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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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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曉試探了鼻息和脈搏, 才道:“受了些傷。”

他言罷將濯月抱了出來,輕飄飄的一個人,也沒多少斤稱。

“還記得去九元山的路嗎?”倉曉問他。

哪咤點頭道:“記得。”

“帶她去吧。”倉曉看著他。

“那你……”

倉曉道:“濯月的傷勢拖不得, 你若是想與我一起, 送罷她回來就是。”

“眼下你去何處?”哪咤問他。

“我替她去南海。”倉曉看著濯月, 對哪咤道, “我曾經救過她一命,如今也算是有始有終吧。你且放寬心, 我的身份便是暴露了,南海也不會過多為難。你就當幫我一個忙,務必將她盡快送去九元山。”

“好……”哪咤應了他,接過濯月,又將人看了一眼才駕雲而起。

倉曉看著哪咤, 待人遠去才幻化了濯月的樣貌。

紅蓋頭蓋在頭上,身上的環佩叮當作響。

東海至南海, 在蝦兵蟹將腳下也不過一日的時間。

落轎時,有人上前扶著新嫁娘。

倉曉搭著身側人的手一步步走過長橋,登上大殿。

玄色的錦靴從蓋頭下印入眼底,身側換了人攙扶。倉曉按著規矩拜著大殿之上的人, 一拜南海龍王, 二拜正妻宣和。

待禮畢,那人又寸步不離的將他送去寢殿。

東海龍宮是沒有辦過喜事的,倉曉對這規矩也不大熟悉。

扶著他的手很有力,眼底下的踩著錦靴的人步步邁的端正。

殿門打開又關上。

那人停了腳, 驀地眼底看不見一絲光亮。

“六太子……”倉曉喚了一聲。

敖楓看著眼前的人, 沈聲道:“你如此以假代真,是為了替那丫頭嫁給我?”

“你……”

敖楓笑了一聲, 道:“我從前總覺得三哥不算太蠢,如今怎麼這樣魯莽,自己往火坑裏跳。”

倉曉隔著一層蓋頭聽這些話,心下也有些漣漪。

敖楓這人,果然是聰明極了。

“你既知來的是我,就不該提出這樣的要求。”

“什麼要求,與東海和親?”敖楓笑了一聲,道,“是,我知道那丫頭身份卑微配不上龍族,可是不如此又怎能把你引來呢。”

“你……”倉曉站在原地,靜靜聽著。

敖楓道:“你打算怎麽辦,殺了我?”

他握著倉曉的胳膊往自己的脖頸處伸。

倉曉用力掙了一下,道:“原是你配不上濯月。”

“你說什麼?”

赤色的蓋頭落在地上,漆黑一片中,二人皆看不清對方的眼眸。

“我說你配不上她。”倉曉仍是這一句話。

敖楓笑了一聲,道:“魚妖本就低賤,我娶她,是擡舉他。”

言罷手上的力氣加重了幾分。

倉曉道:“分出高低貴賤的不是身份,是所為,濯月天性善良,原比你幹凈許多。”

“你說我?咱們皆是龍族,你說我,不就是在罵自己麼。”

眼前亮了幾分,倉曉擡眸,是不遠處案上的明珠放出些許光芒。

微光襯著兩人的紅衣,氣氛格外詭異。

倉曉看著他,這人天生一副高貴俊朗的容貌,樣樣都好,唯獨眉宇之間多了幾分精明和戾氣。

“我不知你從何處學的這些陳腔濫調,只知道今日的東海遠不勝昔日。你壞了我這麽多事,如今就一一了結吧。”他言罷,放開了倉曉的胳膊,將人往後推了一把。

倉曉退了幾步,腳下所立之地突有符文帶著金光向四面鋪開來。

“這是……”

“是噬魂陣,從前叫你逃過一劫,今日不會了,要怪就怪自己為什麼不早早就去了,也省得今日之苦。”

“從前。”倉曉記得第一次醒來時便是奄奄一息落在荒野之地,原來竟是同族中人所為。他看著敖楓,道:“四海同氣連枝,原該是一體,你如此做若是被東海知道,斷不會輕饒了你。”

敖楓聞言,輕笑道:“龍宮之內各有禁制,其中所發生之事,外人不得而知。這些話留著去三途川說吧,同氣連枝,誰又會聽呢。”

敖楓言罷,垂眸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卻正是放出倉曉贈與浮玉的那片龍鱗。他將東西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然後輕輕扔進了陣法之中。

若一片落葉緩緩而下,又在頃刻間破碎開來。

倉曉的額間泛出點點光芒,有靈力順著光芒而出,他擡手捂著眉間,卻遠遠擋不住漸漸逝去的靈力。

“……”

倉曉垂眸看著地上的符陣,這東西他仿佛從來沒見過。

怪不得龜丞相百般阻攔,原來如此。

“何仇何怨呢。”倉曉看著敖楓,事到如此他也沒有慌亂的必要了。

敖楓彎了嘴角,道:“我要這世間再沒有敖丙這個人,更要喜笑顏開的看著東海喪子。三哥,你生來就有的,如今可都要沒有了,就跟著你的兩個兄長,一起在九泉之下做太子殿下吧。”

“他們二人也是你所為?”

“是。”敖楓眼角眉梢的喜悅愈發濃郁,他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塵灰,道,“他們生來就比你聰明,可偏偏早逝,剩下你這麼個不學無術的。也唯差你這一個,我本想著你這蠢貨死裏逃生便不再追究,誰要你偏偏又查到了風漣。既然如此想知道個究竟,自然留不得。”

“你不怕東海——”

“我說過了,今日的東海沒有這個能力了,一連喪卻三子,他還顧得了什麼呢。”

敖楓這些話從未對旁人說過,如今也唯有倉曉知道。

一個將死之人,會把這些話爛在肚子裏。

他笑了幾聲,卻在最後,笑不出聲來。

“你——”

帶著金光的箭穿過胸膛,有血滲透赤色的錦袍。

敖楓跪在地上,用手捂著胸口。

哪咤冷眼看著地上的人,沒有說話。

“哪咤……”倉曉喚了一聲。

哪咤卻並未聽見一般,他俯下身子握著箭尾,問敖楓道:“這陣法如何解開?”

敖楓看著他,仍舊彎著嘴角,道:“無可解,我不過一傷,他卻是一死。”

“我再問一遍,這陣法如何解?”哪咤將手中的震天箭抽離幾分。

敖楓卻愈發笑的厲害,像是找到了絕佳的脫身之法,永不會受制於人。他湊在哪咤耳邊,低聲道了三個字。

“無可解。”

作者有話要說:

撐住!!!馬上就過去了,我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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