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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瀝瀝的姐姐叫淅淅,她們出生的時候都下著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淅淅比瀝瀝大了五歲。

雖然淅淅外表柔美溫和,但瀝瀝一直覺得姐姐是最堅強的人。

“Love is love.”淅淅拿著一本書,又合上,微微閉眼,“只可惜,爸爸媽媽似乎不懂。”不懂我的情緒,不懂我的感受。

小瀝瀝在看著電視,每天下午會有一部有仙女的電視劇,她微微側頭,“大人也會不懂嗎?”

淅淅笑了笑,她們倆很早就交換了秘密,淅淅的是她很喜歡一位穿著紅裙的漂亮張揚的女生,小瀝瀝的是她很討厭她不夠可愛的同桌。

淅淅點了點頭,“沒關系,只要你和她能懂就好了。”

那個女生應該已經看到自己的心意了吧,那串鈴蘭手鏈。

淅淅看了看瀝瀝空無一物的手腕,突然眼神暗了暗。

淅淅去了她家,想親耳聽她說話,開門的是一個長得很像她的女生,很美也很冷。

“她走了。”那個人說,她明明看清了自己不太開心的表情,卻仍淡笑著說,“為了躲開你吧。”

已經十二月了,下著陰冷的淅淅瀝瀝的小雨。

瀝瀝看著眼前的一片黑傘,嗅著泥土的芬芳,似乎回到了她得知姐姐離開的那個雨天。

齊正赫接到電話的時候還是在他那邊的中午,最近的航班回國,毫不猶豫。

她那晚給齊正赫打完電話就離開了醫院,不知道李依在那裏待了多久,應該是一直守到齊正赫回來吧。

她得償所願的依舊站在齊正赫身邊,撐著一把黑傘,公司的幾位股東都在,瀝瀝站在偏後的角落,一身黑色風衣。

她從未在齊正赫臉上見到那樣的表情,他身姿挺拔,一身黑色。臉色少有的肅穆,俊逸的臉上第一次有些頹唐,但他盡量不讓眼中的悲傷溢出,他身邊還站著舅舅,和支持他的股東。

黑傘下的眼睛故作堅強,在看見瀝瀝的臉時,微微一動。只那一個眼神,竟然讓瀝瀝心疼。

她突然想念起了那個閉著眼睛訓人的人,那個敢跟成總摔杯子的人,那個在旋轉樓梯上笑著看她笑話的人,那個在董事會上嗆長輩的人,那個說“因為我叛逆”“我十八”的小齊總。

長輩們不待太久,鞠躬獻完花,分不清真心的囑咐了幾句那個大男生,都散場了。

大多數年輕一輩的同事這才慢慢的聚攏,傘也扔在了草地上。

瀝瀝並沒有在葬禮待太久,她和幾位同事跟在齊之遠身後,把戲作全,但還是沒有離開,等在灰綠的草坪外,打著傘,看著自己的黑色鞋尖。

“下個月C&M會有人過來談,早做準備。”齊正赫低著頭跟李依說著,腳踩在軟綿綿的草坪上,聲音很疲憊。

雖然中斷了這次談判,但C&M似乎完全沒有不快,反而表示願意繼續合作。

李依楞了楞,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兩全的結果,心裏開心,但對於瀝瀝,她更不知道該是感謝還是嫉妒。

所幸,現在站在正赫身邊的是自己。

身邊人突然停了下來,李依回頭,只見齊正赫紅著眼睛,看著眼前,緊抿著唇,似在咬著。

接著齊正赫手裏的傘扔了下去,大步向前,擁住了那個女孩兒。

李依和其他人站在後面舉著傘,沒有去打擾齊正赫今天唯一一次示弱,展露疲憊。

李依的眼前模糊,她只是看著,那對身影離她太遠,她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麽,也不願聽清,總之,應該跟工作無關吧。

“我只有你了。”齊正赫高大的身子有些顫抖,但抱的很緊。

瀝瀝楞了楞,還是嘆了口氣,手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暮寧今天不去樓上公寓提著暮開吃飯,因為她知道今天暮開會待在咖啡書店。

今晚零點過後是瀝瀝二十九歲,暮寧能夠預見到的瀝瀝的第二次傷害,就在今晚。

她手裏拿著舒芙蕾,很得意,暮開自從遇到瀝瀝之後很少這麽聽她的話了。

“青亞不給力啊。”暮寧靠在沙發上,“拖到現在還沒辦事,你說我們是不是不該把竊聽器拆了?”

暮開冷眼看著窗外,似乎又要下雨了。但緊握著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和焦慮。

他已經給肖羽打了電話,希望今晚她能去陪陪瀝瀝,但肖羽回答,今晚瀝瀝的公司有一場很重要的談判,都在LM待命,估計明早都不一定結束。

“你可以求求我,我可以像把你從不丹的廟裏扯出來一樣,把瀝瀝從LM扯出來。”她吃一口甜品,彎下腰看看暮開的臉色,“反正走過去也沒幾步路。”

暮開沈沈的用鼻子呼出一口氣,如果是那樣,那他怎麽解釋瀝瀝會受的傷?還是自己再次幹預她的人生軌跡,親口向她攤牌,告訴她在沒有的允許下,他擅自愛她,擅自改變她的一生。

他不想走母親的路,但他現在還不是他母親那樣的人。

暮開的下顎緊繃,眉頭一直沒有松過。

他艱難的咽下口水,聲音有些嘶啞,“她愛齊正赫嗎?”

暮寧挑眉,看來恢覆語言能力了嘛。

“聽實話還是假話,我只能看見五年內的情況。”

暮開毫不猶豫的道,“實話。”

聽見暮開的反應這麽快,暮寧皺了皺眉,還是坐在了他的對面。“至少到她三十四歲,她愛的人只有你。”

暮開的眉頭突然疏散,蒼白的臉有了些生色,暮寧見他這樣,道了句“沒出息”就端起蛋糕走了。

“如果我剛剛猶豫了,你會說什麽?”

暮寧的背影頓了頓,沒心沒肺的說,“當然是她深愛著齊正赫,被你橫刀奪愛了唄。”

今晚是瀝瀝二十九歲生日,C&M的代表將最後一次談判定在今天,將會在會議上明確表態,如此明目張膽,毫不避諱著齊正赫的舅舅,基本上也算是不給齊正赫後路,人外有人,多得是比齊正赫更狠的人。

瀝瀝一整天待命,嚴格來講LM高層和子公司高層,以及李依父親和萬家代表都已經做好準備,在會議室打一場硬仗,但C&M代表很囂張,讓他們足足等到天黑。

夜幕降臨,但會議室的人很有耐心。

“齊總,您舅舅想見你。”有人進入會議室。

齊之遠恐怕也有些慌了,他從來不把自己當齊正赫的舅舅,此刻傳話這樣自稱頗有些示弱的意思,但如果他前幾批派去聯絡C&M的人沒有被齊正赫發現的話,恐怕也不會這麽尷尬。

齊正赫只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他的神色自父親去世後就總有一股冷意,只是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麽輕描淡寫,“那讓舅舅親自來見我,你也看見了,今晚沒空。”

齊之遠現在在美國,完全沒想到C&M老總已經親自飛回國內見齊正赫,此刻桌上的東西已被摔的一團糟。

不怪齊之遠沒想到,齊正赫這邊目前也還不知道過來跟自己談的不是什麽代表團,而是C&M的老總,程燃。

瀝瀝的手機響了,是暮開的。

期盼著暮開給自己一個電話,是她已經期盼了幾個月的,除了今天。

她坐在偌大的會議室裏,看一眼手機,心裏有些高興,但還是關掉了。

一部分是現在的場合的確不合適,一部分,他跟自己說了分手,幾個月都不聞不問,自己也是有脾氣的。

手機繼續響著,齊正赫偏過頭來看了瀝瀝一眼,只見瀝瀝聳聳肩,將手機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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