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Chapter 55:關於未來，她確實還沒有準備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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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Chapter 55:關於未來，她確實還沒有準備好答案。
放學時，胖虎照例過來等晴也和史敏。前排的馮寶回過頭，臉上帶著幾分局促，問道：“你們放學後都去哪兒看書啊？能不能……也帶上我？”
晴也和胖虎對視一眼，都沒立即接話。胖虎是邢武的兄弟，史敏是晴也在班上關系最好的同桌，帶他們去邢武家裏，勉強說得過去。要是再帶其他人，哪怕晴也和邢武走得近，也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正沈默著，腫著臉的小靈通也興奮地轉過頭來：“你們有地方自習？帶上我啊！現在沒晚自習，我一回家就被我媽嘮叨，我都快要煩死了！”
晴也為難地說：“地方太小，實在坐不下更多人。”
馮寶眼神黯了黯：“這樣啊，我就是……自己覆習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有的題不會，也沒人問。”
晴也提議：“那這樣吧，你遇到不會的題，微信拍給我。”
馮寶眼睛倏地亮起來，紅著臉和晴也加了微信。
三人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邢武、狼呆和黃毛一群人聚在路邊。
胖虎揚聲喊了句：“走不走？”
邢武側過頭，目光掠過來。晴也匆匆掃了他一眼，挽著史敏轉身先走了。
胖虎自從每天放學跟著晴也混後，自覺站到學習陣營來，也不跟黃毛他們浪了。他見晴也調頭，趕忙朝黃毛他們揮揮手，追了上去。
黃毛看看晴也的背影，又看看邢武，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武哥，你放心，這事就我知道，我絕對爛在肚子裏。其實你們真不用因為我覺得尷尬，你們這樣故意不講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兄弟你哪來的自信？
晚上胖虎告訴晴也，最近班上不少人打聽放學後補習的事。他認為學校一刀切取消晚自習挺不好的，像他們這種成績一般的人裏面，也有想學的，對那些成績好的同學更是不公平。晴也也覺得校領導的決定有點離譜，天天喊著升學率，又怕出事不敢擔責任。
“其實可以自發留下來晚自習，自願參加的那種。”晴也說道。
史敏卻搖搖頭：“你看我，我看你，自願到最後還是會變成強制。那些家長看見晚自習恢覆了，肯定又要鬧。”晴也想了想，覺得也是。
晚上馮寶發來兩道題。晴也迅速解好，拍照發回答案，又發了條語音講解思路，倒也花不了幾分鐘。
胖虎他們走後，晴也把東西收拾好抱上樓。她拿著換洗衣服再次下樓時，在樓梯上撞見剛從外面回來的邢武。
狹窄的樓道光線昏暗，一個要上，一個要下，誰也沒先讓。腳步聲在樓梯中間同時停住，兩人的影子在墻壁上交錯重疊。
時間仿若被按下暫停鍵，僵持了幾秒，晴也先動了，她側身讓出半邊通道。邢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也側過身。
空間太窄，即使兩人都盡力側讓，面對面錯身時，肩膀還是輕輕擦過。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熟悉的洗衣粉味道裏混著一點太陽曬透的氣息，清爽好聞。晴也的視線落在他線條緊繃的下頜線上，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織著，她心跳如雷，不自覺地低下頭。
交錯而過的一瞬間，她幾乎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然而邢武始終目視前方，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所有話都哽在喉嚨裏，晴也抱著衣服快步沖進浴室，“砰”的一聲關上門，反手落鎖。
一個人站在浴室裏，她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她明明才兩天沒同他說過話，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身上的氣息，他側身時衣角掠過的溫度，甚至他沈默時微蹙的眉峰，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印記。
晴也低下頭，鼻腔深處湧起一陣無法抑制的酸澀，心臟好似被人攥住，一下下地收緊，那種陌生的抽痛感在身體裏一點點蔓延開來。
那天在籃球場邊的對話還清晰得刺耳。
“不值得。”她說出這三個字時，甚至不敢看他。
邢武當時是什麽表情？她其實記得。那雙總是散漫的眼睛裏，眸色迅速冷卻、凝固，最後變成一片她看不懂的深暗。
晴也洗完澡上樓時，邢武已經背對著她側躺在床上，睡著了。晴也站在那兒，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回到自己那邊。
從舒寒那兒聽說邢武要供她出國時，晴也是震驚的。面對他毫無保留的付出，她承認自己沒辦法像他一樣不計後果。所以她那句“不值得”，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把兩人都澆回了現實。
她曾以為，人與人之間，無論是親友還是同學之間的感情，無非是選擇與放棄。然而這個深夜，當萬籟俱寂，她獨自躺在床上，忽然發覺感情的世界裏原來藏著那麽多無法計算的變量。
她試圖維持著付出與收獲的平衡，不想讓邢武因為她承擔過多。這樣的謹慎，或許恰恰讓他以為她隨時準備抽身，不願真正背負起兩個人的未來。
她必須承認，關於未來，她確實還沒有準備好答案。
……
第二天的體育課是組織扔鉛球，大家一如既往懶懶散散地排著隊，挨個到指定地點。體育董老師站在一邊，拿著寫字板記錄所有人的成績。
方蕾擠到晴也身邊，問她：“冬令營的事老妖婆找你談了嗎？”
晴也因為跟邢武冷戰，昨晚心事重重，沒睡好，這會兒正犯困，捂著嘴打哈欠：“沒有啊，冬令營不是寒假才辦嗎？”
“好像提前了，說是今年安排在元旦假期後兩天，我打算報名。”
晴也斜了她一眼：“你挺有志氣啊。”
方蕾一點沒害臊：“不是，我喜歡的人是金中的，他今年也會參加，我想找機會接近他。”
見方蕾如此坦蕩地說出緣由，晴也不禁對她多了幾分佩服。
晴也正要開口，被方蕾推了一下：“別發呆啊，輪到你了。”
晴也“哦”了一聲，彎腰撿起鉛球，球鞋在地上碾了碾調整站姿，甩開馬尾，擺出一個利落而標準的預備姿勢。
原本聚在後面聊天的同學們都不約而同看了過來。晴也轉來短短數月，時常做出些出乎意料的事，有時是讓人驚嘆，有時是叫人佩服。久而久之，當她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裏，大家總會不自覺地停下手裏的事，目光跟著她走，忍不住期待她的表現。
大概是昨晚沒睡好，晴也狀態有些恍惚。剛擡手就感覺不對，拋球時一個不註意，直接脫了手。
全班都楞住了。
董老師揉了揉眼睛，以為被太陽晃花了視線，仔細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鉛球的拋物線。最後才發現，那鉛球不僅沒飛出去，反而骨碌碌滾回了晴也腳邊。
瞬間，全場爆笑，連坐在操場邊的狼呆那群人也在笑她。
晴也回過頭時，餘光瞥見邢武雙手搭在藍色休息椅上，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半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嘴角分明也揚了起來。
晴也氣呼呼地朝董老師豎起一根手指，示意要重來一次。
董老師笑著喊：“加油啊，晴也！”
後面同學撿起鉛球遞給她。這回晴也定了定神，活動了下手腕，目光凝聚向前方，揚臂一拋……
周圍再次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球是扔出去了，扔得還挺遠，就是沒扔對地方，那拋物線是斜的，直飛場邊。董老師嚇了一跳，這準頭歪得簡直少見。
鉛球落地後，一路滾向邢武的方向。晴也發誓她不是故意的，絕對沒有要打擊報覆的意思，只能說這是一顆很有靈性的鉛球。
邢武仍舊一動不動，等球滾到腳邊，擡腳輕輕一踩。球停住後，他彎腰撿起，在手裏掂了兩下，然後，朝晴也的方向舉起胳膊。
晴也不躲不避，擡著下巴與他對視。周圍同學嚇得紛紛散開。董老師急忙大喊：“別對著同學砸！”
話音剛落，邢武手腕一轉，球對準了董老師。
董老師一邊擋一邊吼：“叫你別砸同學，沒叫你砸老師啊！”
全場笑倒一片。
邢武隨手一拋，頭也不回地走了。而他拋出的鉛球，不偏不倚落進了場邊的器材桶裏。這距離，這準度，連董老師都看得一楞。
雖是冬天，陽光卻有些曬人。體育課後，大家都脫了外套。晴也口幹舌燥，想去小賣部買瓶水。下課時間的小賣部擠得水洩不通，她平時從不往這兒擠，都是讓邢武他們順帶。不過眼下讓她為了一瓶飲料低頭，那是不可能的。
晴也好不容易擠到櫃臺前，讓老板給她拿一瓶飲料。她話音剛落，身後擁擠的人群松動了些。
她一回頭，視線就被人鎖住了。邢武沒什麽表情，只是這麽看著她，周遭的喧囂和擁擠仿佛瞬間被隔開，獨留他們之間令人呼吸發緊的安靜。
晴也眼角輕輕一跳，這麽巧。難怪沒人敢往前擠了，全都乖乖等在後面。
邢武探身點了點櫃臺，對老板說：“打火機。”
空間狹窄，他的手臂不經意擦過晴也的肩。她像觸電般渾身一顫。
邢武垂眼看了看她。她趕忙裝作無事，低頭看向櫃臺下方。
老板遞來飲料，順手從底下摸出打火機。邢武掃了碼，瞥了眼那瓶飲料：“一起。”
晴也拿起飲料轉身，邢武就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得她再往前一點就能撞進他懷裏。周圍鬧哄哄的，不斷有學生擠來擠去，他不讓開，晴也便出不去。
她被困在這逼仄的角落，呼吸都有些亂。她局促地擡起頭，邢武收起打火機看向她。明明只是一個尋常的對視，晴也卻覺得渾身發熱，心跳震耳欲聾。
邢武先轉身出去了，晴也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走出小賣部擰開瓶蓋猛灌幾口，試圖壓住紊亂的心跳。
黃毛在一旁喊道：“晴也，你慢點喝，我的天，你這跟渴了三年沒喝水似的！”
晴也含著水側過頭去，才發現邢武根本沒走。黃毛他們全站在小賣部門外，一群人盯著她這狼狽樣。邢武的目光耐人尋味且無聲無息地落在她泛紅的耳廓上。就這一眼，半口飲料狠狠嗆進了氣管。晴也彎腰劇烈咳嗽起來，整張臉咳得通紅。
黃毛看了眼邢武，見他站著沒動，只好自己走上前：“你沒事吧？”
晴也擺擺手，拍了拍胸口，頭也不回地走了。
黃毛回頭看向邢武，見他眉頭漸漸蹙起，頓時自責不已。
這兩人，該不會是因為他，鬧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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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也和胖虎對視一眼，都沒立即接話。胖虎是邢武的兄弟，史敏是晴也在班上關系最好的同桌，帶他們去邢武家裏，勉強說得過去。要是再帶其他人，哪怕晴也和邢武走得近，也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正沈默著，腫著臉的小靈通也興奮地轉過頭來：“你們有地方自習？帶上我啊！現在沒晚自習，我一回家就被我媽嘮叨，我都快要煩死了！”
晴也為難地說：“地方太小，實在坐不下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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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也提議：“那這樣吧，你遇到不會的題，微信拍給我。”
馮寶眼睛倏地亮起來，紅著臉和晴也加了微信。
三人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邢武、狼呆和黃毛一群人聚在路邊。
胖虎揚聲喊了句：“走不走？”
邢武側過頭，目光掠過來。晴也匆匆掃了他一眼，挽著史敏轉身先走了。
胖虎自從每天放學跟著晴也混後，自覺站到學習陣營來，也不跟黃毛他們浪了。他見晴也調頭，趕忙朝黃毛他們揮揮手，追了上去。
黃毛看看晴也的背影，又看看邢武，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武哥，你放心，這事就我知道，我絕對爛在肚子裏。其實你們真不用因為我覺得尷尬，你們這樣故意不講話，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兄弟你哪來的自信？
晚上胖虎告訴晴也，最近班上不少人打聽放學後補習的事。他認為學校一刀切取消晚自習挺不好的，像他們這種成績一般的人裏面，也有想學的，對那些成績好的同學更是不公平。晴也也覺得校領導的決定有點離譜，天天喊著升學率，又怕出事不敢擔責任。
“其實可以自發留下來晚自習，自願參加的那種。”晴也說道。
史敏卻搖搖頭：“你看我，我看你，自願到最後還是會變成強制。那些家長看見晚自習恢覆了，肯定又要鬧。”晴也想了想，覺得也是。
晚上馮寶發來兩道題。晴也迅速解好，拍照發回答案，又發了條語音講解思路，倒也花不了幾分鐘。
胖虎他們走後，晴也把東西收拾好抱上樓。她拿著換洗衣服再次下樓時，在樓梯上撞見剛從外面回來的邢武。
狹窄的樓道光線昏暗，一個要上，一個要下，誰也沒先讓。腳步聲在樓梯中間同時停住，兩人的影子在墻壁上交錯重疊。
時間仿若被按下暫停鍵，僵持了幾秒，晴也先動了，她側身讓出半邊通道。邢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也側過身。
空間太窄，即使兩人都盡力側讓，面對面錯身時，肩膀還是輕輕擦過。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熟悉的洗衣粉味道裏混著一點太陽曬透的氣息，清爽好聞。晴也的視線落在他線條緊繃的下頜線上，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交織著，她心跳如雷，不自覺地低下頭。
交錯而過的一瞬間，她幾乎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然而邢武始終目視前方，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所有話都哽在喉嚨裏，晴也抱著衣服快步沖進浴室，“砰”的一聲關上門，反手落鎖。
一個人站在浴室裏，她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她明明才兩天沒同他說過話，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身上的氣息，他側身時衣角掠過的溫度，甚至他沈默時微蹙的眉峰，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揮之不去的印記。
晴也低下頭，鼻腔深處湧起一陣無法抑制的酸澀，心臟好似被人攥住，一下下地收緊，那種陌生的抽痛感在身體裏一點點蔓延開來。
那天在籃球場邊的對話還清晰得刺耳。
“不值得。”她說出這三個字時，甚至不敢看他。
邢武當時是什麽表情？她其實記得。那雙總是散漫的眼睛裏，眸色迅速冷卻、凝固，最後變成一片她看不懂的深暗。
晴也洗完澡上樓時，邢武已經背對著她側躺在床上，睡著了。晴也站在那兒，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回到自己那邊。
從舒寒那兒聽說邢武要供她出國時，晴也是震驚的。面對他毫無保留的付出，她承認自己沒辦法像他一樣不計後果。所以她那句“不值得”，像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把兩人都澆回了現實。
她曾以為，人與人之間，無論是親友還是同學之間的感情，無非是選擇與放棄。然而這個深夜，當萬籟俱寂，她獨自躺在床上，忽然發覺感情的世界裏原來藏著那麽多無法計算的變量。
她試圖維持著付出與收獲的平衡，不想讓邢武因為她承擔過多。這樣的謹慎，或許恰恰讓他以為她隨時準備抽身，不願真正背負起兩個人的未來。
她必須承認，關於未來，她確實還沒有準備好答案。
……
第二天的體育課是組織扔鉛球，大家一如既往懶懶散散地排著隊，挨個到指定地點。體育董老師站在一邊，拿著寫字板記錄所有人的成績。
方蕾擠到晴也身邊，問她：“冬令營的事老妖婆找你談了嗎？”
晴也因為跟邢武冷戰，昨晚心事重重，沒睡好，這會兒正犯困，捂著嘴打哈欠：“沒有啊，冬令營不是寒假才辦嗎？”
“好像提前了，說是今年安排在元旦假期後兩天，我打算報名。”
晴也斜了她一眼：“你挺有志氣啊。”
方蕾一點沒害臊：“不是，我喜歡的人是金中的，他今年也會參加，我想找機會接近他。”
見方蕾如此坦蕩地說出緣由，晴也不禁對她多了幾分佩服。
晴也正要開口，被方蕾推了一下：“別發呆啊，輪到你了。”
晴也“哦”了一聲，彎腰撿起鉛球，球鞋在地上碾了碾調整站姿，甩開馬尾，擺出一個利落而標準的預備姿勢。
原本聚在後面聊天的同學們都不約而同看了過來。晴也轉來短短數月，時常做出些出乎意料的事，有時是讓人驚嘆，有時是叫人佩服。久而久之，當她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野裏，大家總會不自覺地停下手裏的事，目光跟著她走，忍不住期待她的表現。
大概是昨晚沒睡好，晴也狀態有些恍惚。剛擡手就感覺不對，拋球時一個不註意，直接脫了手。
全班都楞住了。
董老師揉了揉眼睛，以為被太陽晃花了視線，仔細找了半天也沒看到鉛球的拋物線。最後才發現，那鉛球不僅沒飛出去，反而骨碌碌滾回了晴也腳邊。
瞬間，全場爆笑，連坐在操場邊的狼呆那群人也在笑她。
晴也回過頭時，餘光瞥見邢武雙手搭在藍色休息椅上，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半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嘴角分明也揚了起來。
晴也氣呼呼地朝董老師豎起一根手指，示意要重來一次。
董老師笑著喊：“加油啊，晴也！”
後面同學撿起鉛球遞給她。這回晴也定了定神，活動了下手腕，目光凝聚向前方，揚臂一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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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是扔出去了，扔得還挺遠，就是沒扔對地方，那拋物線是斜的，直飛場邊。董老師嚇了一跳，這準頭歪得簡直少見。
鉛球落地後，一路滾向邢武的方向。晴也發誓她不是故意的，絕對沒有要打擊報覆的意思，只能說這是一顆很有靈性的鉛球。
邢武仍舊一動不動，等球滾到腳邊，擡腳輕輕一踩。球停住後，他彎腰撿起，在手裏掂了兩下，然後，朝晴也的方向舉起胳膊。
晴也不躲不避，擡著下巴與他對視。周圍同學嚇得紛紛散開。董老師急忙大喊：“別對著同學砸！”
話音剛落，邢武手腕一轉，球對準了董老師。
董老師一邊擋一邊吼：“叫你別砸同學，沒叫你砸老師啊！”
全場笑倒一片。
邢武隨手一拋，頭也不回地走了。而他拋出的鉛球，不偏不倚落進了場邊的器材桶裏。這距離，這準度，連董老師都看得一楞。
雖是冬天，陽光卻有些曬人。體育課後，大家都脫了外套。晴也口幹舌燥，想去小賣部買瓶水。下課時間的小賣部擠得水洩不通，她平時從不往這兒擠，都是讓邢武他們順帶。不過眼下讓她為了一瓶飲料低頭，那是不可能的。
晴也好不容易擠到櫃臺前，讓老板給她拿一瓶飲料。她話音剛落，身後擁擠的人群松動了些。
她一回頭，視線就被人鎖住了。邢武沒什麽表情，只是這麽看著她，周遭的喧囂和擁擠仿佛瞬間被隔開，獨留他們之間令人呼吸發緊的安靜。
晴也眼角輕輕一跳，這麽巧。難怪沒人敢往前擠了，全都乖乖等在後面。
邢武探身點了點櫃臺，對老板說：“打火機。”
空間狹窄，他的手臂不經意擦過晴也的肩。她像觸電般渾身一顫。
邢武垂眼看了看她。她趕忙裝作無事，低頭看向櫃臺下方。
老板遞來飲料，順手從底下摸出打火機。邢武掃了碼，瞥了眼那瓶飲料：“一起。”
晴也拿起飲料轉身，邢武就站在她面前，距離近得她再往前一點就能撞進他懷裏。周圍鬧哄哄的，不斷有學生擠來擠去，他不讓開，晴也便出不去。
她被困在這逼仄的角落，呼吸都有些亂。她局促地擡起頭，邢武收起打火機看向她。明明只是一個尋常的對視，晴也卻覺得渾身發熱，心跳震耳欲聾。
邢武先轉身出去了，晴也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走出小賣部擰開瓶蓋猛灌幾口，試圖壓住紊亂的心跳。
黃毛在一旁喊道：“晴也，你慢點喝，我的天，你這跟渴了三年沒喝水似的！”
晴也含著水側過頭去，才發現邢武根本沒走。黃毛他們全站在小賣部門外，一群人盯著她這狼狽樣。邢武的目光耐人尋味且無聲無息地落在她泛紅的耳廓上。就這一眼，半口飲料狠狠嗆進了氣管。晴也彎腰劇烈咳嗽起來，整張臉咳得通紅。
黃毛看了眼邢武，見他站著沒動，只好自己走上前：“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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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毛回頭看向邢武，見他眉頭漸漸蹙起，頓時自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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