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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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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確定自己是從後門出去的。

所以這樣也能與安無憂狹路相逢頓時讓她覺得這個賤人是不是就是老天爺投下來的預備不讓自己這輩子好過的業障。

從後門繞到前門這安無憂是吃飽了撐的嗎?!

不過一輛華麗的馬車,不過是一個分外眼熟的駕車侍衛,馬車坦坦蕩蕩地行駛在大道中間,自己低著頭貼著墻角走就是了。但沒想到這樣也逃不脫!

修長白皙的一只手挑開車簾露出來,江離此時正貼著墻角走,能錯身而過就再好不過了。

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把她的帽檐撩了起來,絕對是安無憂故意的!

江離仰起腦袋望著馬車內的安無憂,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去面對面前這個男子。

似乎從上元節燈會上她橫沖直撞在人海中尋找哥哥的身影時不小心地撞碎了他手中的那盞水珀花燈開始他們之間的孽緣就結下了。

安無憂這個人江離看不透他,直覺告訴她這個男子似乎在想法設法的接近自己。卻百思不得其解他接近自己做什麽?她並非對貴族階級不擇手段的爭權奪利一無所知。但她想,安無憂要想真正成為南陵的主人實權在握理應在江念慈身上下功夫,在南陵百姓眼裏江念慈才是南陵太守名正言順的嫡女,而自己不過是不被承認見不得光只能帶給江府一個個爛攤子的禍害。江離雖從未經歷過男歡女愛,但當日江念慈大鬧燈籠坊時既指名道姓的說了出來,江離心中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江念慈喜歡安無憂,且當日之所以大鬧燈籠坊是因為許是派手底下人打聽到的自己與安無憂走的太近。但說自己勾引安無憂,現在江離一想到當日江念慈口中吐出的這句話額角的青筋就會蹦的十分歡快!

江離確實吃了幾回安無憂的苦頭,且至今耿耿於懷,但大街上他突然出現使自己避開了那輛似是朝自己撞過來的馬車她也還記得。

所以,這個安無憂是想怎樣呢!

江離無可奈何地迎著他似笑非笑看著是個人樣的一張臉,身子貼在墻角處不動,直到他那輛馬車從自己眼前緩緩走過。

空氣中回旋著淡淡的香氣,嘖,比她在紅袖招聞到過的還撩撥人。

江離看著車尾,想:大概是閑的吧!

與做賊不同,但走在大街上同樣的心虛就是了。

感覺到身後有人指指點點,江離約莫聽出了些什麽,她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微低的腦袋揚起來,幹脆坦坦蕩蕩的走在大街上。遇到不少出來的鄰裏街坊,打招呼時看起來似乎與平常並沒有什麽不同,許是上一世當過幾年的小乞丐,江離對人臉上的避之不及有格外敏感的感受。不過想想,她也不覺得有什麽,看著不遠處自己的燈籠坊心慢慢就安定了下來。

走到燈籠坊江離順帶著看了一眼棺材鋪,見門是關著的皺了皺眉,難不成裴老板又熬夜趕做棺材了?她拍了兩下自己燈籠坊門,眼睛還瞅著對面棺材鋪的門,等了半天沒聽見裏面的動靜,轉頭一看方才兩只大眼漏光似的竟沒看到門上落了鎖。

江離正疑惑著,就在這時,賣米面的李家二郎從屋內搬出來一袋小米攤在自家店門外散潮氣看到了江離。“離丫頭你回來了!”

聽見熟人打招呼江離轉過了身,見他滿臉震驚心裏頓時有些發怵。

“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

江離:“....不然呢?”

“那三人呢?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江離立刻意識到了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們去哪了?”

“衙門啊!你現在趕緊的去衙門一趟吧,這兩天可是把那三人給折騰壞了,一天三頓往衙門跑,我們又都勸不住,我還以為是三人纏磨官爺有用才這麽快把你給放出來了呢。”

領著木耳去衙門去纏磨,以裴老板與孟祈佑無堅不摧的臉皮絕對做得出,江離只覺得自己的心某處熱得發脹。

“讓你曬個小米怎麽這麽費勁呢!”

李二郎的婆娘聞聲從店裏面走了出來。“呦,從裏面出來了。現在年輕小姑娘就是不一樣哈,能花枝招展的進去就能花枝招展的出來,要是一個七老八十的老婆子早就被扔到城外亂葬崗了。”

江離其實並不能理解這婆娘話裏的是什麽刺,只覺得她語氣很是刻薄。

無仇無怨的,有些人為什麽非得找別人不痛快呢?江離委實不能理解,將其歸為因為吃飽了撐的所以犯賤。

江離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去了衙門。

“有娘生沒娘養的小蹄子嚇唬誰呢!”那婆娘嘴裏碎了一句,帶著唾沫星子吐到了地上。方才江離看她的那個眼神讓她心裏有些發毛,心裏害怕,面上就更刻薄。“毛還沒長齊呢進牢房進的倒是勤快,也不知道隨了她那個爹,以後看誰敢娶她,誰娶了她誰倒黴!”

李二郎是個妻管嚴,知道吵不過自己婆娘,生怕自己的耳朵一整天不得安生,在木板上攤開小米後趕緊滾回了店中。

衙門外。

“我說你們三人就在這耗上了是不是,趕都趕不走,知不知道你們這是在幹擾衙門辦公,是不是也想進去吃牢飯!”他剛與一大兄弟換了班,沒忘那大兄弟交代的。官方的語氣還是嚴肅的,不過少了對一般市井百姓的兇狠。

裴老板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就算是死皮賴臉的纏磨,裴老板也不忘時刻保持自己的斯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祈佑今日穿得依舊是人模狗樣看起來儀表堂堂。兩人各用一只手牽著木耳,與衙門外其他訴諸冤情的百姓不同,三人單看形象倒像是來衙門一日游的。中間的小家夥整個一精雕細琢的玉人,這仨年齡確實符合祖輩,不過五官看起來絕對不是祖輩三人,因為這臉長得簡直天差地別。

“這位官爺,我們就是想探探監,怎麽就幹擾辦公了。都已經兩天了,你不讓我們進去那我們就只好在這耗著了。你不如索性就放我們進去,不就沒這麽多事了嗎。”老裴好言相勸道。

嘿,到底誰是官,誰是民,反了這是!

“官爺我們在衙門外杵著,時間長了對誰都不好,百姓們不定怎麽傳衙門呢。我們不過區區市井百姓,自然要不起什麽臉面,但衙門就不一樣了,太守大人一向很關註基層部門的,萬一來個突然視察,見我們仨在這衙門外杵著沒人管管不知道太守大人會作何反應。”江離那丫頭不可能殺人,他與裴老板一樣,沒有任何懷疑的選擇相信她。太守大人廉潔奉公,若真的來這基層視察工作,不會放任不管。當然孟祈佑不過拿太守大人嚇唬嚇唬他,太守大人日理萬機,輕易騰不出時間來這視察。

這個狗崽子!手裏拿著長矛的官兵大哥一張嘴頂不上倆,終於明白與自己換班的大兄弟為何一臉解脫樣了,與自己換了班之後屁顛屁顛的去看管牢房。牢房不過都是些有病沒病都呻吟隔著木樁嚎一嗓子就能消停的罪犯,這仨簡直就是催人命的小鬼。上頭有交代,這仨貨動不得,他們只是奉命行事。他們私下裏絕對有極大的好奇心,但隔了一個階級就好像是隔了一座山,對於他們這些小嘍啰來說上頭吩咐下來的事不過是霧裏看花看不出什麽來,不明真相照做就是了。

衙門口投訴喊冤天天定個點讓縣令大人給個交代的百姓們可都在衙門外來來回回晃蕩著呢,瞧著這仨似乎比官爺還大爺大有照葫蘆畫瓢的意思。

被三人纏磨的官兵大哥感覺到了危機,要是都一窩蜂的圍著自己像這仨人這般厚顏無恥的纏磨,他好歹一個吃公糧的官兵形象何存!

“大膽刁民,再搗亂信不信我這就將你就地正法!”他終於拿出了小老百姓諂媚奉承自己是個官爺的威嚴,區區三個小老百姓,他還不相信就能騎到自己頭上來!

“哎,你這怎麽回事,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哎你怎麽能故意傷人呢,你這是草菅人命啊,我要向縣令大人告你哈。大家夥都看看啊,官爺隨便打殺人了。這衙門本就應該是講理的地方,這還有沒有天理了。”那官兵大哥用長矛根搗了裴老板胸口一下,裴老板身子緊接著往後踉蹌了數步,一只手捂著胸口,用要死不死的語氣控訴。他這樣,那官兵大哥真就以為是自己下手重了,畢竟上面吩咐了,這仨活寶動不得。他原本有些慌,但一看這滿頭白發老不死的還大聲吆喝,一股被冒犯了官威的火氣就蹭蹭地往上竄。

裴老板原本就想威脅威脅他,不論是撐著面子還是死皮賴臉都不容易放他們進去得了,但他沒想到他將這位涉世未深的官爺給惹毛了。

“餵,你還真動手啊!”孟祈佑眼見那官兵真的動了手,便趕緊擋在了裴老板前面。

廢話!狗急了還跳墻呢!

民逼官反,乃屬南陵第一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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