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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五弟謙謙君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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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四皇子今兒出門晚,還在府裏。

貓兒在馬車上換好男裝,頂著一雙肥桃眼,被迎進了外書房。

她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

討要蕭定曄以權勢壓人的一千兩罰銀。

四皇子看著她的一雙腫眼,竭力繃著笑,探問道:“本王有些不明白,你覺著五弟以權勢壓了你,壓在何處?”

她今天能上門,就是豁出了老臉的。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什麽話她說不出口?

她徑直道:“他輕薄我,他仗著皇子的身份輕薄我,就是以勢壓人。”

四皇子點點頭,問道:“胡姑娘可反抗了?”

貓兒立刻道:“當然反抗了。”難道還要被他吃幹抹凈不成?

四皇子又追問道:“你反抗後,五弟可繼續咄咄逼人,追著你不停?”

貓兒一滯。

這倒是沒有,他關鍵之處挨了一腳,哪裏還有力氣再追逐她。

四皇子道:

“這就對了。姑娘去滿京城打聽去,那些紈絝哥兒大街上瞧見個姑娘,哪裏會輕易放手?不得手不罷休。

五弟謙謙君子,見姑娘掙紮,知道姑娘不願,自然就不再追逐,怎能算成以勢壓人?”

謙謙君子?!

貓兒氣了個仰倒。

四皇子蹙眉道:“此事在禦花園裏發生,大庭廣眾,傳播甚廣。於五弟卻無大礙,然而姑娘的清白卻大受影響。姑娘於社稷有功,本王決不能坐視不理,要為姑娘進一回宮。”

他果然急匆匆出了府,留她一人在外書房。

她幹坐了一會,又想明白了第三條人生經驗。

不能將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她麻溜的出了門,先尋了一處書局,買了紙張和顏料,並由掌櫃按照她帶去的妝粉調配好顏色,方重新駛到了回宮的路上。

桐油馬車普通,噠噠噠行在道上。

貓兒透過窗簾瞧見一處兵器鋪子,立刻喚停。

將將下了車,王五就給了她一悶棍:“帶兵器,連宮門都進不去。”

貓兒怔忪半晌,轉頭看他:“你怎麽可以?”

他聳聳肩:

“我是侍衛,早在宮裏備了案。

姑娘莫想著幺蛾子,你數回偷襲主子能得逞,那是主子不同你計較。

我們所有人的功夫,都沒人能比的上主子。你縱然帶了匕首進去,你想一想,你傷了他,你能逃的脫?”

貓兒點頭,轉身回了車上,未等行車,又下去了一趟,往兵器鋪子旁邊的首飾鋪子而去。

刀劍不成,簪子總行吧?

不傷你性命,傷你皮肉,總行吧?

實在傷不了你,傷自己總行吧?

金貴銀賤,金軟銀堅。

然而性價比最高的的簪子,是銀包銅的簪子。

一兩銀子就能買兩根,花色雖不同,用來練個左右手互搏,將他蕭定曄連歘歘兩個窟窿眼,幹脆利落的很。

她在鋪子夥計的白眼下,手持兩根簪子,意氣風發而出時,便遇見了老熟人。

這位老熟人,今兒早上在禦花園時,曾同她擦肩而過過。

楚離雁擋在她面前,隱忍道:“離他遠些。”

這個“他”是指誰,兩人都門清。

貓兒懷疑楚離雁不是瞎,就是傻。這個時候要去打的,明明該是蕭定曄啊。

她當先退後一步,先行警告道:“莫對我動手,你我以前打過一場,我是勞動人民,你嬌小姐打不過我。”

她再大吼一聲:“王五!”

又解釋道:“我帶了侍衛,他武藝高強,能殺你於無形。”

楚離雁冷冷道:“你若在他面前晃悠,你猜我敢不敢動你?你猜我能不能也殺你於無形?”

貓兒躲去王五身後,探出個腦袋道:

“你怕是不知道本大仙的名頭?本大仙死而覆生三四回,每生一回都比此前貌美如花,人見人愛。你敢殺我,我就敢再貌美如花一回!”

楚離雁再也忍不住,顧不上招呼身後的丫頭,便要親自撲上去。

王五已護著貓兒連退兩步,抱拳道:“楚小姐,胡姑娘是皇上親封的四品女官,自開國以來僅此一例。楚小姐三思,若動了胡姑娘,只怕皇上要過問。”

楚離雁身子一滯,隔空指著胡貓兒,吆牙切齒道:“你便是跟在他身畔,等我過了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貓兒冷冷道:“關鍵之處在男人身上,你若連這個都不懂,便是宮鬥一輩子,也鬥不明白。管好你家漢子,本大仙看到他就惡心!”

王五立刻倒戈。

他轉頭看她:“說惡心,太過了吧?殿下何處惡心?”

便是趁著此時,楚離雁立刻前撲,手中不知拿了何物,往王五身上用力一戳。

王五立時一痛,轉身望向楚離雁,貓兒便看清他背上紮著一只匕首。

王五忍痛抱拳道:“楚小姐,請!”

楚離雁冷笑一聲,目光越過王五,向貓兒望去:“今日是他,下回便是你。”滿身殺氣轉身而去。

貓兒著急同王五道:“怎麽辦?快去醫館。”

身畔幾丈遠,便有一家醫館。

郎中檢查過,安慰道:“好在匕首紮的不深,拔刀之後只需縫兩針,回去養著便可。”

王五雖一直未呼痛,然額上已全是汗珠。

貓兒嘆氣道:“你哭吧,男人哭吧不是罪,我不會嘲笑你。”

王五只面無表情等著拔刀。

貓兒回想起方才楚離雁的狠勁,心中又將蕭定曄咒罵無數回。

若不是他這個罪魁禍首,楚離雁能盯上她?

一時王五跟著郎中進了裏間診治,貓兒坐在大堂上等待。

未幾,又有病患斷斷續續而入。

一位老嫗抓過藥,問著夥計:“可知旁邊柳郎中的醫館何時開張?”

站在自家醫館,卻探問旁的醫館。夥計自然不給老嫗好臉色。

老嫗嘆了口氣,捶捶腿道:“我這老寒腿,只有柳郎中才看的好些。你倒是蠻橫,若你家坐堂郎中醫術好,老婆子我何須問旁人?”

便有旁的病患搭話道:“自年根兒,柳掌櫃的醫館就關門大吉,到現在也沒見開門,只怕此後都不會開啦。”

貓兒心中一動,見那老嫗抓了藥出了門,她便起身跟上去,悄聲探問道:“阿婆方才所說的柳(劉)郎中,是哪個柳(劉)?他的醫館開在何處?”

老嫗唉聲嘆氣道:“那柳郎中醫術精湛,一門兩代都是太醫。柳郎中從宮裏退下來,便在此開了醫館,診金低廉,從未瞧不起我們窮苦人家。”

她往幾丈外一指:“便是在那處。若柳郎中的醫館不關門,這家就開不了張。醫術差勁,態度還不好。哎!”

貓兒順著老嫗所指往前行幾丈,果見一間鋪子掛著“柳記醫館”的招牌,而醫館門緊閉,並未開門迎客。

她正在門邊徘徊,卻隱約聽得裏間有了動靜,鋪門忽的被從裏拉開,走出兩個漢子來。

貓兒驚得立時後退幾步,怔怔道:“你們……哪位是……柳郎中?”

其中一人道:“醫館早就不做啦,要改做旁的買賣。公子可有興趣看看鋪子?此處沿街,人流量大,做任何買賣都日進鬥金。”

貓兒恍然,原來是中人帶人過來盤鋪子。

她裝作被中人的話吸引了的樣子,跟著進了鋪子。

裏間是平常醫館的模樣,前面是大堂,後院用來制藥。

大堂藥櫃偶有大開,露出裏間已變黴的藥材,可見主人當時離開的多麽突然和慌亂。

貓兒故意裝出與柳郎中相熟的模樣,探問道:

“此前在下數回前來問診,柳郎中皆言要靠鋪子養老,怎地說關門就關門?

如若我盤下鋪子,過上三月五月,三年五載,柳郎中回來要回鋪子,豈不是要與他傷和氣?”

中人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柳家當時只是賃了鋪子,東家並非姓柳。柳家突然失蹤,租金卻只交到去年年根。

東家良心,一直等到過了半年,才決定租出鋪子。柳家已拖欠了半年租金,便是再回來,怎好意思來奪鋪子?”

貓兒一陣怔忪。

看這架勢,柳家便是偷偷回了京城,再來鋪子前露面的可能性已極小。

她隔著衣裳撫著貼身玉匙,也不知這燙手山芋何時才能甩出去。

待從鋪子裏出去時,王五已縫完傷口,出了醫館,正靠在馬車上等貓兒。

他的目光從“柳記醫館”的牌匾上移開,望著貓兒冷冷道:“你若是再亂跑,被楚家人暗中給上一刀,主子便是將我殺頭,你也回天乏術。”

貓兒只得掩飾道:“小爺要做買賣,遲早要物色鋪子自己開店,去旁處看看十分正常。你沒跟在我身旁,算你失職,你怎地還倒打一耙?”

王五無語:“誰倒打一耙?!”

兩人回了宮,貓兒將將放下紙張和顏料,秋蘭便傳話道:“慈壽宮前頭來了人,讓姑姑一回來,立刻過去一趟。”

貓兒心中一跳,探問道:“來送話的是誰?面色如何?”

她今兒踹了蕭定曄,已過了兩三個時辰,消息只怕已傳遍闔宮上下。

太後和皇後那邊,定然都為她準備了板子,正等著給她個痛快。

秋蘭知道她為何擔心,只悄聲道:“姑姑莫怕,吳公公那頭已做好了準備。如果姑姑被賜了板子,吳公公便會帶著聖旨,去尋楊臨公公出面為姑姑開脫。”

貓兒心下感激,慨嘆道:“果然夫妻還是原配的好。若我度過此難關,我便同吳公公覆婚,好讓他日後下了地府時,此生有婦,不留遺憾。”

此時別處的吳公公連打幾個噴嚏:“嗯?誰咒咱家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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