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Chapter 36:紮紮亭38號，炫島美發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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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Chapter 36:紮紮亭38號，炫島美發店，火了！
一個小時過去，邢武感到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高中兩年加起來寫的字，恐怕都沒有今晚這麽多。
他推開窗戶一角，倚在窗邊點了支煙，低頭瞥過自己龍飛鳳舞的字跡，也不知道晴也能不能認得。想到這裏，他又輕輕牽起嘴角，能替她抄就夠意思了。
他側過臉，目光落向床邊。晴也仍蜷在那裏，許久沒換過姿勢，身體裹得像只蠶蛹，透著一股莫名的傻氣。
掐滅煙後，邢武又繼續拿起筆，抄了起來。還沒抄兩題，犬牙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問他在幹嗎？
邢武一手飛快地寫著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回他：“在寫作業。”
“……”電話裏的犬牙先是楞了一下，而後一陣群魔亂舞的狂笑聲便從聽筒傳了出來。
“武子啊，下次吹牛逼，你先打個草稿。”
邢武掛斷電話，對著滿滿當當的題目和堆成山的學習資料拍了張照，發過去。
犬牙不可置信地又回了個電話過來，張口就問：“你受什麽刺激了？”
“……”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邢武回頭看了眼，壓低聲音：“行了，忙呢，別打過來了。”
電話才掛斷，晴也便含含糊糊地說：“邢武，我冷。”
邢武起身將窗戶關嚴實了，又出去燒了壺熱水灌進熱水袋裏，拿上了樓。
他停在床側，彎下腰推了推晴也：“這個給你。”
晴也閉著眼咕噥了兩聲，紋絲不動。邢武索性掀開被角，將熱水袋往裏塞。他的指尖無意擦過晴也的手背，竟還是冰涼的，過了這麽久，身子都沒焐熱。
晴也感覺到一團熱乎乎的東西，低喃道：“什麽啊？”
“熱水袋，你焐著肚子。”
“唔……”
晴也湊過身來。邢武的手沒來得及抽回，猝不及防地碰到她的……胸。
晴也一下子睜開了眼，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邢武收回手，兩人都沒說話，空氣裏浮動著某種微妙的凝滯。
邢武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走回寫字臺邊。
自打他再次坐下來後，手就沒停下來過，指尖但凡停滯，那柔軟的觸感總會悄然浮現。他知道晴也身材好，但真正碰觸到的那一刻，陌生而鮮明的悸動便纏了上來，裹住他的思維，像毒藥，浸入他的四肢百骸。
第二天清晨，晴也醒來時，只見寫字臺上攤著抄滿的本子，邢武已經不見蹤影。
其實那晚晴也原本只想讓他抄幾道重點題，白天自己再鞏固一遍。哪知道邢武竟把八本練習冊裏的重點全整理了出來，抄成厚厚一沓。晴也瞠目結舌地捧著本子，懷疑邢武到底有沒有睡覺。
……
晴也那場應對自如的臨時翻譯，讓“鞍中頂級學霸”不再只是貼在成績單上的標簽，也不僅是流傳在走廊裏的模糊傳說。當她站在全校師生面前，清晰流利地將陌生語言轉化為確切意義時，這個稱號第一次有了真實的重量。
隨之而來的關註讓她有些無所適從。越來越多的同學，甚至其他年級的學生，帶著筆記本和好奇心來請教方法。晴也雖覺得困擾，不過也沒有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超絕不經意地展示她的新發型。因此不久後便迎來一件意外之喜。
紮紮亭38號，炫島美發店。這個至今都讓晴也覺得仿佛在罵人的門牌號，竟在幾天內火了起來。放學後，店門口開始三三兩兩聚起穿著校服的身影。到了周末，更是擠滿了躍躍欲試的女生。鞍中對發型的寬容，讓晴也那一頭蓬松的羊毛卷不再只是個人造型，而成了一種可以覆制的潮流。晴也一時間成了行走的風向標，連鞍職和金中的人也聞風而來。
原本半死不活的店面突然忙碌起來。流年和杜奇燕本來認為一次性充值需要那麽多錢，不會有幾個人願意掏錢辦卡。然而現在他們從午後忙到深夜，手指纏繞著發卷，空氣中飄蕩著藥水與定型噴霧的氣味。李嵐芳連麻將也不打了，收銀辦卡，笑得合不攏嘴，晚上還給晴也多加了一碗排骨湯。
邢武見這三個臭皮匠搗鼓出來的主意，竟真把這間半死不活的店折騰得熱氣騰騰，總覺得有種不真實感。
忙到頂峰那幾天，李嵐芳累得直嚷。邢武便叫了犬牙和花臂來幫忙。幾個男人笨拙地學著沖洗、遞毛巾，店裏更顯擁擠嘈雜。直到晴也某天放學回來，看著水洩不通的店面，提出限流取號的辦法，店裏的秩序才漸漸理順。
簡單的規則改變了混亂，叫號代替了推擠，等待的人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街坊鄰居都說，38號突然有了點正經生意的樣子。
犬牙他們在炫島幫忙的最後一天，邢武在家擺了火鍋。晴也傍晚回來時，後院已經坐滿了人，舒寒、大黑都來了，熱鬧得很。
杜奇燕在身邊留了空位，於是晴也便走過去，坐在杜奇燕和流年中間。邢武坐在對面，左手邊是犬牙，右手邊是舒寒。
舒寒今天穿了條黑色緊身裙，紅唇明艷，舉手投足間多了絲冷艷。她和邢武他們一樣喝著啤酒，姿態爽利。
晴也待會還要刷題，只能喝飲料，也沒怎麽說話。她擡頭夾菜時，恰好撞上舒寒註視的目光。對視了兩秒後，舒寒拿起面前的酒杯，朝晴也晃了晃：“上次還沒認識，舒寒。”
晴也拿起手邊的飲料：“晴也。”
舒寒的眼神掃過飲料杯，略微蹙了下眉，笑道：“橙汁啊。”
邢武的聲音插進來：“她待會還要看書，不喝酒。”
舒寒意味深長地掠了眼邢武，沒說什麽，把酒幹了。晴也喝了口飲料，繼續吃菜。
舒寒涮了幾片羊肉夾給邢武。邢武正跟犬牙說話，沒太在意，倒是一旁的花臂瞧見舒寒的動作，出聲道：“我說舒姐、武哥，你們幹脆在一起得了，總這麽拖著有意思嗎？”
邢武唇邊的弧度漸漸斂了下去。舒寒從旁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細煙點上。流年和杜奇燕看看舒寒，又看看邢武，一副狀況外的表情。犬牙饒有興致地盯著自家老姐。大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整個桌上，只有晴也仿若置身事外，自顧自吃著，筷子都沒停下來過。
花臂這句話憋了挺久，今天這事既然提了，幹脆攤開來說道：“都是自家兄弟，我說話直，你們也別怪我。武哥，你媽剛才看見舒姐還開玩笑認她做兒媳。我說你就不能主動點，這事不就成了？”
邢武擡起眸，視線落向晴也。晴也視若無睹地夾著菜，安靜地送入口中，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邢武將指間燃著的煙按進煙灰缸，碾滅，目光掃向花臂：“這一桌菜還堵不住你的嘴？”
舒寒低下頭，無聲地笑了下，唇邊的弧度透著幾許清冷。
犬牙適時打著圓場：“和尚不急太監急，我都還沒說話，馬斌你今天吃錯藥了？”犬牙不留情面地叫出花臂大名。
“江老板要舒姐跟他。”
花臂這句話讓整桌人都僵在板凳上，就連晴也都停住了筷子，擡起頭瞧著他們。
“你他媽閉嘴。”犬牙呵斥道。
花臂額頭青筋暴起：“今天這話我非說不可，你們怕武哥難做，我不怕當這個惡人。從小到大，咱們穿一條褲子、吃一碗飯，缺錢的時候，舒姐沒少幫我們想辦法。舒姐對武哥的心思，誰看不明白？”他猛地轉向邢武，“武哥，再怎麽說，你也幫過江老板，只要你肯點頭，告訴他舒姐是你的人，江老板怎麽也會賣你幾分情面。”
“啪！”
舒寒將煙拍在桌上，狠狠剜了花臂一眼，轉身就進了廚房，門被摔出一聲悶響。
流年和杜奇燕嚇得不敢吭聲。犬牙怒視著花臂。邢武垂著眼，眉間擰成川字。
大黑楞了楞，低聲問：“舒姐沒事吧？”
邢武將杯中酒一口飲盡，起身朝廚房走去。
門開了，又關上了。晴也擡起視線，看著他的背影沒入門後。
她緩緩垂下眼，放下筷子，聲音平靜：“我上樓看書了。”
沒人註意晴也的離開，只有大黑嘀咕了句：“武哥這親戚，這時候還有心思看書……”
晴也回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靜立片刻，然後走到窗邊坐下，翻開練習冊，扯下一張卷子開始做題。
她一直以為自己有種特別的能力，無論多煩亂，只要開始刷題，就能迅速屏蔽周遭的一切。
然而今晚，兩道題都做完了，心仍然浮著，難以安定，身體裏竄起一股無名火，渾身躁動不安。
第三題做到一半，她將卷子揉成一團，砸在桌上。一種強烈的欲望從心底騰升，她要吃冰淇淋，現在就要，一刻都等不了。
晴也套上外套，拿起手機和零錢下樓。後院仍喧鬧著，犬牙和花臂似乎吵了起來，大黑勸架的聲音穿透院落。晴也沒有停留，無視這些動靜，徑直穿過店堂，推開前門走進夜色裏。
入夜的紮紮亭褪去了市井的煙火氣，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荒涼小鎮。幾個月前剛來時，她從未想過這樣一個小地方，竟能塞進這麽多紛擾。
她原以為，自己只是來讀一年書，這個小姨家不過是個寄宿處。她和他們不會深交，更不會被攪進任何糾葛。
可現在，她卻被一頓飯攪得心神不寧。晴也自己都覺得可笑。她必須吞下一大口冰淇淋，讓腦子冷靜下來。
她記得上次坐三蹦子去電子街時，路過一家甜品店。她不確定那裏有沒有冰淇淋，但她想去找找看。
……
邢武和舒寒聊了一會，兩人從廚房出來時，神色如常。外面的人卻吵得正兇，院子裏鬧哄哄一片。
邢武掃了一圈，問道：“晴也呢？”
“她上樓看書了。”流年回。
邢武沒接話。眾人見他臉色沈郁，也都逐漸靜了下來。花臂本意只是把事情攤到邢武面前，至於他怎麽決定的，他當然也管不了。
邢武坐了二十分鐘，起身進屋倒水。看見晴也的杯子放在收銀臺上，便順手也給她倒了一杯。當邢武推開房間的門時，整個人怔住了。房裏空無一人，只有寫字臺上躺著一團被揉皺的試卷。
他心一沈，放下水杯轉身下樓。
大黑正走進來：“怎麽了武哥？”
“不是說她在樓上？”邢武吼出聲，“人呢？”
犬牙聽見動靜跑進來：“晴也不在房間？”
邢武摸出手機，隨即沖出炫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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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過去，邢武感到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高中兩年加起來寫的字，恐怕都沒有今晚這麽多。
他推開窗戶一角，倚在窗邊點了支煙，低頭瞥過自己龍飛鳳舞的字跡，也不知道晴也能不能認得。想到這裏，他又輕輕牽起嘴角，能替她抄就夠意思了。
他側過臉，目光落向床邊。晴也仍蜷在那裏，許久沒換過姿勢，身體裹得像只蠶蛹，透著一股莫名的傻氣。
掐滅煙後，邢武又繼續拿起筆，抄了起來。還沒抄兩題，犬牙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問他在幹嗎？
邢武一手飛快地寫著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回他：“在寫作業。”
“……”電話裏的犬牙先是楞了一下，而後一陣群魔亂舞的狂笑聲便從聽筒傳了出來。
“武子啊，下次吹牛逼，你先打個草稿。”
邢武掛斷電話，對著滿滿當當的題目和堆成山的學習資料拍了張照，發過去。
犬牙不可置信地又回了個電話過來，張口就問：“你受什麽刺激了？”
“……”
床上的人翻了個身，邢武回頭看了眼，壓低聲音：“行了，忙呢，別打過來了。”
電話才掛斷，晴也便含含糊糊地說：“邢武，我冷。”
邢武起身將窗戶關嚴實了，又出去燒了壺熱水灌進熱水袋裏，拿上了樓。
他停在床側，彎下腰推了推晴也：“這個給你。”
晴也閉著眼咕噥了兩聲，紋絲不動。邢武索性掀開被角，將熱水袋往裏塞。他的指尖無意擦過晴也的手背，竟還是冰涼的，過了這麽久，身子都沒焐熱。
晴也感覺到一團熱乎乎的東西，低喃道：“什麽啊？”
“熱水袋，你焐著肚子。”
“唔……”
晴也湊過身來。邢武的手沒來得及抽回，猝不及防地碰到她的……胸。
晴也一下子睜開了眼，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邢武收回手，兩人都沒說話，空氣裏浮動著某種微妙的凝滯。
邢武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若無其事地走回寫字臺邊。
自打他再次坐下來後，手就沒停下來過，指尖但凡停滯，那柔軟的觸感總會悄然浮現。他知道晴也身材好，但真正碰觸到的那一刻，陌生而鮮明的悸動便纏了上來，裹住他的思維，像毒藥，浸入他的四肢百骸。
第二天清晨，晴也醒來時，只見寫字臺上攤著抄滿的本子，邢武已經不見蹤影。
其實那晚晴也原本只想讓他抄幾道重點題，白天自己再鞏固一遍。哪知道邢武竟把八本練習冊裏的重點全整理了出來，抄成厚厚一沓。晴也瞠目結舌地捧著本子，懷疑邢武到底有沒有睡覺。
……
晴也那場應對自如的臨時翻譯，讓“鞍中頂級學霸”不再只是貼在成績單上的標簽，也不僅是流傳在走廊裏的模糊傳說。當她站在全校師生面前，清晰流利地將陌生語言轉化為確切意義時，這個稱號第一次有了真實的重量。
隨之而來的關註讓她有些無所適從。越來越多的同學，甚至其他年級的學生，帶著筆記本和好奇心來請教方法。晴也雖覺得困擾，不過也沒有放過一絲一毫的機會，超絕不經意地展示她的新發型。因此不久後便迎來一件意外之喜。
紮紮亭38號，炫島美發店。這個至今都讓晴也覺得仿佛在罵人的門牌號，竟在幾天內火了起來。放學後，店門口開始三三兩兩聚起穿著校服的身影。到了周末，更是擠滿了躍躍欲試的女生。鞍中對發型的寬容，讓晴也那一頭蓬松的羊毛卷不再只是個人造型，而成了一種可以覆制的潮流。晴也一時間成了行走的風向標，連鞍職和金中的人也聞風而來。
原本半死不活的店面突然忙碌起來。流年和杜奇燕本來認為一次性充值需要那麽多錢，不會有幾個人願意掏錢辦卡。然而現在他們從午後忙到深夜，手指纏繞著發卷，空氣中飄蕩著藥水與定型噴霧的氣味。李嵐芳連麻將也不打了，收銀辦卡，笑得合不攏嘴，晚上還給晴也多加了一碗排骨湯。
邢武見這三個臭皮匠搗鼓出來的主意，竟真把這間半死不活的店折騰得熱氣騰騰，總覺得有種不真實感。
忙到頂峰那幾天，李嵐芳累得直嚷。邢武便叫了犬牙和花臂來幫忙。幾個男人笨拙地學著沖洗、遞毛巾，店裏更顯擁擠嘈雜。直到晴也某天放學回來，看著水洩不通的店面，提出限流取號的辦法，店裏的秩序才漸漸理順。
簡單的規則改變了混亂，叫號代替了推擠，等待的人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街坊鄰居都說，38號突然有了點正經生意的樣子。
犬牙他們在炫島幫忙的最後一天，邢武在家擺了火鍋。晴也傍晚回來時，後院已經坐滿了人，舒寒、大黑都來了，熱鬧得很。
杜奇燕在身邊留了空位，於是晴也便走過去，坐在杜奇燕和流年中間。邢武坐在對面，左手邊是犬牙，右手邊是舒寒。
舒寒今天穿了條黑色緊身裙，紅唇明艷，舉手投足間多了絲冷艷。她和邢武他們一樣喝著啤酒，姿態爽利。
晴也待會還要刷題，只能喝飲料，也沒怎麽說話。她擡頭夾菜時，恰好撞上舒寒註視的目光。對視了兩秒後，舒寒拿起面前的酒杯，朝晴也晃了晃：“上次還沒認識，舒寒。”
晴也拿起手邊的飲料：“晴也。”
舒寒的眼神掃過飲料杯，略微蹙了下眉，笑道：“橙汁啊。”
邢武的聲音插進來：“她待會還要看書，不喝酒。”
舒寒意味深長地掠了眼邢武，沒說什麽，把酒幹了。晴也喝了口飲料，繼續吃菜。
舒寒涮了幾片羊肉夾給邢武。邢武正跟犬牙說話，沒太在意，倒是一旁的花臂瞧見舒寒的動作，出聲道：“我說舒姐、武哥，你們幹脆在一起得了，總這麽拖著有意思嗎？”
邢武唇邊的弧度漸漸斂了下去。舒寒從旁邊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細煙點上。流年和杜奇燕看看舒寒，又看看邢武，一副狀況外的表情。犬牙饒有興致地盯著自家老姐。大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整個桌上，只有晴也仿若置身事外，自顧自吃著，筷子都沒停下來過。
花臂這句話憋了挺久，今天這事既然提了，幹脆攤開來說道：“都是自家兄弟，我說話直，你們也別怪我。武哥，你媽剛才看見舒姐還開玩笑認她做兒媳。我說你就不能主動點，這事不就成了？”
邢武擡起眸，視線落向晴也。晴也視若無睹地夾著菜，安靜地送入口中，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邢武將指間燃著的煙按進煙灰缸，碾滅，目光掃向花臂：“這一桌菜還堵不住你的嘴？”
舒寒低下頭，無聲地笑了下，唇邊的弧度透著幾許清冷。
犬牙適時打著圓場：“和尚不急太監急，我都還沒說話，馬斌你今天吃錯藥了？”犬牙不留情面地叫出花臂大名。
“江老板要舒姐跟他。”
花臂這句話讓整桌人都僵在板凳上，就連晴也都停住了筷子，擡起頭瞧著他們。
“你他媽閉嘴。”犬牙呵斥道。
花臂額頭青筋暴起：“今天這話我非說不可，你們怕武哥難做，我不怕當這個惡人。從小到大，咱們穿一條褲子、吃一碗飯，缺錢的時候，舒姐沒少幫我們想辦法。舒姐對武哥的心思，誰看不明白？”他猛地轉向邢武，“武哥，再怎麽說，你也幫過江老板，只要你肯點頭，告訴他舒姐是你的人，江老板怎麽也會賣你幾分情面。”
“啪！”
舒寒將煙拍在桌上，狠狠剜了花臂一眼，轉身就進了廚房，門被摔出一聲悶響。
流年和杜奇燕嚇得不敢吭聲。犬牙怒視著花臂。邢武垂著眼，眉間擰成川字。
大黑楞了楞，低聲問：“舒姐沒事吧？”
邢武將杯中酒一口飲盡，起身朝廚房走去。
門開了，又關上了。晴也擡起視線，看著他的背影沒入門後。
她緩緩垂下眼，放下筷子，聲音平靜：“我上樓看書了。”
沒人註意晴也的離開，只有大黑嘀咕了句：“武哥這親戚，這時候還有心思看書……”
晴也回房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靜立片刻，然後走到窗邊坐下，翻開練習冊，扯下一張卷子開始做題。
她一直以為自己有種特別的能力，無論多煩亂，只要開始刷題，就能迅速屏蔽周遭的一切。
然而今晚，兩道題都做完了，心仍然浮著，難以安定，身體裏竄起一股無名火，渾身躁動不安。
第三題做到一半，她將卷子揉成一團，砸在桌上。一種強烈的欲望從心底騰升，她要吃冰淇淋，現在就要，一刻都等不了。
晴也套上外套，拿起手機和零錢下樓。後院仍喧鬧著，犬牙和花臂似乎吵了起來，大黑勸架的聲音穿透院落。晴也沒有停留，無視這些動靜，徑直穿過店堂，推開前門走進夜色裏。
入夜的紮紮亭褪去了市井的煙火氣，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荒涼小鎮。幾個月前剛來時，她從未想過這樣一個小地方，竟能塞進這麽多紛擾。
她原以為，自己只是來讀一年書，這個小姨家不過是個寄宿處。她和他們不會深交，更不會被攪進任何糾葛。
可現在，她卻被一頓飯攪得心神不寧。晴也自己都覺得可笑。她必須吞下一大口冰淇淋，讓腦子冷靜下來。
她記得上次坐三蹦子去電子街時，路過一家甜品店。她不確定那裏有沒有冰淇淋，但她想去找找看。
……
邢武和舒寒聊了一會，兩人從廚房出來時，神色如常。外面的人卻吵得正兇，院子裏鬧哄哄一片。
邢武掃了一圈，問道：“晴也呢？”
“她上樓看書了。”流年回。
邢武沒接話。眾人見他臉色沈郁，也都逐漸靜了下來。花臂本意只是把事情攤到邢武面前，至於他怎麽決定的，他當然也管不了。
邢武坐了二十分鐘，起身進屋倒水。看見晴也的杯子放在收銀臺上，便順手也給她倒了一杯。當邢武推開房間的門時，整個人怔住了。房裏空無一人，只有寫字臺上躺著一團被揉皺的試卷。
他心一沈，放下水杯轉身下樓。
大黑正走進來：“怎麽了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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