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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受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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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瑞利用灌木和矮樹為遮蔽物,掩護馮文山指揮炮排的戰士們,緊鑼密鼓地架設82毫米迫擊炮。呆會兒好以強猛的炮火為尖刀排掃清阻礙。

矮樹中段有一根拇指粗的樹枝橫亙而出。陳瑞的79狙擊步槍槍管前端就架在這根樹枝上。他右手以合適力度握緊槍把,槍托充實頂在肩窩,主眼透過槍瞄鏡仰角察視著敵方陣地。他左手托住步槍前護木。慢慢移動視線和槍口指向,槍瞄鏡裏的十字分割線自右向左。緩緩地掃過B號高地的第一條戰壕。七挺槍口噴吐著桔紅火舌的輕機槍,盡數被他收進眼簾。

距離最遠的約有三百五十米左右。最近的甚至不足三百米遠,他跟隨鄧建國研習狙擊戰術的時日雖不算久,但是以他日前的功力火候。自負在這麽近距離狙殺目標。猶如探囊取物。

陳瑞的十字分割線移至距離最遠,位於敵軍陣地東南角的一挺PKM輕機槍,那個機槍手體格健碩。正瞋目切齒地向尖刀排的右翼傾瀉彈藥。

陳瑞看著他那張五官扭曲的醜陋面孔,陡然心生恨意。殺機隨即而起,立馬將十字分割線中心點定在他額頭上。距離如此之近。又是響晴天氣,無一絲橫風。縱然氣溫過高,仰角觀察。但這點阻礙彈道的因素,根本可以忽略。

陳瑞鎖定目標。凝神聆聽著PKM通用機槍的五發長點射,調整呼吸並預壓扳機。

那機槍手正自顧自地向山坡下的中**隊發標,面對死神大爺揮向脖頸的鐮刀,渾然不覺。

忽然之間,他身子猛地一顫,前額紅花綻放,雙手向後一揚,血葫蘆似的腦殼同時往一甩,摔了一個漂亮的仰八叉,後腦勺狠狠地撞擊在壕壁上,腦血塗得一地紅不呲咧。

近旁的掩體壕陣地裏,一個敵兵忽然發現機槍手額頭中彈,倒地斃命,疾忙拋掉AK-47沖鋒槍,俯身沿交通壕運動到機槍射擊臺,接下那挺PKM通用機槍,一如既往地向山坡下方的中**隊進行俯仰射擊。

剛剛打啞火的機槍,不出半分鐘又死灰覆燃,陳瑞深感惱悶,一咬牙,把十字分割線壓在現在這個機槍手的額頭上,調整呼吸並預壓扳機,準備將他送到黃泉路上去陪他同伴聊天。

兩秒以後,陳瑞已捕捉到擊發的最佳時機,預壓在扳機上的食指正要加大力度,腦際裏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意念,他立馬松開扳機,長籲一口氣。

因為他乍猛地意識到,倘若在同一個陣位上,接連擊發兩次,並且都是一槍爆頭的話,勢必會敗露他的形跡。假如其他敵兵通過死者的槍傷尋索到彈道,進而察探到他的陣位的話,那可就大事不妙。要知道,他的陣位是最佳的隱蔽物,卻不是安全的掩體物,不能抵禦機槍的子彈。

陳瑞不敢掉以輕心,只得重新尋摸狙殺目標。

他眼中的十字分割線由左朝右,快速滑過敵軍陣地。

突然之間,一道強烈亮光刺得他眼睛本能地—眨,他心神一凜,立刻意識到,這是槍瞄鏡的鏡片反射光,敵軍也有狙擊手。

陳瑞心念電轉,將十字分割線慢慢往回滑,細心尋索光源。果不其然,在敵軍陣地正中央有一道亮光,正在慢慢晃動。

他非常熟悉,這是俄制S**D狙擊步槍瞄準鏡的反光。

他倒抽一口涼氣,暗忖:得虧敵軍陣地處於山體向陽面,十點半鐘的太陽正好照在山體上,造成瞄準鏡的鏡片反光,讓自己逮了個正著。得馬上解決掉,不然的話,馮連長和鄧副連長可能有危險。

言念至此,陳瑞趕緊瞄準那道亮光,替鄧建國拔掉這顆毒牙。

敵軍陣地中央,那個狙擊手趴在掩體壕,S**D狙擊步槍的PSO-1瞄準鏡現已離開鄧建國的掩蔽物,尋摸別的狙殺目標,鄧建國就交給另一個把玩S**D的同伴去監控了。

鄧建國被困在大石頭後面,如坐針氈,一時間還真是無計可施,急盼馮文山能盡快指揮炮排,給那些小鬼子一點苦頭吃。

他索性背靠石頭,盤腿而坐,AK-47沖鋒槍抱在懷裏。

不經意間,他一瞅GP-25榴彈發射器,腦海裏乍猛地閃過一道靈光。

他這才想起使用破甲槍榴彈,摧毀那兩個逼得他苦不堪言的狙擊手。

鄧建國心頭大悅,蹲起身子,從背包裏掏出兩枚槍榴彈,塞進加掛在AK-47沖鋒槍上的GP-25榴彈發射器,而後脫掉鋼盔,扣在沖鋒槍槍口上,慢慢悠悠地向上舉起,讓鋼盔緩緩地從石頭左側上方露出,以引誘對方開槍,確定對方藏身的具體方位。

就在此刻,張召鋒和吳濤實在急不可待,指揮戰士們尋找敵軍火力減弱,停頓的空隙,利用地物向A號高地逼近。

鄧建國的右前方有一個戰士蜷伏在一棵矮樹根部,大概是讓敵軍的機槍給逼急了眼,瞅準敵火停頓的間隙,刺棱一下躍起身子,箭步向前疾躥。

鄧建國心知不妙,剛欲喊他趴下,忽然聽得咯噗的一聲悶響,他的腦袋乍猛地迸裂開來,頭蓋骨連同鋼盔楞是被子彈掀翻了個,像砸碎了一個大西瓜一樣,紅不棱登的血液,白不呲咧的腦漿,濺起老高,身子撲通一下向後栽倒。

敵發陣地上,那個狙擊手在顫晃的瞄準鏡裏看到這一幅慘怖畫面後,心境無比愜意,嗜血的快感敦促著他繼續尋搜狙殺對象。

他把鏡頭向前一推,十字分割線又定在一個剛從水溝裏露頭的中國兵前額。

他冷酷微笑一下,便欲扣動扳機。

突然之間,他眼前血光一閃,額頭猛地一痛,意識立即消失。

遠處,陳瑞通過晃動的瞄準鏡,將他腦殼崩裂,血漿飛濺的慘然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為戰友雪仇後的嗜血快感倏然自陳瑞心頭升騰而起。

鏜的一聲金鐵碰鳴,鄧建國的鋼盔剛一伸出石頭,立刻被一顆子彈打飛出去。

幹掉那該死的狙擊手

在這星流霆擊的一瞬間,鄧建國一個側滾翻,自石頭右側縱出,旋即變成跪姿,AK-47上的GP-25榴彈發射器仰角三十度,剛要曲射槍榴彈。

便在此刻,十點鐘方位的敵軍陣地上騰起一團火光黑煙,隱隱約約卷起一大蓬殘肢碎肉。

鄧建國來不及思考,迅即收槍,向前翻滾,一束子彈將他剛停留的位置打成滾水沸湯。

他連續打了幾個滾,一個利索魚躍,越過一個戰友的掩體,撲到前方另一個戰士的背脊上。由於這一撲的力道猛,加上體重,直壓得那戰士胸口一堵,差點兒閉氣,忍不住脫口大叫一聲。

那戰士在敵火威脅之下,僅憑左手和工兵鍬進行急迫作業,用最短的時間在松軟的地面上挖掘出了一個約有一尺多深的單人掩體壕,鄧建國身材瘦削,掩體壕深度可觀,故而兩人上下重疊,趴在裏面還勉強容納。

那戰士扭了扭腰身,吐了吐嘴巴裏的泥土,咳了兩聲嗽,氣咻咻地道:“副連長,你的身子好沈,壓得我差點兒喘不過氣來。”

鄧建國方才發現給自己壓在下面的戰士是陳廣銳,便吊兒郎當地道:“兄弟,想不到你急迫作業,挖掩體壕的水平比我還高過一籌。”

陳廣銳怏然道:“副連長,你真會取笑人,我們農村娃那個不是剛一學會走路就成天跟著父母在地裏頭忙活。”

情勢十分火急,鄧建國無暇閑扯,扭頭看向右側,一瞥之下,不遠處,張召鋒正蹲在一截粗大的樹樁後面,將一枚火箭彈裝上40毫米火箭筒。

鄧建國一看便知,剛才是張召鋒搶先一步發射火箭彈,炸碎了那個狙擊手,嘆絕張召鋒無以倫比的火箭發射技術的同時,也很感激張召鋒再次替自己解了圍。

五個戰士利用敵火減弱或中斷的空隙,猛孤丁地起身,低頭矮身,向山坡上方疾速沖刺。尚未奔出多遠,暴風驟雨般的彈幕飆然席地卷至,其中三個戰士在彈雨裏抖縮著身子,綻放出朵朵血花,打著旋兒,向後栽倒,順著傾斜的坡地翻滾而下,身體流出的大量鮮血,將他們滾過的地面染印成淒艷的猩赤。另外兩個戰士前方湊巧有彈坑,齊齊一撲虎兒,躍進去,蜷局起身形,一束束子彈沿著他倆躍進的軌跡,掀得地面泥浪滾騰。

陳瑞在瞄準鏡裏目睹戰友們浴血紅土的慘烈一幕,當下悲憤填膺,鋼牙猛咬,左手托住狙擊步槍前護木,向上一擡槍口,又往左一擺,十字分割線移至敵軍陣地正中央的一個機槍手,未經過有意預壓,凝神屏氣,直接就扣扳機擊發。

一顆憤怒的子彈鉆進那機槍手的脖頸,撕爛了他的喉管,碎裂了他頸椎骨,又從後頸窩穿出去,偏巧擊中一名正好從他身後路過的同伴,餘威未衰的金屬彈丸在他同伴的太陽穴鑿開了一個血洞,於是他倆撞在一起,一塊兒摔倒,一同步入黃泉。

說得遲,那時快,張召鋒虎吼一聲,從樹樁後面一躍而起,40火箭筒扛在右肩膀,閃電也似的扣下扳機,火箭筒的兩頭各噴射出一條桔紅火龍,嗚的一聲尖嘯,一枚火箭彈在金燦燦的陽光下拖起一條長尾巴,轉瞬之間便撲落到位於B號高地西側的敵軍機槍陣地,炸得碎石泥土,破鋼爛鐵,殘屍斷頭,飄飄灑灑。

轉臉之間,敵軍陣地上的兩挺機槍停止了瘋狂咆哮,火力頓然收頹弱大半,鄧建國乘機一個側身翻滾,從陳廣銳後背躍開,迅即又是一個前滾翻,變成跪姿,正要向位於B號高地東側的那個機槍陣地曲射槍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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