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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軌跡的東西,所以她把心意耽擱下來,其實她挺羨慕襄思,只消顏妍一慫恿,出一個蠢蠢的點子,就敢一趟一趟的往辦公室跑;事情一經鬧出來,就敢指著搗亂的人的鼻子質問,不惜自己承認承擔下來,即使鬧開了也並不見得懼怕到什麽地步;她其實是讚賞這種勇氣的,她沒有做的事情,看著身邊的朋友做也覺得一樣的解氣。

經她這麽一本正經地一解釋,易立就有點兒拿不定了,本來他就不願意相信是這個姑娘多事,現在倒怪不好意思。“嗯,這樣的事情總歸影響是不好的,我希望並且也相信不是你,但我更希望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剛剛我看見襄思哭著跑進教室,你想想,這多麽不好……”

“易老師,我覺得你應當找她談談,容我說一句不該說的,這畢竟是關於你們的事情,總是‘你進我退,你退我追’的也不是個事兒,現在時機不好,等這陣子過去了,她總還是怨我,我也解釋不清,易老師你找她說說,我覺得治本。”鄭燮這話說得直白,說得一眾人臉上都訕起來,但又誠懇,更叫人不相信她是那個多事的。

“這個,我,如果有機會的話,會的,會的。”

鄭燮伸出手搭在另外一個班的一摞書上,用指尖輕輕敲擊,沒有什麽聲音,這些天總是下雨,紙張都是潮潤的。“我先回去了。”

易立瞅瞅她,仔細打量了一下她的面部表情,恐怕自己剛剛的話得罪了她,可那一張臉就是那樣,平靜無波,關己的、不關己的,好像在她眼中,都是不關己的。他有點兒惶惑,因著他隱隱約約感到這件事情也許就這麽過去了,也許對他、對另一個姑娘,都有一定的影響,但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水潭一般,只是泛起微微漣漪,卻是沈入了眼前這個女孩子的心底。她不說什麽,可到底是芥蒂了的,而且也許會做出什麽回應,不知道何時何地。

心虛

在墻皮剝落的慘白沒有生氣的房間裏,他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頭時不時擡一下,但不看人,只是專為攪動一下凝滯的空氣,仿佛他們的活力已經被這間白刷刷的屋子給吸走了似的。

“我是鐵定要走的,你呢麽——”

“我跟了你去好麽?”

“你大概知道了……”

“可是我們……不一直好好的麽?一直好好的,你不願意——”

“還要我怎樣說呢——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氣溫突然間飆升,體現在男女的臉上,一個燒紅的盤子腫脹著,另一個無可奈何地拉長了臉,空氣不自然地流動,充滿了緊張的無聲的旋律。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呵——你現在說起這話來了!”女人冷笑一聲,“你倒是想想最開始的時候你那個樣子,不是我你能到現在——”

“別說了……”他終究有不想撕破臉的不忍,可是禁不住她一再地提及不堪回首的可恥的過往,臉上的骨頭仿佛科科嚓嚓在奇異地扭動。

“不是我——哼,你能到現在?”

“你以為我現在擁有什麽?”他跳起來吼叫道,“你看看我,我有什麽,都是——都是跟你這樣的女人混的後果,都是拜你所賜,拜你所賜!”狠話喊出來,可是神色遮掩不住的張皇,他是於心有愧的,她並不能為他的無所作為負有全部責任。他指指戳戳像褪下的鱗片一樣的灰色的墻皮,又看向其它地方,沒有目的的茫然心慌的樣子。



總得有一個源頭,不論多麽荒誕的流言都總得有一個出發點:某個懷著不為人知的心思的人,以不負責任的無所謂的態度向身邊的某些明知道最愛八卦的男男女女散播不能被證實的消息,他們談論得隨便,好像是不是真的也沒關系,可經口口相傳,往往就正經起來,不是流言是真相,說這事兒的還一副“你別不信”的神氣,由不得人不信。

尋找消息的源頭是最最費力的事,鄭燮原是不打算深究的,可由不得不尋思,自己問心無愧只是個安慰,由不得不猜想周圍人的看法,這一尋思就苦惱得很,總覺得大家都是嘴上一套心裏另一套的。可鄭燮她也並沒苦惱多久,那個人就自己冒了出來,還是以相當不愉快的方式。

實驗課。

雲城一中的實驗器具大多是擺設,實驗室常年鎖著,經外面一望,只覺得冷清,待進去,器材上一層厚灰,早已失去鋼器和玻璃亮晶晶的光澤,更加落寞。

沒年級的學生,運氣好的話,像鄭燮這一級,居然碰上“上頭”的檢查,學校迫於壓力放這批學生進了實驗室,還頗為難的樣子,怕這些老古董給這群沒輕沒重的淘氣學生弄壞了,到哪兒去要一筆錢再購置這樣的面子工程呢?

於是管理員拜托領導、領導囑咐老師、老師苛刻學生,其實誰都不想為此擔責任。學生答應得“喔喔”的,可真是一踏進去哪裏管得了這許多?一幹人都是清楚的。

說是給同學們上實驗課,可大半截時間已經捱過去,除了洗洗涮涮、給學校無償做清潔以外,也並沒有任何其它的任務,老師看上去也是拖時間、並沒有其它的打算。

“你洗了多少根了?”顏妍湊到她身旁問,“你看我——”鄭燮不比她動作麻利,而且看著玻璃器皿她總是膽戰心驚,盡量是輕手輕腳的。

“喏。”鄭燮向她攤開手,她手掌裏摳了兩支極細極小的試管,管底下還有沒沖幹凈的塵塊,灰蒙蒙的小截兒斷層,“怎麽都洗不到……”她抱怨地嘟囔著。

顏妍笑她,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條細軟鐵絲纏成的繞了圈圈白色纖維毛毛的串兒,丟給她:“傻子,用這個呀,你手指可怎麽伸得進去?”鄭燮揀起來看看,用這個小東西涮一涮,羞澀地讚嘆道:“真是方便的……”聲音裏串著不明說的害臊,她是一點不懂的,可是鬧笑話於她不常有,臉上燒燒的。

“我也不知道,其實,”顏妍爽利地把額前的頭發望上一甩,“剛剛我弟遞給我的,鬼知道他上哪兒摸到的——他那一雙眼!嚇……”她閑話著,幫著鄭燮做她的工作。田恬跟鄭燮分到一組的,只是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顏妍把頭一壓,聲音又一低:“你知道我弟他呀——最近老是魂不守舍的,你該知道的——”“我知道什麽?”鄭燮明白顏妍當錯了紅娘還不自覺,只是裝不懂。

“嚇——你還裝呢,可不是為你麽?你一天天的不說兩句明白話,之前——”顏妍笑了笑,表示自己並沒有偏見,“徐徐之的事情,鬧得——你可是還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鄭燮眼前浮起那張膩膩的臉,她覺得一味是好看,只不大舒服。她不搭腔,只是把龍頭擰得更開,水流嘩嘩,打到槽裏啪啪的,她想掩蓋住顏妍的話聲,可出於禮貌,她不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意圖,最後還是湊得更近些,表示自己雖然不說話,聽還是在聽的。

“我可要問問你,趁著這個機會——早就想問了,你究竟是怎麽個想法?”顏妍收住笑。

“以後你要是真正弄明白,你一定要臊的。”鄭燮心裏暗道。

“一提這個你總是裝啞巴,”顏妍不滿意地用手肘擂她一下,“總覺得你又沒表面上那麽正經嘛——”鄭燮瞪圓眼睛作勢要用水潑她。

“別——嗳——咱們認識多久啦,你還藏著掖著的,”顏妍是那種逮著機會不問個水落石出不會罷休的個性,“你鐵定有心上人的——之前徐徐之也吵嚷出來過,只是不知道是誰?總不可能……”

鄭燮心裏暗笑,咱們認識多久啦,我認識心上人的時候還沒認識你呢,你別以為我沒看出來,你看某某人的垂涎三尺的表情呢,真給你機會,你……還笑我藏著掖著——這話可是真說不得呀。

“總不可能——”顏妍強調了一下,表示她再不說可就得憑她亂猜了去,鄭燮用手指彈了她幾滴水,搶著說道:“你快別猜了,班上就這麽幾個人,都在教室裏頭,你當聽不見呢!”

“該不是禹霖罷?”顏妍憋不住話,鄭燮瞪大眼擡起頭看見禹霖就在對面,臉上已經浮顯出了然於心的微笑,這呆子!笑什麽!她一疊聲地沖著顏妍“噓”過去,倒像是被猜著了一般欲蓋彌彰,她瞥見禹霖嘴角的笑影更深了。

顏妍輕巧地貼緊鄭燮還想再玩笑兩句,禹霖在對面突然“呵!”了一聲,極本能極快地喊了這麽一聲,她回身一望,一個身子重重跌上來,那人手裏一燒杯滿滿的黏水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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