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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劍下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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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老家夥緊挫一口老牙,重重一跺腳。撕心裂肺的咆哮一聲。枯瘦的身子風掣電馳的彈離地面。騰躍進擊的突兀間,一百劍合並成三招,上戳脖頸。中刺胸心,下捅肚腹。險惡至極的三招一氣呵成。渾然成體得毫無破綻可言,用無懈可擊。無可匹敵來形容也毫不誇張。

只見,一溜溜,一道道。一條條。一圈圈,光燦燦的,亮晶晶的。寒森森的冷電光焰,像千奇百怪的銀蛇光弧在漫天飛舞。交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幕。

但聽,翻江倒海的勁氣。冷凜酷烈的劍風撕破空氣,割裂雲霧。發出呼嘯刺耳的銳利風響。

不錯,王倫施展出他看家的絕活。也是他威震西北,技壓群雄。獨步武林的本錢和法寶——武當三絕劍的封頂招數,誓要畢其功於一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這大概就是他最終想要的結果。

看來,白霜鷹也該亮出底牌了,成敗就在眼前,生平面對的首個仇人能否授首就全看他在這關鍵一回合中的表現如何了。

擊殺仇人

一聲龍吟似的長笑過處,白霜鷹在手一把撕開破爛不堪的長袍,甩向半空,纖瘦文弱的身形疾旋如陀螺,揮手的那一剎,還不及常人眨一次眼皮的光景,三十六招出神如化的折分成三百六十劍,環環相扣,式式毗連,絲絲入扣,可說是獨出心栽,別開生面。

絢麗燦爛的水銀光柱翻滾如疾旋的滾筒,勢如裂岸驚濤,快似閃電霹靂,勁氣如滔天巨濤,劍風怒號,嘶吼西風。

是的,白霜鷹也當仁不讓的施出了殺手鐧,九成內力毫不吝嗇的貢獻完畢,這可是他目前修練奇劍心法的最高境界,足可以把快劍三十六招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盡顯無遺。

流星劃過蒼穹的一瞬間,或者更短暫一些。

兩條一瘦一壯的黑色人影,一條匹練銀帶,大片冷焰寒光的銀蛇光雨,急如星火的同那滾桶似的水銀光柱猛烈的撞擊上去。

霎時間,隆隆的暴震聲猶如山洪爆發,宛如萬馬奔騰,恰如錢塘怒潮,震撼天地,蕩漾在山谷叢林間,經久不息。

“噗…噗…噗…”

裂膚割肉的悶響聲隱隱的,密集的傳入耳鼓。

撼山拔岳的勁氣再次激旋成渦,卷蕩得兩丈範圍之內,草葉,沙石,泥土,亂飛亂舞。

白霜鷹拋向半空的黑袍已經被淩厲無比的劍氣絞割,撕裂成滿天紛飛的碎片,布屑,宛似驟降的鵝毛大雪在飄落。

猩紅的血雨沖天而起,趙香主那碩壯的身軀已利利落落的被攔腰切成兩半,扯帶著腸臟,筋絡的兩塊軀體拋甩向不同的方向,花花綠綠的內臟,稠糊的血液毫不值錢的散灑在草木泥石間。

王倫那枯瘦如柴的身子倒翻出五米之外,幹瘦的面皮緊縮,獰猙的老鷹鼻子扭得移了位,豹子眼頹靡成死魚眼,嘴裏擠出一大口一大口的濃稠血沫,上自頸項,下齊小肚,十條細長的血槽一字排開,深度、長度、寬度都那麽齊整。這那裏還是活人的軀體,分明是一副鬼斧神工,精雕細鏤的工藝品,只不過鮮血淋淋。

白霜鷹面無一絲表情,右手拄著長劍,左臂裂開一道細長的血口子,不斷湧冒的鮮血將潔白如雪的白衫染紅了半邊。然而,他毫不在意肉體上的痛楚與不適,兩眼直楞楞的盯視著王倫那正在劇烈痙攣的軀體,聚神會神的看著仇人受盡痛苦,嘗盡辛酸,慢慢的死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惡名遠播,在西北橫行霸道,飛揚跋扈數十年的西陲霸梟王倫終於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扭曲怪狀,奇醜骯臟的屍體,一頓可供山林豺狼虎豹享用的,不費吹灰之力即可免費大餐。

白霜鷹也終於松了一口氣,頓然覺得千斤重的擔子一下子就從肩膀上卸去了。憋在心裏好長時間的抑郁在這一刻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驀然,一陣火辣辣的,鋼錐針刺般的劇痛宛若一股西伯利亞的寒流襲遍全身,他這才意識到左臂上的劍傷,低頭一看腳底下。

老天啦!腳下的青草坪上灑著斑駁陸離的血滴。

“糟糕。”他急忙運足內力封住動脈血管,一把撕開衣襟。哇!鮮血不斷的從寸許長的傷口中湧出,所幸的是傷口很潛,沒有傷到筋骨,只是嫩紅的皮肉象小嘴唇似的向兩邊翻卷。皺了皺眉頭,他狠狠一咬牙關,用撕下的袖管擦出傷口上的血汙,然後從內衣兜裏摸出兩個小藥瓶,趕緊打開白色藥瓶,把止血粉塗抹在傷口上。

他緊鑼密鼓的處理著臂膊上的劍傷,大腦卻在無比興奮中逐漸的陷入了沈思,在陜西尋覓仇蹤的六十多個風風雨雨,坎坎坷坷的日日夜夜正如看京戲一般的在他腦海裏浮現出來………

得閑飲茶

酷毒的烈陽殘暴的炙射著宇宙蒼生,火辣辣的,熱暴暴的,焦灼灼的。花草樹木都顯出一副無精打采,委靡不振的樣子。

空氣中,滾燙的熱浪灼人肌膚,窒人鼻息。

“嗡…嗡…嗡…”

五花八門的蟬鳴蟲吟就像噪聲一樣的擾得令人心煩意亂。

鄂陜官道上……

過往的路人稀稀落落,零零星星。

大千世界,只怕沒有幾人能經得起這火毒烈陽的炙烤,煎熬,折磨。於是,路旁那些枝繁葉茂的大樹下,潺潺流水的溪澗邊,成為人們歇息乘涼的天堂樂園。

那些靠小本買賣養家糊口,安身立命的朋友也利用起這三伏天來賺取小錢。於是,鄂陜大道上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許許多多臨時搭建,供來往路容得閑飲茶的涼棚,茶灘。

一時間,路人困了,累了,渴了,到路旁茶鋪去歇腳,乘涼,飲茶已是蔚然成風。

這是一間用木板和牛毛氈搭建的茶鋪,占地面積還比較大,規模也較為恢宏,鋪子裏支擺著近二十副桌椅,約莫有三十多個身強力壯,生龍活虎的漢子正虎一群,狼一窩的圍聚在一起推牌九,擲色子,呼吆喝六的好不熱鬧。這家茶鋪的生意興隆也可見一斑。

這個時候,一條纖弱,瘦削的白色人影正徐徐的,緩緩的從遠處飄然而至。

近了,咦!來者頭上戴著一頂用精細的玉竹絲條精雕細鏤而成的鬥笠,纖瘦的身上套著一件白色綢緞長衫,在金色的陽光輝映下,閃耀著熠熠奪目的燦光,腳上蹬了一雙軟底黑布靴,靴幫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蟠龍花紋。

嗯!這是一個二十有餘的青年儒生,白皮細嫩的還不說,俊逸倜儻的風姿也倒其次,尤其是那秀氣而冷峻的臉孔上兩只澄澈,秀麗,黝黑的眸子閃動著炯炯有神的精光,的確是卓爾不群,氣宇軒昂。

沖那一身雍容華貴的打扮,一些慣於趨炎赴勢,嫌貧愛富的市儈主義者八成會問,這會是一位出身名門望族的闊少嗎?

不過,這位青年朋友的腰際系縛著一條白絲錦帶,上面斜插著一柄黑色劍柄的寶劍,劍身大約有二尺半許長,看上去與普遍的劍器別無二致。

白衣青年邁出的步履雖稍嫌徐緩,但卻剛勁有力,那精光炯然的眼神,那冷峭秀美的面孔,那傲視環宇的冷酷氣質,懂武的朋友一看就知道他也是個練家子,只是不曉得他來自何方?將去向何處?

漸漸的,白衣青年走到了茶鋪附近,用兩只清逸的眸子掃視了一番茶鋪裏那些玩得熱火朝天的人們,舔了舔了幹燥的嘴唇,抹了抹額際滲出的汗漬,壓了壓頭頂上的鬥笠,半遮著秀逸迷人的容顏,大步流星的走進了茶鋪裏。

又有生意上門了,嗯!看來還是一位派頭十足的貴族公子,茶鋪的老板那敢怠慢,恭迎奉承還來不及。

茶鋪老板滿臉堆笑的迎著白衣青年,恭恭敬敬的道:“公子,裏邊坐,裏邊坐。”老板的服務態度熱情有加,白衣青年滿意的點了點頭,傲慢的道:“老板,有龍井嗎?”

老板稍微怔忡了一下,打躬作揖,歉然的道:“公子爺,實在對不起,小店暫沒有龍井,您看鐵觀音怎麽樣?”

白衣青年毫不惕神,大咧咧的一笑,道:“正合我意。”

老板笑逐顏開,欠了欠身,唯諾的道:“好,好,公子爺,您先請這邊坐。”

老板躬身將白衣青年引領到鋪裏僅空的兩副茶桌前,白衣青年揀了其中一副嶄新的,幹凈的茶桌坐下身來。

白衣青年撩了鐐衣角,非常鐘意的嗯了一聲,熱情大度的道:“多謝了,老板,現在勞駕您去為小可沏茶。”

“是,公子爺。”老板恭謹的答應著,再次熱情的向這位貴客深情的鞠了一躬,連忙退下張羅去了。

正所謂樹大招風,白衣青年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種招搖過市,炫耀買弄的意思,這不就是嗎?毗鄰的一桌擺龍門陣的朋友用驚奇,詫異,怔愕的目光掃了他一眼。

白衣青年旁若無人的端坐在茶桌旁,面上平靜異常,兩眼的餘光快逾電掣似的將茶鋪裏的一事一物看了個一目了然。

茶鋪裏,得閑飲茶,呼麽吆六的朋友都是些精壯強悍的小夥子,大熱天的,他們渾身披著深色厚重的粗布長袍,腦殼上還紮著厚實的頭巾。不少人的衣袍裏還漲鼓鼓的,像攜帶著什麽東西。

這些朋友雖然個頭普遍偏矮,但從那身雄健碩壯的肌肉,和粗暴狂野的氣勢來看,顯然都是些練家子,不像是只會兩下子鄉下把式的莊稼漢子。

白衣青年懶懶散散的歪坐在凳子上,挽起袖管,豁開衣領,摸出一把紙扇輕輕柔柔的,斯斯文文的扇著涼,優哉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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