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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勢均力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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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芮沒想過蘇昭輝會過來, 傭人王媽通知她蘇昭輝在門外的時候, 她的手一抖, 不小心被花刺刺破了手。

鮮血點點滲出來, 王媽趕忙拿過紙巾,又轉身去找消毒酒精棉球。

李芳芮擦了指尖的血跡,擺擺手說:“沒關系,不用找了。”

王媽憂心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還是轉身去拿藥箱。擡頭,正看見蘇昭輝進來。

“小姐。”

蘇昭輝朝她點了點頭,徑自看向客廳中央。桌上有序地放著各色新鮮花枝, 淺藍色玻璃瓶中插著半束已經完成的花。

“你來了”李芳芮放下手中的鮮百合,偏頭對王媽說:“把這些都拿去丟了吧。”

蘇昭輝對百合花粉過敏,只要蘇昭輝在,這座宅子裏便不會有它。

可蘇昭輝不知道的是,李芳芮最愛的卻也是百合花。只因為當年,蘇丹青送她的第一束花,便是百合。

百年好合,如今看來實在諷刺。

“吃過早飯了麽。”李芳芮起身, 拿過蘇昭輝手中的外套。

“沒, 我想吃你做的餛飩。”

家裏並沒有備下材料,李芳芮吩咐王媽去買來。自己則轉身去給蘇昭輝拿了雙拖鞋, 蘇昭輝神色變了變,別過頭換上鞋上樓了。

房子還保持前幾年的模樣,除了逢年過節, 其他時間蘇昭輝並不常來這。

她和李芳芮雖是是親生母女,但感情並沒有顯露得多深厚。

李芳芮十幾年間一直居住在蘇家老宅,不曾離開過。

蘇丹青另外選了塊風水寶地造了新宅子,這座老宅便成了李芳芮唯一的寄托,只要她還在這一天,她便依舊是蘇家唯一的女主人。

做餛飩不算麻煩,卻也不是一會兒就能做好的。李芳芮穿上圍裙,挽起袖口,示意王媽下去歇著,她親自來做。

和餡,包餛飩,下鍋起鍋裝碗,都由她一點點完成。

李芳芮端了餛飩進去的時候,蘇昭輝正站在窗前,看著手中的相框出神。

見她進來,臉上一絲溫和被冷淡取代,將相框放回原位,她說:“怎麽叫我下去。”

碗是純白底的瓷碗,碗邊勾勒著細細一條青線。李芳芮將碗放在桌前,視線從相框上掠過,隱隱有些失神。

僅僅片刻,便落寞的挪過眼去,“吃完了我會來收。”

蘇昭輝背著光看著李芳芮與世無爭的模樣,手掌收緊又緩緩松開,“知道了。”她說。

母女間的隔閡太多,太深。那些曾破皮露骨的傷痕累累,被時間覆上厚厚的痂,如今雖不痛不癢卻不代表未發生過。

實際上蘇昭輝已經用過早茶,可即便這樣,她還是懷念李芳芮做的這碗小餛飩的味道。

她吃的不多,但還是堅持將它吃完了。

房間裏沒有煙,更沒有雪茄。

蘇昭輝坐在桌前,陽臺上的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動著窗簾。

緊繃著思緒緩緩散漫,雖然不願承認,但蘇昭輝知道只有在這裏,她才會徹底放松。

今日她哪也不想去,只想靜靜待一會。

疲乏從四面八方漫過來,蘇昭輝和衣躺上了床,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用思考。

只在這一刻,在有家人在地方,安靜地沈睡。

李芳芮進來的時候,蘇昭輝已經睡去。許久未看過蘇昭輝的睡顏,李芳芮神色有些恍惚,靜靜端詳了一會,偌大的房間裏終響起一聲嘆息。

關上窗,將窗簾緩緩合上,李芳芮端起碗退了出去。

蘇昭輝做了長長的一個夢,跳躍、零散的畫面穿插在夢中,讓她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姐姐,我在這兒!”七八歲的男孩子站在門外奮力地朝她揮手,笑容是那樣燦爛。可鏡頭一轉,就見一座深不見底的懸崖,男孩站在懸崖邊,眼神驚恐地看著他。

忽然抓著男孩的那雙手,徹底松開……

“不……不要!”

蘇昭輝猛然驚醒,整個人被汗水濕透。

她茫然地環視所處的地方,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

熟悉且刻骨的回憶。

她扯掉不知何時蓋到身上的薄毯,直直朝樓下走去。

大廳異常安靜,靜到蘇昭輝能夠清晰聽見院子裏,傳來的噴泉墜落水面嘩啦的水聲。

李芳芮坐在沙發上,手中端著精致的瓷杯,姿態優雅卻落寞。

“你穿成這樣去哪?”蘇昭輝的視線落在李芳芮精心搭配的套裝裙上,神色狠戾:“你別告訴我你要去。”

李芳芮放下茶杯,淡淡說:“你要是不換衣服,我們就直接去吧。”

“我死也不會去。”蘇昭輝抓起衣帽架上的外套,語氣刻薄,“家宴?你有家嗎?”

李芳芮依舊未動,神色看不出什麽波瀾,只是說:“坐我的車去。”

蘇昭輝怒氣攻心,將西裝狠狠朝地上摔去,“你瘋了我沒瘋!那是蘇耀輝的家,吃的是蘇耀輝的團圓飯,你有什麽身份去。你忘了皓輝怎麽死的了嗎?你放得下,我蘇昭輝這輩子都放不下!”

瓷杯應聲落地,滾燙的茶水撲了李芳芮的手。李芳芮挺直了腰,咬著牙保持著冷靜,一字一句地對蘇昭輝說:“小皓的死是意外,和耀輝沒有關系,他是你的哥哥,他和你一樣流著的是蘇家的血。”

“你想也別想我會認他,我告訴你,不可能!”蘇昭輝拔腿便走。

“給我站住!”李芳芮從未如此動怒,她站起身,背對著蘇昭輝,“晚上你若不去,那麽明天就給我去美國。公司裏的事,你也沒必要再管了。”

蘇昭輝緩緩反應過來,嘴角的笑容淒厲帶著一絲悲,她說:“你可真是位好母親。”

車子在路上疾馳,信號燈跳到紅燈,蘇昭輝猛然踩住剎車。

“操!”蘇昭輝狠狠地拍了下方向盤,卻發洩不了心中的怒火半分。

只因為她是女人嗎?憑什麽她做了那麽多,卻依舊比不上蘇耀輝?

她不甘心,又怎麽能甘心。

如果這是命,她蘇昭輝死也不會認。

只要蘇耀輝活著一天,她便不會讓他好過。

蘇家新宅裏,傭人已經忙碌了一整天。夕陽漸漸落下去,新宅大廳裏,幾十個人熱烈交談著。

這些人中有一半是蘇氏家族的長輩,親戚,一半是蘇家的世交與海茂的董事們。

蘇昭輝進門的時候,多道視線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她挺直了背,腳步沈穩,高傲且淩厲。

“昭輝你來了。”看到她出現,招呼客人的李芳芮緩緩走到蘇丹青身邊站定,兩人從表面看倒是和諧無比的模樣。

蘇丹青表情明朗,對蘇昭輝說:“來了就好。”

蘇昭輝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一旁的管家,淡淡說:“先收起來,吃完飯送過來。”

管家瞧了蘇丹青的臉色,點點頭說:“好的,小姐。”

“什麽時候開始。”蘇昭輝看向自己的父親,沒有看向李芳芮。蘇丹青看了眼時間,說:“再等二十分鐘就開宴,你先和幾個叔叔去說說話吧。”

蘇昭輝彎腰從茶幾上拿起一根雪茄,雪茄五十環,與蘇昭輝細白的手指形成鮮明的對比。

將它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遞到嘴邊,蘇昭輝劃開火柴,緩緩吸了一口。

氣勢壓人卻又無比風情。

李芳芮看著自己的女兒,低聲對傭人說:“給小姐倒杯茶來。”

“不用了。”蘇昭輝偏頭,視線在他們身上掃過,伸手從桌上拿起高腳杯。紅酒沿著杯壁一晃,留下暗紅的痕跡。

片刻,蘇昭輝融入到熱烈的交談中。愜意、慵懶,且游刃有餘。

蘇丹青看著她,某一刻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老了。他的一生經歷過無數是是非非,只是到如今他不得不服軟,自己再也沒有年輕時充沛的精力,而海茂這艘巨輪,也是時候換掌船人了。

“爸。”在所有人都未曾註意到的時刻,一個不大不小卻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到的男聲從門口傳來。

蘇昭輝拿著酒杯的手猛然一滯,心猝不及防地猛烈跳動了一下。

她知道,是蘇耀輝來了。

氣氛有一瞬間的停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朝門外看去。

逆光裏,蘇耀輝穿著純白襯衫,黑色西裝隨意地握在左手,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硬朗的小臂。

他的頭發很短,幹凈利落的平頭,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五官。

蘇昭輝直起身,一言不發。她無法相信十年過去,時間沒有在蘇耀輝臉上留下半分痕跡。

如果說曾經的蘇耀輝是溫和內斂的商人氣質,如今的他,在那種氣質裏更糅合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危險的氣息。

蘇耀輝擡起腿,一步一步,朝大廳穩穩走來。

蘇丹青看著蘇耀輝,克制住覆雜的情緒,最終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來……回來就好。”

蘇海清直直走過來,看著蘇耀輝也說不出話,良久才捏了捏蘇耀輝的肩膀說:“你小子終於出來了。”

蘇耀輝只淡淡一笑,說:“叔叔好。”

……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以後好好替你爸分擔。”

“好。”

“耀輝,我是黃叔叔,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自然記得。”

熱烈的歡迎聲中,唯獨蘇昭輝無動於衷。

待到所有寒暄沈寂,蘇耀輝緩緩轉過頭來,看向她。

在眾目睽睽中,蘇耀輝緩緩走向蘇昭輝,在她面前站定。

然後微笑著,彎腰抱住了她。

一股怒氣以及反胃的感覺從心底竄上來,蘇昭輝將拳頭握得死死,克制住情緒。

這樣近的距離,她能清晰地察覺到蘇耀輝身體的溫度,鼻腔裏能聞到他身上的男士香水味,以及他在她耳邊呼出的熱氣。

一切都讓她感到惡心。

所有人看不見的視角盲區,蘇昭輝的手下意識地用力,試圖推開。

女人的力量與男人有著天生的差距,蘇耀輝僅是輕輕攬著,卻依舊讓蘇昭輝動彈不得。

幾秒後,蘇昭輝清晰地聽見蘇耀輝聲音輕佻卻又帶著一絲感慨,在她耳邊呵笑地對她說:

“好久不見,我的好妹妹。”

:  二更,一稿未修。也許有不通順的地方,海涵。

終於寫到蘇耀輝了,松口氣。

回來晚了,三更放到明天。

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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