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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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及寶祥反應過來,接二連三的槍聲響起,緊接著是一片哀嚎,寶祥順著顧章的□□看去,幾人同是捂緊左小腿,許是覺得惹不起,紛紛磕頭求饒命,胡絡橫生的壯漢哭得一個比一個臉帶梨花,嚶嚶啼啼。

顧章堅硬的臂彎中,牢牢禁錮著寶祥,似是生怕懷裏的人會消散般,抱緊得不容抗拒。他刀刻的眉眼中,帶著洶湧怒意,輕蔑地掠過幾人,最後目光輕柔定在寶祥臉上,沈聲道:“沒事吧。”

寶祥看他握槍的指尖微動,槍口直直指著為首一人的眉中一點,趕緊道,“沒事沒事,別搞出人命了吧。”他怵眉,忽然響起什麽,抓住著顧章的衣襟,著急地問,“你怎麽回來呀,警察局,他們,他們會放過你嗎?”

顧章面容嘯煞地放下舉槍的手,轉為緊緊摟住寶祥,眉目間是掩蓋不住的溫柔,雙手一抄,橫抱著他,吹了聲口哨,“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是現在亂世如麻。我擁兵一方,手執兵權。”他心間冷笑一聲,趙鵬遲早血債血償,他不想將寶祥卷進風起雲湧的政局,半隱瞞道,“他們耐不了我何。走,我帶你回去吧。”

顧章傍晚時分抵達城外的火車站,天津城的官員早已以厚禮相對,他看著眼前一草一木十分熟悉的地方,湧起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如何說起。看到昔日的故人,更是將那剛剛勾起的回憶撕得粉碎。趙鵬,很好!

趙鵬萬分震驚的表情只是剎那,但顧章看得一清二楚。

趙鵬忽然紅著眼眶,對著顧章喚了一聲,“賢侄?”滿是皺紋的面皮子,揉成一團,擠出一個深切的關懷,試探問道:“你是顧章嗎?”得到顧章的點頭後,便開始了一番教課書式的表演,將虛情假意表演得淋漓盡致,在一眾官員士兵行人等等少說也有幾千人面前,熱淚盈眶,從他爹被槍斃後,反省自己沒有及時照顧顧章,特意提起顧霆坤放下的走私罪,但禍不應及兒,到此幾年後,一直在找他的蹤跡,一直講得情之深悔之濃,覺得顧霆坤也還清罪孽了,自己對不起顧章死去的爹,對不起他們幾十年的交情,直把不知情的旁人感動得稱讚。

顧章臉皮不動,只道一句,謝謝,“趙叔的惦掛了。”

顧章拉皮條的功力深厚,天大的事也不改色,縱使心中惡寒泛泛入煙霧,盛怒澎湃襲來,表面也是談笑風生,禮尚往來地陪跑幾下。

人員冗雜地舉辦接塵宴後,顧章尋了由頭,一人出來散步。

他老早就想去見寶祥,但事情還沒結束,不想寶祥陷入亂局,便沒把消息告訴他,想把一切結束後,再好好跟他溫存一翻。只是沒想到他百感交集地看著街頭,一情一景慢慢浮現間,會以這樣的方式遇見朝朝暮暮的人。將他嚇得一陣後怕。

寶祥看著他臉色鐵青,一腿一步地邁腿,他在臂彎中扭動幾番,輕聲道,“放我下來吧,你累了。”

“不累。”

“我自己會走路。”

“不行。”

“為什麽?”

“怕你丟了。”

“不行不行,瞎說什麽吶,放我下來,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他垂下眼簾,眼中似有宇宙洪荒般深邃,定目看著寶祥的雙目,“要是我晚來了,怎麽辦?”加重了手彎力量,將他摟得更緊了。

寶祥用腦袋蹭蹭他堅實的肩膀,半哄半撒嬌道,“意外意外,幾個流賊想打劫我,我沒帶錢,他們就心裏不舒服,打打我出氣罷了。”

顧章臉色稍稍有點回緩,急切道,“你平時也都是這怎麽晚回來。這怎麽行,你家下人們呢?”

寶祥想到楊家,心裏一酸,嘆了口氣,便扯開話題,仍是孜孜不倦地掙脫下地。

“你是覺得我不好,還是什麽吶。”顧章挑眉看著他,忽然想逗逗他。

寶祥扭動掙紮不開,也放棄了,被他這麽一問,乎就紅了臉,垂下頭表示拒絕回答。

顧章瞬間戲精上身,一嘆三哀怨,話語間充滿無限委屈,“唉,可憐的我吶,朝思暮想,日日夜夜茶飯不思,只思思念念的人,不理我了,唉,心好痛……”

寶祥擰了他胸肌一把,“你瞎說啥呢,正經點,行不行啊。”

“你在想什麽不正經的事嗎?”顧章端斜著眼,看上去幾分當兵的痞氣四溢,配上低沈的嗓音,撥弄得原本一潭靜水,泛起層層漣漪。

寶祥的臉更紅了,在明麗的月色下,朦朧撩人,顧章該有的想法瞬間爆炸,低頭就是一吻,細細吮吸,動作是話不出的纏綿悱惻。

寶祥扭捏地推開他,“大街上呢。”

顧章看著月色柔情似水下的大街,空無一人,連打更的更夫也不見蹤跡,朗聲笑起來,“你看,沒人呢。”

雲柔柔,月柔柔,風柔柔,人不知不覺間醉了。

醉得一塌糊塗。

灑滿白鹽般的地面上,一團的黑影,晃動不休,良久微微分開,輕喘低吟。

分開糾纏的唇片,銀絲帶繡,寶祥微張吻得通紅的唇,艱難地道:“不行不行,太有傷風化了吧。”

顧章滿是螢繭的手指,輕輕掠斷銀絲,細細圖畫在他一張一合的唇上,鼓誘地道:“屋內就可以了嗎?”

寶祥大腦一片空白,擠不出一言半語。

後來,他呆呆地被顧章橫抱起,呆呆地被他帶去客棧,呆呆地上了房躺在了床上。他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很不真實,像在做夢,夢中看到一切,卻又醒不過來,有種置身事外的虛幻感。

是忐忑,還是不安,或是其他,他道不清說不明,很怪異的。

他透過眼睛,看到顧章欺身俯下,眼睛對著眼睛,鼻子對著鼻子。

顧章蜻蜓點水般輕吻他脖子,動情時,“別啃了,我還沒洗澡。”寶祥傻楞楞地冒出這麽一句,說完自個就哈哈大笑起來。

顧章無奈笑笑,“你就不能嚴肅一點。”

“癢,癢得受不了了。”

“哦。”顧章將搭在他肩上的手,瞬間挪到了他腰上,十指劃動,撓得寶祥剎那間前撲後仰。

“哈,哈,哈哈哈!不鬧了不鬧了好不好,”

“不好!”

“哈哈,痛。”

顧章瞬間緊張道,“是剛才傷到哪裏了。”便掀開他衣服瞧著。

寶祥也緊張捂著衣服下擺,連忙道,“沒有,沒有。”

顧章無奈搖搖頭,輕聲細語道,“你等等。”

寶祥聽到他噠噠地半跑出去,一會兒又噠噠地小跑回來,關上房門時,順帶關上了油燈。

“你幹嘛?”寶祥咽下口水,略帶繃緊神經地道

“不幹嘛,你聞聞。”顧章借著窗外微微的月光,就一東西湊到寶祥鼻子下,“是藥酒,怕你害羞,關上了燈就給你上藥。”

濃濃的藥酒味,充斥大腦,寶祥英雄氣短地嘟噥,“什麽跟什麽呀。”

“哦,哦,小的說錯了,寶哥,大人不計小人過哈,麻煩挪一下尊臀。”

“幹嘛。”

“上藥呀。”

“你揉我腰間就好了嘛。”

“好好好。”顧章嘴裏說著,揉的力度得當,手越揉越往下,溫水煮青蛙般,成功將寶祥這只青蛙給制服了。

“哎喲,痛死我了,輕點輕點啊。”寶祥低聲抽氣道。

“要不給把槍你,當做防身罷了。”

“算了吧,這玩意我怕走火。”

顧章從枕頭抽出□□,放在寶祥只起的下巴前,“沒事的,你看看,我明天教你怎麽用。”

寶祥頗受寵若驚推開了,“不了不了,還是挺害怕的。”

顧章知道他膽子就比老鼠大一點,便沒再推讓,心裏細細盤算著,自己不在他身邊時,怎麽護他周全。

“你跟誰回來的?他們怎麽不跟著你。”

顧章身體一僵,驀地俯身抱住他,將頭深深埋在寶祥的頸窩,帶著鼻音,“撇下他們,出來走走而已。”

“你好重,起來。”用力撐起身,撐不動。

顧章眼神閃爍不定,含糊道,“再抱抱。”呼吸交錯間,貼著寶祥略帶單薄的胸膛,擁他入懷,溫暖的,心跳撲通的,讓他沈溺得不敢放手,不想去想唐詩詩的存在。

良久,他翻身並排躺在寶祥身側,牽起他的手,把玩著根根細細滑滑的手指,嗓音沙沙地道,“寶哥,若我負你,你會……會記恨我吧?”說完又是自嘲苦笑,“真是傻了吧唧的,你恨我也應該的。”

寶祥聽得雲裏霧裏,仍是笑得沒心沒肺,“哈哈,會不理你了,不理你了。”

顧章將寶祥支起來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目光深邃飄渺,“那我所能力及的都賠給你。”他慣性地□□寶祥的頭發,意猶未盡地道,“睡吧睡吧。”

“沒了?”

“想什麽呢,小色鬼。”

寶祥的臉龐唰唰通紅,蓋上被子,悶聲悶氣,“沒有,沒有,能想什麽嘛,睡啦,不理你了。”

顧章怕他悶著,扯下半截被子,搭在他肩頭,雖說夏日炎炎,但夜裏幾分清涼,仍會吹得人涼颼颼的。

夜漸深,寶祥睡得跟豬一樣,沈沈的,安安靜靜,顧章摟了摟緊他,十指相扣,沒頭沒腦地對著他說聲,“對不起。”醒時不敢講,唯有睡時睡得出口,他在心裏狠狠地鄙視自己。

一切都亂了,亂得一塌糊塗,亂得像解不開結的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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