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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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東海的魁都,關押著一個大魔頭。

他有著姣好容貌,甜蜜的言辭,深深的鎖在了魁都最深最深的寒冰地獄之中。

饒是如此,世人卻知他有極惑人的魔力,能用那甜言蜜語誘得人下地獄。

魔頭自然是極惱恨自己的處境的,他日覆一日,年覆一年被關押在這處。如此,使得大魔頭內心頗為惱火。

恨意凝聚在心頭,伴隨這似永遠不會化掉的寒冰,硬生生的撕裂著他的心。乃至於他的手指甲惡狠狠的劃著冰面,在壁上留下斑斑血痕。

啊,他要出去啦,要呼吸新鮮空氣,他要覆仇!

大魔頭心中的惱恨一日日的凝聚,那摳破了指甲磨出來的血痕,就如此硬生生磨在冰面上,是無能狂怒留下的發洩痕跡。

如果有什麽客人來,大魔頭總是露出營業性的動人笑容。

不是我騙他們哄他們,我只不過說出他們想要聽的話兒罷了,百裏聶微笑臉。

無論男人還是女人,當他們尋上了百裏聶,無非是有所求的。

百裏聶是個善於觀察且善於安撫大家情緒的人,總是將這些人內心需求聽得清清楚楚。

“仙師,聽聞你有絕妙功法能讓我升仙,我也想學一學。待我踏足仙人之境,我便宰了師尊當靈主,你說以我能耐是不是更適合當靈主?”

“仙師,我那個師兄眼珠子瞎了喜歡師妹,有什麽好稀罕。你比他好千倍萬倍,你說那對狗男女怎麽那麽賤。”

“仙師,我師弟礙了我前程,年紀輕輕竟比我早一百年結丹,師尊更看重他怎麽辦?”

當然人家臺詞也不至於個個像官林之那麽露骨,尤其是女修,在百裏聶面前還會裝裝含蓄。不過大概意思是這樣子的,百裏聶還是琢磨得□□不離十。

他也要回覆大家,並且回答還得令人愉悅蘇爽。

“區區魁都靈主豈不是屈才,我看閣下有一統九州成為人族之首的王霸之氣,我有秘籍一本,願贈閣下。”

“哎哎哎,你太單純了,怎麽可以太善良了,我不答應。既然師兄眼瞎,狗男女當然要死了好,你不會搞我教你。”

“你師弟年紀小,千萬不要放過他,放了他就是委屈自己。”

總之惡毒的大魔頭在魁都寒冰地獄裏歡實熬著有毒補湯,餵給來朝拜的小混蛋們。

來,喝一口,噴噴香。

喝吧喝吧,毒死不償命哦。

老實說,關他屁事。一個人心生惡念,不去吃齋念佛用道德壓制內心沖動,反而跑來惡名昭彰的大魔頭面前尋求刺激。

那麽這些混蛋想聽的大約也不是回頭是岸克制自己吧。

是什麽樣心理,在自認攻克了百裏聶這個惡魔後,在百裏聶面前傾訴自己的不如意呢?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還掌控了百裏聶的身體,完全可以隨便欺辱百裏聶,能讓百裏聶毫無尊嚴受盡極為粗暴的對待。

而他,為了好好保護自己,當然要說那些順耳的話。

一開始也許如此,當然日子久了,百裏聶也不可否認從中得到一些扭曲的快感。

當然如此聚集性的惡人在百裏聶身邊紮堆,自然也不會完完全全是巧合。

某某人那時候還是主島少主,魁都精神上的吉祥物。

這個某某人建立了完善的情報網絡,又善於觀察人心,時不時給百裏聶身邊送點混蛋,也並不怎麽難。

當然他偶爾也會親自來瞧瞧百裏聶,讓百裏聶考慮一下大家合作之事。

一開始百裏聶是拒絕的。

“怎麽不給我洗白,我還想要做個好人呢,為什麽要剝奪我做好人的機會?你知道的,一個人如果是反派角色,事業上很受局限的。還動不動送功勞給你,讓人搶人頭。你這麽搞,我也很擔心自己最後給你刷聲望。”

百裏聶一直覺得希光不是好人,這位大導演寫的劇本兒給自己安了孤膽英雄的好角色,給自己安排成為偽君子的黑手套。

他不要當反派,他要當偽君子!

反派有什麽好?一個人被打成反派,說明你是弱小的一方,否則強大的反派就不是反派,而是正道了。

希光也總是一副百裏聶無理取鬧,難以溝通的樣子。

一個人飯都吃不飽,還不不肯吃香噴噴的白米飯,還非得鬧得吃雞鴨魚肉。所謂不知足,指的就是百裏聶。

而百裏聶又是個十分倔強的人,生不如死熬著,也沒見他有松開。乃至於魁都對他用裂魂之刑,他也拒絕了希光拋來的月流花。他內心之中卻是暗戳戳一番,這般用刑說不定也是這位道貌岸然的希光少主安排的。

他沒有貿然答應,是苦苦尋覓逃走的機會。報仇縱然重要,百裏聶也還有點兒展開新生活的需求。

希光工於心計,百裏聶答應他的計劃,自然也是會需投名狀。

然後一日日過去,一年年時間流轉。

這樣子算著日子,在無望和冰冷之中度過。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春來草綠,秋來葉枯。

如此日日夜夜,年覆一年。

冰雪凝結於心,大魔頭百裏聶囚於魁都。

那些暗戳戳覬覦大魔頭邪惡力量的凡人也一直絡繹不絕——

有一日,他忽而生出一抹對自己的好奇。

百裏聶,你到底在固執什麽呢?

不過是個反派角色,為什麽一直一直不答應?難道你口裏說得十分聰明,骨子其實有那麽點兒介意?百裏聶啊百裏聶,想不到你骨子裏有一點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迂腐。

那不過是某一日,平平淡淡間,忽而覺得有些事情變得十分可笑。

一個人底線突破一下,其實也無需什麽撕心裂肺的大事件。而是日積月累,偶爾驟然回顧,突然發覺自己心硬了很多,還覺得覺得自己從前很多的想法很幼稚好笑。

然後百裏聶就不再浪費時間,立馬通知希光說我願意。

幾百年間的寒冰,凝結了心口的涼意,最後化為一片地獄的森寒。

棺車破,清風拂過了百裏聶的面頰。

看著那些魁都修士送入修羅場,面對兇獸一般的司無意,他內心一點感覺都沒有。

關自己什麽事?那些都是不相幹的人。

清風中縱然帶著幾分血腥氣,可這自由的空氣也是該死的甜美。

他內心充滿了許多狠辣的打算,縱然希光準備讓他成為一顆刷名聲的棋子,可他總會讓希光知曉厲害的。

乃至於手執骨刃殺了阻礙自己自由的魁都美人靈主,也是理所當然,沒帶猶豫的。

人命又如何?美人兒又如何?

和這一棵樹,一朵花,有什麽差別嗎?

這些都是不相幹的人。

可那個弱雞靈主,名字叫楚婉瀅。

總之就是,孽緣啊!

然後就是現在,木地脈的地脈之氣被壓制,四周飛花隨風飛舞。

百裏聶的唇瓣貼著楚婉瀅的唇,極認真極深層次的討要屬於自己報酬。

我為了你,折返而歸呢。

我為了你,全身是傷呢。

我為了你,好痛好痛。

楚靈主,我侍候你那麽多年,你拿什麽還我。

良久,百裏聶才分開。

他常年蒼白的面頰,染上了一層紅暈。

一股快意湧上了百裏聶的心頭!

我的楚靈主,你若醒著知曉被我這麽親了,也不知道多生氣。呸,她那副德性,若真能醒來,大耳光子侍候。可現在,親都親了,楚婉瀅能怎麽樣?

這麽想著,百裏聶內心越發快樂。

他舔舔唇瓣,忽而覺得自己非常口渴。

他滿眼都是楚婉瀅,深深的瞧著楚婉瀅。

這美麗的臉龐,就充盈了百裏聶的眼簾。

百裏聶手指擦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笑容特別燦爛,湊過去低低沙啞在楚婉瀅耳邊說道:“楚婉瀅,我想我是喜歡上你了。”

是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呢?

希光成為玄府仙首時,他已然開始吃醋了。

還有便是夜燈會,他還特意喊了外賣,多少有點居心不良。

也許更早一些,自己就被楚婉瀅搞得心動了。

百裏聶模模糊糊的想,可那也是太快了——

還是人就是這麽脆弱,幾百年積累的心尖冰雪,以為心硬似鐵,然而被陽光一照,卻很快變融化了。

方才親楚婉瀅時候,百裏聶臉頰上鮮血也沾上了楚婉瀅的面頰。

這讓百裏聶自個兒瞧見了,頓時也不免生出那麽點兒礙眼。

他伸出袖子,想要擦擦楚婉瀅的臉頰,方才發現自己的袖子也是臟了的。

然後他還特意從楚婉瀅的法寶囊裏面尋出一片絲巾,小心翼翼的,將楚婉瀅面頰擦幹凈。因為他的楚靈主,就是應該這樣子的幹幹凈凈的。

百裏聶摸索著,尋著方才拋在了一邊的熾凰鐲。

這枚熾凰鐲,是方才楚婉瀅解下之物。一旦戴上,自己便與楚婉瀅生死與共。

百裏聶微微一笑,將這枚手鐲再次穩穩當當的戴在了楚婉瀅的手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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