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Chapter 67:是你說願賭服輸的，不會玩不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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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Chapter 67:是你說願賭服輸的，不會玩不起吧？
晴也震驚地看著葉英健，壓根沒想明白舞還沒跳，怎麽聊個天就把這男生聊哭了。
她尷尬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哭什麽，下次考試再努力就是了。”
邢武側過頭，正好看見葉英健捂著臉，晴也還露出一臉慈愛的微笑……他細長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晴也察覺到左邊投來一道不友善的目光，她下意識轉過頭，對上的便是那位白天屢次找她碴的短發妹。
如果說白天晴也還不明白這陌生女孩為何針對自己，那麽此刻看到對方眼神裏毫不掩飾的敵意，一切都清楚了。中午葉英健主動找她說話之後，這女孩的態度才忽然轉變的。晴也心裏頓時了然，原來這女生喜歡葉英健。
晴也玩味地收回視線，低頭對葉英健輕聲說：“有人在看你呢，不嫌丟人啊，笑一個唄。”
葉英健也意識到自己作為一個“天妒英才”，不應該表現得像個懦夫一樣，於是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扯起嘴角，又跟啥事沒發生一樣。
晴也用餘光一瞄。
果不其然，那短發女生見到葉英健對晴也笑，整張臉都僵了，瞧她那樣被刺激得不輕，坐實了晴也的猜測。
正式的篝火舞音樂響起，男女貼手換位轉圈，步伐簡單循環。換到第二個舞伴時，大家基本都已經熟悉了動作。
晴也看著面前同校的男生，隨口問道：“你是哪個班的？”
男生熱切地回答：“你不記得我了嗎？隔壁一班的李晉濤，我們每天都會碰見的。”
“……”晴也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每天見面？為什麽她毫無印象？
晴也幹笑一聲，說了句永遠不會出錯的話：“哦……原來是你啊。”
李晉濤見晴也似乎想起來了，咧嘴一笑。擡手貼掌時，他不好意思碰到晴也，正想著下一輪一定要鼓起勇氣，然而已經沒有下一輪了，大家又開始換位。
第三輪換到胖虎，他對著晴也“嘿嘿”傻笑：“沒、沒想到，我還能和你跳舞。我回去跟黃毛講，他肯定、肯定氣死了。”
晴也擡起手，貼上他厚實的手掌，驚訝道：“你一根手指有我兩根粗，怎麽連手指都能吃這麽胖？”
“……”
胖虎收回手，認真和她比了比。原本該跳舞的兩人，竟比起手的大小來。
晴也想起他的歌聲，同他提起：“你剛才唱得真好，沒想到你還會唱《今夜無法入睡》這種歌，學過嗎？”
胖虎憨憨地說：“沒、沒學過。就是之前在網上看、看到國外選秀節目有人唱，就自己學著哼了。其、其實我也不知道歌詞是什麽意思。”
“……”
“範統，你的聲音真的很適合唱歌劇。”
又到了換舞伴的時候，胖虎其實還想多聊幾句歌劇，卻不得不向旁邊移動。
就這樣又輪換了四個人，邢武終於移動到晴也的右側。當兩人的目光隔著攢動的人影悄然相接時，周遭的嘈雜仿佛瞬間被抽離。他看著她，細長的眼眸裏映著跳躍的篝火，滾燙的目光好似能將人焚燒。晴也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眼神太熟悉，藏著只有他們才懂的密語。
這時晴也才分心註意到，哪個女孩跟邢武跳舞，恐怕都得無奈。這是需要貼掌互動的舞，這位爺倒好，全程將那雙尊貴的手揣在兜裏，換位時走得漫不經心，步伐隨意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如此一來，與他對舞的女生便顯得格外局促，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只能尷尬地配合他這不合拍的漫步。
晴也遠遠瞥見，忍著嘴角幾乎要溢出的笑意，轉過頭，倒是和自己眼前這位金中男生配合得頗為默契，一步一拍，規規矩矩。
終於，舞伴的循環再次將他們推向彼此。邢武慢悠悠地晃到她面前，站定。篝火的光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暖色而跳躍的邊，將他本就出色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晴也本想調侃他與校花共舞是否享受的玩笑話，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裏。當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他唇角那抹慣有的弧度，看著他微揚的眉眼裏映著自己小小的身影，促狹的情緒便悄然滋長，她只是跟著他一起笑起來。
音樂滑入新的小節，新一輪的互動開始。邢武終於把那雙尊貴的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按照舞步，雙方應是擦肩而過時掌心輕觸即分。然而當晴也擡起手，指尖即將貼上他溫熱的掌心時，他卻沒有遵循那短暫的觸碰規則。他的手掌一翻，五指收攏，帶著些許不由分說的力道，將她的手整個包裹進掌心。
他微微傾身，壓低的聲音混在樂聲裏，帶著一絲近乎幼稚的計較，擦過她的耳畔：“跟別人有說有笑，挺開心啊？”
晴也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擡起眼，眸子裏閃著狡黠的光，學著他壓低聲音回敬：“你不開心嗎？校花美眉。”
兩人隨著人流的推動交換位置，交錯而過的剎那，晴也正想借著轉身的力道將手抽回，邢武卻預判了她的動作。他握住她的那只手沒有松開，反而借著巧勁往回一拉。晴也猝不及防，順著那力道踉蹌半步，被他帶到了身前更近的地方。
他垂著眼看她，篝火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窩裏明明滅滅，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開心什麽，像傻子一樣轉圈。”
第二組動作開始，所有人再次循環，只有他們站在原地沒動。晴也瞥見旁人詫異的目光，小聲提醒：“該換人了。”
邢武嘴角一彎：“還想換？你沒有這個機會了。”他直接牽著晴也走出人群。
她笑看著他：“那你想幹嗎？”
“你輸了。”他直直地望著她。
晴也躲開他發燙的眼神，低著頭笑：“然後呢？”
身後的舞曲仍在繼續，人聲喧鬧，火光躍動，他們卻在無人察覺時悄悄溜走了。起初只是快步走，後來不知不覺跑了起來，仿佛要逃離那令人頭暈的轉圈游戲，越跑越快。
金中很大，夜色中像座靜謐的迷宮。晴也第一次來，跟著邢武跑了一會兒便暈頭轉向。剛繞過教學樓，迎面走來一個保安。邢武身形一閃，拉著晴也躲進漆黑的過道。兩人像逃命一樣瘋狂奔跑，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跑，就是有種莫名的刺激感。
穿過過道，另一頭是東南角的小樹林。他們不約而同鉆了進去，一直跑到樹林深處，才彎下腰面對面喘氣。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忽然覺得此刻的行為並不比剛才的轉圈高明多少。兩人像被點了笑穴，樂得停不下來。
晴也擡手輕捶他一下：“你跑什麽？”
邢武叉著腰笑：“不知道啊。”
兩人又對著笑了半天，一陣晃動的鑰匙串聲讓兩人瞬間靜止。那位保安拿著手電筒，也從教學樓的過道穿了過來，似乎要去鎖後門的傳達室。
邢武對晴也做了個“噓”的手勢，牽著她輕手輕腳走到最裏面那棵大樹後。雖沒什麽好心虛的，但若被保安抓到盤問，總歸是麻煩。
大樹周圍長著雜亂的灌木，正好能擋住兩人的身影。晴也為了保險，將身子貼在樹幹上。邢武卻還探頭往外看，她一把將他拉回來。邢武順勢擡手，撐在她耳側的樹幹上。
斑駁的月光穿過枯葉，落進晴也的瞳孔裏，映出細碎的光。她望著他，清淺的呼吸拂過他的鼻尖，癢癢的。他低下頭，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有些慌亂的心跳。朦朧月光下，他英氣的輪廓和那一絲痞氣的笑，讓晴也手足無措。
她垂下眼，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帶我來這兒，要幹嗎？”
邢武唇邊的笑意深了些，指尖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他眼裏有光，聲音低柔，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與大膽：“是你說願賭服輸的，不會玩不起吧？”
晴也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身後是逐漸逼近的鑰匙聲，面前是他灼灼的目光。她睫毛顫了顫，生平第一次感到這樣慌，聲音發著抖：“你說。”
她長長的睫毛仿佛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澄澈又脆弱。邢武靠近時，她整個人輕輕一顫。
這環境已經超出她的接受範圍了，她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保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他滾燙的呼吸之間，她承認，她腿軟了，腦子一片空白，像踩在雲上，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鑰匙聲終於遠去，邢武慢慢直起身。晴也的臉已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緋色。空氣裏彌漫著青澀的暧昧。她倉皇擡眼，卻發現邢武在笑，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晴也頓時反應過來，這人故意嚇她的。
她擡起腿就給了邢武一腳，哪料邢武就勢捉住她的腿，威脅道：“還鬧？你就不怕我來真的？”
這姿勢讓晴也耳根燒得更厲害，她頓時老實了，低下頭不敢再動。
邢武看她這副模樣，松開手，不再逗她。他很快換了話題，低聲說：“你上次不是懷疑大衛杯金中可能洩題嗎？”
晴也還沈浸在剛才的慌亂裏，楞了一下，才點點頭。
“我前幾天黑進了金中的服務器，改了題庫。”
“什麽？”晴也趕緊捂住嘴，左右看看，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真的假的？你怎麽黑進去的？”
“前年黑進去過一次，前幾天看了下，他們系統沒升級，漏洞還在，我就又進去了一次。”邢武說得輕描淡寫，夜色柔和了他的輪廓。
“不是，你前年才高一吧？好端端的，黑人家服務器幹嗎？”
邢武瞥她一眼，眼裏閃過一點頑劣：“金中有個小子到處瞎傳，說我鼻子是整的。”
“……”晴也看著他高挺的鼻梁，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所以你就黑了他們服務器？我以為你會揍他一頓。”
邢武眉梢微揚，神情散漫。他告訴晴也本來確實想揍人，兄弟幾個都出門了，結果那天風沙太大，迷眼睛，又折回去了。晚上閑著沒事，他就順手查了查，找到那小子在校園論壇的賬號密碼，用他的ID發了篇題為《我眼中的校長》的帖子。第二天，那人就被校長請去談話，還叫了家長，至今都不知道帖子怎麽回事。
晴也看著他，忍不住笑，真想不到邢武能幹出這麽損的事。
她旋即想到一個問題：“所以你帶電腦來是為了……”
月光下，邢武唇邊浮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有用。”
晴也沒再追問，而是想到另一件事：“如果真洩題，肯定不會讓很多人知道。我覺得頂多確保一個人奪冠，其他人應該不知情。”
“會不會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晴也想了想：“應該不是葉英健，他這人雖然奇葩，但自尊心挺強的，白天還跟我宣戰來著。”
“哦？”邢武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晴也轉而問道：“你題目改動大嗎？”
“不大，就動了幾個條件和數字。如果是死記硬背的答案，應該能看出不對勁。”
“也就是說，明天比賽的題目，你已經都看過了？”
邢武半笑著看她：“我知道題型有什麽用，我又不會寫，你要不要看看？”
晴也果斷搖頭：“不看，我要是看了，和那些洩題的人有什麽區別，我要憑本事參賽。”
邢武挑了挑眉，眼裏流露出些許笑意。
這時，又一陣腳步聲朝小樹林靠近。邢武警覺地直起身，再次將晴也護在樹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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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也震驚地看著葉英健，壓根沒想明白舞還沒跳，怎麽聊個天就把這男生聊哭了。
她尷尬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哭什麽，下次考試再努力就是了。”
邢武側過頭，正好看見葉英健捂著臉，晴也還露出一臉慈愛的微笑……他細長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
晴也察覺到左邊投來一道不友善的目光，她下意識轉過頭，對上的便是那位白天屢次找她碴的短發妹。
如果說白天晴也還不明白這陌生女孩為何針對自己，那麽此刻看到對方眼神裏毫不掩飾的敵意，一切都清楚了。中午葉英健主動找她說話之後，這女孩的態度才忽然轉變的。晴也心裏頓時了然，原來這女生喜歡葉英健。
晴也玩味地收回視線，低頭對葉英健輕聲說：“有人在看你呢，不嫌丟人啊，笑一個唄。”
葉英健也意識到自己作為一個“天妒英才”，不應該表現得像個懦夫一樣，於是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扯起嘴角，又跟啥事沒發生一樣。
晴也用餘光一瞄。
果不其然，那短發女生見到葉英健對晴也笑，整張臉都僵了，瞧她那樣被刺激得不輕，坐實了晴也的猜測。
正式的篝火舞音樂響起，男女貼手換位轉圈，步伐簡單循環。換到第二個舞伴時，大家基本都已經熟悉了動作。
晴也看著面前同校的男生，隨口問道：“你是哪個班的？”
男生熱切地回答：“你不記得我了嗎？隔壁一班的李晉濤，我們每天都會碰見的。”
“……”晴也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中，每天見面？為什麽她毫無印象？
晴也幹笑一聲，說了句永遠不會出錯的話：“哦……原來是你啊。”
李晉濤見晴也似乎想起來了，咧嘴一笑。擡手貼掌時，他不好意思碰到晴也，正想著下一輪一定要鼓起勇氣，然而已經沒有下一輪了，大家又開始換位。
第三輪換到胖虎，他對著晴也“嘿嘿”傻笑：“沒、沒想到，我還能和你跳舞。我回去跟黃毛講，他肯定、肯定氣死了。”
晴也擡起手，貼上他厚實的手掌，驚訝道：“你一根手指有我兩根粗，怎麽連手指都能吃這麽胖？”
“……”
胖虎收回手，認真和她比了比。原本該跳舞的兩人，竟比起手的大小來。
晴也想起他的歌聲，同他提起：“你剛才唱得真好，沒想到你還會唱《今夜無法入睡》這種歌，學過嗎？”
胖虎憨憨地說：“沒、沒學過。就是之前在網上看、看到國外選秀節目有人唱，就自己學著哼了。其、其實我也不知道歌詞是什麽意思。”
“……”
“範統，你的聲音真的很適合唱歌劇。”
又到了換舞伴的時候，胖虎其實還想多聊幾句歌劇，卻不得不向旁邊移動。
就這樣又輪換了四個人，邢武終於移動到晴也的右側。當兩人的目光隔著攢動的人影悄然相接時，周遭的嘈雜仿佛瞬間被抽離。他看著她，細長的眼眸裏映著跳躍的篝火，滾燙的目光好似能將人焚燒。晴也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眼神太熟悉，藏著只有他們才懂的密語。
這時晴也才分心註意到，哪個女孩跟邢武跳舞，恐怕都得無奈。這是需要貼掌互動的舞，這位爺倒好，全程將那雙尊貴的手揣在兜裏，換位時走得漫不經心，步伐隨意得像在自家後院散步。如此一來，與他對舞的女生便顯得格外局促，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只能尷尬地配合他這不合拍的漫步。
晴也遠遠瞥見，忍著嘴角幾乎要溢出的笑意，轉過頭，倒是和自己眼前這位金中男生配合得頗為默契，一步一拍，規規矩矩。
終於，舞伴的循環再次將他們推向彼此。邢武慢悠悠地晃到她面前，站定。篝火的光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暖色而跳躍的邊，將他本就出色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晴也本想調侃他與校花共舞是否享受的玩笑話，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裏。當他真真切切地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他唇角那抹慣有的弧度，看著他微揚的眉眼裏映著自己小小的身影，促狹的情緒便悄然滋長，她只是跟著他一起笑起來。
音樂滑入新的小節，新一輪的互動開始。邢武終於把那雙尊貴的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按照舞步，雙方應是擦肩而過時掌心輕觸即分。然而當晴也擡起手，指尖即將貼上他溫熱的掌心時，他卻沒有遵循那短暫的觸碰規則。他的手掌一翻，五指收攏，帶著些許不由分說的力道，將她的手整個包裹進掌心。
他微微傾身，壓低的聲音混在樂聲裏，帶著一絲近乎幼稚的計較，擦過她的耳畔：“跟別人有說有笑，挺開心啊？”
晴也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擡起眼，眸子裏閃著狡黠的光，學著他壓低聲音回敬：“你不開心嗎？校花美眉。”
兩人隨著人流的推動交換位置，交錯而過的剎那，晴也正想借著轉身的力道將手抽回，邢武卻預判了她的動作。他握住她的那只手沒有松開，反而借著巧勁往回一拉。晴也猝不及防，順著那力道踉蹌半步，被他帶到了身前更近的地方。
他垂著眼看她，篝火的光影在他深邃的眼窩裏明明滅滅，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開心什麽，像傻子一樣轉圈。”
第二組動作開始，所有人再次循環，只有他們站在原地沒動。晴也瞥見旁人詫異的目光，小聲提醒：“該換人了。”
邢武嘴角一彎：“還想換？你沒有這個機會了。”他直接牽著晴也走出人群。
她笑看著他：“那你想幹嗎？”
“你輸了。”他直直地望著她。
晴也躲開他發燙的眼神，低著頭笑：“然後呢？”
身後的舞曲仍在繼續，人聲喧鬧，火光躍動，他們卻在無人察覺時悄悄溜走了。起初只是快步走，後來不知不覺跑了起來，仿佛要逃離那令人頭暈的轉圈游戲，越跑越快。
金中很大，夜色中像座靜謐的迷宮。晴也第一次來，跟著邢武跑了一會兒便暈頭轉向。剛繞過教學樓，迎面走來一個保安。邢武身形一閃，拉著晴也躲進漆黑的過道。兩人像逃命一樣瘋狂奔跑，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跑，就是有種莫名的刺激感。
穿過過道，另一頭是東南角的小樹林。他們不約而同鉆了進去，一直跑到樹林深處，才彎下腰面對面喘氣。看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忽然覺得此刻的行為並不比剛才的轉圈高明多少。兩人像被點了笑穴，樂得停不下來。
晴也擡手輕捶他一下：“你跑什麽？”
邢武叉著腰笑：“不知道啊。”
兩人又對著笑了半天，一陣晃動的鑰匙串聲讓兩人瞬間靜止。那位保安拿著手電筒，也從教學樓的過道穿了過來，似乎要去鎖後門的傳達室。
邢武對晴也做了個“噓”的手勢，牽著她輕手輕腳走到最裏面那棵大樹後。雖沒什麽好心虛的，但若被保安抓到盤問，總歸是麻煩。
大樹周圍長著雜亂的灌木，正好能擋住兩人的身影。晴也為了保險，將身子貼在樹幹上。邢武卻還探頭往外看，她一把將他拉回來。邢武順勢擡手，撐在她耳側的樹幹上。
斑駁的月光穿過枯葉，落進晴也的瞳孔裏，映出細碎的光。她望著他，清淺的呼吸拂過他的鼻尖，癢癢的。他低下頭，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聽見彼此有些慌亂的心跳。朦朧月光下，他英氣的輪廓和那一絲痞氣的笑，讓晴也手足無措。
她垂下眼，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帶我來這兒，要幹嗎？”
邢武唇邊的笑意深了些，指尖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他眼裏有光，聲音低柔，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與大膽：“是你說願賭服輸的，不會玩不起吧？”
晴也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身後是逐漸逼近的鑰匙聲，面前是他灼灼的目光。她睫毛顫了顫，生平第一次感到這樣慌，聲音發著抖：“你說。”
她長長的睫毛仿佛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澄澈又脆弱。邢武靠近時，她整個人輕輕一顫。
這環境已經超出她的接受範圍了，她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保安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和他滾燙的呼吸之間，她承認，她腿軟了，腦子一片空白，像踩在雲上，一切都變得不真實。
鑰匙聲終於遠去，邢武慢慢直起身。晴也的臉已經紅透，連脖頸都染上緋色。空氣裏彌漫著青澀的暧昧。她倉皇擡眼，卻發現邢武在笑，笑得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晴也頓時反應過來，這人故意嚇她的。
她擡起腿就給了邢武一腳，哪料邢武就勢捉住她的腿，威脅道：“還鬧？你就不怕我來真的？”
這姿勢讓晴也耳根燒得更厲害，她頓時老實了，低下頭不敢再動。
邢武看她這副模樣，松開手，不再逗她。他很快換了話題，低聲說：“你上次不是懷疑大衛杯金中可能洩題嗎？”
晴也還沈浸在剛才的慌亂裏，楞了一下，才點點頭。
“我前幾天黑進了金中的服務器，改了題庫。”
“什麽？”晴也趕緊捂住嘴，左右看看，不可置信地盯著他，“真的假的？你怎麽黑進去的？”
“前年黑進去過一次，前幾天看了下，他們系統沒升級，漏洞還在，我就又進去了一次。”邢武說得輕描淡寫，夜色柔和了他的輪廓。
“不是，你前年才高一吧？好端端的，黑人家服務器幹嗎？”
邢武瞥她一眼，眼裏閃過一點頑劣：“金中有個小子到處瞎傳，說我鼻子是整的。”
“……”晴也看著他高挺的鼻梁，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所以你就黑了他們服務器？我以為你會揍他一頓。”
邢武眉梢微揚，神情散漫。他告訴晴也本來確實想揍人，兄弟幾個都出門了，結果那天風沙太大，迷眼睛，又折回去了。晚上閑著沒事，他就順手查了查，找到那小子在校園論壇的賬號密碼，用他的ID發了篇題為《我眼中的校長》的帖子。第二天，那人就被校長請去談話，還叫了家長，至今都不知道帖子怎麽回事。
晴也看著他，忍不住笑，真想不到邢武能幹出這麽損的事。
她旋即想到一個問題：“所以你帶電腦來是為了……”
月光下，邢武唇邊浮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有用。”
晴也沒再追問，而是想到另一件事：“如果真洩題，肯定不會讓很多人知道。我覺得頂多確保一個人奪冠，其他人應該不知情。”
“會不會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晴也想了想：“應該不是葉英健，他這人雖然奇葩，但自尊心挺強的，白天還跟我宣戰來著。”
“哦？”邢武意味深長地盯著她。
晴也轉而問道：“你題目改動大嗎？”
“不大，就動了幾個條件和數字。如果是死記硬背的答案，應該能看出不對勁。”
“也就是說，明天比賽的題目，你已經都看過了？”
邢武半笑著看她：“我知道題型有什麽用，我又不會寫，你要不要看看？”
晴也果斷搖頭：“不看，我要是看了，和那些洩題的人有什麽區別，我要憑本事參賽。”
邢武挑了挑眉，眼裏流露出些許笑意。
這時，又一陣腳步聲朝小樹林靠近。邢武警覺地直起身，再次將晴也護在樹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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