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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
許明哲笑笑：“我外公好這個，從小受他熏陶，被熏出來了。”
說完這句，許明哲便不再言語，開始專心磨墨。
在這青山碧水間，許明哲仿佛融進了徐來的暖風裏，化成了這一地的山水。
落在褚天翊的眼中，許明哲這一方山水便成了整個世界。
墨汁逐漸盈滿硯臺，褚天翊走到許明哲身邊接過許明哲手中的墨條，試著磨了兩下，許明哲看了一眼扶著他的手腕糾正了下姿勢，開始潑墨作畫。
他從小性子皮，外公為了磨他的性子，每天都按著他練字練畫，天性粗糙的性子沒給他磨沒，揮毫潑墨的技術倒是練得爐火純青，時不時地就能幫他救一下場。
十五分鐘時間，一副潑墨大寫意山水畫便躍然紙上，有山有水有帶著時光印記的吊腳樓，人間仙境不外如是。
許明哲把筆放進用竹筒臨時做的筆洗裏涮了涮筆，用手機給這副畫拍了張照片，擡頭看著跟褚天翊的PD，笑著問：“小迷弟，要不要買你偶像的筆墨？”
跟褚天翊的PD嘻嘻一笑：“哲王，您可是實力派戲骨，怎麽也玩割韭菜這套了？”
許明哲指了一下盤山盤水家的吊腳樓，輕笑：“為了完成目標，割你這一茬韭菜也沒啥。”
跟褚天翊的PD搖頭拒絕：“不行，我不能破壞哲王的形象。”
“一看就不是真迷弟，為了簽名照裝迷弟，差評！”許明哲調笑了一句，對著鏡頭無奈道，“來錄節目遇到了個假粉絲，到頭來還是得我自己想轍賣畫。”
說完，許明哲又轉頭跟褚天翊說：“老板，你一定得記住我的艱難，年終獎給多發一點。”
褚天翊好整以暇：“你也別忘了，你的老板在陪著你一起艱難。”
“剝削階層本質。”許明哲跟褚天翊玩笑了一句，拿出手機撥電話，“陸伯伯，我錄節目需要，畫了幅山水畫想拿來換點潤筆費，您看您……”
電話那邊的中年人陸伯伯立馬道：“需要多少潤筆費？”
許明哲笑著說：“我把照片發給您，您過過眼，看值多少就給多少。”
陸伯伯答應的幹脆利落：“行。”
許明哲掛了電話，把剛拍的照片發給了陸伯伯，隨後笑著跟褚天翊說：“公益目標馬上達成，信不信？”
褚天翊心裏也是好奇的很，看見許明哲收到的100萬的轉賬提醒一時有些語塞：“看來以後我什麽都不用做，就盯著你畫畫賣給陸伯伯就可以了。”
許明哲莞爾：“陸凡會哭死的。”
褚天翊揚眉，許明哲笑著說：“陸伯伯，陸凡他父親。”
褚天翊只能由衷地對著許明哲豎起了大拇指。
卷起墨跡幹透的畫，收好筆墨紙硯，唐棠他們臨時搭建的桌子就從書桌變成了飯桌。工作人員回車上去吃盒飯，褚天翊、許明哲、唐棠和盤山盤水圍著桌子吃面條，勁道的面條和著野菜和香蔥的清香，每人碗裏還有幾片薄薄的肉片。
褚天翊他們三個碗裏有七八片肉，盤山盤水碗裏只有三片肉，許明哲看得心酸，把碗裏的肉撿給了盤山，又把褚天翊碗裏的肉撿給了盤水：“褚叔叔和我都不吃肉，你們幫我們吃掉好不好？”
盤山攥著筷子沒動，盤水拿筷子攪攪碗裏的面條，點頭：“行叭。”
許明哲忍俊不禁：“那謝謝你們啦！咱們快吃，吃完帶奶奶去鎮上。”
盤山盤水他們這個寨子就叫盤家寨，村裏上溯幾代人都是一家，鄉鄰能幫上一把的時候都會幫上一把，盤山盤水兩個小孩子跟一個臥床的老人能撐著過的下去除了有關愛失依兒童基金會的幫扶外也不無這個原因。
盤奶奶下床困難，平時需要下床都是寨子裏的人幫忙，這次是褚天翊把老人家背下吊腳樓的，鄰裏見了拿著這裏特有的婉轉調調問盤水話，都被盤水笑瞇瞇地答了回去。
這次沒有盤山翻譯，許明哲和褚天翊也沒聽懂他們說的是什麽，只聽著有幾句話出現的頻率特別高。
盤家寨離佐安縣縣城並不近，又都是盤山路，褚天翊開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佐安縣醫院。好在節目組給準備的車是商務車，內部空間挺寬敞的，還能放平一排座椅做單人床，老人家路上倒是沒受什麽罪。
下車的時候，許明哲特別有職業精神地誇了這車好幾句，給讚助商做足了推廣。
一番檢查下來，老人的情況不太樂觀，倒不是得了什麽重病，而是一生辛勞埋下了病根，年歲大了，各個器官都衰退的嚴重，醫生也無力回天。
老人家時日所剩不多，頂多再熬兩三個月，在褚天翊毫無原則地默許下，許明哲暫時隱瞞下了真相，把老人留在了醫院——能多熬些日子也是好的，畢竟老人家是兩個孩子的支柱。
老人檢查和住院的費用都是從那100萬裏出的，唐棠留下來照顧老人，許明哲又給她留了5萬塊以備不時之需。
從醫院出來，盤水蔫頭耷腦的，蔫成了盤山那副悶葫蘆樣，許明哲看著心酸，便跟導演組商量：“我們的公益目標可不可以由我和我老板兩個人完成？讓盤山盤水留在醫院陪奶奶。”
盤家奶奶的情況完全在導演組的預料之外，導演組也不想成為占用祖孫三人相聚時光的惡人，索性提前透露“劇情”把皮球友踢回給了許明哲：“公益目標那些錢是用來幫盤山盤水完成心願用的，必須你們四個共同獲取。不過，導演組也不是不近人情，可以給盤山盤水一個更改心願的機會，許影帝和褚影帝可以去和他們溝通，今晚之前告訴我們結果。”
許明哲心裏罵著娘，一臉紳士般的優雅：“好的，感謝導演組善解人意。”
☆、怪我饞你的身子
許明哲雖然性子粗糙，但是是一個極其心善的人，導演組這一個皮球踢回來算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許明哲冥思苦想，想了諸般措辭，總是覺得有欠妥當。
眼見著自己的心肝兒肉眉心越皺越緊，褚天翊屈指敲了下許明哲的腦門，無奈道：“你這裏想太多了。”
許明哲擡眼看著褚天翊，靜待男神下音。
褚天翊看著坐在花壇上安靜地等著他們的兩個男孩子，出神了片刻，輕笑道：“他們不是溫室裏的嬌花，遠比你想象中要堅強得多，你完全可以直接據實以告，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
許明哲有些不忍心：“是不是太殘忍了？”
褚天翊轉過身，垂眼看著許明哲：“現實就是如此，不是你隱瞞就能改變的，你要相信他們，他們的堅韌遠超你的想象。”
許明哲看著褚天翊，眼睛裏簡直綻放出了無數顆閃亮的星星，每一顆星上都鐫刻著心悅：“老板說的都對。”他的男神總是那麽勾人！
褚天翊被許明哲看得心癢難耐，想操，然而身後的攝像機讓他只能端著老板架子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嗯。”
即便決定如實以告，許明哲還是沒忍心直接在醫院的花壇裏說出真相。
許明哲和褚天翊帶著盤山盤水到了佐安縣城裏最像樣子的甜品店，給兩個小孩子一人點了一杯奶茶，又點了滿滿一桌子的零食小吃。
許明哲捏了一根薯條放嘴裏：“中午你們招待的我們，晚上換我們招待你們，嘗嘗好不好吃。”
盤水笑嘻嘻地捏了一塊雞塊咬了一口：“謝謝許大叔。”
盤山看了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一眼，抿著嘴沈默了片刻，擡眼看著許明哲：“許叔，是不是奶奶不大好？”
許明哲捏住薯條的手一頓，第一次以平等的目光正視這個稍顯沈悶的男孩子——明亮的眼睛裏那份堅韌是尋常孩子難以企及的，他沒有盤水那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口才，但他於沈默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玲瓏剔透的心。
許明哲沈默了一瞬，問盤山：“我們吃完再談這個，好不好？”
盤山抿了下唇，點頭：“好。”
真的，盤山這個孩子真的是體貼懂事得讓許明哲心疼。
看著盤水把最後一勺芋圓塞進了盤山嘴裏，許明哲端量著兩個孩子沈默了一瞬，說：“奶奶年歲大了，醫生阿姨說奶奶到了往生的年紀，她可能最多還能陪伴你們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們想，可以留在這裏陪奶奶，只要跟導演組的叔叔阿姨打一聲招呼就可以。”
盤水的眼眶裏瞬間蘊滿了霧氣，豆大的淚珠掛在眼角懸而未落的樣子真的是看得人心都酸了，然而，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許明哲沈默地拍拍盤水的頭頂，盤水擡手抹掉了眼角的淚，看向盤山：“哥。”
盤山小大人似的拍拍盤水的肩膀，繃著臉拒絕了許明哲的提議，他低聲說：“我們不能更改心願，等幫你們打敗了藍精靈和綠巨人之後，我們會每天都陪著奶奶。”
許明哲沒有問為什麽，尊重了盤山的決定。
既然原有公益目標不變，他們就需要以5000元為啟動資金，在六天內賺夠41325.8元錢。這個數目在許明哲和褚天翊看來都算不上大數目，還不及他們的一塊腕表值錢。
於他們倆而言賺夠這些錢十分容易，然而，要帶著兩個孩子一起賺夠這麽多錢就有點難度了。晚上，並排躺在盤山盤水騰給他和褚天翊的炕上，許明哲望著窗外的星星發愁：“哥，有想法嗎？”
褚天翊捉住以手指做步子爬到他手背上的手，翻身壓在許明哲身上，喟嘆：“有，可惜天時地利都不具備，只能回家再放想法出來了。”
許明哲一楞，旋即笑成了個小煞筆：“我的金主爸爸真是個人才！”
褚天翊哼笑了一聲，低頭啃了許明哲一口：“別瞎想，睡覺。”
許明哲一邊笑一邊說：“是是是，怪我饞您的身子！”
這人細膩起來近乎多愁善感，不講究起來就是個滿嘴葷話兒的糙漢子，褚天翊實在是拿這樣的許明哲沒辦法，而且越了解越癡迷。
褚天翊把“變身”成功、要浪出天際的人鎖死在懷裏，閉上眼，擺出了一副睡覺的姿態。
許明哲聽著怦怦跳的心臟聲，數著閃亮亮的星星，笑著笑著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許明哲是被雄雞破曉的聲音吵醒的，迷迷糊糊地跳下床，推開窗子，清新的山風迎面而來，驅散了殘留的睡意。
許明哲伸著懶腰看向在水井邊打水的小身影，剛要招呼一聲，瞄見無孔不入的攝像頭，秒收慵懶隨意的姿態，端著人設架子離開窗口直接下了吊腳樓。
盤山在洗米，盤水餵完了雞打算去放一圈羊。
許明哲坐在吊腳樓的樓梯上看著兩個小孩忙活，腦子裏又開始思量著賺錢的法子，當然也免不了猜測了一把兩個小孩的心願到底是什麽。
褚天翊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轉角處看了一會兒，坐到許明哲上邊一個臺階上，問：“又瞎琢磨什麽呢？”
許明哲如實說：“導演組的空子。”
褚天翊揚了下眉，靜待下文。
許明哲看著忙忙碌碌的小身影，用不高不低的聲音緩聲道：“設定下六天四萬二這種目標，肯定得有空子可以鉆，不然怎麽完成？”
褚天翊頷首表示讚同：“可惜你那畫沒讓盤山盤水幫個忙。”
許明哲失笑：“誰能想到導演組這麽蛇皮啊！弄這麽個賺錢任務沒有臺本就算了，還非說開局那幅畫是開了掛的，不能算數！”
褚天翊點頭：“嗯，簡直不當人子。”
褚天翊的PD在旁邊提醒：“兩位男神，我跟宇哥不是空氣吧？”
許明哲斜睨著褚天翊的PD，似笑非笑：“假粉，你要知道你現在只是道具——攝像機的支架。”
褚天翊的PD笑哈哈：“我要粉轉黑！”
許明哲煞有其事地點頭：“說不準你就是黑粉批皮假裝我的粉絲了，想證清白嗎”
褚天翊的PD點頭：“想。”
許明哲笑著一點他和另外一個PD的鏡頭：“剛才那段掐了。”
褚天翊的PD突然義正言辭的說：“那不行，做導演我是有職業素養的。”
許明哲哼笑：“黑粉。”
玩笑了兩句，許明哲和褚天翊重歸正軌，在攝像機的記錄下開始明目張膽地研究導演組的空子，他倆研究還不夠，還開始拿出手機在群裏呼朋喚友的共同研究。
【反坑六人行】
許明哲：@全體成員兄弟們，昨天賺了多少？
簡：300
悶騷丁：你們賺了多少？
煩煩鹿：@簡 你怎麽這麽實誠呢
許明哲：@煩煩鹿去去去，別禍害簡易！
煩煩鹿：哲哲，剛提溜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許明哲：滾瘠薄蛋！
金主爸爸：說正事
許明哲：群策群力，研究研究導演組的空子吧，不然怎麽也賺不夠啊！
Lin S：也許有一個隱藏任務點，只是我們還沒找出來而已。
悶騷丁：錄節目又不是打游戲
Lin S：這跟通關游戲有什麽區別？
悶騷丁：沒有NPC
Lin S：除我們之外都是NPC
許明哲：林導說得有道理
悶騷丁：嗤笑.jpg
簡：游戲我不太行
煩煩鹿：林導擅長，林導指揮
Lin S：林琳不是跟你們那組？你去找她問@簡
煩煩鹿：@Lin S 認真的？你覺得小兔子能做得了套話這事兒？
Lin S：不用套話，直接問，她會告訴你的@簡
簡：好，我去試試。
Lin S：@煩煩鹿你別跟著去
煩煩鹿：死魚眼.jpg
許明哲：哈哈哈哈哈哈哈.gif
Lin S：@簡 她不說你就給他唱蒹葭
簡：嗯( _)
簡易顯然是認認真真地去執行林松給他“分派”的任務了，其他人並不怎麽看好林松這個猶如天馬行空般的主意，只是現在誰都沒有頭緒，便由著他去了。
不過，褚天翊是神格高冷人狠話不多，許明哲和陸凡是跟林松相比還差著一線沒到能隨意開玩笑的程度呢，但是最愛懟林松的丁一保持沈默就有點奇怪了。
等了半分鐘，依舊沒見丁一吭聲，許明哲反手推開簡直要探到他手機屏幕上的攝像頭，跟褚天翊說：“興許還真有門兒。”
褚天翊視線跟著許明哲轉，腦子裏想的都是真想把這些耽擱他一親芳澤的攝像機扔到異次元去，卻滿臉高冷地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嗯？”
許明哲顯然已經特別特別習慣男神這個調調兒了，眼睛不著痕跡地嗑著男神的顏，滿臉紳士地說：“丁一沒懟林導，說明林導這個主意極其可能會成功。”
事實證明，許明哲真是沒白當丁一的禦用男主，對其脾氣的了解簡直已經深入骨髓了。
十分鐘後，簡易帶著勝利的捷報回來，他們不得不佩服新銳導演林松那獨特而新奇的思維了。
☆、不怕，我們有智慧
根據簡易從林琳那帶回來的內部情報——佐安縣大劇院可以免費給他們用兩天劇場，票房收入全部歸他們所有。
許明哲他們一聽，瞬間來了精神，他們有導演有演員有唱作人，舞臺劇應該也是可以的。
【反坑六人行】
Lin S：我寫劇本
悶騷丁：我寫劇本
許明哲：哈哈哈哈哈.jpg
金主爸爸：@Lin S @悶騷丁 你倆寫劇本，我們去劇院看看
煩煩鹿：為了順利實現目標，咱們要不要也當一回愛豆割一茬韭菜啊？
Lin S：@許明哲@煩煩鹿要割你倆去割就行了
Lin S：@金主爸爸神格太高，@簡 太蠢萌，不適合割韭菜這個操作
許明哲：@Lin S 我是不是得拜謝林導賞識啊？
金主爸爸：用不著
金主爸爸：@煩煩鹿好好愛惜你的羽毛，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煩煩鹿：嘖，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簡：褚哥有什麽好主意嗎？
金主爸爸：你們任務都是多少？
簡：31562
Lin S：61086.3
金主爸爸：票價500，購票送六人親筆簽名，每天限售150張票，多了不賣
悶騷丁：行，幫孩子們達成心願就行，咱們要真被導演組牽著鼻子走去爭個一二三那才是腦子裏裝了豆腐渣
Lin S：說下你們孩子的情況，方便安排角色
簡：姐姐11歲，弟弟5歲
許明哲：雙胞胎兄弟，8歲，弟弟像我，哥哥像我老板
看見許明哲在群裏的回話，褚天翊實在沒忍住，擡手按著許明哲的頭頂使勁揉搓了兩把。
許明哲哈哈笑著從樓梯上跳下去，用五指梳扒拉著頭發，小跑到到水井邊兒上去打水。
井上架著轆轤，許明哲把水桶放進井裏，搖著轆轤問在旁邊洗菜的盤山：“水水什麽時候能回來？”
盤山認真地洗著青菜上的泥土，悶悶地說：“吃早飯的時候就回來了。”
許明哲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嘴：“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
盤山搖搖頭：“沒有。”
深山的寨子裏，老人們的傳統思想依舊根深蒂固，一家七八個孩子都是常態，像盤山盤水這樣只剩奶奶一個依靠再無旁的親人的情況是極其罕見的。
許明哲若有所思地看了盤山一眼，沒再追問，轉身招呼依舊坐在樓梯上看著他的男神：“老板，可以盥漱了。”
早飯是盤山煮的粥，一盆蔬菜粥，一盆蔬菜臘肉粥。
盤山默默地給許明哲盛了一碗蔬菜粥，給褚天翊盛了一碗蔬菜臘肉粥，許明哲不由又在心裏讚了一句盤山心思細膩——褚天翊不過是昨天中午沒把面條裏的肉渣剩下，就被這小子記在了心裏，心思玲瓏得簡直不像這個年齡的男孩子。
兩大兩小喝了粥，先到縣醫院給盤奶奶和唐棠送了些吃的和用的，這才到縣劇院去跟陸凡簡易他們會和。
陸凡和簡易也是帶著他們的關愛對象一起來的，姐姐叫崔霞，小姑娘長得幹幹瘦瘦的，有些靦腆；弟弟崔乾倒是長得挺壯，個頭都快趕上盤山盤水高了，性格也不像姐姐那麽內向，小下巴揚著活似個小霸王。
會合後，四大帶著四小去拜見了劇院的院長，跟院長初步商定了演出時間，只是具體的海報宣傳還要等林松丁一他們的劇本出來才能確定。
其實他們這次來，主要是確定一下簡易從林琳那得來的消息不是導演組驢他們的，畢竟這期《始於足下》的制片在他們這裏印象分是不怎麽高的，出什麽坑嘉賓的幺蛾子都不足為奇。
從劇院出來，悶葫蘆似的盤山突然拽拽許明哲的衣角：“許叔，是要我們表演嗎？”
許明哲沒有否認：“我們應該會一起表演。”
盤山抿了下嘴唇，一直沈穩得跟個小老頭兒似的少年難得地現出了幾分掙紮：“哦。”
小胖子崔乾突然哈哈哈地嘲笑盤山：“膽小鬼！不敢表演！”
盤山還沒怎麽著，盤水立馬橫眉立目：“你說誰膽小鬼？”
小胖子崔乾指著盤山嘲笑：“不敢表演！笨蛋！膽小鬼！跟你爸爸一樣！”
盤水“嗷”得一嗓子，小炮彈似的沖向了小胖子崔乾，按住小胖子就開始掄拳頭。
許明哲他們幾個大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崔乾已經被盤水按著揍了好幾拳頭了，崔霞在旁邊蔫悄地哭，盤山在旁邊冷著臉看著，看那樣沒跟著一塊上手揍崔乾已經是這個孩子所能發揮出的最強自制力了。
許明哲和陸凡一人一個，提溜起扭打在一處的兩個小夥子。
小胖子崔乾在陸凡手裏撲棱著手腳，掙紮著要竄過來揍扁盤水來報仇。
盤水輕蔑地哼了崔乾一聲，乖乖地任許明哲拎著他：“許叔，我哥才不怕表演呢!”
許明哲斜了盤水一眼沒吭聲。
盤水繼續嬉皮笑臉地安利盤山：“我哥耍影子戲耍的可好了！每次寨子裏祭神求雨耍影子戲都有我哥的份兒！”
許明哲倒是真被盤水的話給勾起了興趣——如果幾個小朋友都有點影子戲的基礎，或許演出形式可以改一改。不過顯然眼下要務並不是討論影子戲而是他這個臨時家長應該怎麽教育一下犯渾的臭小子。
許明哲和陸凡把兩個小崽子拎到了小花園裏，簡易牽著崔霞跟在後邊，一臉的憂心忡忡，盤山和褚天翊施施然跟在最後，一臉的淡然。
許明哲和陸凡把盤水和崔乾往涼亭邊的石凳上並排一戳，許明哲說：“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反省自己的錯誤，三分鐘後自我批評。”
盤水和崔乾對視一眼，又別開頭重重地哼了一聲，仿佛兩只不服輸的小鬥雞。
陸凡一人頭上扒拉了一下，笑罵：“讓你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再出幺蛾子別怪叔叔教你們做人。”
盤水眼珠一轉，低頭擺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崔乾梗著脖子倔了一分鐘後也低下了頭。
許明哲拿著手機掐時間，時間一到，許明哲一指崔乾：“你先說。”
小胖子跟許明哲不熟，還是有點怕他的，擡眼看了簡易和他家姐姐好幾眼，見他們都無動於衷，只好吭吭哧哧地說：“我不應該說大山子是膽小鬼。”
盤水輕哼了一聲，顯然對崔乾的話不滿意，許明哲指節點點盤水的額頭：“到你了。”
盤水鼓著臉：“我沒錯！誰說我哥我爸我就揍誰！”
許明哲莞爾，轉頭跟陸凡說：“看這小崽子能耐的！我帶他回車上收拾收拾，咱們擱老丁那碰面。”
陸凡指尖戳戳崔乾嘴角腫起來的地方：“路上接著反省，想想一會兒應該怎麽向盤水道歉。”
小胖子崔乾咧咧嘴，沒敢吭聲。
到了車上，褚天翊發動車子，許明哲跟兩個小的坐到了後排，許明哲好整以暇地看了盤水一會兒，直至看得小孩兒如坐針氈的時候，許明哲回頭跟他和褚天翊的PD說：“特權時間15秒，謝謝。”
兩位PD對視一眼，拉開車門又跳下了車。
許明哲食指點著盤水的額頭：“聽著，暴力洩憤是最愚蠢的行為，真有本事就收拾了他還讓他叫不出苦來！”
盤水盯著許明哲，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副這劇本不對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樣子。
許明哲哼笑：“記住，守住道德制高點，不用下作的手段，不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說完盤水，許明哲又說盤山：“你是哥哥，你得看著他，沖動是最要不得的品質。”
兩個PD在車窗外晃手機表示時間已到，許明哲對兩個小崽子囑咐了一句：“記住，剛才的話是我們的秘密。”說完，許明哲拉開車門，放兩個PD上車之後，端起人設架子煞有其事的問盤水，“想明白了嗎？”
盤水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明白了。”
許明哲看著盤水似笑非笑：“一會兒記得跟崔乾道歉。”
盤水不甘不願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後來，一路上盤山頻頻偷瞄許明哲，就像是一頭迷茫的幼崽突然遇著了種群中最強大的雄性，目光閃閃裏面全是小星星。
許明哲被小崽子看得實在沒轍，攬著盤山的脖子使勁擼了兩把小崽子毛茸茸的頭頂，笑著問他：“盤水說你很會耍影子戲？”
盤山點點頭，悶聲說：“跟爸爸學的，水水也會，就是他耐不住性子，耍得不怎麽好。”
許明哲琢磨了一會兒，又問：“我記得佐安縣有影子戲之鄉的美譽，是不是這裏的人差不多都會耍上幾手？”
盤山點頭：“嗯，每個寨子裏都有人會，崔乾他爸就會。”
許明哲揚眉：“影子戲好不好學？”
盤山看著許明哲：“許叔，你們想用影子戲表演？”
許明哲臉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地綻放開來：“嗯，我有這個想法，不過得跟其他叔叔商量之後才能決定。”
盤山嚴肅的小臉上第一次現出了笑意：“影子戲好學的很，回家我教你！”
盤水撇撇嘴，忍不住咕噥：“哪有那麽好學的？”
許明哲笑著問盤水：“哦？怎麽不好學了？”
盤水抓著頭皮，一副牙疼的嘴臉：“影子戲得用佐安小調兒唱，你們外地人學不會的。”
許明哲笑著戳盤水的額頭：“不怕，我們有智慧，沒有用腦子解決不了的難題！”說著，許明哲又笑著說，“就算我腦子不夠用，還有你們褚叔呢！沒有他幹不成的事兒！”
說完，許明哲趴到駕駛座靠背上調戲男神：“老板，你說是不是啊？”
褚天翊透過後視鏡似笑非笑地看了許明哲一眼：“嗯，只有幹不成事兒的人，沒有我幹不成的事兒。”
許明哲大拍彩虹屁：“精辟!”
褚天翊突然風牛馬不相及地說了許明哲一嘴：“事兒精。”
前後兩句話一聯想，饒是許明哲那錘煉多年的影帝級演技也險些撐不住，好懸沒在鏡頭前紅了老臉。
☆、哲哲，你懂的。
丁一和林松去的寨子——臥龍寨，比盤家寨離縣城還要遠。
待許明哲他們到臥龍寨的時候，盤水那個小機靈已經把許明哲背著攝像機說教他的那兩句話背得滾瓜爛熟並開始嘗試著實踐了。
車一停，盤水跳下車沖著崔乾就是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揍你！”說著，伸出手指頭使勁戳戳崔乾那被他揍青了的嘴角，一副關心的模樣：“還疼不疼？”
崔乾眼睛裏轉了兩圈淚珠，最終甕聲甕氣地說：“不疼了。”
盤水又拍了拍崔乾那被他揍了一拳的肩膀：“不疼就好！”
崔乾臉上的小肥肉抖了抖：“我也不對，不應該說盤山。”
盤水笑瞇瞇地看了崔乾一眼：“沒事兒，下回別說了就行。”
許明哲探手勾著後脖領拉回還在使勁抓著小胖子肩膀的盤水，拿著手機給丁一打電話：“老丁，還不快出來接客！”
丁一拿著電話從吊腳樓二樓的走廊上探出頭來，頭發亂糟糟的，耳朵上還夾著一只筆：“自己滾上來！”
許明哲一樂，回頭對褚天翊說：“老丁這是又進入創作更年期了，有點暴躁，咱們自己個兒上去吧！”
陸凡在旁邊晃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許明哲剛才說丁一的那段兒：“哲哲，你懂的。”
許明哲斜睨陸凡，一句“滾蛋！”差點就溜出嘴邊兒，好在褚天翊從許明哲身後探出手，直接拿走了陸凡的手機，施施然刪了那段視頻。
許明哲在褚天翊手臂虛圈出來的“安全圈”裏笑得不要太得意。
陸凡揉著簡易的頭發，恨鐵不成鋼：“瞧瞧人家隊友那戰鬥力！”
簡易任陸凡搓圓揉扁揉搓夠了，抿抿嘴，笑著說：“哥，要不你來我工作室？”
陸凡收回手，似笑非笑：“小崽子，野心不小啊？還想當我老板了？嗯？”
簡易白嫩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不是，不是，你來我工作室，我什麽都聽你的！”
陸凡瞇了下眼，笑著朝許明哲飄了一個媚眼：“算了吧，我舍不得哲哲，從小到大我們就沒分開過。”
許明哲後脖頸莫名一寒，回頭看了一眼神情冷峻的男神，笑罵陸凡：“你可快跟著你的思想遠走高飛吧啊！可別再強行捆綁我了！”
陸凡指著許明哲，笑著指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幹了什麽好事兒！”
許明哲白了陸凡一眼：“那是我跟陸伯伯的事兒，與你何關？”
雖然明知道陸凡和許明哲就是鐵磁兒，褚天翊還是忍不住又一次覺得參與了許明哲所有成長歷程的陸凡十分地礙眼。褚天翊冷颼颼地掃了一眼陸凡，掐著許明哲的後脖頸往樓梯的方向一推：“幹正事兒。”
正事兒自然是跟丁一和林松碰頭，盡快確定下演出形式和劇目，也好著手準備道具和排練。
丁一和林松的關愛目標是個13歲的小男孩，許明哲他們一群人烏泱泱進屋的時候，小男孩正安靜地坐在丁一身邊側著臉聽丁一說話。
小男孩眼睛很大很漂亮，只是缺了一點點光彩，聽見紛雜的腳步聲下意識攥緊了丁一的衣角：“丁伯伯，是客人到了嗎？”
丁一的神情是少有的柔和：“嗯，來了幾個叔叔和小朋友，我們要一起商量一下演出的事情。”
小男孩點點頭，摸索著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說了聲：“叔叔們好。”
許明哲跟丁一對視了一眼，丁一說：“這是小魚，我跟淑珍的隊友，他媽媽在外面打工，平時就他自己在家。”
林松白了丁一一眼，顯然是在不滿“淑珍”這個稱呼，不過也沒浪費唇舌就此爭論什麽，只是說：“小魚坐吧，叔叔們都不是外人。”
許明哲點頭，把盤水往小魚旁邊兒一推：“叔叔給你帶來兩個弟弟，接下來幾天他倆就歸你管了。”
盤水這個小調皮蛋難得的安靜，乖乖巧巧地走到小魚身邊叫了聲：“小魚哥哥，我是水水。”
許明哲說了自己的想法，倒是沒想到不僅崔霞和崔乾都會一點影子戲，小魚的佐安小調也唱得特別好。
林松當即拍板兩天後的表演就用影子戲，林松和丁一難得統一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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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哲笑笑：“我外公好這個，從小受他熏陶，被熏出來了。”
說完這句，許明哲便不再言語，開始專心磨墨。
在這青山碧水間，許明哲仿佛融進了徐來的暖風裏，化成了這一地的山水。
落在褚天翊的眼中，許明哲這一方山水便成了整個世界。
墨汁逐漸盈滿硯臺，褚天翊走到許明哲身邊接過許明哲手中的墨條，試著磨了兩下，許明哲看了一眼扶著他的手腕糾正了下姿勢，開始潑墨作畫。
他從小性子皮，外公為了磨他的性子，每天都按著他練字練畫，天性粗糙的性子沒給他磨沒，揮毫潑墨的技術倒是練得爐火純青，時不時地就能幫他救一下場。
十五分鐘時間，一副潑墨大寫意山水畫便躍然紙上，有山有水有帶著時光印記的吊腳樓，人間仙境不外如是。
許明哲把筆放進用竹筒臨時做的筆洗裏涮了涮筆，用手機給這副畫拍了張照片，擡頭看著跟褚天翊的PD，笑著問：“小迷弟，要不要買你偶像的筆墨？”
跟褚天翊的PD嘻嘻一笑：“哲王，您可是實力派戲骨，怎麽也玩割韭菜這套了？”
許明哲指了一下盤山盤水家的吊腳樓，輕笑：“為了完成目標，割你這一茬韭菜也沒啥。”
跟褚天翊的PD搖頭拒絕：“不行，我不能破壞哲王的形象。”
“一看就不是真迷弟，為了簽名照裝迷弟，差評！”許明哲調笑了一句，對著鏡頭無奈道，“來錄節目遇到了個假粉絲，到頭來還是得我自己想轍賣畫。”
說完，許明哲又轉頭跟褚天翊說：“老板，你一定得記住我的艱難，年終獎給多發一點。”
褚天翊好整以暇：“你也別忘了，你的老板在陪著你一起艱難。”
“剝削階層本質。”許明哲跟褚天翊玩笑了一句，拿出手機撥電話，“陸伯伯，我錄節目需要，畫了幅山水畫想拿來換點潤筆費，您看您……”
電話那邊的中年人陸伯伯立馬道：“需要多少潤筆費？”
許明哲笑著說：“我把照片發給您，您過過眼，看值多少就給多少。”
陸伯伯答應的幹脆利落：“行。”
許明哲掛了電話，把剛拍的照片發給了陸伯伯，隨後笑著跟褚天翊說：“公益目標馬上達成，信不信？”
褚天翊心裏也是好奇的很，看見許明哲收到的100萬的轉賬提醒一時有些語塞：“看來以後我什麽都不用做，就盯著你畫畫賣給陸伯伯就可以了。”
許明哲莞爾：“陸凡會哭死的。”
褚天翊揚眉，許明哲笑著說：“陸伯伯，陸凡他父親。”
褚天翊只能由衷地對著許明哲豎起了大拇指。
卷起墨跡幹透的畫，收好筆墨紙硯，唐棠他們臨時搭建的桌子就從書桌變成了飯桌。工作人員回車上去吃盒飯，褚天翊、許明哲、唐棠和盤山盤水圍著桌子吃面條，勁道的面條和著野菜和香蔥的清香，每人碗裏還有幾片薄薄的肉片。
褚天翊他們三個碗裏有七八片肉，盤山盤水碗裏只有三片肉，許明哲看得心酸，把碗裏的肉撿給了盤山，又把褚天翊碗裏的肉撿給了盤水：“褚叔叔和我都不吃肉，你們幫我們吃掉好不好？”
盤山攥著筷子沒動，盤水拿筷子攪攪碗裏的面條，點頭：“行叭。”
許明哲忍俊不禁：“那謝謝你們啦！咱們快吃，吃完帶奶奶去鎮上。”
盤山盤水他們這個寨子就叫盤家寨，村裏上溯幾代人都是一家，鄉鄰能幫上一把的時候都會幫上一把，盤山盤水兩個小孩子跟一個臥床的老人能撐著過的下去除了有關愛失依兒童基金會的幫扶外也不無這個原因。
盤奶奶下床困難，平時需要下床都是寨子裏的人幫忙，這次是褚天翊把老人家背下吊腳樓的，鄰裏見了拿著這裏特有的婉轉調調問盤水話，都被盤水笑瞇瞇地答了回去。
這次沒有盤山翻譯，許明哲和褚天翊也沒聽懂他們說的是什麽，只聽著有幾句話出現的頻率特別高。
盤家寨離佐安縣縣城並不近，又都是盤山路，褚天翊開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了佐安縣醫院。好在節目組給準備的車是商務車，內部空間挺寬敞的，還能放平一排座椅做單人床，老人家路上倒是沒受什麽罪。
下車的時候，許明哲特別有職業精神地誇了這車好幾句，給讚助商做足了推廣。
一番檢查下來，老人的情況不太樂觀，倒不是得了什麽重病，而是一生辛勞埋下了病根，年歲大了，各個器官都衰退的嚴重，醫生也無力回天。
老人家時日所剩不多，頂多再熬兩三個月，在褚天翊毫無原則地默許下，許明哲暫時隱瞞下了真相，把老人留在了醫院——能多熬些日子也是好的，畢竟老人家是兩個孩子的支柱。
老人檢查和住院的費用都是從那100萬裏出的，唐棠留下來照顧老人，許明哲又給她留了5萬塊以備不時之需。
從醫院出來，盤水蔫頭耷腦的，蔫成了盤山那副悶葫蘆樣，許明哲看著心酸，便跟導演組商量：“我們的公益目標可不可以由我和我老板兩個人完成？讓盤山盤水留在醫院陪奶奶。”
盤家奶奶的情況完全在導演組的預料之外，導演組也不想成為占用祖孫三人相聚時光的惡人，索性提前透露“劇情”把皮球友踢回給了許明哲：“公益目標那些錢是用來幫盤山盤水完成心願用的，必須你們四個共同獲取。不過，導演組也不是不近人情，可以給盤山盤水一個更改心願的機會，許影帝和褚影帝可以去和他們溝通，今晚之前告訴我們結果。”
許明哲心裏罵著娘，一臉紳士般的優雅：“好的，感謝導演組善解人意。”
☆、怪我饞你的身子
許明哲雖然性子粗糙，但是是一個極其心善的人，導演組這一個皮球踢回來算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許明哲冥思苦想，想了諸般措辭，總是覺得有欠妥當。
眼見著自己的心肝兒肉眉心越皺越緊，褚天翊屈指敲了下許明哲的腦門，無奈道：“你這裏想太多了。”
許明哲擡眼看著褚天翊，靜待男神下音。
褚天翊看著坐在花壇上安靜地等著他們的兩個男孩子，出神了片刻，輕笑道：“他們不是溫室裏的嬌花，遠比你想象中要堅強得多，你完全可以直接據實以告，讓他們自己做出選擇。”
許明哲有些不忍心：“是不是太殘忍了？”
褚天翊轉過身，垂眼看著許明哲：“現實就是如此，不是你隱瞞就能改變的，你要相信他們，他們的堅韌遠超你的想象。”
許明哲看著褚天翊，眼睛裏簡直綻放出了無數顆閃亮的星星，每一顆星上都鐫刻著心悅：“老板說的都對。”他的男神總是那麽勾人！
褚天翊被許明哲看得心癢難耐，想操，然而身後的攝像機讓他只能端著老板架子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嗯。”
即便決定如實以告，許明哲還是沒忍心直接在醫院的花壇裏說出真相。
許明哲和褚天翊帶著盤山盤水到了佐安縣城裏最像樣子的甜品店，給兩個小孩子一人點了一杯奶茶，又點了滿滿一桌子的零食小吃。
許明哲捏了一根薯條放嘴裏：“中午你們招待的我們，晚上換我們招待你們，嘗嘗好不好吃。”
盤水笑嘻嘻地捏了一塊雞塊咬了一口：“謝謝許大叔。”
盤山看了自己的雙胞胎弟弟一眼，抿著嘴沈默了片刻，擡眼看著許明哲：“許叔，是不是奶奶不大好？”
許明哲捏住薯條的手一頓，第一次以平等的目光正視這個稍顯沈悶的男孩子——明亮的眼睛裏那份堅韌是尋常孩子難以企及的，他沒有盤水那樣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口才，但他於沈默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玲瓏剔透的心。
許明哲沈默了一瞬，問盤山：“我們吃完再談這個，好不好？”
盤山抿了下唇，點頭：“好。”
真的，盤山這個孩子真的是體貼懂事得讓許明哲心疼。
看著盤水把最後一勺芋圓塞進了盤山嘴裏，許明哲端量著兩個孩子沈默了一瞬，說：“奶奶年歲大了，醫生阿姨說奶奶到了往生的年紀，她可能最多還能陪伴你們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們想，可以留在這裏陪奶奶，只要跟導演組的叔叔阿姨打一聲招呼就可以。”
盤水的眼眶裏瞬間蘊滿了霧氣，豆大的淚珠掛在眼角懸而未落的樣子真的是看得人心都酸了，然而，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許明哲沈默地拍拍盤水的頭頂，盤水擡手抹掉了眼角的淚，看向盤山：“哥。”
盤山小大人似的拍拍盤水的肩膀，繃著臉拒絕了許明哲的提議，他低聲說：“我們不能更改心願，等幫你們打敗了藍精靈和綠巨人之後，我們會每天都陪著奶奶。”
許明哲沒有問為什麽，尊重了盤山的決定。
既然原有公益目標不變，他們就需要以5000元為啟動資金，在六天內賺夠41325.8元錢。這個數目在許明哲和褚天翊看來都算不上大數目，還不及他們的一塊腕表值錢。
於他們倆而言賺夠這些錢十分容易，然而，要帶著兩個孩子一起賺夠這麽多錢就有點難度了。晚上，並排躺在盤山盤水騰給他和褚天翊的炕上，許明哲望著窗外的星星發愁：“哥，有想法嗎？”
褚天翊捉住以手指做步子爬到他手背上的手，翻身壓在許明哲身上，喟嘆：“有，可惜天時地利都不具備，只能回家再放想法出來了。”
許明哲一楞，旋即笑成了個小煞筆：“我的金主爸爸真是個人才！”
褚天翊哼笑了一聲，低頭啃了許明哲一口：“別瞎想，睡覺。”
許明哲一邊笑一邊說：“是是是，怪我饞您的身子！”
這人細膩起來近乎多愁善感，不講究起來就是個滿嘴葷話兒的糙漢子，褚天翊實在是拿這樣的許明哲沒辦法，而且越了解越癡迷。
褚天翊把“變身”成功、要浪出天際的人鎖死在懷裏，閉上眼，擺出了一副睡覺的姿態。
許明哲聽著怦怦跳的心臟聲，數著閃亮亮的星星，笑著笑著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許明哲是被雄雞破曉的聲音吵醒的，迷迷糊糊地跳下床，推開窗子，清新的山風迎面而來，驅散了殘留的睡意。
許明哲伸著懶腰看向在水井邊打水的小身影，剛要招呼一聲，瞄見無孔不入的攝像頭，秒收慵懶隨意的姿態，端著人設架子離開窗口直接下了吊腳樓。
盤山在洗米，盤水餵完了雞打算去放一圈羊。
許明哲坐在吊腳樓的樓梯上看著兩個小孩忙活，腦子裏又開始思量著賺錢的法子，當然也免不了猜測了一把兩個小孩的心願到底是什麽。
褚天翊從樓上下來，站在樓梯轉角處看了一會兒，坐到許明哲上邊一個臺階上，問：“又瞎琢磨什麽呢？”
許明哲如實說：“導演組的空子。”
褚天翊揚了下眉，靜待下文。
許明哲看著忙忙碌碌的小身影，用不高不低的聲音緩聲道：“設定下六天四萬二這種目標，肯定得有空子可以鉆，不然怎麽完成？”
褚天翊頷首表示讚同：“可惜你那畫沒讓盤山盤水幫個忙。”
許明哲失笑：“誰能想到導演組這麽蛇皮啊！弄這麽個賺錢任務沒有臺本就算了，還非說開局那幅畫是開了掛的，不能算數！”
褚天翊點頭：“嗯，簡直不當人子。”
褚天翊的PD在旁邊提醒：“兩位男神，我跟宇哥不是空氣吧？”
許明哲斜睨著褚天翊的PD，似笑非笑：“假粉，你要知道你現在只是道具——攝像機的支架。”
褚天翊的PD笑哈哈：“我要粉轉黑！”
許明哲煞有其事地點頭：“說不準你就是黑粉批皮假裝我的粉絲了，想證清白嗎”
褚天翊的PD點頭：“想。”
許明哲笑著一點他和另外一個PD的鏡頭：“剛才那段掐了。”
褚天翊的PD突然義正言辭的說：“那不行，做導演我是有職業素養的。”
許明哲哼笑：“黑粉。”
玩笑了兩句，許明哲和褚天翊重歸正軌，在攝像機的記錄下開始明目張膽地研究導演組的空子，他倆研究還不夠，還開始拿出手機在群裏呼朋喚友的共同研究。
【反坑六人行】
許明哲：@全體成員兄弟們，昨天賺了多少？
簡：300
悶騷丁：你們賺了多少？
煩煩鹿：@簡 你怎麽這麽實誠呢
許明哲：@煩煩鹿去去去，別禍害簡易！
煩煩鹿：哲哲，剛提溜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許明哲：滾瘠薄蛋！
金主爸爸：說正事
許明哲：群策群力，研究研究導演組的空子吧，不然怎麽也賺不夠啊！
Lin S：也許有一個隱藏任務點，只是我們還沒找出來而已。
悶騷丁：錄節目又不是打游戲
Lin S：這跟通關游戲有什麽區別？
悶騷丁：沒有NPC
Lin S：除我們之外都是NPC
許明哲：林導說得有道理
悶騷丁：嗤笑.jpg
簡：游戲我不太行
煩煩鹿：林導擅長，林導指揮
Lin S：林琳不是跟你們那組？你去找她問@簡
煩煩鹿：@Lin S 認真的？你覺得小兔子能做得了套話這事兒？
Lin S：不用套話，直接問，她會告訴你的@簡
簡：好，我去試試。
Lin S：@煩煩鹿你別跟著去
煩煩鹿：死魚眼.jpg
許明哲：哈哈哈哈哈哈哈.gif
Lin S：@簡 她不說你就給他唱蒹葭
簡：嗯( _)
簡易顯然是認認真真地去執行林松給他“分派”的任務了，其他人並不怎麽看好林松這個猶如天馬行空般的主意，只是現在誰都沒有頭緒，便由著他去了。
不過，褚天翊是神格高冷人狠話不多，許明哲和陸凡是跟林松相比還差著一線沒到能隨意開玩笑的程度呢，但是最愛懟林松的丁一保持沈默就有點奇怪了。
等了半分鐘，依舊沒見丁一吭聲，許明哲反手推開簡直要探到他手機屏幕上的攝像頭，跟褚天翊說：“興許還真有門兒。”
褚天翊視線跟著許明哲轉，腦子裏想的都是真想把這些耽擱他一親芳澤的攝像機扔到異次元去，卻滿臉高冷地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嗯？”
許明哲顯然已經特別特別習慣男神這個調調兒了，眼睛不著痕跡地嗑著男神的顏，滿臉紳士地說：“丁一沒懟林導，說明林導這個主意極其可能會成功。”
事實證明，許明哲真是沒白當丁一的禦用男主，對其脾氣的了解簡直已經深入骨髓了。
十分鐘後，簡易帶著勝利的捷報回來，他們不得不佩服新銳導演林松那獨特而新奇的思維了。
☆、不怕，我們有智慧
根據簡易從林琳那帶回來的內部情報——佐安縣大劇院可以免費給他們用兩天劇場，票房收入全部歸他們所有。
許明哲他們一聽，瞬間來了精神，他們有導演有演員有唱作人，舞臺劇應該也是可以的。
【反坑六人行】
Lin S：我寫劇本
悶騷丁：我寫劇本
許明哲：哈哈哈哈哈.jpg
金主爸爸：@Lin S @悶騷丁 你倆寫劇本，我們去劇院看看
煩煩鹿：為了順利實現目標，咱們要不要也當一回愛豆割一茬韭菜啊？
Lin S：@許明哲@煩煩鹿要割你倆去割就行了
Lin S：@金主爸爸神格太高，@簡 太蠢萌，不適合割韭菜這個操作
許明哲：@Lin S 我是不是得拜謝林導賞識啊？
金主爸爸：用不著
金主爸爸：@煩煩鹿好好愛惜你的羽毛，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煩煩鹿：嘖，你是金主你說了算
簡：褚哥有什麽好主意嗎？
金主爸爸：你們任務都是多少？
簡：31562
Lin S：61086.3
金主爸爸：票價500，購票送六人親筆簽名，每天限售150張票，多了不賣
悶騷丁：行，幫孩子們達成心願就行，咱們要真被導演組牽著鼻子走去爭個一二三那才是腦子裏裝了豆腐渣
Lin S：說下你們孩子的情況，方便安排角色
簡：姐姐11歲，弟弟5歲
許明哲：雙胞胎兄弟，8歲，弟弟像我，哥哥像我老板
看見許明哲在群裏的回話，褚天翊實在沒忍住，擡手按著許明哲的頭頂使勁揉搓了兩把。
許明哲哈哈笑著從樓梯上跳下去，用五指梳扒拉著頭發，小跑到到水井邊兒上去打水。
井上架著轆轤，許明哲把水桶放進井裏，搖著轆轤問在旁邊洗菜的盤山：“水水什麽時候能回來？”
盤山認真地洗著青菜上的泥土，悶悶地說：“吃早飯的時候就回來了。”
許明哲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嘴：“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
盤山搖搖頭：“沒有。”
深山的寨子裏，老人們的傳統思想依舊根深蒂固，一家七八個孩子都是常態，像盤山盤水這樣只剩奶奶一個依靠再無旁的親人的情況是極其罕見的。
許明哲若有所思地看了盤山一眼，沒再追問，轉身招呼依舊坐在樓梯上看著他的男神：“老板，可以盥漱了。”
早飯是盤山煮的粥，一盆蔬菜粥，一盆蔬菜臘肉粥。
盤山默默地給許明哲盛了一碗蔬菜粥，給褚天翊盛了一碗蔬菜臘肉粥，許明哲不由又在心裏讚了一句盤山心思細膩——褚天翊不過是昨天中午沒把面條裏的肉渣剩下，就被這小子記在了心裏，心思玲瓏得簡直不像這個年齡的男孩子。
兩大兩小喝了粥，先到縣醫院給盤奶奶和唐棠送了些吃的和用的，這才到縣劇院去跟陸凡簡易他們會和。
陸凡和簡易也是帶著他們的關愛對象一起來的，姐姐叫崔霞，小姑娘長得幹幹瘦瘦的，有些靦腆；弟弟崔乾倒是長得挺壯，個頭都快趕上盤山盤水高了，性格也不像姐姐那麽內向，小下巴揚著活似個小霸王。
會合後，四大帶著四小去拜見了劇院的院長，跟院長初步商定了演出時間，只是具體的海報宣傳還要等林松丁一他們的劇本出來才能確定。
其實他們這次來，主要是確定一下簡易從林琳那得來的消息不是導演組驢他們的，畢竟這期《始於足下》的制片在他們這裏印象分是不怎麽高的，出什麽坑嘉賓的幺蛾子都不足為奇。
從劇院出來，悶葫蘆似的盤山突然拽拽許明哲的衣角：“許叔，是要我們表演嗎？”
許明哲沒有否認：“我們應該會一起表演。”
盤山抿了下嘴唇，一直沈穩得跟個小老頭兒似的少年難得地現出了幾分掙紮：“哦。”
小胖子崔乾突然哈哈哈地嘲笑盤山：“膽小鬼！不敢表演！”
盤山還沒怎麽著，盤水立馬橫眉立目：“你說誰膽小鬼？”
小胖子崔乾指著盤山嘲笑：“不敢表演！笨蛋！膽小鬼！跟你爸爸一樣！”
盤水“嗷”得一嗓子，小炮彈似的沖向了小胖子崔乾，按住小胖子就開始掄拳頭。
許明哲他們幾個大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崔乾已經被盤水按著揍了好幾拳頭了，崔霞在旁邊蔫悄地哭，盤山在旁邊冷著臉看著，看那樣沒跟著一塊上手揍崔乾已經是這個孩子所能發揮出的最強自制力了。
許明哲和陸凡一人一個，提溜起扭打在一處的兩個小夥子。
小胖子崔乾在陸凡手裏撲棱著手腳，掙紮著要竄過來揍扁盤水來報仇。
盤水輕蔑地哼了崔乾一聲，乖乖地任許明哲拎著他：“許叔，我哥才不怕表演呢!”
許明哲斜了盤水一眼沒吭聲。
盤水繼續嬉皮笑臉地安利盤山：“我哥耍影子戲耍的可好了！每次寨子裏祭神求雨耍影子戲都有我哥的份兒！”
許明哲倒是真被盤水的話給勾起了興趣——如果幾個小朋友都有點影子戲的基礎，或許演出形式可以改一改。不過顯然眼下要務並不是討論影子戲而是他這個臨時家長應該怎麽教育一下犯渾的臭小子。
許明哲和陸凡把兩個小崽子拎到了小花園裏，簡易牽著崔霞跟在後邊，一臉的憂心忡忡，盤山和褚天翊施施然跟在最後，一臉的淡然。
許明哲和陸凡把盤水和崔乾往涼亭邊的石凳上並排一戳，許明哲說：“給你們三分鐘時間反省自己的錯誤，三分鐘後自我批評。”
盤水和崔乾對視一眼，又別開頭重重地哼了一聲，仿佛兩只不服輸的小鬥雞。
陸凡一人頭上扒拉了一下，笑罵：“讓你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再出幺蛾子別怪叔叔教你們做人。”
盤水眼珠一轉，低頭擺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崔乾梗著脖子倔了一分鐘後也低下了頭。
許明哲拿著手機掐時間，時間一到，許明哲一指崔乾：“你先說。”
小胖子跟許明哲不熟，還是有點怕他的，擡眼看了簡易和他家姐姐好幾眼，見他們都無動於衷，只好吭吭哧哧地說：“我不應該說大山子是膽小鬼。”
盤水輕哼了一聲，顯然對崔乾的話不滿意，許明哲指節點點盤水的額頭：“到你了。”
盤水鼓著臉：“我沒錯！誰說我哥我爸我就揍誰！”
許明哲莞爾，轉頭跟陸凡說：“看這小崽子能耐的！我帶他回車上收拾收拾，咱們擱老丁那碰面。”
陸凡指尖戳戳崔乾嘴角腫起來的地方：“路上接著反省，想想一會兒應該怎麽向盤水道歉。”
小胖子崔乾咧咧嘴，沒敢吭聲。
到了車上，褚天翊發動車子，許明哲跟兩個小的坐到了後排，許明哲好整以暇地看了盤水一會兒，直至看得小孩兒如坐針氈的時候，許明哲回頭跟他和褚天翊的PD說：“特權時間15秒，謝謝。”
兩位PD對視一眼，拉開車門又跳下了車。
許明哲食指點著盤水的額頭：“聽著，暴力洩憤是最愚蠢的行為，真有本事就收拾了他還讓他叫不出苦來！”
盤水盯著許明哲，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副這劇本不對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樣子。
許明哲哼笑：“記住，守住道德制高點，不用下作的手段，不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說完盤水，許明哲又說盤山：“你是哥哥，你得看著他，沖動是最要不得的品質。”
兩個PD在車窗外晃手機表示時間已到，許明哲對兩個小崽子囑咐了一句：“記住，剛才的話是我們的秘密。”說完，許明哲拉開車門，放兩個PD上車之後，端起人設架子煞有其事的問盤水，“想明白了嗎？”
盤水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明白了。”
許明哲看著盤水似笑非笑：“一會兒記得跟崔乾道歉。”
盤水不甘不願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後來，一路上盤山頻頻偷瞄許明哲，就像是一頭迷茫的幼崽突然遇著了種群中最強大的雄性，目光閃閃裏面全是小星星。
許明哲被小崽子看得實在沒轍，攬著盤山的脖子使勁擼了兩把小崽子毛茸茸的頭頂，笑著問他：“盤水說你很會耍影子戲？”
盤山點點頭，悶聲說：“跟爸爸學的，水水也會，就是他耐不住性子，耍得不怎麽好。”
許明哲琢磨了一會兒，又問：“我記得佐安縣有影子戲之鄉的美譽，是不是這裏的人差不多都會耍上幾手？”
盤山點頭：“嗯，每個寨子裏都有人會，崔乾他爸就會。”
許明哲揚眉：“影子戲好不好學？”
盤山看著許明哲：“許叔，你們想用影子戲表演？”
許明哲臉上的笑容情不自禁地綻放開來：“嗯，我有這個想法，不過得跟其他叔叔商量之後才能決定。”
盤山嚴肅的小臉上第一次現出了笑意：“影子戲好學的很，回家我教你！”
盤水撇撇嘴，忍不住咕噥：“哪有那麽好學的？”
許明哲笑著問盤水：“哦？怎麽不好學了？”
盤水抓著頭皮，一副牙疼的嘴臉：“影子戲得用佐安小調兒唱，你們外地人學不會的。”
許明哲笑著戳盤水的額頭：“不怕，我們有智慧，沒有用腦子解決不了的難題！”說著，許明哲又笑著說，“就算我腦子不夠用，還有你們褚叔呢！沒有他幹不成的事兒！”
說完，許明哲趴到駕駛座靠背上調戲男神：“老板，你說是不是啊？”
褚天翊透過後視鏡似笑非笑地看了許明哲一眼：“嗯，只有幹不成事兒的人，沒有我幹不成的事兒。”
許明哲大拍彩虹屁：“精辟!”
褚天翊突然風牛馬不相及地說了許明哲一嘴：“事兒精。”
前後兩句話一聯想，饒是許明哲那錘煉多年的影帝級演技也險些撐不住，好懸沒在鏡頭前紅了老臉。
☆、哲哲，你懂的。
丁一和林松去的寨子——臥龍寨，比盤家寨離縣城還要遠。
待許明哲他們到臥龍寨的時候，盤水那個小機靈已經把許明哲背著攝像機說教他的那兩句話背得滾瓜爛熟並開始嘗試著實踐了。
車一停，盤水跳下車沖著崔乾就是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揍你！”說著，伸出手指頭使勁戳戳崔乾那被他揍青了的嘴角，一副關心的模樣：“還疼不疼？”
崔乾眼睛裏轉了兩圈淚珠，最終甕聲甕氣地說：“不疼了。”
盤水又拍了拍崔乾那被他揍了一拳的肩膀：“不疼就好！”
崔乾臉上的小肥肉抖了抖：“我也不對，不應該說盤山。”
盤水笑瞇瞇地看了崔乾一眼：“沒事兒，下回別說了就行。”
許明哲探手勾著後脖領拉回還在使勁抓著小胖子肩膀的盤水，拿著手機給丁一打電話：“老丁，還不快出來接客！”
丁一拿著電話從吊腳樓二樓的走廊上探出頭來，頭發亂糟糟的，耳朵上還夾著一只筆：“自己滾上來！”
許明哲一樂，回頭對褚天翊說：“老丁這是又進入創作更年期了，有點暴躁，咱們自己個兒上去吧！”
陸凡在旁邊晃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許明哲剛才說丁一的那段兒：“哲哲，你懂的。”
許明哲斜睨陸凡，一句“滾蛋！”差點就溜出嘴邊兒，好在褚天翊從許明哲身後探出手，直接拿走了陸凡的手機，施施然刪了那段視頻。
許明哲在褚天翊手臂虛圈出來的“安全圈”裏笑得不要太得意。
陸凡揉著簡易的頭發，恨鐵不成鋼：“瞧瞧人家隊友那戰鬥力！”
簡易任陸凡搓圓揉扁揉搓夠了，抿抿嘴，笑著說：“哥，要不你來我工作室？”
陸凡收回手，似笑非笑：“小崽子，野心不小啊？還想當我老板了？嗯？”
簡易白嫩的臉瞬間變得通紅：“不是，不是，你來我工作室，我什麽都聽你的！”
陸凡瞇了下眼，笑著朝許明哲飄了一個媚眼：“算了吧，我舍不得哲哲，從小到大我們就沒分開過。”
許明哲後脖頸莫名一寒，回頭看了一眼神情冷峻的男神，笑罵陸凡：“你可快跟著你的思想遠走高飛吧啊！可別再強行捆綁我了！”
陸凡指著許明哲，笑著指責：“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幹了什麽好事兒！”
許明哲白了陸凡一眼：“那是我跟陸伯伯的事兒，與你何關？”
雖然明知道陸凡和許明哲就是鐵磁兒，褚天翊還是忍不住又一次覺得參與了許明哲所有成長歷程的陸凡十分地礙眼。褚天翊冷颼颼地掃了一眼陸凡，掐著許明哲的後脖頸往樓梯的方向一推：“幹正事兒。”
正事兒自然是跟丁一和林松碰頭，盡快確定下演出形式和劇目，也好著手準備道具和排練。
丁一和林松的關愛目標是個13歲的小男孩，許明哲他們一群人烏泱泱進屋的時候，小男孩正安靜地坐在丁一身邊側著臉聽丁一說話。
小男孩眼睛很大很漂亮，只是缺了一點點光彩，聽見紛雜的腳步聲下意識攥緊了丁一的衣角：“丁伯伯，是客人到了嗎？”
丁一的神情是少有的柔和：“嗯，來了幾個叔叔和小朋友，我們要一起商量一下演出的事情。”
小男孩點點頭，摸索著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說了聲：“叔叔們好。”
許明哲跟丁一對視了一眼，丁一說：“這是小魚，我跟淑珍的隊友，他媽媽在外面打工，平時就他自己在家。”
林松白了丁一一眼，顯然是在不滿“淑珍”這個稱呼，不過也沒浪費唇舌就此爭論什麽，只是說：“小魚坐吧，叔叔們都不是外人。”
許明哲點頭，把盤水往小魚旁邊兒一推：“叔叔給你帶來兩個弟弟，接下來幾天他倆就歸你管了。”
盤水這個小調皮蛋難得的安靜，乖乖巧巧地走到小魚身邊叫了聲：“小魚哥哥，我是水水。”
許明哲說了自己的想法，倒是沒想到不僅崔霞和崔乾都會一點影子戲，小魚的佐安小調也唱得特別好。
林松當即拍板兩天後的表演就用影子戲，林松和丁一難得統一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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