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夏洛克看著哈利不對勁的樣子, 皺著眉問到。

“沒事……”哈利小聲回答。一團亂麻在心中糾纏不清，讓他幾乎無力理會所有的現實。被緊迫的環境強壓下去的痛楚突然猛烈地爆發, 難受得他幾乎走不動路了。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拜托夏洛克把他扶到一個咖啡館裏坐下：“你忙吧，我在咖啡館裏休息一下，就自己回去。”

“你的樣子不太對？”夏洛克情商雖然低, 但是智商高, 哈利不對勁的模樣他總是能看出來的。

“沒什麽事情，我只是想一個人靜靜。”哈利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安撫一下夏洛克, “放心, 我可以幻影移形，就是你知道的, 空間轉移。我休息休息就離開，我可以一個人的。”

既然哈利說得那麽肯定，夏洛克就沒有違背他的意思, 他猶豫著離開了：“那好吧，你自己註意。”

一個人坐在咖啡館裏，窗外的行人匆匆地來去，窗內的咖啡館則播放著悠揚的輕音樂，窗邊的報紙架上掛著驚悚的標題《英國脫歐？就在眼前！》，然而卻無人取閱。一扇窗，像是隔離了兩個世界。

哈利點了一杯最濃最苦的意式特濃咖啡。微微一口下去, 苦澀的滋味從舌尖浸透到舌根，又滲透到了心裏。

像是兩面鏡子，威爾和漢尼拔，夏洛克和莫裏亞蒂，映照出截然不同的兩面。

威爾在漢尼拔的誘惑下一步步邁入黑暗，也一步步接近漢尼拔。看著威爾的迷失，就好像看到自己的迷失。他有像威爾一樣迷失嗎？他會像威爾一樣墮入黑暗嗎？

與之相反，任憑莫裏亞蒂如何誘惑和逼迫夏洛克，夏洛克依然保持著自我。然而保持自我的同時，意味著決絕的割裂。決絕到斬斷一切未來的可能。

這是他和黑魔王的未來嗎？不是共同沈淪黑暗，就是決裂斬斷未來？

獨坐在咖啡館裏，苦澀的咖啡一點一點地少了下去，哈利用攪拌勺在杯中畫著圓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有一個人走近了哈利，遮住了頭頂的燈光，帶來一片陰影。

哈裏擡頭一看，是個半熟不熟的人，夏洛克的哥哥麥克羅夫特。

“夏洛克告訴我你在這裏。”麥克羅夫特解釋了一下他來到這裏的原因。

哈裏又把頭低了下去，繼續一圈一圈地攪拌著杯中的意式咖啡：“能猜到。除了他，也沒其他人知道我在這兒了。”

“你不問問，我瓦倫丁的事兒最後怎麽樣了？” 麥克羅夫特在他的面前坐了下來，十指交叉，放在了桌面上，態度溫和地問。

哈裏沒精打采地回答：“你既然能這樣鎮定地坐在這裏，想來一定解決了？”

“瓦倫丁的計劃從一開始就被盯上了，”麥克羅夫特點點頭，“夏洛克難得做了一件好事。”

哈利擠出來一個笑臉，算作是應和了一下。

麥克羅夫特探究地看了看他，問：“你似乎並不太高興？

哈利不客氣地把咖啡勺一丟，冷著臉看向他：“何必繞來繞去呢。你這位大忙人怎麽會突然來找我？說吧，是有什麽事？”

麥克羅夫特並不在意他不客氣的語氣，他微微笑了笑，反問道：“你猜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麽事？”

哈利冷哼一聲：“還能有什麽事，除了……”

哈利的話語停住了，他強忍著心中的難受，艱難地吐出了最後一個單詞：“黑魔王？”

麥克羅夫特將一個文件袋放到了桌面上，然後推到他的面前：“巫師的力量非常神奇，如果你們鐵了心要搞破壞，有時候確實無法察覺。”

哈利的目光落到了這個文件袋上：“這是什麽？”

“當年二戰發生之前，美國孤立主義盛行，英國選擇了綏靖政策，背後少不了格林德沃先生的努力。這些，”麥克羅夫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是當時留下的資料。”

“這和……和他有什麽關系？”

“戰爭如果要發生，會有很多前兆，最基本的一點就是分裂潛在的敵人，以免遭受夾擊。如果你研究過二戰，就會發現，希特勒最初是搞定了蘇聯和英國的，並且他是在美國深陷孤立主義的時候挑起的戰爭。”

麥克羅夫特說著，站起身，取下了窗邊報紙架上的報紙。頭版的標題是《英國脫歐？就在眼前！》，哈利在這段時間總能看到這樣嘩眾取寵的標題，因此他剛剛都沒有取看這份報紙的興趣。

“由於歷史與地理原因，自19世紀晚期以來，英國一直奉行著對於歐洲大陸事務不幹預的政策，被稱為‘光榮的孤立’。1975年，英國首相威爾森舉行公投，決定英國繼續留在歐共體。”麥克羅夫特把報紙調轉過來，攤在了哈利的面前，“然而，就在最近一段時間，脫歐的言論又開始興起，仿佛眨眼之間，每份報紙都在談‘脫歐’，每個英國人都在說‘脫歐’。”

哈利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調查了一下，非常奇怪的是，那些真心誠意認為英國脫歐勢在必行的人，在這段時間以前，其實是沒有相關脫歐的看法的。他們大部分人以前都從未接觸過這方面的信息，甚至有些人還挺關註歐洲事務，然而現在，他們都在大力鼓吹英國脫歐。”

哈利感到有點冷，春天的季節總是乍暖還寒，就連咖啡館溫暖的空調都不能拯救他從指間開始滲開的冷意：“你是在懷疑……他？”

“自從在瓦倫丁的計劃中發現了魔王先生的痕跡之後，我們不得不懷疑，魔王先生可能有一些……”麥克羅夫特思索了一會，考慮到哈利的心情，選擇了一個文雅的詞匯，“不良的打算。”

他凝視著哈利：“民意洶洶，脫歐的公投也許很快就將開始；而如果你註意到的話，孤立主義似乎又在北美大陸盛行起來了。”

冷意慢慢滲透進了哈利的心裏。

“他在一步一步試探麻瓜政府的底線，”麥克羅夫特保持著英國紳士的儒雅範兒，盡可能彬彬有禮地說，“如果我沒料錯的話，他在……準備發起一場戰爭。”

哈利想說點什麽，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在寂靜中等待了一會，麥克羅夫特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他將一個包裝精美的長方形小盒子放在哈利的面前：“冒昧前來打擾，為了表達我的歉意，為您送上我的禮物。”

說著，他站起身來，優雅的欠了欠身，離開了。

哈利一動不動地呆坐了許久，直到咖啡館都要關門，才慢慢伸出手，打開了這個包裝盒。

盒子中放著一本精裝版的《光榮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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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裏莫廣場12號，布萊克老宅。

哈利沒精打采地癱在沙發上，發著呆。

門口處傳來砰地一聲巨響，小天狼星推開了門，大踏步走進了屋子。

哈裏擡頭看著他，眼神中帶著一點期待，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麽。

“瓦倫丁的計劃沒有成功，”小天狼星邊走邊說，“瓦倫丁被活捉了，聯合國對他發起了審判。這是麻瓜的報紙，上面寫著事件的始末。”

他揮了揮手中的報紙，報紙頭條寫著《驚天大案：天才科學家意圖毀滅人類》，副標題寫著《聯合國發起審判，明日即將開庭》。

哈裏從小天狼星的手中接過報紙，隨手放在身邊，依然擡著頭看著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冷笑著，在哈利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沒有形象地癱成一個大字：“你在期待我說什麽呢，哈利？”

哈利把頭低了下去。

“好吧好吧，”小天狼星無奈地說，“黑魔王什麽事都沒有，他最後離開了那個基地，不過打聽不到具體情況。我從知道你和他決裂的事情之後就來到了老宅裏，拿不到更多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利的左臂上，不爽的補充了一句：“畢竟，黑魔標記有定位和召喚功能，除了霍格沃茨，我能想到的躲避地點也只有布萊克老宅了。躲進這裏以後，我甚至不敢出去了。”

哈利沈默著，沒有一點反應。

小天狼星繼續說，語氣嘲諷：“食死徒方面的消息全部斷了，不過鳳凰社方面還是有點消息的。我把鄧布利多教授還活著的消息告訴他們以後，他們已經和格林德沃接上了頭。據說斯內普在治療鄧布利多教授上做了很大貢獻，鄧布利多教授的情況現在已經好多了。”

他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魔杖，嘲笑地說：“難得的好消息，是不是？”

哈利垂著頭，依舊沒有說話。

看著哈利頹廢的樣子，怒氣突然從小天狼星的心中上來。他憤憤地把魔杖擲在桌上，提高了聲音：“我早就告訴過你，你還那麽小，你明白什麽！你以為這是什麽？過家家嗎？這是黑魔王、神秘人，讓人連名字都不敢提起的You-Know-Who！”

他狂躁地捶著沙發，發洩心中的憤怒：“而你和我說什麽？你說，你的經歷遠遠比這世上大多數成年人豐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結果呢、結果呢！”

“黑魔王是個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是早就知道的嗎！”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哈利，“你對他抱有什麽樣的期待？嗯？！”

哈利依然垂著頭，面無表情，將半張臉藏在陰影裏。

那洶湧的怒火好像一下子被澆滅了，小天狼星的聲音低落下來：“算了，說這些也沒意思。”

他站起身來，看了哈利一會。但是哈利依舊一動不動，沒有給一丁點回應。小天狼星深深地吐了口氣，抿起了嘴，不再說話，徑直離開了。

只留下哈利一個人，在寂靜中坐了好久。

陰影漫上他的半個身子，本就昏暗的房間似乎顯得更加黑了。

呆坐了許久之後，哈利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慢慢地拿起身邊的報紙，在大標題瓦倫丁的名字上，用指甲劃了一道、一道、又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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