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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1 征戍在外怨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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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京城外,正冒著霜雪急忙趕抵遼陽的神武營,行經河南府一帶紮營下寨後,立馬召集了眾將展開軍議。

“豈有此理!”

在谷家軍一行中,對議事結果甚為不滿,直話直說的,反而是為主打抱不平的司徒勒。

“讓二公子做個運糧官也就罷了,居然連少主都只能待在他的三個兒子底下聽命行事又是怎麽一回事?這袒護的意圖也未免太明目張膽了!”

聶琰這回除了長子聶祥、次子聶平之外,就連經驗尚淺的麽子聶武都參與軍議,委以重任。前二者久經沙場,其戰功、資歷都讓人無話可說,可要谷燁樊屈於聶武之下聽其指揮,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就是說啊!果然咱們就是外人!要不,憑少主的資格,哪裏輪得到他的小兒子對咱頤指氣使?”司徒勒話一出口,谷家眾將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個個咬牙切齒。

不勝其煩的谷燁樊趕忙制止,“好了、好了!別說了。”他以眼神示意,讓這些個憤憤不平的莽漢一個個耐著性子坐回席位。“我知道你們都對這個安排頗有微詞,但是聽著,谷家軍的男兒不會光說不練,仗都還沒打就在那抱怨身分高低……縱然此回咱們得聽命行事,一旦上了戰場,定要全力以赴的打場漂亮的仗來!”

“少主……”

“你們可曾想過,二公子把這搬運錙重、糧草的大任一肩攬下,你們哪只耳朵聽他說過一句抱怨否?”谷燁樊指向身邊的谷燁卿,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有誰敢說運糧官不重要?有誰不用吃飯?”

司徒勒瞄了谷燁卿一眼,羞愧地點頭坐了下來。

“你們這是為我打抱不平,我明白;不過,咱們也就只能關在門裏嚷嚷幾句罷了,出去外面別再多談,說白了,現下只有在這營賬裏的才是自己人。”谷燁樊深知事情輕重,安撫人心之後,擺了擺手,“歇息夠了,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外頭天寒,弟兄們都還等著你們發落指揮!”

“是……是!”

等到眾人一哄而散,谷燁樊這才搖搖頭笑道:“這司徒勒,長你幾歲,還是這般毛毛躁躁。”

“大哥也別這麽說,我猜他只是想在咱們身上點一把火,聽命於人已經夠讓人不快了,更別說還將大哥安插在這樣的位置。”

谷燁樊笑著拍拍弟弟的肩,“要說委屈,你不也是麽?”

谷燁卿心裏雖不這麽想,到底還需做點樣子。“所以你才突然拿我做榜樣嘛。”他握著佩劍,一臉惋惜的道:“此回恐怕真沒有我上陣的餘地……大哥除了司徒勒之外,還需要人手的話千萬別客氣!這回只有你能給咱們谷家多掙些臉面了。”

“那還用說?包在為兄的身上……”

帳外守衛忽地探進頭來,不預期的打斷了兩兄弟間的談話。

“稟二位將軍,寧遠將軍來訪!”

寧遠將軍……是聿璋?“快請他進來。”

聿璋腰系吳鉤,趨步入賬時,燭光照著鐵衣,還反射著幾點霜雪。“卑職見過兩位將軍。”

“快別這麽說!三爺來訪,不知……有何要事?”論軍階,谷燁樊要比聿璋高些,但若論身分,反而是迎娶聿玨的谷燁卿還稍能與之平起平坐。

聿璋做足禮數,拱手之後對二人笑道:“方纔大將軍如此吩咐只是暫定,行軍在外諸多考慮,要想統禦各路兵馬並不容易,所以只能對自家兵馬委以重任;若將軍覺得不妥,卑職會再與大將軍商討……”

“不,現下這樣,我認為並無不妥,重用自家兵馬,也在情理之中,三爺就別替咱們多費心了。”

聿璋分不清谷燁樊這是客套還是戒備,只得打開天窗說亮話。“將軍客氣了,其實……卑職曾答應過二姊,得在北伐這段路上,多多關照姊夫與將軍二位。”

他轉向谷燁卿,語調和緩。“尤其是姊夫……二姊有孕在身,戰場無情,您行軍務必多加小心。”

谷燁卿與谷燁樊彼此交換了個眼神,“既是如此,我便在此代屬下多謝三爺關照了!”谷燁樊望著聿璋,眼神終是多摻雜了幾分信任。



“你打算怎麽做?”

出了營賬,把派糧一事打點妥當,谷燁卿與聿璋在谷家軍下寨處四處巡視時,不禁好奇地問了。

“若我說,奏請大將軍把你大哥的兵馬調到我這兒來,你覺得如何?”

谷燁卿皺眉,“就算考慮你的皇子身分,那也未免……”身分是一回事,在軍中,還是以職位高低來發號施令。

“你是信得過我呢?還是聶武?”聿璋微微一笑,“燁卿哥,你盡管放心!二姊與我之間的協議,無論如何我都得做到。”

忽地聽聞這許久未聞的稱呼,谷燁卿不由一凜,“你什麽時候與聿玨說好的?”

“出征前夕。”

踱到谷燁卿的軍帳,兩人鉆進裏頭躲避寒風,“我把小妾交由二姊照料,並以你們谷家軍的安危作為條件交換;拜西南一戰所賜,如今我在大將軍麾下說話還算得上有點份量,所親率之兵馬亦對我忠貞不二;縱使聶家與谷家素來不合,我也一定要盡力保你們周全才行。”

出征在外,聶琰下了禁酒令,谷燁卿以清茶代酒,為聿璋奉上一杯。“若我沒會錯意,早在推薦你入兵部時,韻妃娘娘與大將軍私下密議,所領兵馬為你所用,覷得良機,或將拱你入主東宮……”

“燁卿哥多想了!當初父皇與大皇姊派我到大將軍麾下,一在歷練、二在脫離大皇姊掌控。”聿璋正起臉色,呷了口清茶,壓低聲調道:“再說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非名正言順,就算靠兵權得天下,朝臣、百姓又怎會心服?”

谷燁卿一時難以辨別其真偽,只得再問:“你當真沒有競逐皇位的野心?”

聿璋別開眼,“與你說句老實話,不是沒想過,但論起皇位繼承,二姊要比我適合多了;她是母後生前最為疼寵的女兒,就繼承順序來講,先是大皇姊,再來就是她。我兩姊弟從小感情甚篤,她的性子溫順平和、宅心仁厚,效忠於她,要比諸多猜疑的大皇姊強得多。”

“所以你才願意加入她這邊是嗎?”谷燁卿理解的點點頭,“不過話雖這麽說,在咱們拔營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出嫁後的聿玨盡管在親王與官家姑娘之間漸漸掌握人脈,比較實力還是與太子相差太多了!更別說,我到現在都還無法肯定她是否真有那個競逐的意思……”

“關於這一點,燁卿哥不必多慮!”聿璋眼眸反射著燈火,將剩餘的半杯清茶擱在谷燁卿掌心。“母後薨逝的影響只是一時,只消二姊謹慎行事,很快就能重振威望,至於她是否願意競逐,聿璋已經讓人給她勸上一勸;通曉事理的她,想必不會甘願坐以待斃。”

“勸上一勸?誰?”

“嗯!是最適合輔佐二姊的人選。”聿璋笑笑地帶過,重新握住谷燁卿。“燁卿哥,咱們只要做好自己眼前的事,剩下的,二姊自然懂得如何應對。”

“眼前的事。”盯著剩餘的半杯清茶,“就是努力得勝對吧?”

“還得保全兵力。”聿璋瞇起眼來,而谷燁卿自然通曉其意。“為了在之後可能的征戰上搶得上風,此戰不僅給贏得漂亮,還得盡你我所能的保全兵力;聶大將軍會在這個目的之下運籌帷幄,決不會讓谷家的弟兄白白犧牲,也不會偏袒自己的人馬……因為咱們有了相同的目的!”

“原來如此……”

“燁卿哥,你信得過我嗎?”聿璋凝望著方才遞回的半杯清茶,語調懇切。

谷家與聶家之間長久以來的不合,當真能借著此役煙消雲散?谷燁卿心中的疑惑,就在聿璋堅決的神情間,漸漸消融。

“如果是你,我信!”他微微一笑,二話不說的仰頭飲盡。

***

軍議過後,神武營大軍穩固的推至前線;固守遼陽的梁寅與女真完顏部持續僵持著,不過兩軍間除了相互叫戰,刺探軍情外,尚未能有決定性的突破。

然則,聿玨這頭也有其他事務要忙。

在湘君與韻貴妃的幫助下,聿玨漸漸掌握了梅派與反梅派朝臣間的關系,為了獲得太子陣營以外的朝臣支持,除了朝廷固定舉行的宴席外,舉凡婚喪喜慶,或是貴族仕女間的交游,皆須分神應對。

聿玨乃帶孝之身,結親、壽宴等事因忌諱而不便參與,不過該做的禮數少不了;而處理此等事務最適當的人選,非柳蒔松莫屬。

“想不到光是這些喜慶之事便能把本宮攪得昏天暗地!”聿玨望著教導她打點一切的柳蒔松,不禁苦笑。“人情世故,果然是很難的一件事……本宮開始了解為何有人甘於獨善其身!”

“殿下只是還不慣操心這些事兒,假以時日,您很快就會有譜啦!”

“以前母後也都做這些事兒麽?”

“畢竟陛下忙於國事,這等應對禮數,就全交給娘娘來辦。”柳蒔松笑著頷首,“莫小覷這些,對於底下的官來說,光是收到娘娘的慰問信,都是足夠額手稱慶的大事!”

“這便是俗說的‘母儀天下’吧!”聿玨喃喃,摻雜了幾分感嘆。“對了,怎不見無晏?”

“舒娘子在院子裏,今兒個天氣好,或許是悠閑地四處散散、賞梅來著……殿下何故發笑?”

打從自皇宮歸來後,聿玨與白麗便形影不離;畢竟現下無論是治喪也好,身背弒母疑雲也罷,又或者是躲避聿琤的耳目,聿玨表面上在府內閉門思過,吃齋念經,實際上卻是為了將來種種做打算,加諸兩人皆有孕在身,與白麗相談的機會自然增添許多。

她不禁慶幸聿璋與白麗的毫無隱瞞,她才能心無芥蒂的聽取白麗的種種建言;而人在皇帝身邊的湘君,也為她漸漸能使上氣力。

聿玨掩唇而笑,“本宮是笑你的猜測!以我對無晏的了解,她若是願意待在院子裏乖乖賞花,八成是玉體微恙才可能!”

“可她有孕在身……不賞花還能做些什麽?”

“能做的可多了!”聿玨向外探頭,外頭天朗氣清,她於是扶著桌案起身,“今兒個天氣當真不錯,本宮瞧瞧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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