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9章對質(三)

關燈
王倫梟笑一聲,大刺刺的道:“小雜種,以一敵三。你也太逞強好勝了吧!恐怕你要對你的狂妄囂張。目中無人的行徑付出慘重的代價。”

揚了揚劍眉。咬咬玉唇,白霜鷹伸手拂開外層的黑布長袍,展露出別在腰間的長劍。那是一柄斬虎屠龍的索命劍,不知生啖過多少個活人的肉。不知痛飲過多少個敵手的血。也不知吞噬過多少骯臟的靈魂,更不知葬送過多少年輕而鮮活的生命。而且都是稀裏糊塗就被葬送掉的。

眨眨眼皮,冷冷一笑,白霜鷹壯懷激烈的道:“三位就只管竭盡全力的往小爺身上的要害招呼。小爺要是死了。那是藝業不精,不怪各位以眾淩寡,勝之不武。小爺要是僥幸贏了,算各位倒黴。”

這當兒。姓趙的香主忙不疊的朝著那個紅光滿面的香主擠眉弄眼,紅光滿面的香主接連點頭應承。顯然他們是在用肢體語言交流對敵之策。

白霜鷹根本就毫不在意,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抿嘴冷笑一聲,滿懷豪情的沖著王倫道:“老匹夫。準備好了嗎?”

一串淒怖的梟笑過後,王倫惡毒的盯著白霜鷹。兇狠的道:“看樣子,是該老夫鏟草除根,永絕後患的時侯到了,可惜白雲武那狗日的要永斷香火了。”

星目圓瞪,熾烈的殺機揉合著熊熊的怒火在胸中燃燒,熱血在心裏沸騰,白霜鷹厲烈的吼道:“老匹夫,可惜你難償所願了。”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劍下見分曉吧!”話音剛落,王倫梟叫一聲,枯瘦如柴的身形疾旋而進,宛若一頭巨大的鷹隼啄食般的向前兇猛的撲出。

起落之間,勁風如濤,王倫的蛇形劍旋翻疾射,十劍並為一招,渾然連成一體,幻化作漫天的晶亮劍影,光燦燦的,寒森森的,滴溜溜的潑灑而出。

幾乎在相同的一瞬間,白霜鷹那纖弱的身子電掣的挪退五步,猛然旋身之間,電劍斜揚,快不可言的迎擊而上,頓時,寒芒吞吐的劍鋒將緊張萬分的空氣割裂得支離破碎,銳利的呼嘯幾近撕破耳膜,撼山拔岳的劍氣匝地暴卷,勢如風卷殘雲,世無其匹。

眨眼的一瞬間,甚至更短。

隆然的巨震聲猶如旱雷轟響,電星火花橫濺四溢,如濤似浪的滔天勁氣卷得兩丈之內沙飛石舞,草木蕭索,”轟”的一聲,一大塊泥土連同大蓬花草被掀起,拋向天際。

高手,尤其是彼此勢均力敵的高手,在這種以命搏命,以硬碰硬的生死角逐中,第一招過後,誰勝誰敗的趨勢,往往就會立竿見影。

只見,白霜鷹朝後滑退三步,面不改色,心不跳,目光灼灼,亂發飄拂,一柄細長的利劍牢牢的把持在手中,只是黑布袍子被撕開了幾道長長的口子,但絲毫沒傷及皮肉,如此而已。

再來關註一下王倫在這一回合中的戰況。

但見他跌跌撞撞的朝後退出了十多步,而且步伐零亂不堪,劇烈的晃動了幾下枯幹瘦削的身子方才拿樁站穩,左肩被隼利而酷辣的劍氣劃破,皮開肉裂,鮮血津津,所幸只是傷了表皮。他只感覺到眼前這個小冤家的功力相較前一回,驟增了很多,無論是速度、準頭、力道,都比以往更迅疾,更精確,更強悍,真是事隔三日,刮目相看。

短暫的時日裏,白霜鷹在劍術上的進步速度可謂是神乎其神,直驚得王倫那幹瘦的老臉由紅變青,額頭沁汗,青筋暴漲,豹眼珠子差點就凸出了眼眶,太陽穴暴跳如雷,足見其震驚之深,愕怖之巨。

白霜鷹與王倫的這一回合幾乎是起始於剎那,結束於瞬間,迅疾得堪比電光石火。

更為誇張的是,那兩個躊躇滿志,凝神蓄勢已久的香主都還沒來得及轉念就草草收場了。

王倫斂住驚魂,猛然一跺腳,虎嘯狼嗥的咆哮一聲,枯瘦的身形急於星火的向前俯沖,蛇形劍快逾閃電的疾刺三十劍,密集的劍式交織成網,激起一片銀光燦爛,晶瑩剔透的冷電光網,卷起一股排山倒海勁氣。

這一回,王倫可是狠下心來,全力以赴,白霜鷹豈敢掉以輕心,何況是生平所要手刃的首位不共戴天的仇人。他狠狠的挫著鋼牙,七成內力自丹田提起,迅即的透貫劍身,暴喝一聲,身形朝前跨進半尺,振臂抖腕之間,冷凜的劍鋒劃出一道晶亮的銀色光弧,那麽絢麗,那麽璀燦,又那麽厲辣,不但眩目奪神,而且奇強威猛。

“當…當…當…”

一長串密集而緊湊的金鐵交擊聲,直震得令人耳膜欲裂,頭昏目眩。

激旋成渦的勁氣兇悍霸道的卷得四周樹搖枝晃,落葉飄飛,草折土偃,沙塵暴揚。

這不過是兩條人影相互碰觸那短暫的一剎那間發生的事。

這一回合,兩人搖晃著身軀各自朝後滑退五尺,當是軒輊不分。可見,這些時日裏,王倫的武功也一刻沒有松懈。

白霜鷹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猛可裏,兩條健碩而精悍的人影如餓狼捕食般自斜刺裏撲到,寒光打閃,劍氣如霜。

白霜鷹忽覺兩側耳際劍風颯然,裂膚割肉,他電閃轉念,厲喝一聲,身形猛旋突進,勢如萬鈞雷霆,一振右手腕,一道奇強剛猛的劍氣兇暴的卷向王倫,迅疾而又酷烈。

王倫何等狡黠,當然明白吃一塹,長一智的古訓,第一回合吃了閉門羹,曉得這小冤家的劍術已經更上一層樓,又出於覆仇心切,所出這一劍,勢必蓄積真力,全神貫註,他不敢硬接,慌忙滑身閃避。

明人不知,白霜鷹來的是一招佯攻,根本在於虛張聲勢,懾退王倫的那一剎,他身形一縱,電掣的拔離地面五尺,此刻,那兩條剽悍而高大的人影業已撲到,兩把鋒利的閃亮劍刃剛巧自他腳底下疾擦而過。

纖弱的身形淩空旋轉半周,優雅的姿態宛如嫦娥奔月,不但輕盈美妙,而且奇詭絕倫,右手翻揚圈劃,抖幻起一團晶亮絢爛的水銀光柱,挾著移山填海的酷烈勁氣,駭電奔雷的卷出。

“嗆啷”

“噗嚇…噗嚇…”

一聲震耳的金鐵碰鳴,兩聲撕皮裂肉的悶響,接踵而起,還有三聲淒厲的慘號恰在同一瞬間發自不同的人口。

王倫這廝百經戰陣,深谙武道,精於劍術,具有豐富而深厚的實戰經驗。

他一眼就看出,白霜鷹已發揮出身劍合並的至高劍術修為,若是硬橋硬馬的去碰撞,無疑是虎口拔牙,搞不好會兩敗俱傷,不值當,情急之下,電掣的抽身朝後挪移八尺,先退避三舍,再圖卷土重來,不料,那團眩目奪神的水銀光拄確實也快得太不可思議了,猛得太不可言喻了,眨眼就迫身他身前,急切裏,他出手如電,急如星火的將十八劍並作三劍迅疾刺出,可謂招中套招,渾然一體,真是匠心獨具。

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王倫的劍鋒剛自接觸那團晶亮的銀色光柱,一股洶湧澎湃的強猛勁力隨即將他連人帶劍的震得倒退不疊,險些收身不住,頓時覺得體內氣血翻湧,五臟移位,全身骨肢疏松,適才受傷的肩膀痛如火辣,停身看去,傷口裂得更寬更深,皮肉翻卷,白骨隱現,熱血淌流,半邊身子被染得猩紅。

這當兒,那個紅光滿面的香主可是祖宗沒積德,慘遭血光之災,粗寬的脖頸被鋒刃割裂,喉管破爛,熱血泉湧而出,他拋下兵器,雙手捂著脖子,高大魁偉的身軀打著旋,赤紅的臉孔猝呈死灰,本就歪斜的五官扭曲成團,醜陋的面目完全變了形,非人非鬼了,艱澀的幹咳幾聲嗽,仰面仆倒在荒草叢中,全身一陣抽搐後便寂然不動了。

那個姓趙的香主境遇尚算不錯,沒有遭到致命的創傷,只是背部有巴掌大的一塊皮肉被幹凈利落的削掉,連同破碎的布屑在大蓬血雨中拋向蒼穹,他豕突狼奔的退後一丈,一屁股跌坐了下去,驚得面色巨變,心跳加速。

光柱驟然收斂,白霜鷹傲然卓立,面罩寒霜,目光如電,臉頰上那冰冷的肌肉微微抽動,長劍斜垂地面,劍尖上滾動著一溜溜紅殷殷的血珠子,迎著山間清風飄拂的黑袍子已是千瘡百孔,可見西陲霸梟並非浪得虛名,武當三絕劍法也絕不含糊。

王倫那幹瘦衰老的面孔淒白如同白面僵屍,額角上豆大的汗珠簌簌滾滴,股股筋絡由青變紫,脹膨得有如數條蚯蚓在蠕動,豹眼珠子由赤紅頹成青灰,老鷹鼻子抽曲得移了位。

山野裏原本清幽,新鮮的空氣在這場生死搏鬥中變得無比僵硬,無比冷瑟,無比蕭森。

鬥場四周的一草一木,泥沙土石,看上去都那麽冷酷無情。

白霜鷹冷哼一聲,一揮長劍,將劍刃上沾染的血水甩向蒼穹,右腳穩健的踏前兩步,緊繃著冷削如冰的面孔,盛氣淩人的沖著十步之遙的王倫吼道:“老匹夫,是該你償命的時候了,有什麽賴以保命的高招絕活就盡管給小爺使出來吧!”

王倫並沒到達山窮山盡,聽憑宰割的地步,不到萬不得已的關頭,他肯定不會施出壓軸的絕招。

誠然,現在是時候了,他虎嘯狼吟似的一聲梟笑,強行壓抑住內心的驚恐,鼓足悍勇之氣,全心全意的作好這最後的一拼,也是勝算微弱的一次豪賭,他右手高舉蛇形劍,舉過頭頂,用充滿期望的目光瞥了一眼身側碩果僅存的那位背部染血,面色僵木,形如喪家之犬的趙香主,接著扯爛嗓子,如撕金帛的吼道:“小雜種,老夫這就跟你拼了,看是你死,是我亡,還是同赴黃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