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城？”提及這三個字，老板的臉色暗了暗，“客官沒事提那鬼地方做什麽？”

“哦，在下年幼時，家父曾結識過一位俠士，那時那位俠士自稱是江都城人，現如今家父過世，留下一封遺書，命我將他留下的東西轉交給這位俠士。”顧笙寒隨口胡謅的本事不賴，再加上頂好的演技，說的她自己都有點信了。

酒館老板也沒多做懷疑，“那你待會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個幾十裏，哪兒有處亂葬崗，在哪兒你把東西燒給他吧。”

燒？

“這是發生了何事？”

“因為啊，當年江都城的人，都死絕了。”也是因此江都城成了鬼城，任何人一聽到那個地方都會覺得晦氣。

“死絕了？”怎麽會？是有人屠城嗎？可屠城的話就沒有人願意伸手援助嗎？

“是啊，一夜之間全死了，那些道長走的時候還放火焚城，就算沒有被殺，也被大火燒死了。”酒館老板是極為不願意回憶起這段往事，說了沒兩句，便伸手指向一直蹲坐在他酒館外的老乞丐，“客官若還想知道的詳細些，大可以問他，別看他那副樣子，當年江都城的事就他記得最清楚。”

“多謝。”

隨後顧笙寒走出了酒館，並且還從錢袋裏還取出了一錠銀子，走到老乞丐面前，停頓了一下，便將銀子扔進了放在老乞丐旁邊的破碗裏。

假寐的老乞丐聽到聲音，半睜開一只眼睛，看到顧笙寒模樣後便已經猜到了他找自己的用意。

“說吧，打聽什麽事？”

如此上道，倒也省了一番麻煩，顧笙寒也不拐彎抹角，“想跟你打聽打聽，江都城的事。”

“那說來可就話長了。”說完，老乞丐還有意所指地往酒館裏看了看。

顧笙寒見狀，一秒意會，“沒問題，只要你的消息到位，其他一切都好說。”在音落後，顧笙寒甚至是主動伸手想扶老乞丐起來。

不過被拒絕了。

“我這腿受了傷，起不來了，你若真心誠意的打聽事，可以將酒肉都給我端過來。”

“那老伯請稍等片刻。”畢竟是有求於人，顧笙寒自然是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便進入酒館內，點好一些酒菜，並拜托老板同他一起將桌椅擺放到老乞丐面前。

然後兩人再合力將其擡上椅子，讓老乞丐可以坐下。

同老板道完謝之後，顧笙寒便坐在了老乞丐的對面，替他斟滿酒之後，才繼續詢問關於江都城的事：

“方才聽老板說這江都城的人都死了，老伯可知是為何？”

老乞丐沒有立即回答，抿了一口酒後，渾濁的眼睛往向遠方，正是之前酒館老板給顧笙寒指路說的亂葬崗的方向。

半響，老乞丐緩緩開口，“因為作孽啊。”

“作孽？”難道是天災？

“一切都因為當初那姓梁的所做的孽，才讓江都城變成了如今這般景象。”一瞬間老乞丐回憶起了以前，渾濁的眼瞳裏隱約浮現了如同他那時所見的景象，火光跳動。

“當年城主梁雍辰沈迷於長生不老之術，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聽從府中謀士所言，到魔修聚集之地抓來年幼孩童，為他煉制什麽可以不老不死的東西。”

“不老不死的丹藥？世間怎可有這種東西？”要知道在這個世界，想要長生不老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成為修道者，並且實力抵達金丹期，體內凝結金丹，才會容顏永駐，長生不老。

“這我倒是不清楚，只記得那謀士命人將孩子抓來之後，每日都讓他們學習一些奇怪的東西，等到了一定時候，便讓他們自相殘殺。”

聽到了這，顧笙寒不由得懷疑，是自己太孤陋寡聞了嗎？不然為何他的腦子裏怎麽沒有這種煉制丹藥之法？

……等等！

魔修之地，孩子，自相殘殺……顧笙寒忽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猜測。

按照一般的想法，從魔修之地抓來的人，那必當是魔修，哪怕是小孩子，而魔修的修煉之法其中殺戮也能讓其增長修為。

剛剛他也想到了，世間能長生不老的方法只有一個，所以那位謀士的用意應該是利用小孩子的好控制，再讓他們用殺戮之法快速修煉到金丹期，然後殺人取丹！

“那之後如何？梁城主最後如願了？”該不會最後是因為那位梁城主為了魔修孩童更快修煉，所以讓他大肆殺戮，以至於屠城的吧？

“沒有。”老乞丐搖頭，隨之腦海裏回憶的更多了，“要是真如此便好了。”

“嗯？”竟然還希望那瘋子城主如願？

“那姓梁的固然可恨，但是屠我江都城的卻是，當時所有江都城百姓人人所認知為救星的道長們。”提及最後三個字，老乞丐甚至是露出了笑容，不過卻是無盡嘲諷的笑容。

他在嘲笑當初癡傻的江都城百姓，同時也在嘲笑著當初同樣癡傻的自己。

“道，長？”顧笙寒一字一頓，有些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可對面的老乞丐卻是搖頭肯定。

如果是因為梁雍辰為了長生不老聚集魔修引來的正道除魔，那十有八九就是那一次他同清玉真人來江都城除魔那次。

可屠城……清玉師叔決計不會做出那種事，但江都城變成鬼城模樣絕對不是酒館老板和面前老伯心口胡說。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可能，修道者都是正派人士，怎麽會犯下屠城這等滔天大罪，不可能的。”顧笙寒有些不願意相信老者所說。

不過就在他這句話出口之後，一道年輕的聲音突然闖入……

“正派人士？呵，所謂正派不過都是一些道貌盎然的小人罷了。”

說話之人，是乘坐馬車而來的男子，因為車前珠簾尚未掀起，看不清那人模樣，不過單是聽聲音除了能辨認性別以外，男子的聲音略帶著些魅惑之意，扣人心弦，哪怕是貶低之言都說的極為悅耳。

顧笙寒循聲望去，“兄臺此言未免有些過了，正道之中縱然有些品行不端之輩，可也不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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