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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5 無事叩門解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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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馬匹如何神駿靈透,終究是會犯錯的。就跟人一樣。”

“話雖如此……可玄馬一大早給人牽出來的時候,我就覺得牠的眼神有異。”聿玨顰眉,遙想著先前情狀,玄馬的眼神渾沌,不似尋常。“在出了事兒之後,玄馬的模樣也很是萎靡,不知道餵馬的草料是否遭人動過手腳?”

聿琤勾唇,奇詭的笑容一閃即逝。“瞧妳!想到哪兒去了?我明白妳是擔心母後安危,可禦馬局乃宮中重地,並非閑雜人等能闖;在查明真相前,先別急著捕風捉影。”

聿玨瞥了聿琤一眼,那絕美的臉容上兀自掛著巧笑;她雖與皇帝一同趕來探望,卻只是站在這兒,並不靠近。

“大姊不擔心麽?母後昏迷了好一會兒才剛醒,知道妳來了卻沒見她,肯定要失望的。”

“我當然是擔心的,只是這麽多人圍在那,我去也只會添亂;相較於我,母後對妳更是疼寵,比起看見我,想必更希望妳陪在她身邊。”聿琤狀似親昵的挽起她的手,聿玨俏臉微凝,終究是不好拒絕。“聽說妳有喜了!還嫁不到一年就能替夫家延續香火,當真可喜可賀。”

聿玨掀唇一笑,一手擱在肚腹間,已有幾分為人母的架式。“多謝大姊美言,您與梅郎鶼鰈情深,喜事想必也近了。”

聿琤笑而不答,聿玨見她無心談論梅穆,也就沒再貿然提起話題。

可惜,深谙她心底想法的聿琤就能撥動她心底那根細弦。“難得回宮,見過湘君沒有?”

聽聿琤提起湘君,聿玨心裏很難沒有任何反應。“昨兒個……在父皇那兒巧遇了!”

“原來如此,我想妳們許久沒見了,上一回不過是春宴時匆匆一瞥,我還以為妳們會相約來見;她近日待在父皇身邊當差,很是出彩,妳一定聽了不少有關她的事跡吧?”聿玨陪笑著不搭話;聿琤也不以為意,繼續說下,“妳出嫁之後或許是忙著夫家那頭的事兒,回宮的機會少之又少,我還以為憑母後對妳的疼愛,肯定是要經常回宮來探望的,卻沒想到非等到妳有了喜才難得歸來一趟。”

“出嫁了便是夫家的人,這一點聿玨心底明白,是也不好頻頻回宮來,讓公婆難為。”

聿琤抿嘴,不由細瞧低頭斂眉,沈穩應答的聿玨。“我聽聿珶說妳,出嫁之後妳變得穩重許多,果真如此……無論如何,母後此回遭逢意外,她最疼寵的人就是妳了;妳現下與燁卿同住,少了公婆間的應對,想必自在不少;妳就替我與父皇多陪陪母後罷!她心寬了,養起傷來也好得快。”

面對聿琤這番話,乍聽有理,卻儼然將皇後墜馬一事當作將她拖在宮裏的借口,聿玨雖覺得聿琤別有用心,但又一時瞧不出破綻,只得應承下來。

***

人在宮中的湘君聽聞了皇後墜馬一事也甚為訝異,還聽說聿玨為了看顧皇後,又在宮裏留宿。

雖未能或忘與聿玨的口頭之約,到底身分不同以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她如今身居高位,卻處處制肘,難以行動自如。

更何況,聿琤已是明白的下了指示——‘我要妳與聿玨恩斷義絕!’她無事而面見皇後,已名不正,言不順,若再給聿琤得知,恐將一發不可收拾。

默默地撫著自己心口,前日與聿琤所發生的那些□□在腦海間匆匆閃過,她神色愀然,一股莫名的罪惡感於心底深處滋長……

“大人,打擾了。”回過神,原來是苑以菡送了公文過來。

“岐州縣官果真不像他自個兒所說的那般無辜;不過比起知州已是小巫見大巫,您說這等□□,辦是不辦?”

公文裏頭俱載縣官收取小惠之事,然則斷案內容大多公正,並無太多差錯,湘君微擰了擰眉心,沈吟了一會兒後下了定論。

“人無完人,念在他這次給咱們出了不少力,放他一馬,不過下不為例,要他行事再謹慎點,莫因小惠而錯判了案子。”

苑以菡“哦”了一聲,湘君很快在公文上落款,交付與她時瞧見她神情古怪,“怎麽了?”

“沒有!只是有些意外大人沒給這縣官嚴辦,口頭警告……不像您往昔的作風。”

湘君失笑,笑容間隱隱夾雜著一絲無奈。“咱們出外辦案這大半年,當官收賄者十有八九,先前還聽聞有官言:他若不收禮,便無法取信他人。”苑以菡聞言睜大了眼,“是真的!想來行事辦案收取小惠,已是常態;雖然明知此風不可長,也只能接受。”

瞧她說得無奈,以菡不禁語帶揶揄。“您倒是分文不取,連應酬都給推得一乾二凈。”

“常言道:‘寬以待人,嚴以律己。’別人是別人,我是我,藺家的家風,斷不可毀在我手上。”

湘君口吻溫淡依舊,眉宇間卻是嚴肅的。苑以菡捏了捏鼻,“大人說得是!”

她遣信鴿欲來送出公文,湘君瞧見那色彩斑斕的信鴿重回她手中,又驚又喜,“原來小寶找著了?”

“前日就回來了,躲在鳳藻宮墻外的屋檐下與其他鴿伴燕好去,教我好找!”苑以菡話裏帶點氣惱,引得湘君哈哈大笑;她放出信鴿,憶及當日不小心撞見的那一幕,虛掩窗子回過頭,期期艾艾的道:“大人……不瞞您說,前日您面聖時,與雲旸公主巧遇的那一幕,卑職瞧見了。”

聽她說起聿玨,湘君很快的斂起笑意。“哦,怎麽了?”

以菡覷著她的神情,開口時更是小心翼翼。“不知是否卑職多想了,打從您得知公主有喜,心情便郁郁寡歡,昨日公主就此留宿宮中,而您也沒回官舍歇息……卑職只是在猜想,您是不是,與公主相約……”

“以菡,妳想說的,無非是我與殿下之間的情誼,惹人遐思,是不?”

苑以菡深深一揖,“卑職鬥膽,妄加揣測,如有冒犯,還請大人恕罪!”

湘君搖搖頭,笑容裏摻雜了許多不知名的情緒,苑以菡雖好奇,卻也擔心沖突了湘君而引來後患,是以忐忑不安。

“我與殿下……雲旸公主,確實不似尋常主仆。”只提“殿下”二字恐有誤指為聿琤之嫌,即便在前天夜晚之後,她與聿琤,也的確不是一般的關系了……卻是令她恥於出口的往事。

湘君素手緊握著,徑自調勻了氣息,以菡默默點了點頭,靜待後話;未幾,她松手一笑,籲了一口長氣,“我也只能交代這麽一句;不過,前日那天夜裏,我與雲旸公主無緣得見就是……還是說清楚得好,省得妳胡猜。”

苑以菡展了展眉,“多謝大人解惑,卑職明白了。”

“嗯……”她提起筆來,才打算繼續練字,又瞧苑以菡一動未動,不由朱唇微抿。“沒事還杵在這兒?這麽得空,莫非是要我給妳再找點事來做?”

湘君斜眼的警告甚為管用,苑以菡跳了一下,“不……哎!卑職奉太子殿下的命令要去探探馬匹!公文既然送了,那卑職先走一步!”

“欸!等等,探什麽馬匹?”

正欲奪門而出的苑以菡煞住腳步,“哦!娘娘不是因為那馬匹失足跌斷了腿?”此事發生不過一日,宮裏已是無人不曉。“不知是誰向太子殿下說咱很懂馬匹,又娘娘的玄馬自出事以來萎靡不振,才要我過去瞧瞧。”

“想不到妳不僅善養信鴿,連馬匹都知之甚詳?”湘君點點頭,“既是太子的命令,妳還是早點去,別怠慢了。”

苑以菡前腳方離,房門又是遭人叩響;湘君還以為又是她所領的女兵來尋,等了又等,卻未聞來者出聲。

擡起頭,只見一身朱紅官服的裴少懿站在門前,一臉似笑非笑的盯著她。

“裴內官,妳怎麽來了?”

裴少懿冷哼一聲,“聖上未給妳交辦差事,妳倒是樂得輕松,窩在宮裏練字自娛!”

湘君擱下筆來,重新戴妥了烏紗帽;裴少懿走進廂房,左右張望著,“堂堂一個四品侍衛、欽差大人,官舍居然如此簡樸?”

“正如妳所見,藺某身無長物;什麽風把妳給吹來了?”

“駙馬與殿下一齊回去向梅相祝壽,今晚許是不會回毓慈宮,難得賦閑,這才上妳這兒串門子。”

聽出了少懿話裏的寂寥,湘君暗嘆,“妳就真的對太子如此死心塌地?”

她遭聿琤下藥那後半夜,跟著裴少懿回她房裏歇息;先前兩人針鋒相對慣了,話雖不多,少懿對她卻是十足大方,不僅將床讓給了她,還配了解藥來緩和藥性,令她很是感激。

她於是也明白了裴少懿那句話的緣由;兩人的境遇,就在聿琤放於掌心玩弄之後,巧妙地疊合在一塊兒。

盡管在收留她一夜之後,裴少懿還是直來直往的表明不喜歡她;她卻是樂見自己與裴少懿關系轉好,不求親密如知己,至少在這伴君如伴虎的宮中,能夠少樹立一個敵人。

裴少懿狠瞪她一眼,似是給她無意踩著了痛腳。“妳不也一樣?心上人就在凰寧宮卻無法相見,這咫尺天涯的滋味一點不好受!就算我不盯著妳,殿下何愁沒有眼線?”

“此理我心知肚明,不勞裴內官提點!”湘君終究是給少懿給激著了,撇開玉顏時,臉色已是丕變。

“生氣了?呵!無事不登三寶殿;兩件事要與妳說。”少懿反而笑了,自袖裏取出一方素帕,裏頭包著一枚赤艷丹丸,展示於湘君眼前。

湘君盯著她掌中丸藥,“這是什麽?”

“不明白?妳就是著了此藥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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