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依舊沒有回答, 他咬著唇後退一步，躲在了柱子後面。

沒等黑魔王反應過來, 哈利所一直倚靠著的柱子突然倒塌，爆破的聲響伴隨著大量的煙塵，瞬間遮掩住了視線。

黑魔王鐵青著臉甩了無數個清理一新，然而等到塵埃落定，哈利已經不見了身影。他冷哼一聲, 大踏步邁出了門。

又等了好一會, 在身上扔了無數個隱蔽魔咒的哈利小心翼翼地從廢墟的遮蔽中爬起來。左臂上的黑魔標記劇烈地灼燒著，哈利用力咬著唇，不敢痛呼出聲以免引起註意。過了好一會, 黑魔標記的痛楚突然停止了。

哈利困惑地看了自己的左臂一眼, 以右手撐著地，慢慢站起來。他試著動了動腳, 卻是一陣鉆心的疼痛。

他這才發現，在剛剛激烈的躲避中，他的腳踝扭了。

哈利抑制住流淚的沖動, 一瘸一拐地慢慢挪出房間。他剛剛已經嘗試過，房間附近設置了繁覆的防禦魔咒，幻影移形在這裏無法生效，必須摸出去找一個能幻影移形的地方離開才行。

幸運的是，隱蔽魔咒非常給力，他慢慢摸索著走路，也並沒有引起什麽人的註意。遠方的基地似乎鬧出了什麽大事, 不斷有警衛持著槍從他身邊匆匆跑過，向基地大廳的方向前行。

哈利在內心祈禱特工梅林和艾格西能夠成功阻止瓦倫丁。他想去幫點忙，但是腳踝痛得厲害，實在走不快。

等等……？

哈利的腳步一頓，又倒退了幾步，走回到一條彎道的入口。他在彎道口張望了一下，才確認自己真的沒有眼花：

這是……莫裏亞蒂和夏洛克？

他們似乎在對峙，莫裏亞蒂又笑又扮鬼臉，圍著夏洛克走來走去，夏洛克則一臉嚴肅，雙手環抱胸前站立不動。

夏洛克怎麽會在這兒？

意志極端堅定的人能無視忽略咒的影響，夏洛克和莫裏亞蒂都成功做到過這一點。哈利猶豫了一下，在身上補了一個不會被他們識破的幻身咒，才下定決心進去看看。

隨著越走越近，遙遙得已經能聽清楚他們的對話了。

莫裏亞蒂把玩著手中銀色的小槍，滿臉的不開心：“……這是我專門獻給你的禮物，你真的不喜歡嗎？”

夏洛克同樣滿臉的不高興，瞇著眼看著莫裏亞蒂誇張的表演：“你的禮物，就是毀了我的名聲，把我逼到絕境？”

“你有被逼到絕境嗎？我真的把你逼到絕境了嗎？”莫裏亞蒂的眼睛亮了起來，“哎呀！那我可真是要給自己打上一個106分，滿分再加一個666~”

然後他的臉戲劇性地板了起來，嘴巴也嘟了起來，仿佛撒嬌似的說：“可惜，真的好可惜，我沒有做到呢。”

“當你在這兒看到我的時候，你就得明白，”夏洛克指出，“你的謀算失敗了。”

哈利聽得一頭霧水。他表示他真的很討厭聽超高智商的家夥的那種雲裏霧裏、故弄玄虛的對話！

不過，似乎到這裏，已經離開幻影移形限制範圍了。哈利在拖著傷腿回去幫特工們對付瓦倫丁和幻影移形離開兩個選項之間徘徊了一會，最終決定先幻影移形離開，治療一下腿，再幻影移形回來。

在哈利思索的時候，莫裏亞蒂已經嘟著嘴舉起了手中銀色小槍，對準了夏洛克的額頭。他調情似的沖夏洛克眨眨眼：“可惜，你的生命還在我的手裏呢。”

槍離夏洛克這麽近，要是真的出子彈了，來不及用盔甲護身擋開。哈利猶豫了一會，幹脆地甩了一個昏昏倒地再加一個盔甲護身，跳進了對峙現場：“抱歉，他的生命並不在你的手裏。”

莫裏亞蒂身上的護身符一亮，輕巧地破解了襲來的昏昏倒地。像是雙重奏一樣，他和夏洛克同時開口驚訝地叫“哈利？”

哈利一句話不說，扯住夏洛克的胳膊就是一個幻影移形。“砰”地一聲巨響之後，兩個人同時從現場消失，只留下莫裏亞蒂瞬間沈下了臉，把玩著手中的槍支，冷冷地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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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快速地錯亂，一陣眩暈之後，哈利和夏洛克落在了一個偏僻的小巷中。頭有些暈，哈利一個沒站住跌在了地上。

夏洛克還有點沒回神，哈利晃了晃頭，揮去幻影移形後的空間眩暈感，拍了拍夏洛克的肩：“嘿，我的腳扭了，扶我一把。”

夏洛克聳聳肩，扶起了哈利。哈利接著他的手站起來，問：“你知道哪裏有無需排隊的私人醫院嗎？我去包紮一下我的腳，然後趕緊回去……”

夏洛克挑挑眉：“都逃出來了，你回去幹什麽？”

“幫忙，”哈利說，“瓦倫丁有個滅絕大部分人類的計劃。我擔心他們阻止不了他，我得回去幫忙。”

“不用去了，”夏洛克聳聳肩，扶著哈利往前走，“我在那兒看到了英國、美國、德國、俄國各個國家的特工，哦，全球特工大集中……我把我推理出來的東西交給了麥克羅夫特，看樣子他拉了好多勢力來幫忙。瓦倫丁的計劃一開始就被盯上了，他成功不了的。”

“額……”哈利被噎住了。

夏洛克看了他那像是吃了屎的表情一眼，問到：“對了，你怎麽會在那個基地？”

“這話得我來問你，你怎麽會在哪兒？”哈利反問，“你是怎麽知道瓦倫丁的事的？”

這個問題開啟了夏洛克的話癆showtime模式，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解釋：“你知道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政要綁架案嗎？多個國家的政要還有行業精英們不斷消失，看上去像是綁架，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被綁架去了哪裏，也沒有人跳出來索要贖金或者提出什麽交換條件。非常有趣的案件，我從麥克羅夫特那兒拿到了一些資料，還有我自己調查到的一些東西……”

“哦，”哈利說，趕緊打斷了夏洛克的長篇大論，“所以，你是追逐這個案件到達基地的？”

夏洛克的臉色沈了下來，他遲疑了一會，最終悻悻然地回答：“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吧？”哈利好奇地挑眉。

“莫裏亞蒂向我發起了挑戰函。我其實算是追逐著他，才追蹤到瓦倫丁的事情的。”夏洛克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你是對的。”

“什麽？”哈利一臉懵逼，表示高智商家夥的話，他為什麽上下文就是聯系不起來、聽不懂呢？

夏洛克的聲音悶悶的：“是我太傲慢，沒有註意到。你是對的，背後真的有推手。”

推、推手？

為了跟上這該死的高智商節奏，哈利的大腦飛速運轉，終於定位到當時他給夏洛克寫的信上。

——那時夏洛克向他炫耀自己成為了網紅偵探，而哈利在寫回信時總覺得有什麽不太對。因此，他在回信中這樣寫道：“你紅得也太快了，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沒有什麽痕跡呢。媒體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然捧紅一個人，小心背後可能存在的推手。捧殺也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手段。”

“哦！”哈利終於反應過來，“你是說你突然爆紅的背後確實有黑手？誰？”

其實也沒幾個可疑人選，哈利這次反應得很快：“是莫裏亞蒂。”

“對，是吉姆.莫裏亞蒂。”夏洛克冷笑起來，“他親身上陣欺騙，又利用輿論誘導，把我塑造成一個為了紅而不擇手段的欺世之徒……”

“在世人眼裏，我現在就是一個用假把戲騙過所有人的、為求成名不擇手段的家夥，”夏洛克憤憤不平地哼了一聲，“果然是咨詢罪犯，玩弄人心的好手。”

“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哈利傻了眼。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夏洛克不耐煩地看了哈利一眼，“他想和我玩游戲。”

夏洛克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石子，洩憤似的說：“他想毀了我，他想拉我進入深淵，他想逼我站到他的那一邊，他想……”

哈利一個恍惚。

太熟悉的話了，太有即視感了。

“他在引誘我，他在逼迫我，他想拉著我墜入黑暗”威爾是這麽說漢尼拔的；他也是這麽說黑魔王的，現在，夏洛克是這麽說莫裏亞蒂的。

善與惡、黑與白，相似的情境，相似的愛意，相似的抉擇。

命運將一模一樣的路擺在他們面前，分歧在腳下舒展，綿延向不可知的遠方。

就如同當時問威爾的一樣，哈利情不自禁地開口：“那……你陷入黑暗了嗎？”

“他摧毀不了我。”夏洛克冷著臉回答，“我頂著英格蘭警方的通緝摸到他的秘密，翻出了他引誘瓦倫丁實施的計劃，將他的計劃毀於一旦。而且，這個案件完結後，哪怕他不死，他也會成為全球通緝的罪犯，他千辛萬苦在媒體上抹黑我的輿論會被如山一般的鐵證推翻，我的名譽會自然而然得到洗清。”

他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說：“我不會讓他如願。”

如此斬釘截鐵，如此決斷，而不留一點餘地。

哈利臉上的血色突然完完全全地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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