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昏黃，外面也是很靜，小姑娘縮進了被子裏，紫衣婦人忙完了家務，坐了下來，倒了杯茶，開始對小姑娘講。

“

那年夕闌隨父親夕敕一路奔波，終於到了幽州，對夕敕來說，幽雲節度使可不是什麽好幹的差事。契丹剛剛換了驍勇善戰的程烜一路南征，那程烜本是雲州人，最開始在程家只是個書童，程家主人看他聰敏，就也教了他些兵法，他也勤奮，武功練得也是極棒，之後他投奔了契丹，還軍紀嚴明，有著聽命於自己的幾萬士兵。幽州雲州的安危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偏偏又禍不單行，幽州城北的村落瘟疫橫行，糧食也因為一場大火顆粒無收。

夕敕走馬上任後，城裏最大的米商連殊遠就同他商議起夕闌和他家公子連睿的婚事了。夕闌自然還是在等郊玄回來的，那個米鋪的公子，哪裏比得上志存高遠的郊玄。

”

“郊玄是誰？”小姑娘問。

“

千郊玄啊，夕闌是八年前認識的他，那會兒夕闌離家出走到了個村子，整個村子因為天花疫情就剩下一對姐弟，夕敕來找女兒，就一同收留了這對兒姐弟二人，還給起了名字，千絮起和千郊玄，就是未若柳絮因風起和將郊上玄的意思。

”

“哪個都比夕闌好聽。”她小聲吐槽了下。

“

哈哈，當年夕闌也這麽覺得。而且她也沒想到她為千絮起做了嫁衣，千絮起成了她的後母，對她倒是很刻薄；而她和千郊玄的關系越發親近，愛意也越來越重，但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千郊玄不辭而別了。

”

“那現在夕敕都要讓夕闌嫁給連睿了，她才不會同意的吧？”小姑娘問。

“

是的，她像那年一樣又離家出走了…

北村大概是一個死村了，遠遠望去一團昏黑籠罩著，村口的水井散發著一陣惡臭，想必這些都是程烜的傑作，夕闌想著，我倒要看一看，這個年紀輕輕就當上將軍的程烜，有多厲害。

天色漸暗，夕闌聽見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清，現在村子就剩下你一個人了，跟我回到幽州城吧。’

那個孤女就是我，那時我還不想離開家鄉，整個村子的人都病死了，我很幸運，病的不輕，被他救了回來。

夕闌進了屋子，‘你何必強人所難，她既不想跟你走，便讓她留在這裏啊。’

‘你懂什麽。’那人斜看了一眼夕闌，‘留下被程烜殺了嗎？大火和天花疫情和他少不了關聯，契丹南征之心昭然若揭，現在要做的是控制擴散，補種晚糧，減少損失，加派兵士，做好防禦。’

突然一只狗汪汪叫著往這邊跑，轉眼進了院子。它的眼睛都是紅的，我認得它，沒有人家要它的，好像是有什麽病的。救我的大哥哥只是看了下這只狗，便叫道‘小心這是條瘋狗。’

夕闌立刻看著他，像是等著什麽話。

‘無藥可救。’

他居然明白，夕闌輕笑了一下，然後推弓引箭，射死了這只大狗。

‘想必你就是夕闌夕姑娘，箭藝精湛百步穿楊果然名不虛傳，在下幽州連智儒，能在此偶然見到夕姑娘，在下倍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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