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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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

嚴重在於,她可能像十幾年前一樣,被抓進精神病院,不過那是拜程燃所賜。

她那時瘋狂的告訴全家,姐姐殺人了,但完全沒想到作為程氏繼承人,家族可以允許她犯任何錯。

不嚴重在於,這件事情基本上沒人會相信,死而覆生,靈魂重生,無限生命…聽起來就像小說。

“就怕,有證據。”暮寧嚴峻的看著木桌上的竊聽器,“畢竟你已經舉辦過葬禮了。”

暮寧說話從來直率,幸好暮開已經脫敏了,一開始聽見還會有些受傷,現在已經不在意小姨說這些話了。

“給你媽打個電話?”暮寧屬於刀子嘴豆腐心,下狠手的這一方面,從來比不上自己的姐姐程燃。

暮開坐在沙發裏,微微皺了皺眉,“不至於。”

如果這件事情捅到母親那裏,基本上不見血不會停止,而且他是的確不在意被竊聽的事,甚至有些期待。

“不至於?竊聽的人說不定是你媽的商業對手,想從你這裏攻擊她。”暮寧的臉色不太好看,幸好已經再次提前打烊了,沒人看見,她有些自責,自己平時大大咧咧,老是暮開提醒自己小聲些,她嘆了口氣想了想,“不過…你媽當年真是銜接的完美無缺,除了不能見光,基本上沒有任何把柄。”

她皺著眉想了想,喝了口水,擡眼就見暮開平靜的目光,“嘶”了一聲,“你這什麽表情?這可是你親媽。”

暮開淡淡看她一眼,明明最討厭母親的就是小姨,此刻卻在擔憂,他道,“是沖我來的,應該是初中同學。”

暮寧坐直了身子,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什麽,“青亞?她認出你了?”

暮開點了點頭。

那晚他阻止了青亞傷害瀝瀝,那樣近。他在初到美國以及墜機間的四年裏,因為不知道瀝瀝的地址,寫的每一封信都是寄給了家在隔壁的青亞,希望能讓她幫忙轉送。

“那她…”小姨的眼神突然不在嚴肅,有些好奇,“你早就猜到了?你不在意嗎?”

“不在意。”暮開說,“而且她會向瀝瀝證明我是誰。”

他被自己的困惑與迷茫擾亂心意,在不丹命運又給了他當頭棒喝,但暮開看著書架上插著書簽的書,喉頭動了動,“這也是命運,總要看看下文。”

暮寧一怔,將手機往桌上一拍,“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命運嗎?”暮寧被暮開這隨意的語氣激的有些生氣“你死而覆生的事情巴不得全世界知道嗎?”

她看著暮開隨意的移開目光,大有不管不顧的勁頭,突然發現自己是被暮開這幾天的平靜給騙了,更覺頭疼,“看來程家就我一個正常人了,這兒兩個瘋子!”

她又湊近,“暮開,你已經跟她分手了,你知道現在年輕人分手會幹嘛嗎?報覆!你那樣傷她的心,還把這種事告訴她,你不怕她…”

“威脅我?”暮開打斷,“威脅我怎樣?我已經離開她了。”

暮寧失語,不知道怎麽回答。

“還是,威脅我回到她身邊?”暮開輕笑一聲,聲音很冷,“求之不得。”

他只怕瀝瀝會避他如猛虎,只是他已經將自己放在了這個位置,他已經完全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他看著小姨向看著瘋子一樣看著自己,不敢置信,他知道小姨在擔心什麽,他收回眼神,低聲道,“我不是母親,不會做那樣的事。”

瀝瀝又開始了工作,無論如何,賺的錢可是受法律保護的,是絕對不能在沒有自己的允許下離開自己的,所以瀝瀝並沒有讓無疾而終的感情將自己擊垮,那太不像她了。

只是在每次下班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走出停車場很遠才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是要去A座公寓,於是又轉頭回去開車,經過那個紅綠燈時,她也總是不由自主的看看路邊,有沒有一個穿著白色衛衣的男孩兒在等著自己,然後輕輕把她擁在懷裏。

但,沒有。

她才不會是回頭的人。她一直覺得說分手的那個才有談覆合的資格,被分手的人又要回頭去挽回,這太卑微,她絕不允許自己這樣,於是她投身工作。

因為齊之遠在LM的眼線,齊正赫並沒有經常來找自己,但每晚她回家給手機充上電後,就能看見他的信息,大多還是那天在迪士尼的照片,多是自己很醜的照片,齊正赫用來笑話自己的。不過最近終於換了些新鮮的。

C&M的橄欖枝果然拋下,齊正赫獨自一人前往美國去談,這個時候瀝瀝總是覺得這人有的時候很欠揍,但有些時候又十分有魄力。

“他第一次出差不帶我。”李依把一塊小美人魚的懷表遞給她,平靜道,“他還讓我好好看著你,生怕你跑了。”

“……”瀝瀝喝了一口甜的發膩的摩卡,接過懷表,有些沈。

她回送給齊正赫的大禮非常重要,是齊之遠的把柄,能派上大用場。但這位祖宗似乎還是不滿意,拿著那份文件抱著手看她,“再接再厲,下次我要收跟工作無關的禮物。”

李依收回眼神,看了眼手表,婉拒了瀝瀝請吃飯的提議,說了聲“去醫院”就走了。

瀝瀝看出了李依對自己的疏遠,又看見裏李依神態間的疲憊,當齊正赫一天一個越洋電話又打過來的時候,忍不住提醒了他,“我看李依最近有些累,你要是有給我打電話的功夫,不如多關心一下身邊人。”

那邊的人聽起來心情不錯,談判應該順利,聲音依舊沒心沒肺,“那你怎麽不關心一下你身邊的我?我今天只睡了四小時。”

直到李依深夜一個電話把自己叫醒,瀝瀝才明白,李依去醫院的原因。

“別給正赫打電話,現在的談判很關鍵。”李依揉著眼睛,還是不忘囑咐。

賀叔叔的病情突然惡化,早在前幾天就開始了,但李依一直瞞著。

瀝瀝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那天去看望賀叔叔,李依塞給自己蘋果,接了電話出門的事情,也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直到發現姐姐已經消失三天才被通知姐姐已經離開的事情。

“他的親人,連知情權都沒有嗎?”瀝瀝站在手術室外,即使到了半夜,急診的人很多,燈光如晝。

兩個高挑的女人站在病房外,一人穿著挺拔的西服裙裝,一人穿著厚厚的毛衣,似乎在爭吵,但又爭吵的很優雅。

李依不耐的抱著手,“你不清楚此刻對正赫最重要的是什麽,他的舅舅設計了齊伯母,他必須要把屬於自己的奪回來,這是他十八歲就堅定的信念,你不會懂。”

瀝瀝就算穿著平底鞋,也跟穿高跟的李依一樣高,絲毫不輸氣勢。“那你有沒有想過賀叔叔想不想見自己兒子最後一面?”

李依的臉冷若冰霜,“賀叔叔也希望他成功。”

“你知道個屁。”瀝瀝想起了自己自從高中住校之後就遠離生疏的父母,他們也憑著自己的意願裁決她的未來,她低著頭撥號,毫不在意李依吃驚的面孔,將手機遞給她,“你不是喜歡齊正赫嗎?你最好信我一次,告訴他真實情況,讓他自己選擇,這個電話給你不打我打,但你會把他推更遠。”

李依被說中了心思,先是惱怒,再是面色凝重的看著手機。

她怎麽不知道齊正赫對父親的珍重,但她更不想看著齊正赫功虧一簣,也不想看著他即使成功卻要承擔愧疚。

“與其讓他左右為難…”

沒等她話還沒說完,瀝瀝就撥通了電話,再不看她,自己走去一邊在一旁打電話了。

李依楞在原地。

一分鐘之後,瀝瀝拿著手機過來了,拿出了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面孔,那是一種冷靜中含著慍怒的氣場,“我不想聽你感人肺腑的陳詞,因為你說這話完全沒把齊正赫和賀叔叔當獨立思考的人,你也低估了齊正赫,他有辦法讓C&M主動聯系,還需要你把他當太子扶持?”

瀝瀝不喜歡優柔寡斷的人,更不喜歡這個很像當年自己父母一樣的人,她已經給過李依機會了,她完全可以由此離齊正赫更近,但李依自己放棄了。

她抱著手走去一旁的椅子休息,只聽一直在驚訝狀態的李依突然回過神來,朝她喊,“你以為你比我強很多嗎?果敢的,冷靜的瀝瀝?”

瀝瀝轉過頭去,發現李依的眼眶紅了。

“你沒有嘗過患得患失的感覺吧?”李依抹了一把臉,“我跟你的不同,只在於我更愛他。你根本不會理解我,你會在乎他對你的失望嗎?你連他那麽喜歡你都不在乎,可我在乎,我在乎!”

瀝瀝的眼神閃了閃,她意識到自己的確話有些重,輕輕說了句“對不起。”轉身走了。

李依捂著臉,靠著墻開始了抽泣,喃喃道,“他送你的懷表裏…封了戒指啊,你這樣…被他愛著的人,從來不怕他會離開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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