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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Chapter 26:你千萬別看上我,我是你得不到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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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Chapter 26:你千萬別看上我,我是你得不到的爸爸!

夜晚的街道上,行人三三兩兩。蛾子不停撲閃著翅膀撞著路燈,偶有涼風吹過,驅散白日裏的悶熱。這裏的天氣比晴也剛來時舒服了一些,就連空氣中沈悶的沙塵顆粒都消散了少許。

晴也回過頭看向身後的邢武,他依然雙手抄兜,神情散漫的樣子。

“你平衡車呢?”她問。

“在傳達室。”

邢武見晴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挑了下眉:“現在學?不回去看書了?”

“騎回去看啊。”

邢武去拿平衡車的時候,晴也就戴著耳機站在路邊,邊聽口語練習邊等他。

大約五分鐘後,街道盡頭驟然亮起兩束LED燈光。晴也側過臉,看見邢武踩著平衡車疾馳而來,身影在夜色中如梭穿行,宛若一道迅捷的魅影。他那流暢的S形走位完美詮釋出他是整條街最靚的仔。轉眼間,他已滑至晴也面前,輕松停下,對她說:“上吧。”

“……”上你妹,不知道我是第一次玩?

邢武瞥了她一眼:“知道怎麽控制?”

晴也倒也沒怵,一腳踩了上去:“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這話確定不是在罵人?

“你這車哪兒弄來的?在你們縣算高科技了吧?”

邢武聽出她話裏的調侃,斜睨著她:“沒聽說過馬爸爸嗎?”

晴也對邢武還會網購平衡車這事表示由衷的誇讚:“你絕對是全縣最潮的鄉巴佬。”

“……”

隨後她朝他伸手:“扶我一下。”

邢武不屑一顧地冷眼看她:“不扶。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麽樣。”

晴也根本不理他,手已經伸到了他面前。邢武垂眸看著那只小手,頓了頓,還是擡起手臂。就在即將握住她的瞬間,晴也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穩穩踩上了平衡車。邢武抓了個空,眼神微動,瞇起了眼睛。

晴也上車後,身子搖搖晃晃,緊張地死死拽住邢武的兩只胳膊。

邢武笑問:“到底行不行啊?”

晴也揚起下巴:“給我幾分鐘,沒有我學不會的。”

邢武本打算靜靜看她吹牛,誰知幾分鐘後就被打了臉。晴也當真松開手,開始嘗試自己控制平衡車。起初她速度很慢,或許因為路上車少,她的膽子大了起來,逐漸加速,滑到了前面。邢武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掌握竅門後,迎風馳騁的感覺使晴也痛快極了。從小爸爸就帶她體驗各種新鮮事物,玩這類玩意兒她向來膽大。

路燈將她的輪廓投映成一道修長的影,高腰微喇褲襯得雙腿筆直而舒展。晴也背著雙肩包、戴著耳機,模樣灑脫而酷颯,輕靈地掠過低矮的枯樹、貼滿小廣告的電箱、堆滿紙箱的店鋪門面……每到一處,周身的景色便黯淡下來,就連遠處縱橫交錯的電線仿佛也消失了,只餘她的身影在黑暗中耀著光。

這條邢武曾走過無數次的破舊街道,此刻在光影搖曳間,悄無聲息地成了一條延伸向遠方的未知路途。他望著那個近在咫尺、卻好似隨時會飛向遠方的背影,眼裏的神色漸漸匯聚,慢慢凝結成一個小小的點,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就在這時,路口突然傳來三蹦子的突突聲。邢武瞳孔驟縮,朝晴也大吼:“回來!”

有那麽幾秒,邢武感覺心臟幾乎停跳。他說不清那是怎樣的感受,在三輪車沖出的瞬間,他已朝晴也狂奔過去,一把將她按進懷裏。一陣溫熱的風拂過,街道重歸靜謐,月色清明,疏星點點,三蹦子的聲響漸行漸遠。

邢武的手臂緊緊環住晴也。她的臉深深埋在他胸前,如此清晰地聽見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就在離他心臟最近的地方。

晴也沒有動,聲音裏帶著些許疑惑:“你抱我幹什麽?”

邢武猛然一怔,迅速松開她後退一步,黑亮的眼眸裏還殘留著未平的波瀾:“怕你被車撞到。”

晴也的目光帶著淡淡的審視,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起來,側身讓過:“這麽遠的距離,你以為剛才那司機是瞎子?還是覺得我瞎?”

邢武這才發現,原來三蹦子拐彎時,晴也已經提前改變了方向。他的臉色變了變,轉過身丟下一句:“走吧。”

晴也瞧著他忽然變得冷漠的背影,輕扯了下嘴角。不一會兒,她踩著平衡車滑到邢武身旁,側頭望他:“餵,為什麽拉黑我?”

邢武仍冷著臉,目不斜視的樣子透著一股難以靠近的距離感。晴也故意重重拍了下他的後背,然後迅速滑到前面,轉了個彎,提高嗓音又問:“為什麽拉黑我?”

邢武停下了腳步。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他摸出一支煙,低頭點燃。煙霧在指尖裊繞,他半垂著眼,聲音不輕不重地傳來:“收他的錢倒是爽快,跟我算這麽清楚。怎麽,我的錢沒他的香是吧?”

晴也站在平衡車上,茫然地眨了兩下眼。十幾秒後,她突然反應過來,側過頭笑出了聲。平衡車在原地轉了個圈,她的笑聲越來越明朗,如細雨輕敲春筍,清脆裏漾開一層層波紋。

隨後平衡車慢慢停住,她的笑容也淡了些,只是靜靜望著邢武,對他說:“那是我爸的錢,他進去之前借給別人的,我當然要拿回來。你以為是什麽?”

邢武深吸一口煙,沒有接話。

炫島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三色燈柱仍在旋轉發光。晴也臉上的笑意徹底褪去,重新掛上那副傲視一切的表情,語氣變得疏離:“餵,我雖然長得不差,各方面也挺優秀,實在很難讓人不動心,但你可千萬別看上我。因為……我是你得不到的爸爸!”

說完,她原地轉了個圈,回頭朝邢武扮了個鬼臉。邢武神情微頓,頭一次生出一種想把人搓圓捏扁的沖動。

晴也回到店裏便徑直上樓看書了。邢武沒去打擾她,一直在樓下打游戲。晴也看完書下來洗澡時,時間已經不早,邢武仍翹著腿坐在理發椅上。晴也洗完澡回房沒多久,便聽見外面小天使的聲音,他走了。

晴也關燈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到微信裏躺著一條好友申請,她“哼”了一聲,鎖了手機沒搭理他。翻來覆去十分鐘後,晴也又解鎖手機,通過了申請。沒一會兒,邢武發來一個戴墨鏡叼煙的表情包。晴也回了個炸彈,隨即鎖屏睡覺。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第二天一大早,副校長便親自帶著教導主任和老楊來到二班門口找晴也。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晴也被請去了教導處。

不到十分鐘,這事就傳遍了整個鞍中。昨天下午鞍職一大夥兒人來堵晴也的事,幾乎被全體高二高三學生目睹。晴也宣稱讓老師和學生都頭疼的邢武是她小弟。詭異的是,她如此大放厥詞,邢武不但沒動她,反而真為她出面趕走了鞍職的人。以至於昨晚各班的晚自習期間,出現了各種層出不窮的猜測。

晴也的成績早在開學初就在校領導間傳開。鞍中已多年未出本縣高考狀元,近幾年縣裏前幾名幾乎都被金隆中學包攬。金隆是縣裏唯一的私立高中,鞍中則是唯一的公立高中,兩校常年明爭暗鬥,從師資力量到升學率,競爭無處不在。校領導自然渴望揚眉吐氣,他們私下討論過,若晴也這一年能保持當前水平不下滑,再沖刺一把,莫說縣狀元,就連市狀元也大有希望。因此,盡管晴也自己並不清楚,但在短短一周內,她已被列為重點保護對象。

正因如此,昨天下午的事件立即引起了校方高度重視,這才一大早就請晴也前去了解情況。

曹凡帶著一群人靠在走廊上看熱鬧。且不說與外校的糾紛,單是晴也昨天公然和邢武那夥人混在一起,一頓警告恐怕是免不了的。

然而沒多久,眾人卻看見教導主任和老楊兩人親自將晴也送回班級,一路有說有笑,神色溫和,全然不像挨過批評的樣子。

教導主任和老楊同時走進二班。邢武這時才晃著胳膊不緊不慢地從後門進班。早自習向來跟他無緣,他能趕在第二節課進班,對他來說已經算刻苦勤奮了。邢武在樓下的時候就聽說晴也一早被校領導約談了,只是沒想到這會兒工夫已經約談完畢,此時講臺前連齙牙顧主任都在。

邢武瞥了眼站在顧主任身旁的晴也,往後排走去。顧主任環視一圈,終於找到邢武,朝他說道:“邢武啊,今天來得挺早嘛。”

邢武沒想到會被點名,走到座位前,腳步頓了下,懶散地應道:“不苦不累,高三無味。”

班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教導主任在,大家都低頭捂著嘴,不敢太造次。

顧主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瞪了他一眼:“你是夠累的,睡覺打游戲的時間都不夠,還有時間來上學,也是難為你了。”

邢武覺得有道理,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周圍的同學將頭埋到桌子底下,笑出了聲。

顧主任清了清嗓子:“從今天開始,學校交給你一個任務——保護好晴也的個人安全,保證晴也的學習生活不受幹擾。外校的人再來找她麻煩,你盡量是在不起沖突的情況下,把人請走。要是請不走,第一時間通知校方來解決。”

班上好些人都坐直了身子,愕然地回頭盯著邢武。

邢武自己也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保安,憑什麽讓我保護她?”

顧主任常年和這幫刺頭打交道,自然清楚邢武在鞍中的分量。他意味深長地說:“誰叫你能者多勞呢?學校打算給你任命一個安全標兵的職務,如果表現得好,上學期記的大過可以酌情將功補過。”

“……”安全標兵是什麽鬼?

邢武上了這麽多年學,壓根就沒聽說過還有安全標兵這個職務。

他眼神一掃,瞥向站在旁邊神情自若的晴也,發現她嘴角正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盯著他,他真想沖過去問問她早上到底跟這群校領導說了些什麽。

邢武收回目光,不痛快地摸了摸短寸,憋出一句:“那這個……安全標兵,是不是跟那些主席、部長一個級別的?”

全班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就連站在一旁準備上課的豬糞老師都笑了起來。顧主任伸手指了指邢武,沒好氣地說:“你還跟校長一個級別呢!”

說完,他又看向胖虎:“範統、黃志明、孫棟成,你們幾個也配合邢武。你們班就這麽一個成績拿得出手的,自己班同學不幫自己人,還讓外校的欺負上門,是想全軍覆沒?”

顧主任點的這幾個,都是二班平時不太安分的男生。他們幾個倒是都沒什麽意見。交代完畢,顧主任便和老楊離開了教室。

晴也剛回到座位,邢武的微信就飛了過來:你跟那幾個老家夥怎麽說的?

晴也回覆他:說你是我表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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