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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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地脈最初發作之際,北離島修士已然發訊息去玄府魁都求援。

只不過路途遙遙,南疆地方偏遠,總需時間。

將近快一日,玄府大修方才匆匆而來。

此刻木禍已平,終究未釀成大禍。這未曾釀成大禍,當然也是相對而言。畢竟地脈之禍爆發,那便是千裏哀嚎,再無活物。

饒是如此,拜火教的損失也還是頗重的。

夜霧紗連斬十數位結丹期的修士,此外木地脈第二次發作,地脈之氣縱橫,不少之前被種子寄生的修士也因此殞身。甚至一些修為稍弱的結丹修士,也在第二次地脈之氣發作時被種子吞噬而隕落。

此場災禍,拜火教結丹修士覆滅大半,損失不免有些慘重。

好在教主任蹤是半仙修為,也因木地脈沒有徹底發作,也不至於殞身。

然而饒是如此,這位拜火教自大的教主面色也沒多好看了。

歷代拜火教教主皆費心修繕的教宮已然毀於這次地脈之禍,教中精英損失頗重。若非自己不把桑研的話當一回事,又何至於如此?

早防禦早治療,那麽地脈之禍也未必會如此。

想著桑研從前的苦苦哀求,任蹤面頰上也不免添了幾分陰雲。

這樣子想著,任蹤目光卻也是落在了一旁的桑研身上。

從前他雖然饞桑研美色,卻打心眼兒裏瞧不上她,也沒怎麽尊重她。如今這樣子看著,任蹤心裏面卻也是有了點兒說不出的感覺。

桑研和李從魚死裏逃生,如今名聲大振,這位桑姑娘顯然也是徹底洗清了從前的汙名。

如今桑研跟李從魚二人,也是準備打包跑去魁都。而那位魁都的楚靈主也拋去了橄欖枝,準備接納人才。

楚婉瀅一貫做出禮賢下士的調調,就更不會放過桑研這樣子陣法上的人才。

人家本來就沖著桑研來的。

而桑研內心確實也是非常感動,她一生受夠了別人的欺辱誤會,從來沒有領導像楚婉瀅一樣賞識她。

再加上楚婉瀅冒險來援,美人救美,這足以讓桑研對楚婉瀅真愛。

她和李從魚準備帶著桑藍,去東海吹吹海風,展開新生活。

南疆這般黯淡無光的歲月,也許就會伴隨時光流逝,終將埋葬那些陰郁不堪的記憶。

任蹤緩緩的錯開了目光,不知怎的,他並不想讓桑研走。

可能有點兒不甘心,因為自己在這個女人心裏面終究是個昏聵且無能的形象。

無關乎男女之情,便算是任蹤的勝負心,似也想要證明點兒什麽。

只要給我時間,我可以的,我也是個好領導,我更會是個優秀的教主!

人就是這麽奇怪,沒人競爭也不過如此。在此之前,任蹤也沒想過跟桑研證明什麽。那時候桑研苦苦哀求,懇求自己作證,證明她一片冰心沒有說謊。可是任蹤呢,卻漠然將她拂開,好似拂去一片微塵。只因為那時候,他的對比物是左明王之流。他又沒陷害桑研,只不過是情勢所逼,大勢所需——

然而如今,蹦跶出一個賣人設的楚靈主。南疆的陣法師不受賞識,跑去東海搞事業。任蹤就有一種很受不了,想要桑研留下了讓自己證明一下的沖動。

只不過任蹤心裏面卻清楚,再如何不甘心,終究也是不可能了。

且不說如今拜火教元氣大傷,在魁都面前沒資格吭聲。就說曾經南疆修士對桑研做的那些事情,也沒資格讓桑研留下了。當然最最重要的是,如今楚婉瀅恰逢其會,對拜火教施以厚恩,更拯救無數南疆百姓。如今這位楚靈主對拜火教可是有厚恩。此刻這位楚靈主若對拜火教有什麽要求,只需輕輕一句吩咐,拜火教也應該滿足她。報恩還來不及,哪裏還能拂了人家楚靈主的意。

事已至此,任蹤也只能收拾心情,盤算怎麽重整拜火教。

拜火教中層修士損失嚴重,只能靠他這個半仙之境教主鎮鎮場子,終究也還是可以茍的。

他輕輕擡頭,如今玄府那位紅發的仙首已至。

據聞這位仙首希光,對楚靈主可是頗為恩寵。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也不知什麽時候有傳言飛起,說楚靈主私底下與仙首不和。

如今瞧來,似乎也不是如此。

聽聞楚婉瀅有事,希光這個玄府仙首來得飛快。聽聞他這些日子本在枯華山定禪靜心突破一下自己,卻因得聞楚婉瀅有事匆匆掠來,結束了他的閉關。

看來這位楚靈主,確實也是對他重要之極,乃至於如此的迫不及待。

傳聞這位玄府仙首有一張極俊美的容貌,果真如此。

陽光之下,希光一張俊容凝結光華,宛如寶光流轉,流轉出世僧人才有的清聖之氣。那樣一張面容,與他被魔氣沾染因而化為暗紅色的發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此極端的對比,使得這位玄府仙首光芒動人,吸引住所有的人目光。

而他目光凝結於楚婉瀅的身上,深邃的雙眸蘊含了濃濃關切之色。

那灼熱的目光,宛如實質,落在了楚婉瀅的嬌顏之上。

希光也略頓了頓:“我來遲了,楚靈主,這一次你以一己之力,壓制木地脈之禍,你十分了不起,你,你有沒有事?”

楚靈主卻也是輕輕別過臉蛋,溫聲說道:“仙首不必擔心,我並沒有事。”

希光也輕輕的嗯了一聲。

眾所周知,老實人就是話少。一個強而美的男人,如果話再少一些,更能彰顯其沈默寬厚,默默守護得品質。

南疆的清風,輕輕吹拂過希光酒紅色的發絲。

他就像是一幅畫。

然而希光卻禁不住思忖:我終於能正大光明再見到她了,可她在想什麽呢?

不知怎的,他覺得楚婉瀅少了點兒暗潮洶湧欲語還休的情緒,跟他想的並不一樣。

楚婉瀅還是那樣兒,客客氣氣的,禮數周全。

可那雙閃閃發光的眸子,似乎卻少了點東西。

他知曉楚婉瀅是個善於克制的人,也許也會猜出什麽,可能也會克制住曾經有過的愛意。

不過就算這樣子,楚婉瀅本應該十分關註他的,乃至於緊張、懷疑,糅合成對自己的極端註意力。

然而楚婉瀅不對勁兒,就是不對勁兒!

希光思慮之下,似乎終於尋到了一個合適的形容詞,那便是心不在焉。

楚婉瀅仿佛被別的事情困擾,乃至於居然因此分心。

南疆的風送來了縷縷的花香,夾雜著清新可人的氣息。那樣子的風,輕輕吹拂過楚婉瀅的面頰,使得陽光之下的楚婉瀅驀然輕輕的瞇起了眼珠子。

不知想到了什麽,楚婉瀅驀然臉紅了紅,下意識拂上了手腕。

雖不過是一瞬,可卻讓希光捕捉到一抹女性的嬌艷。

那抹嬌艷,在曾經的星輝之下,曾經也出現在那個對自己示愛的美麗女人身上。

一股子只能用臥槽來形容的詭異的心情瞬間填滿了希光的心房!

使得他心尖驀然用一種極不友善聲音喚著某個人名字:百裏聶!

楚婉瀅本來是個心思重善於掩飾的人,那般神色一閃兒沒。若不是希光這樣子盯著她,只怕也不會發覺。

然後希光便問道:“你一直看著百裏聶,他這個魁都囚徒好似不在。”

楚婉瀅答道:“他呀,被木地脈傷得不輕,正自休息。那他也跑不了,沒什麽要緊的。”

她說得這樣子輕描淡寫,沒提自己曾被種子寄生,沒提種種驚心動魄之事。若聽楚婉瀅此刻說話口氣,一切如常,似乎也聽不出百裏聶對她有何特別。

希光心裏想:是麽?

不過他一直是個風度翩翩的人,也不會人前咄咄逼人做出什麽令人不舒服的事情。故而此時此刻,希光也並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就此住口。

他如此溫文爾雅,使得楚婉瀅有時候也有一種錯覺,那就是那個替自己拂去肩頭輕雪眼神深邃的希仙首並不存在。

不過楚婉瀅並不會覺得會是一個夢,因為她一直一直,都是一個十分理智的人。

然而如今,楚婉瀅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另外一個夢。

那個夢,很,一言難盡。

乃至於,她甚至不大在別人面前想這個夢,生怕自己神色間露出什麽端倪流露出異樣。

等她慢吞吞的去尋百裏聶時候,楚靈主方才放任自己想這個“夢”。

那時節,百裏聶沈溺於甜蜜又淒涼感情時候,也許是被百裏聶情緒感染,也許是純屬呼吸不順暢,楚靈主有短暫的清醒。

而百裏聶這個最機敏的男人,都沒有留意到楚婉瀅有那麽一刻,眼珠子輕輕睜開一線。

她卻沒想到是這麽樣光景,她虛弱的抖了一下唇瓣,百裏聶也沒有察覺。

沒留意到那一瞬間本該昏迷的楚靈主發顫的眼波。

楚婉瀅下意識的撫上了自己的唇瓣。

那個“夢”裏面,這裏感受到的感覺洶湧湧來。

使得楚婉瀅瞬間十分的,一言難盡!

也許她那時候再次陷入昏迷,是氣暈的。然而她手腕上的熾凰鐲,卻也是鮮潤如血。

楚婉瀅穩定了一下情緒,緩緩推開房門,百裏聶正在床上修養。

床上裹著一只繭,這當然就是百裏聶了。

楚婉瀅知曉他的習慣,這貨在院子裏睡覺時既貪戀陽光溫暖,又討厭陽光辣眼睛影響他睡眠。所以百裏聶總愛將披風將腦袋裹住,如此院中躺屍。

如今楚婉瀅揭開被,就露出了一張蒼白漂亮的臉蛋,百裏聶還是那麽懶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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