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手是誰?

關燈
顧清竭力保持清醒,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因為失血過多而發白的嘴唇顫動著:“止……血……”

花了了呆楞著,聽到他的話,手忙腳亂地開始給他止血,小心翼翼地替他寬衣,一個小藥瓶掉了出來,他指著那個瓶子道:“用……這個,上……咳……上藥……”

她將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手一抖不小心在他胸膛灑出了一座小山,又趕緊用手去抹勻。指腹擦過了他結束的胸肌,還來不及感嘆一句“真是穿著顯瘦,脫了有肉!”然後再想入非非一番。便被他猛地倒吸氣的聲音給嚇了一跳,發現自己是罪魁禍首,趕緊拿開了手。想了想又拿了自己帶來的衣物,撕了幾條不規則的布給他胡亂包了傷口,紮了個大大的蝴蝶結。顧大將軍由她擺弄,繼續挺屍。

他閉上眼睛,回想剛才的情景。

他所領的這支隊伍是朝向來時的路的,五十個人沖到這個鎮上的時候已經只剩下十多個人了。不過對方也是差不離。他抹了來人的領隊的脖子的時候忽然發現了在客棧二樓客房窗口傻笑的她。立刻從馬上飛起,幹凈利落地解決了餘下的人,叫自己的人先在這條路做些埋伏,順便處理傷口後,便火速跑了上來。

她,到底是成了他的軟肋。

在確認她無虞之後,便放心地倒下了。永靖王的人應該沒那麽快追來,暫時大概不會有危險了。他必須抓緊時間恢覆體力,這只是開頭,戰爭遠比這更殘酷。

雖然有很多疑問要與她說,為了體力卻只好保持沈默。只是,這樣一來,繼續放她在這個客棧裏怕是不妥。可若是帶走她,會成為自己的累贅,也會引起永靖王的關註,對她恐怕更是不利。

花了了突然打破了沈默:“帶我走。”

顧清睜眼看著目光堅定的她。

她避開他的目光,一邊收拾散亂的行囊一邊說:“不要問我為什麽,總之我一定要在你身邊。我知道會是你的累贅,也知道其中的危險。但這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帶上我。”

良久的沈默後,他啞著嗓子說:“好。”

她提著的心終於放下,說她迷信也好,小孩子氣也好,總之她覺得呆在他身邊看他挨刀也比自己胡思亂想他怎麽怎麽樣地好。也但願能向那個狐大仙說的一樣,只要他們在一起,他就不會有事。

一刻鐘後,他們兩人離開了客棧,與那些埋伏的弟兄們匯合。據報,目前還未有追兵。

顧清想了又想,覺得還是趁早離開去西城城郊為妙,一來可以確認西城到底是否失守,二來可以早些與大部隊匯合,以免他們以為他們的將軍壯烈犧牲,大受打擊。

這樣想著,便即刻帶著剩下的八個精兵上路了。

馬匹原是死了大半的,雖然只有九個人了,但還是不夠,幸好這個小鎮商人旅人來往都不少,所以他們便去牽了幾匹馬趕路,並沒有與馬的主人們商量,只是留了一錠金子。

然後一行人便快馬加鞭了,花了了還不會騎馬這項高端的技能,自然是與顧清共騎的。路並不平坦,馬上也是各種顛簸,而花媽媽則為身後的大將軍的傷口擔心了一路,生怕他好不容易止住的傷口又裂開。

結果,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果真是裂開了。只好立刻再上藥包紮。他們到的時候,幾路小支隊都已經到達了。唯獨由照七率領的大部隊卻遲遲不見蹤跡。不過小支隊的損失都很慘重,七支加在一起也不過只有五十人的光景。

大家都默默地等著大部隊現身,等到好多人都略顯焦慮的時候,他們終於出現了。

顧大將軍立刻下令:“拿好你們的刀。”

眾人立刻處於一種萬分警戒的狀態。

果然,隨著大部隊而來的便是永靖王的軍隊。這麽龐大的隊伍自然不可能躲開追蹤,敵人跟來是意料中的事情。

所有人都準備好迎接這場戰爭了。

顧清卻突然握緊了身邊人的手。

列好陣型,完全是兩軍對戰的情形。

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永靖王的軍隊突然齊刷刷地撤離了!大家都還在納悶的時候,顧清卻立刻下令:“放箭!!”

兩方的兵卒都覺得很奇怪,但都遵照了將領的旨意,一方有序地撤退,一方急速地發箭進攻。

分明是戰火燎原的時候,永靖王到底是為什麽突然撤退了?花了了微動唇,想要問問阿清原因,可是她看著身邊這個少年堅毅的臉廓以及望著敵方時嚴謹的眸光,她突然不執著於這個問題了。她想:看著他並且毫無理由地相信他就夠了。

永靖王那邊的領軍人物似乎並不是永靖王本人,況且那邊黑漆漆一片也根本看不清究竟是誰。因為敵方的首領在顧清發出“放箭”指令時便開始逐漸熄滅火把。似乎是為了讓顧家軍的弓箭手失了準頭,同時永靖王的軍隊已在這裏盤踞多日,對這裏的地形路線怕是早已摸透徹了。至於個別微不足道的小卒不小心走丟之類的,比起大面積傷亡來說真可以說是無足輕重。

顧清的表情開始變得覆雜,這完全不是他所了解的永靖王的作戰風格,永靖王雖然也會疑心有埋伏,但絕對不會在我方軍隊一停下來反擊就開始撤退,他更習慣於通過戰場上的戰術較量探一番虛實再立刻決定退守或進攻。而今天追來的這個人,雖然沒有探清虛實就撤退看起來是很窩囊,但是卻也不容小視,甚至會比永靖王更可怕。對於我方來說,選擇西城城郊這個地方,進可攻,退可守。西城失守這個消息不過是為了擾亂軍心,顧清壓根就沒信過,轉個身便是他們據守的好地方。對手這樣迅速的撤退,表明他連顧清的想法都一並推測出了。同時,他絲毫不擔心在下屬面前就這樣逃竄會是很沒威望的行為,要麽是他不在意,要麽是這支軍隊是在用生命追隨他。而依據剛才那支軍隊撤退有序不紊的樣子,這個人絕對是屬於後者。這人不是永靖王,那麽就只有可能是那人了。

這樣的對手,不斷可敬,更是可怕。顧清既興奮碰上了如此奇才;又可惜結局必然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最為擔心的是,卻是花了了的生命安全……

看著永靖王的軍隊基本已經撤出射程,士兵們只等著顧將軍一個字“追”,便會立即上馬而出。畢竟,敵人就這樣撤離了,可是大漲了他們的信心,覺得這一切根本是手到擒來,完全忘了之前被圍堵的窘境。顧清搖了搖頭,想著到底是不成氣候,盡管這些年來他樹立了極大的威信,但到底不是純粹的私軍,不及對方軍隊的死心塌地。他深吐了口氣,道:“不必追了,紮營。”

花了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安安靜靜地沒有說話,安靜地被他攥著手,安靜地看著他,安靜地跟著他走,看到他緊蹙的眉,像是著了魔似的,忍不住伸手為他撫平。

那一瞬,阿清看著眼前的女子為他扶眉時溫順靜好的樣子,了了忽的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做了這樣了不得的事兒,兩人都默契地楞住了。

了了再一回神,打破了僵局,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眉間,掩飾自己悸動的少女情懷,清了清嗓說:“我見你眉間剛才停了一只蒼蠅,就順手為你捏死了,別謝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阿清那正沈醉於溫柔鄉的心情就這樣無情地被一只蒼蠅打破,哭笑不得也是無奈:“咳……還真是好一只蒼蠅啊!”言語中充滿了揶揄的味道。

到底是老鴇本色,她揣著她那亂撞的小鹿,仗著天黑看不清她那飛霞的兩頰,繼續厚臉皮的說:“對,你還真是招蒼蠅。其實蒼蠅挺毒,你是多久沒洗了,蒼蠅就是愛黏屎這類不幹不凈的玩意兒。”

“我是屎啊,可還不是有蒼蠅巴巴的從那麽遠跑來黏我啊。”

“嘿!你說誰——”花了了還想說什麽,卻突然被一位中氣十足的老爺子給打斷了。

“將軍,你受傷了,且讓老頭子我為你看看,以免患了炎癥。這地方,得了炎癥可不好辦。”她琢磨著這來人估計是軍醫之類的了,剛才這麽一鬧,差點忘了他身上還有傷的事了,也不由得又為他擔心起來,看著阿清還是有些發白的臉色,想必是一直辛苦忍著呢。

軍醫又發話了:“姑娘,這……非禮可是勿視啊。將軍傷的地方可不是你該一直盯著的。”

任是花老鴇這般沒臉沒皮的人,這阿清的傷也是她親自包紮的,可現在在老軍醫面前還是不好意思再看著了,想走,卻發現兩人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更加不好意思了,連忙把自己手給掰出來。飛一樣地逃走了。

而顧將軍這邊差點沒笑成內傷。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