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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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而古老的樹木盤旋糾纏在一起, 擋住了所有的光線,將此處空間籠罩上了十足陰暗的氣氛。遙遙感知, 這處小樹林繚繞著濃厚的黑魔法氣息,幾乎化作實質,像來自深淵的眼睛,冷漠地盯著這個世界;而湊近一瞧,簡直遍地都是黑魔法的陷阱, 環環相扣, 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中招。

從開始踏入這片小樹林之後,鄧布利多的註意力已經完全被岡特老宅的魔法陷阱吸引。他身周環繞著強大的護衛魔法,註意力完全集中, 接骨木的老魔杖不斷地揮動, 小心謹慎地破除著陷阱,清出一條通向老宅的道路。

從小樹林的邊緣到岡特老宅的路並不長, 但這段路卻走了很久。萬分艱難的探索之後,鄧布利多終於前進到了老宅的門口。黑糊糊的樹影籠罩著他的大半個身影,也籠罩著這座荒廢已久的老宅。那條曾經在鮑勃.奧格登記憶中出現過的死蛇依舊掛在門前, 風幹的屍體彎曲猙獰,帶著不祥的暗示,恐嚇著來人。

被陷阱搞得有些狼狽的鄧布利多整理了一下儀表,給自己補上了幾個護衛的魔咒,在古樹投下的陰影之中,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破舊的木門。

“吱呀”一聲, 門被打開了,門口釘著的死蛇的屍體左右搖擺了幾下,和半扇門一起沒入了門後的陰影裏。屋子外,在古樹的遮蔽下,本就黑暗無比;而沒有一絲光線的屋子裏,更是伸手不見五指,無光的室內在有光的室外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幽深了。

鄧布利多皺了皺眉,輕聲呼喚了一聲“熒光閃爍”,點起了魔法的光源。借著魔杖頂端散發出的光輝,他甩了幾個探測魔法,破除了門口的魔力壁障,走進了屋子裏。

岡特家從外表上看就很骯臟破爛,而進到屋裏,它顯得更加骯臟破爛了,這座房子似乎共有三間小屋子,中間的大屋子兼作廚房和客廳,另有兩扇門通向別的屋子,大廳裏的火爐帶著煙熏的痕跡,天花板上結著厚厚的蛛網,地面黑糊糊的,桌上擱著一堆生了銹的鍋。

“……真臟。”鄧布利多不由嘀咕了一聲。他莫名其妙感覺有些不對勁,似乎有隱晦的直覺在向他報警、向他提示,告誡他某種不祥的未來。然而,他朝四周望了望,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痕跡。他又走出屋子,向外看了看,依舊什麽都沒發現。

“大概是錯覺?”鄧布利多失笑,自言自語地對自己說,“人老了,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毛病。”

在寂靜到令人惶恐的小樹林,自言自語的話語聲都帶著些微恐嚇的味道。鄧布利多聳聳肩,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然後轉過身去,走進屋內,繼續探索岡特老宅。他已經感覺到了,岡特老宅就是小樹林黑魔法氣息的來源,這裏有一個黑魔法波動特別濃郁的地方,就在某個房間裏,而且極大可能就是他要找的東西,黑魔王的魂器,或者說魂器之一……

循著黑魔法的波動,鄧布利多推開了一扇房間的門,房間裏似乎被什麽摧毀過,大部分家具坍塌成了廢墟。然而,在那坍塌破舊的廢墟之間,還有一張尚且完好的桌子,桌子上擺著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雕刻著華美的花紋。這兩個東西的畫風與整個混亂破爛的房間完全不搭,幾乎就是在對他吶喊:我就是有問題!來看我啊!來看我啊!

鄧布利多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他笑著甩了好幾個探測魔法,小心翼翼地開始破解小盒子旁邊的魔法防護——密密麻麻,滿布其間,簡直會讓密集恐懼癥患者發病。在那麽那麽久的探索之後,從倫敦的孤兒院走到小漢格頓,終於,想要的結果近在眼前,這讓他的心情愉快了許多,也讓那些無聊而繁覆的破解工作變得愉快起來了,要知道,有些魔法防護實在是過於覆雜,而有些魔法防護有極其有“創意”,逼得他開動腦筋而且小心翼翼。

放了自己好幾次血,還暴力拆除了好幾次,終於解決完了所有陷阱。鄧布利多治療了一下手上的傷痕,懷著期待的心理,打開了桌子上的盒子。

隨著盒蓋的打開,原先封閉在盒子中的黑魔法的氣息像洪水爆發似的噴薄而出,邪惡、誘惑、深沈、黑暗,極度的冰冷而令人不適。鄧布利多皺起了眉,揮散那些不良的預感,開始端詳起盒子中的戒指。

這是一枚造型非常古樸的戒指,戒指上印刻著一枚如尼文般的三角形標志,豎線、豎線外的圓圈、圓圈外的三角形,構成了一只奇怪的眼睛,而他……他認識這個標志。

這是,死亡聖器的標志。

在1899年的那個夏天,他和格林德沃相逢,兩個聰明、狂妄的少年,懷著同樣的癡迷,一起探索了死亡聖器的傳說。在《詩翁彼豆故事集》裏有個所有在巫師界長大的巫師都耳熟能詳的故事——《三兄弟的傳說》:三兄弟用魔法度過了危險莫測的河水,因此死神出現了,他祝賀兄弟憑著聰明而躲過了死神,因此每人可以獲得一個獎勵。老大選擇了老魔杖,老二選擇了覆活石,老三選擇了隱形衣。

戰無不勝的老魔杖、顛倒生死的覆活石、躲避死亡的隱形衣,傳說擁有這三者而且戰勝過死亡的人,就會成為死神的主人、死亡的征服者。因此這三者,就被稱之為死亡聖器。

那時候他和格林德沃瘋狂癡迷於死亡聖器的傳說,在各種古老的典籍中尋覓它們的痕跡,妄圖掌控強大的力量。直到不幸降臨,他的妹妹在他們的沖突中死去,此後連回憶那段時光對他來說都成了痛苦的事……

然而他依舊沒有停止尋覓死亡聖器的旅程,他的內心永遠懷著隱秘的期待,如果真的有逆轉生死的力量,如果真的能戰勝死神,是不是、是不是那些讓他痛苦不堪的過去……

就像是惡作劇一般,死亡聖器居然一一送到了他的眼前,先是格林德沃找到了老魔杖的痕跡,然後他又在決鬥中輸給了自己,因此自己成為了老魔杖新的主人;再是詹姆斯.波特將他的隱形衣拿給了自己看,這古老而完美的隱形衣,加上波特家族與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的傳承關系,幾乎意味著他拿到了兩件死亡聖器。

而現在,第三件,也是最後一件死亡聖器,也許就在眼前。

接骨木的老魔杖就在他的手中,伊格諾圖斯的隱形衣在哈利的手裏,而斯萊特林……那些曾經看過的典籍在他的腦海裏翻動,斯萊特林和卡德摩斯. 佩弗利爾(故事中的老二,覆活石最初的擁有者)之間的關系,斯萊特林的歷史悠久的傳承,岡特家族的傳承,覆活石使用者留下的記錄,那些關於覆活石樣子的描繪……

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之中被串聯,鄧布利多顫抖著向盒子中的戒指伸出了手。能顛倒生死的覆活石,這是他最渴望得到的聖器。在無數次他被內疚悔恨所折磨的時候,他都在幻想,如果真的能有逆轉死生的力量,如果真的能覆生他的親人,如果他可以親口對他們訴說自己的悔恨……

他年幼可愛卻體弱多病的妹妹阿利安娜在眼前浮現,用帶著憂郁和欣喜的眼光看著他;他和藹可親卻因故早逝的母親也跟著出現,從身後抱住了阿利安娜,沖著他欣慰地微笑;不遠處,他那因為報覆傷害他妹妹的麻瓜,而被關進阿茲卡班的父親也出現了,緩步走近,將手擱在了他母親的肩上,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

鄧布利多的臉上浮現出夢幻一樣的色彩,他幾乎完全沈迷在那最美妙的幻境中了,家人的覆生與重聚,他心中永恒的遺憾,簡直比最美的夢境還要美麗。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觸摸上了那枚造型古樸的戒指,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一切,忘記了他來這裏的目的,忘記了這可能是黑魔王的魂器。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戴上覆活石戒指,覆生他的家人,實現他的遺憾了……

而在岡特老宅的門外,在古樹交纏的間隙中,透過兩扇開著的門,處在隱匿魔法中的黑魔王正靜靜地站在陰影裏。

當他到來的時候,鄧布利多正在破解岡特老宅的魔法,由於陷阱過多,他的註意力一直非常集中,防護和探測的魔法也是一個接一個,未曾停歇。這可不是偷襲的好時機。

黑魔王冷眼旁觀著接下來一切的發生。他看著鄧布利多千辛萬苦地破解了魔法防護,但一直保持著警惕,嚴密濃厚的魔法防護圍繞身邊從未散去;他看著鄧布利多打開了盒子,神色突然間變得震驚,再慢慢地變得夢幻,眼神漸漸地迷離起來;他看著黑色的詛咒從戒指的表面蔓延開來,纏上了鄧布利多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他的肌膚,勾勒出妖冶的紋理……

多好的機會啊,孤身一人、毫無防備,警惕心完全消失,而那一直纏繞身邊的防護魔咒也在潰散。

不可能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

慢慢地,黑魔王舉起了魔杖。紫衫木的魔杖在暗影中悄無聲息地揚起,對準了毫無防備的鄧布利多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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