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女主示威

關燈
今日的太陽出奇的好,柳月憐讓新竹和筱禾在院子裏放了貴妃椅,她擁著毛毯半躺在椅子上打盹。略顯蒼白的臉在一頭有些淩亂的青絲的映襯下反而透著異樣的美,加上那慵懶的姿勢,在迷離的陽光下,仿如一幅絕美而又虛幻的畫。

新竹端了藥過來,看見這樣一副景象,不由得屏住呼吸,立在原地癡癡地看著,生怕一不小心把這麽美的畫面打破。

空氣中散發著梅花的幽香,還有……

柳月憐睜開眼,果然看見新竹手上端著的藥,眉頭不禁皺在一起。新竹見此,立馬回過神來,向柳月憐走來,說道:“姑娘,該喝藥了。”

柳月憐點點頭,在新竹的攙扶下支撐起身子,也不讓新竹餵她,徑自接過湯藥,屏住呼吸,一口氣全喝了下去,但之後還是忍不住擰緊眉頭道:“真苦!”

“呵呵……”新竹輕笑出聲,道:“俗話說的好,‘良藥苦口利於病’,這藥喝下去,姑娘的身子便能立刻好起來呢。”

“是啊,倒真希望這藥能馬上見效。”柳月憐道。都三四天了,還是一點精氣神都沒有。雖然高燒早就退了,身上也不若前兩天那般疼痛難受,但這般有氣無力的,還是令她覺得悶的很。

“姑娘,這是主子讓人送過來的,您看?”筱禾提著食盒前來,輕聲詢問她的意思。

“給你們罷。”柳月憐看都不看一眼,在貴妃椅上重新躺下,繼續打盹。

“謝姑娘!”得了這麽多好東西,筱禾和新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自從那晚過後,主子便日日差人送來各種補品、布匹和金玉首飾,然而柳月憐從來都不願意看一眼。剛開始她是吩咐她們將送來的東西全部丟掉或者是還給原處,但見她們神色為難,便轉而盡數送給她們,卻不想她們受得受不起。

柳月憐這幾日除了吃便是睡,抑或是發呆,全沒了往日的朝氣與活力,甚至連話都很少。筱禾和新竹不禁暗暗嘆息,同時也不明白她心裏是怎麽想的,成了少主子的人,身份地位全然不同了,下人們雖心有不甘,但也得在人前稱她為主子。而且少主子似乎對她也很用心,雖未親自前來,但日日送來的這些東西怕是夫人那都沒有,如此恩寵,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可有誰知道柳月憐的心思呢?無論司空雲珂是出於對她的歉疚還是真的寵愛她,他越是往這邊送東西便越讓柳月憐覺得:什麽都不如出賣自己的身體獲取榮華來的快,這讓柳月憐從心底感到悲涼和無助。她突然才看清楚一個事實,那就是沒有身份地位,就算滿腹經綸又有何用?身為女子,還是身份低微的孤女,她只能找一個強大的靠山,不然,何以出頭?可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就此一生!雖然這是萬惡的封建社會,可她仍舊想要創出奇跡。然而,心再高也得有路可走!

“姑娘,起風了,還是進屋去吧。”因著少主子並沒有明確的說明柳月憐的身份,所以,大家還是習慣性的叫柳月憐姑娘。

“不必了,吹吹風,人容易保持清醒。”柳月憐說,半躺在椅子上的身體動都懶得動一下。

“是呀,時刻保持清醒才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去迷惑男人!”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柳月憐循聲望去,便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看她的服飾和盤起的發髻,便知她已為人婦。那少婦人身著華服,體態豐盈,肌骨瑩潤,鴨蛋臉,兩彎柳葉吊梢眉,面若桃花,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而那與生俱來的的貴氣應著那雙丹鳳眼,顯得極是威儀端莊,倒是令人難以將剛才的那句話與她聯系在一起。

少婦在丫鬟婆子們眾星捧月般的擁侍下款款而來,筱禾在柳月憐耳旁低聲提醒道:“她是夫人。”

“奴婢見過夫人。”筱禾剛說完,田蕊就已至跟前,筱禾和新竹忙跪下行禮。隨之而來的大丫鬟鶯兒早已吩咐人給田蕊搬來了椅子,並扶著她在柳月憐上方坐下。

柳月憐雖然很不想動身,但既然是正主來了,樣子還是要做足的,便起身朝田蕊福了一福,“見過夫人。”

“叫什麽名字?”田蕊擺擺手讓筱禾和新竹起身,卻沒讓柳月憐起來,倒先問起話來了。

柳月憐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暗笑這般俗套的示威方式,古人還真是屢試不爽啊,口中卻回道:“回夫人,小女子叫黍離。”

“喲,妹妹這稱呼是不是應該改一改了,要是有心之人聽了,還以為姐姐我給新人難堪了呢。大人雖然沒明確告示大夥你的身份,但既然我們倆同是伺候大人的,那自然是一家人了,妹妹若是不嫌棄,在這我們就以姐妹相稱吧。”田蕊的話說的無懈可擊,即抓住了柳月憐的錯處,讓人家覺得她不懂規矩,又表明了她當家主母的身份。而且面對新小,不僅不撒潑吃醋,還以禮相待,顯示出她的大氣和胸襟,讓柳月憐不得不對她暗讚一聲。

“姐姐教訓的是,妹妹自當謹記在心。”雖然不想承認與司空雲珂現如今的關系,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柳月憐也不想讓自己太難堪,成為眾矢之的。

“呵呵,妹妹這是哪裏話?姐姐只是依著自己先妹妹兩年進府,算是府上的老人了,有些事怕妹妹不明白,便多說兩句,妹妹不要介懷才好。”說著,田蕊又提高了聲調沖身旁的丫鬟婆子罵道:“不長眼的下作人,沒見新夫人站了許久了?竟不知道攙扶著!”

幾個丫鬟婆子忙上前來攙扶著柳月憐在椅子上坐下,柳月憐心中暗暗冷笑,這不是倚老賣老又是什麽呢?但不論心裏想的是什麽,柳月憐的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並向田蕊行了一禮,以示感謝。

“還不知道妹妹芳齡呢,是哪裏人氏?家中有誰?令尊可是朝中之人?”待柳月憐入座後,田蕊也迫不及待地開始查柳月憐的底了。

“妹妹今年十四,京城人,家中無人。”既然田蕊那麽急切,那柳月憐也不吝嗇的以實相告,省了她差人四處探查。

“哎呀,妹妹才這麽小的年紀,竟是這般境況,唉,可當真是可憐!”聽了柳月憐的話,田蕊不由得暗暗詫異,她原以為柳月憐再怎麽樣也該是有個像樣的出身,倒沒想到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女,還是個不懂斂藏的,看來她的憂慮是多餘的,這個人對於她來說根本不存在威脅。

田蕊的娘家雖然也不是什麽王侯將相,但父親官居正二品,擔任著舉足輕重的禮部侍郎之職,而司空雲珂的母親,她的婆婆也是她的姑媽。田蕊原本擔心柳月憐的娘家勢力,繼而影響到她在司空府的地位,這一下,她是完全可以放下顧慮了。一個沒有任何依靠的孤女,想要在這府中有所作為,那就必須得到司空雲珂的寵愛,而她不會給柳月憐這個機會的。

知曉了柳月憐的底,田蕊便覺得沒必要在這浪費時間,於是與柳月憐寒暄了幾句後,便笑道:“這天色也不早了,想來大人也要回府了,若沒見著我怕是要差人四處尋呢。這幾年他已經習慣了我伺候,許多事情也不願意讓別人經手,一些喜好連身邊喬斯都還不清楚呢,所以我就不在這叨擾妹妹了。”

田蕊的言語中透著得意和炫耀,她嫁給司空雲珂已經兩年,雖然至今未得一子半女,但夫妻間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司空雲珂對她寵愛有加,至今也未娶過小,甚至連通房丫環都沒有,田蕊自然得借此來宣告她在司空雲珂心中的分量,同時也在拐著彎的警告柳月憐安分守己,別動什麽歪心思,不然會自取其辱。

柳月憐自是聽得明白,不由得暗笑田蕊杞人憂天,她要是真要跟她爭寵,剛才便不會那般輕易的露底。而剛才三言兩語就說明自己的身份,其實也是在向田蕊攤牌,她並無與田蕊爭鬥的心思,可似乎田蕊並未明白。另一方面,田蕊一再的在她面前宣示主權,倒是顯現出她心底的不自信,如此看來,她與司空雲珂之間也不若外人所見到的那般伉儷情深。

“妹妹以後若是有什麽需要,盡可到我的竹園來說。司空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禮儀規矩自然也多些,丫鬟婆子們記不住也是有的,若是沖撞了妹妹,妹妹盡可讓我為你做主。”

一番交談下來,田蕊見柳月憐話語不多,有問才答,顯得有些唯唯諾諾,讓田蕊誤以為她是個軟柿子,於是連自我稱呼都變了,字字句句無一不在向柳月憐表明,她才是這個府上的女主人,盡管柳月憐成了司空雲珂的人,但名分未定,她仍舊什麽也不是,甚至丫鬟婆子也可以無禮於她。

“姐姐擡愛,妹妹自當記在心上。”柳月憐起身,依舊給田蕊行了一禮。田蕊的唇角在不經意間勾起,然後帶著一眾丫鬟婆子離開了。

柳月憐目送她們出了梅苑,想到剛才田蕊話裏話外的冷嘲熱諷和耀武揚威,心中很是覺得憋屈,但更恨自己沒志氣。她柳月憐何時懼怕過別人的閑言碎語,怎的今日卻有諸多顧慮?剛才就應該對田蕊的話予以回擊,曉以利害,而不是那般低聲下氣,讓她那般得意,當真是窩囊至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