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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1 忠君鐘情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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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事前得了通報,知道寶貝女兒與女婿來訪,直是樂得開懷,只差沒親自守在凰寧宮大門前引頸而盼。

“來!讓本宮瞧瞧……”皇後寶愛的攬過女兒,仔細瞧了瞧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谷仲良也真是的,連本宮都瞞!妳懷孕這等喜事兒,該讓本宮先知道才好!咱也能遣個太醫到妳身邊去給妳好生照護著……多大了?”

“回母後的話,至少足三月了。”

“那不就是端午前後懷上的?”見聿玨點頭,皇後不禁揶揄的瞧瞧谷燁卿,“燁卿當真不錯!是你迫不及待的想當爹,還是舍不得讓爹娘久等了?”

谷燁卿尷尬一笑,“聿玨能順利懷上孩子,對小婿與爹娘來說,都是喜事一樁。”不知話題是否拂了聿玨的意,從他的角度望上去,聿玨卻是斂起笑容,面無表情的。

“喲!燁卿還真懂得說話。”皇後挽著聿玨,把早已備妥的新衣分送給夫妻倆;打從出嫁之後,聿珶與聿玨更顯親厚,皇後亦隨手給了賞賜。

隨口問到了皇帝那頭的消息,始知他馬不停蹄的又上德妃那兒去。“聽說玹兒近日來經常哭鬧,個中原因可明白?”

“還不清楚……或許只是少了父皇疼寵,只要他多去給玹兒抱一抱,或許問題自然迎刃而解了!”

明知道聿珶此言是玩笑話居多,卻是碰巧撥著了她心底的那根弦,麗容不禁顯得有些冷肅。“這倒是!陛下這一陣子,懷裏抱著的不是德妃便是玹兒,眼底除了太子與他的欽差之外,什麽都不值一提……”

皇後語帶酸氣,氣氛一下子給弄得頗僵。聿珶以眼神求救,聿玨於是用力挽起皇後的手,湊近撒嬌道:“母後!父皇寵著玹兒咱都是明白的,您與德妃娘娘一向交好,時常相偕著賞花聽戲,有如知己,娘娘的喜事,不就是您的喜事兒?至於太子與藺護衛,就是他倚重的權柄,朝中又有梅相鎮著,父皇才能高枕無憂;他高興,您也就不必費心安撫他來著,也是喜事一樁呀!”

像是怕這些還不足以安撫皇後,聿玨轉而拉了聿珶,“說來,聿玨還要多謝謝娘娘,讓聿珶經常到府上來給咱排解排解;不是咱誇她,聿珶在既琳底下學醫,醫術長進不少,我之前吐得厲害,還是聿珶送些桃幹、酸梅才得以舒緩。您說,娘娘是不是待聿玨不薄?”

聿玨機靈,把聿珶的舉動全歸功給了德貴妃,皇後沒放過這個下臺階,轉而對聿珶一笑。“沒想到聿珶當真學出興趣,還能替玨兒調養身子來著?德妃的用心,本宮明白了。”

皇後邀聿玨她們入座,在用膳之前先點了茶暖胃。聿玨許久未能飲著禦茶,頻頻讚聲,“話說回來了,明兒個咱邀了妳兩位嬸嬸擊鞠,咱們母女倆又許久沒能說上話,幹脆妳們夫妻今晚便留待宮中暫住,等明兒個看娘大敗對手之後再回府去?”

沒想到事情能如此順利!聿玨笑著應承了,“聿玨正有此意,還不及開口,反而是母後替咱說出了心聲!”

“咱們母女連心嘛!”皇後握了握聿玨的手,不禁心頭一暖。

晚膳過程堪稱和樂融融,皇後不僅關心著女兒,對於女婿近來的忙活也有幾分理解。“攻打女真在即,以燁卿的才幹,當個運糧官是委屈了些……不過再怎般苦的活兒也得有人願意做,尤其玨兒又有了孩子。”

縱使身為將軍,到底戰場上刀劍無眼,皇後的心思很是明白,寧願不讓女婿建功立業,也要確保他的安危。“燁卿雖然也想同兄長一並出戰,到底是忍辱負重,任憑主帥差遣,毫無怨言。”對於夫君心底的不滿,聿玨交代起來是避重就輕。

“不想他年紀雖輕,還如此沈得住氣;把妳交付給他果真應當,本宮沒瞧錯人。”母女倆行至殿前,皇後替聿玨攏著披巾,輕撫著她的肚子,“是說,琤兒只比妳晚嫁一個月,卻是沒消沒息的。”

“太子殿下跟隨著父皇日理萬機,許是將心思都放在國事上了。母後也不必心急,說不準再過一段時日便有喜訊。”

“玨兒,為娘的問妳一句。”見左右無人,皇後轉而正視著聿玨,悠悠啟唇。“妳,莫不是還怪罪著娘沒替妳出頭?”

知道皇後對於她極少回宮一事心存芥蒂,聿玨是也不欲裝傻,揚唇笑道:“母後的用心,聿玨明白;不管是湘君的事也好,還是苦口婆心地勸咱遠離太子也罷,又或者是將我許給燁卿……那些都過去了,聿玨不怪罪母後,只怪自個兒年幼無知,不懂得人心險惡。”

皇後眼眶一熱,“玨兒……能聽見妳這麽說,為娘的就放心了。”

“非但如此,聿玨還擔心自己思慮不周,要母後幫襯著咱;太子近半年來對咱不冷不熱,卻也難保她不會再對咱們下手。母後方纔是不是忌憚著德妃娘娘,這才對聿珶語帶試探?”

皇後不由對聿玨另眼相看,這些話在聿玨身在宮中無憂無慮的那些日子裏,決計是無法聽見的。“原來妳都明白!”

聿玨回望著皇後那訝異又欣慰的眼神,抿嘴而道:“妳們的耳提面命,聿玨花了許多時候才通曉;聿璋也好、聿珶也好,各自長成之後,與他們的娘親所盤算的已然出了點分歧。我不知韻妃如何設想,反而是聿璋為求自保,也與咱走得近,聿珶更不消說……可德妃有了聿玹之後恃寵而驕,與母後疏遠之際,卻是暗自轉投了太子,我擔心聿珶受不住德妃施壓,與我反目,若真如此,事情可就不妙了。”

“撇開妳們姊妹間的情感,失去聿珶尚且不妨事……妳真正擔心的,可是袁既琳?”

“既琳是德妃與聿珶手上最有價值的人手;醫術高超不說,還能作為眼線;太子如今大權在握,光是裴少懿、傅迎春已經令咱們難以設防,更別說連既琳都給她把持了。”

皇後不禁顰眉,“為娘多次探過袁既琳的意思,多少明白她的心還向著聿珶;別忘了她曾替咱們掩蓋過妳出宮一事。”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德妃還巴望著您力抗韻妃,可如今她一舉得男……說句不客氣的,母後在她眼中的價值,已是減弱不少。”

“她這麽想也無可厚非;為娘明白了,咱會再多探探德妃的意思。”皇後譏誚一笑,又搭起聿玨的手。“話說回來了……若非妳當面與我說這些,娘還真不敢相信妳已設想得如此透徹。”

就在失去湘君之後,借著遠離宮闈,她不僅一步步拓展人脈,開始對弟妹下足功夫,也借著夫家的勢力悄悄在達官貴人之間做足人情,以便為將來打算。

即便那些事兒都是她不願做的。

可,她不能再失去了;不管是心腹也好、親人也罷……她一個也不想再丟。

所以,她只能逼著自己設想、迫著自己行動。

面對皇後的稱讚,她揚唇一笑,把話說得輕描淡寫。“聿玨是痛定思痛了。”

“說起眼線,聿珶的袁既琳固然好用,但別忘了妳也有一枚可靠的棋子在手。”

不知怎地,聿玨近乎抗拒的,迎向那呼之欲出的人名。“母後指的是……”

皇後輕摟著她的肩,在她耳邊說出那個極其敏感的名兒。“藺湘君。”



一路自凰寧宮奔至毓慈宮面見聿琤,湘君路上早已備妥了說詞,打算盡早交代過後好借故歇息。

“嗯,本宮瞧過了苑以菡捎來的信箋,妳這回的差,可說辦得漂亮極了。”

“謝殿下賞識。”

聿琤撐著桌案起身,笑容可掬,“妳這樣替父皇與咱出宮辦理差事,也稱得上替咱視察民情;父皇近日來打算對女真用兵,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四處走訪的妳,以為如何?”她繞到桌案角落的香爐前,不著痕跡的投入一顆赤艷丹丸。

湘君微楞,憶及了隴西各郡因河水泛濫,弄得無家可歸的百姓,即便朝廷派她運了米糧賑災,四周良田卻給水患無情吞噬,本該是秋收季節,如今卻是哀鴻遍野……身在宮中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事到如今,還打算引戰不成?

“卑職以為,隴西水患淹沒不少良田,致使今年歉收……即便是調了存糧應急,若此時引戰,糧草能否支應災民與大軍之用,恐怕尚存疑義。”

“本宮就知道妳會這麽說。”聿琤拊掌,踱到湘君面前,“這番見解,是也不無道理,不過女真長年犯我邊境,父皇早就欲除此心腹大患,這回不只派梁大將軍掛帥,聶大將軍也將被調往邊關,有此二人連手,定當戰無不勝。”

“殿下與聖上莫不是心意已決?”

聽出了湘君驟冷的語調,聿琤安撫似的笑道:“妳的見解,本宮明日上朝會同父皇商討;仗或許得打,關中一帶的百姓也不能不顧的。”

湘君拱了拱手,又聽聿琤說:“妳這欽差可是當得越發稱職,父皇對妳很是器重,旁人見了吃味,閑言閑語是也未曾少過。”

“旁人怎麽說,卑職無權置喙,但求一心忠君,天地可表。”

“好個天地可表。”聿琤平靜地笑了,玉指輕輕爬上了湘君臂膀。“湘君,本宮有話想問。”

湘君微微閃過了聿琤的碰觸,直起身子。“殿下請講。”

“妳忠的‘君’,指得是父皇,我,還是另有其人?”

聿琤性情多疑,半年多以來游走於皇帝與她身邊的湘君,對此已有幾分了解。她眼觀鼻、鼻觀心,心如止水的道:“卑職記得,當初殿下讓咱到聖上跟前當差,便是讓卑職全心跟隨著聖上。”

“所以妳說的‘君’,指得是父皇了。”

“莫非湘君理解有誤?”

“不,只是妳的答覆直白的讓本宮有些傷心。”聿琤望著她臉面,“湘君,看著我。”

她對上了聿琤的眼,鼻翼間隱隱聞到了一絲淡雅香氣。“殿下可有其他吩咐?”

聿琤搖搖頭,“這問題,妳答得很妥當,卻不是本宮最想聽見的答覆。”她上前,再度扣住她的手,“湘君,妳去面聖時,與妳的前主見了面,我說的對不?”

給聿琤手心碰著的手腕處竄上一股奇詭的熱意,她想避開,卻是遲了半步。“卑職……”

“我毫不懷疑妳的忠心……湘君,別甩開我。”聿琤將她的手腕扣得更緊,另一手環住了她的腰際。“我只是覺得不安,妳的忠心,究竟是放在誰人身上?”

“我……我……”湘君知道自己應該避開,卻給懷裏的溫香軟玉給攪得有些心煩意亂。

“就算妳心裏還存著聿玨的影,我也不會感到意外的。”聿琤擡起眼,艷麗明媚的臉容漾著粉嫩而奇異的潮紅;她雙手貼住湘君,緩緩貼近那張似水朱唇。“我只是很嫉妒、很嫉妒……”

湘君終於意識到了這香味奇怪,雙手猛然托住聿琤肩頭,“殿下!這味道……”

“嗯?是我用的熏香,以及身上的香粉味兒,可喜歡?”聿琤不費吹灰之力的撥開她的手,順勢摘下她的烏紗帽,藕臂勾住她的脖頸,並將她推入距身後幾步之遙的軟椅上。“湘君,妳是不是還惦記著聿玨,老實回答我。”

面對近在咫尺,笑容滿面的佳人,湘君視線朦朧了、模糊了,即使眨眼也無法將這奇異而膩人的感覺拋開。

聿琤秀美清麗的臉容,與同是親姊妹,僅差在一雙瑩燦美眸的聿玨的臉無預警的重疊在一塊兒。她難以克制的點了點頭,下一個瞬間,嘴唇瞬間感受到甜膩誘人的暖意。

是聿琤吻了她,還伸出香舌挑逗、勾弄著,執意引發掩藏在曼妙身軀底下久未蘇醒的熱情。

“那就讓我來把妳心底的聿玨給趕走。”聿琤連綿的細吻撒在湘君的唇角、臉頰、耳朵,以及她所熟悉的,女人身上俯拾即是的那些個動情處。

“殿……下!”聽見“聿玨”二字,稍稍恢覆一點理智的湘君,使出最後一點氣力推開聿琤,然而聿琤已經挽起青絲,露出掩藏在銀袍底下的一方纖細香肩。

“如果妳將力氣用在取悅我的話,我會十分樂意!”聿琤一手鉆進湘君的官服,尋找著包裹在重重衣衫底下的豐盈。“成為我的人……不管身體還是妳的心。”她巧笑,緊緊摟住被困在自己懷裏與軟椅間的湘君。

“只屬於我。”她托起湘君的臉,再度印上一記蝶吻。



奉旨行事的顧懷安披著淡淡夜色來到禦馬局;負責清掃、餵養成批駿馬的太監誠惶誠恐地出迎。

他嗲聲笑著,大步踏入了馬房,“這都餵過糧草了沒?”

“回顧公公的話,都餵過了!”

“嗯,無妨。”顧懷安回頭拍拍他的肩,把一包豆子塞進看管得太監手裏。

“這是……”還以為是來給賞銀的太監一臉錯愕。

他拍了太監的腦門一把,“當然是要來給馬兒加料的;記住,明兒個一大早娘娘要騎著玄馬與其他夫人擊鞠去,在那之前,確保這東西讓玄馬吃下了。”他笑咪咪的臉在最後登時一變,一手扣緊了太監的脖子。“此事務必要辦妥,若是沒給玄馬吃下,之前的賞銀可要加倍吐出來。”

那些賞銀多半給他拿去還賭債了,焉能還得出來?

“事成之後,另有重賞。”

他顫抖著捧著那袋豆子,“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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