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此維護，倒讓在下有些多想了。”

珠簾掀開，轎中說話之人也隨之露出了真容，是一身紅衣的男子。

艷郁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不顯俗氣，一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琥珀的瞳眸帶著扣人心魂的蠱惑。

現在的天氣也不算太冷，只是微有些涼意，可紅衣男子卻身披著厚重的狐裘，就連衣襟上連綴的也是不知名妖獸的柔軟皮毛，白的勝雪，正好迎合著頸脖下顯露出來的肌膚。

男子一走下馬車，酒館裏的老板立刻跑過來迎接，臉上堆著笑容，“原來是夜公子到了，當才忙，都沒註意到，失敬失敬。”

“無妨。”

紅衣男子一言一行都顯露著高貴，周圍的仆人也是對他無比尊敬，甚至連走下轎攆，都有侍從提早蹲下，以供男子下馬車時可以踩腳。

“那公子今日也要同往常一樣嗎？”酒館老板跟在紅衣男子的身後諂媚道。

“不必了，今天我想同他聊聊。”紅衣男子手持折扇，在說完這句之後，他還合上折扇指向了顧笙寒所在的方向。

這讓顧笙寒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因為這位紅衣男子不光說話奇奇怪怪，行為也是莫名其妙，明明天不冷他穿的跟過冬一樣也就算了，手裏還拿個扇子是個什麽操作？

是擔心會熱嗎？那幹嘛穿那麽厚。

還有一件事就是，此時顧笙寒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他很確信自己聽到的是男人的聲音，可面前的這個人穿的妖裏妖氣的也就算了，長的也有點偏女風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剛剛那個踩人下轎那個動作，除了有點過分以外，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古代，會踩人下轎子的不是只有嬌滴滴的富貴人家的大小姐嗎？

難道是因為這裏是修真大陸，所以民風習慣不一樣？

不論如何，顧笙寒在看到那個紅衣男往自己這邊走的時候，便立刻換了位置，企圖遠離一下。

而紅衣男子對於他這樣的態度倒也沒有表態，讓侍從在一旁等候後，便走到了顧笙寒他們此時所坐的地方，並且還在顧笙寒之前坐的地方坐下。

“這位夜公子，我好像並沒有……”邀請你坐吧？

“閣下不想知道當年太虛門在江都城犯下何事？”男子打斷了顧笙寒的話，拋出了極具誘惑力的話，再加上灌入了磁性的醉人之聲，讓人很難抗拒。

顧笙寒瞬間改了態度，“好，你請坐。”不過，“對於你之前的話，我還是不認同。”

一碼歸一碼，此時他雖然是同意了坐下之事，可對於紅衣男子剛才的言論，他還是處於敵對的態度。

畢竟自己也是正道的，背地裏說說別人可以，但是當面說他，抱歉，不行。

而對於顧笙寒的這番話，男子卻是低眉淺笑，“如此維護所謂正道，眉心又有奇怪印記，公子該不會是哪門哪派的道長吧？”

一句話，便引得老乞丐以及剛好過來上菜的酒館老板側目。

而且都不是什麽友好的眼神。

因為之前江都城的事，方圓百裏的人對於什麽修道者，正義之士都充滿仇恨。

“閣下說笑了，我若是那些清心寡欲的道長，又豈會開葷？”顧笙寒有意所指地看向了面前的一盤葷菜。

然而紅衣男子卻仍沒有打消疑惑，“可你這頭發又做何解釋？我曾記得……”

未等男子將話說完，顧笙寒便加起一塊肉塞到了男子的嘴裏，“我看閣下趕路而來也餓了，不如先墊墊饑？”

塞入口中的東西若是吐出，那實在是不雅，所以男子只得將其咽下，而等到他口中再沒了食物的阻礙時，顧笙寒已經轉開了話題，繼續向老乞丐打聽以前的事。

老乞丐因為收了報酬，顧笙寒詢問，他自然是沒有回避的繼續講述：

“當年，因為梁城主造下的殺孽，引來了那些正道人士，他們滿口天下蒼生除魔衛道，可不知何緣故，在殺了城主府中所有人後，還不放過其他城中百姓。”提及到這件事，原本已經十分蒼老和疲憊的老乞丐突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力，瞪大的眼瞳也是滿目的怒火。

“什麽正道？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道長甚至不如梁雍辰那混蛋！”

又是一次指責。

若這番話單只是一個人說，顧笙寒可能還會是在故意騙他，可，現在卻不止一個人。

但縱然是如此，在顧笙寒的心裏他還是懷揣著些許僥幸，“道修不同於魔修，他們殺人對他們並沒有什麽好處，反而還會敗壞自己的名聲，所以一定是有什麽原因，才會……”

“確實是有原因。”接話的人不是老乞丐，而是一直在安靜聽從老乞丐講述的紅衣男子。

略做停頓後，他繼續道，“為了遮醜。”

“遮醜？”是殺人滅口的意思嗎？

“不錯。”男子肯定了顧笙寒的說法，“曾聽一人說過，當年太虛門大肆殺戮甚至屠城，一切都只是因為縱容以為不小心犯了錯的修道天才。”

提及修道天才，男子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從顧笙寒眉間滑過。

剛剛雖然被打斷了話，可他的疑惑卻沒有就此打消。

察覺到襲來的目光，顧笙寒不經後背一涼，甚至莫名覺得男子口中所提的“修道天才”是他。

當年來江都城除魔的，能被縱容的，應當是年紀小的幾位，而那時除了他，便只剩下擅自下山的蕭藺了。

以清玉真人對他的態度，絕不可能縱容，所以，那個人極為有可能就是他。

而且當初那個詭異地黑袍人，也曾說他身上所留下的傷疤，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或許，他就是造成江都城被屠的罪魁禍首！

盡管只是猜測，可顧笙寒在心裏卻已經相信了一大半。

“修，修道天才？”就連詢問，他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結巴。

“對。說出來你可能不認識，就是太虛門掌門首徒……顧笙寒。”

掌門首徒……顧笙寒！

剛才的猜測一瞬間得了實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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