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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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追求女人了,因為這讓我一再感到傷心。之前我的那些女人,不管她們和我在一起時,嘴裏說得多麽好聽,到了最後,她們一無例外總是離開我,最後投入了某個男人的懷抱。是啊,我也不得不承認,男人雖然讓人感到惡心,但也有他們的用處的。但是,誰叫我現在又遇到了你呢?等我意識到我喜歡上你後,我就覺得我先前下的決心是多麽的無聊。我愛你,想得到你,就是這麽簡單……”

聲音變低,她凝視著安娜的目光再次變得溫柔,低頭,在安娜的胸口上印了個吻。

“親愛的,別怕,我會對你很溫柔的……等你知道我能帶給你的那種快樂感覺後,你就會明白,比起男人,女人其實更懂得怎麽去取悅你的身體,讓它達到你前所未有的高,潮……”

她用自己的臉龐和鼻尖蹭著安娜的胸脯,手往下,漸漸摸到覆著安娜雙腿的裙擺,撩開露出腿後,一邊輕撫光潔的大腿,一邊讚嘆著她的美。

就在她的手快要游到安娜的大腿根附近時,臉孔漲得血紅的的安娜終於從喉嚨裏發出了一個艱難的含糊聲音:“不不……在我……看來……喜歡同性……不是怪物……”

女大公的手停了下來。

本來埋在安娜胸前的臉也慢慢擡了起來。她歪過頭,看了安娜一眼。

汗從安娜額頭不住滴落。

她大口大口喘息,把全身僅餘的力氣都集中到牙齒上,死命咬自己的舌尖,好讓舌尖感覺到疼痛,恢覆說話的能力。

舌尖應該已經被咬破了。

因為嘴裏,開始泛出一絲淡淡的腥氣。

咽下嘴裏那口血水,安娜繼續艱難地說道:“但……你這樣……只會讓我厭惡……感到……惡心……”

女大公挑了挑眉,手離開安娜的大腿,下床去倒了杯冰水過來,然後重新爬了回來,把杯子送到了安娜的嘴邊。

安娜閉著嘴,顯出十分抗拒的模樣。

女大公再次輕笑,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再遞來,細聲勸道:“放心吧。這只是一杯冰水,能讓你感到舒服點。其實……我也不想對你這樣……”

直覺讓安娜斷定她沒撒謊。自己現在已經任人宰割毫無反抗能力了,她好像也沒必要再往自己身上動什麽手腳。

她順從地讓她餵了自己幾口水。

冰涼的水經由唇齒下腹,一陣舒適感傳了過來,原本暈乎的腦子仿佛清醒了些,停歇片刻,手足雖然依舊酸軟,但舌頭似乎恢覆了些功能。

“現在感覺好了點嗎,我的小甜心?”

女大公湊了過來,伸舌幫安娜舔掉剛才喝水時撒到脖頸和胸口的水,溫柔無比。

安娜忍住再次襲來的惡寒感,極力無視她的舉動,拼命捋直舌頭說道:“女大公閣下!請聽我說!我從來不覺得女人喜歡女人是一種罪。雖然教義不允許它的存在,視它為洪水猛獸,但這是人類正常的一種感情取向,就和男人喜歡女人,女人喜歡男人一樣正常!認為它是罪愆的,是無知和粗暴的體現。”

女大公終於停下動作,用手掌撐住自己身子,順勢躺到了安娜的身邊,兩人並頭後,她把安娜的身體翻了過來,讓她朝向自己,凝視她的眼睛,最後勾了勾紅唇。

“哦——你是這麽認為的?”

安娜全身繃得緊緊,表情卻不敢露出任何的緊張之色,唯恐激怒她,下一秒她就幹出什麽讓自己絕對無法接受的事兒。

“是的。喜歡女人不是錯。但你不能對我用這樣的手段。我現在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和這樣的我好了一場,對於你來說,有什麽意義?僅僅只是為了滿足你對女人身體的渴望?坦白說,我先前對您印象很好。在您身上,我看到了一種彼得堡貴族圈裏少見的風骨。但是,如果你仍堅持自己的做法,我認命。但我必須告訴你,接下來我會鄙視你一輩子。為這種比你之前口口聲聲討伐過的男性更野蠻下作的求愛舉動。即便是個農夫,也知道從路邊采集野花獻給自己的愛人好獲取她的心。”

女大公仿佛楞了楞,忽然,擡手捧住安娜的臉,露出笑容。

“那麽親愛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如果我追求你,終於得到你的心,你就會答應和我在一起?”

安娜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她對和女人發展超乎友誼的關系沒半點興趣。

但現在,她如同砧板上的一塊肉。沒人能救她。除非女大公決定放過自己,否則,休想好好離開這裏。

好容易讓她暫時了停下攻擊自己的動作,現在,她哪兒敢再和她翻臉?

“或許吧……”

她模棱兩可地應答:“就像您說的,男人讓我很傷心。或許女人之間產生的愛,才更完美持久。”

女大公笑了起來,忽然放開安娜,自己在床上打了個滾,仰面時,長長籲了口氣。

“親愛的,你不會是為了讓我放過你,所以故意騙我的吧?你永遠不會和我好的。”

“我不知道。因為在認識你之前,我對此毫無概念。我只習慣接受來自男人的天經地義的愛,雖然那些愛都讓我傷痕累累。”

“呵呵——”

女大公再次側過臉,凝視安娜。

片刻後,仿佛下了決心。

朝安娜靠過來,她的額頭貼在安娜的額上,一雙臂膀,勾住了安娜的脖頸。

兩具女體,一柔一健,幾乎絲毫不掛地靠在了一起。

場面,實在叫人噴鼻血。

“親愛的,我實在是太喜歡你了,雖然知道你說的不大可能會變真,但我依然還是不忍心強迫你。不希望我在你心目中,是個可恥的骯臟女人……”

她嘆息了一聲,摟得安娜更緊,嘴唇幾乎貼到她耳畔,低聲說道:“我願意和自己打個賭。我要追求你。彼得堡的男人,最後未必能從我這裏贏走你的心。那麽現在——”

她輕拍安娜赤裸的背,溫柔無比。

“好好睡一覺吧。別怕。我陪著你。等你醒來,我就送你回家——”

————

與此同時。卡列寧在經過將近八個小時的火車車程,於晚上十點左右,終於趕回彼得堡的家中,發現安娜不在。驚詫萬分的管家告訴他,女主人應邀去參加卡斯多夫斯基女大公舉辦的一個化裝舞會時,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就往女大公府邸趕去。

所幸不是很遠。

馬車在入夜變得空曠的彼得堡大街上狂奔大約二十幾分鐘後,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但願自己多想了。

女大公並沒有真的對毫不知情的安娜下手。

一路之上,他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跳下馬車,以前所未有的粗魯動作,一把推開上前索要邀請函的看門人後,他就直奔舞會大廳。

假面舞會正處於高潮狀態。在酒水和面具的雙重刺激下,所有人都在狂歡。

在滿坑滿谷的紅死魔、德古拉、海盜、宙斯和白雪公主的中間,突然闖入的一身正裝的卡列寧顯得那麽格格不入,靠近門口,最早發現他的人紛紛停下來,扭頭看著他,面具後的眼睛裏射出驚訝的光。

卡列寧無視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的眼睛飛快梭巡著正在跳舞、喝酒、大笑的在場女人們,希冀能在一堆用綢緞、羽毛、花邊、蕾絲和面具裹出來的女人中找到安娜的身影。大約十幾秒後,撥開擋住前頭的人,他快步來到一個身段看起來和安娜有點象的女人跟前,擡手掀開她的面具,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是塗了一臉粉的的斯塔爾夫人!

“上帝啊!卡列寧閣下,您這是要幹什麽?”

被嚇住的斯塔爾夫人回過神兒後,不高興地嚷嚷起來。

“十分抱歉,夫人,請您繼續!“

卡列寧把面具飛快套回斯塔爾夫人的臉,匆匆道歉後,在身邊女人們竊竊私語的註視目光和低聲議論聲裏,最後掃視了一圈現場,斷定安娜不在這裏。

他的心臟立刻提起來,猛回頭朝裏大步走去。

片刻之後,怒氣沖沖的卡列寧部長在一個被嚇得有點不知所措的男仆的帶領下,來到了女大公的臥室門前。

門緊緊關著。試著推了下,紋絲不動,仿佛從裏反鎖了。

卡列寧擡起腳,砰地踹開了門,闖入後,立刻大步往簾幕低垂的那張大床走去。一把撩開帳子,他被自己看到的一幕驚呆了。

他之前設想過的最壞可能真的發生了!

安娜真的……和完全赤身的女大公一起躺在了床上。

衣衫不整,幾近全裸!

但,再看第二眼,他發現,眼前一幕,又和他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安娜竟然和女大公面對面額頭相抵,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掙紮或抗拒的表情。而女大公的手摟住她的脖子,兩人仿佛偶偶私語,低聲在說著什麽話。

這算什麽。

片刻前還滿腔怒火的卡列寧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胸口覺得發悶,一口老血差點噴薄而出。

☆、Chapter 36(修改後)

安娜渾身無力,但意識十分清醒,死死盯著女大公那張靠自己越來越近的臉。憤怒、羞愧、窘迫,鄙視。各種情緒全都集中到了一雙眼睛裏,瞪得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卡斯多夫斯基女大公的唇快要碰到安娜的唇時,忽然停下。視線從安娜的唇漸漸上移,對上她的目光,和她相視片刻後,眉微微皺了皺,輕嘆:“真沒意思——”

安娜急忙眨了下眼睛——現在全身上下,她也就剩一雙眼睛還可以動。

女大公端詳她的表情,忽然嗤地笑了出來。擡手輕撫過安娜的臉後,把嘴唇湊到她耳畔,輕聲問道:“你不喜歡我這樣對你?是,就眨一下眼睛,不是,眨兩下。”

安娜立刻眨了一下眼睛。

“我愛上你,讓你覺得我是怪物?”

安娜眨了一下眼睛,但跟著,又急忙眨了兩下。

女大公盯著安娜的眼睛,笑容漸漸消失,臉色稍顯陰沈。

“怪物就怪物吧,”最後她聳了聳肩,顯得很是無謂,“本來我已下定決心,不再去追求女人了,因為這讓我一再感到傷心。之前我的那些女人,不管她們和我在一起時,嘴裏說得多麽好聽,到了最後,她們一無例外總是離開我,最後投入了某個男人的懷抱。是啊,我也不得不承認,男人雖然讓人感到惡心,但也有他們的用處的。但是,誰叫我現在又遇到了你呢?等我意識到我喜歡上你後,我就覺得我先前下的決心是多麽的無聊。我愛你,想得到你,就是這麽簡單……”

聲音變低,她凝視著安娜的目光再次變得溫柔,低頭,在安娜的胸口上輕輕印了個吻。

“親愛的,別怕,我會對你很溫柔的……等你知道我能帶給你的那種快樂感覺後,你就會明白,比起男人,女人其實更懂得怎麽去取悅你的身體,讓它達到你前所未有的高,潮……”

她用自己的臉龐和鼻尖蹭著安娜,一邊輕撫,一邊讚嘆著她的美。

她的手快要游到安娜的腰腹之際,臉孔漲得血紅的安娜終於從喉嚨裏發出了一個艱難的含糊聲音:“不不……在我……看來……喜歡同性……不是怪物……”

女大公的手停了下來。

臉也慢慢擡了起來。

她歪過頭,看了安娜一眼。

汗從安娜額頭不住滴落。

她大口大口喘息,把全身僅餘的力氣都集中到牙齒上,死命咬自己的舌尖,好讓舌尖感覺到疼痛,恢覆說話的能力。

舌尖應該已經被咬破了。

因為嘴裏,已經泛出了一絲淡淡的腥氣。

咽下嘴裏那口血水,安娜繼續艱難地含糊說道:“但……你這樣……只會讓我厭惡……感到……惡心……”

女大公挑了挑眉,下床去倒了杯冰水過來,然後重新爬了回來,把杯子送到了安娜的嘴邊。

安娜閉著嘴,顯出十分抗拒的模樣。

女大公再次輕笑,自己湊過去先喝了一口,然後再遞來,細聲勸道:“放心吧。這只是一杯冰水,能讓你感到舒服點。其實……我也不想對你這樣……”

直覺讓安娜斷定她沒撒謊。自己現在已經任人宰割毫無反抗能力了,她好像也沒必要再往自己身上動什麽手腳。

她順從地讓她餵了自己幾口水。

冰涼的水經由唇齒下腹,一陣舒適感傳了過來,原本暈乎的腦子仿佛清醒了些,停歇片刻,手足雖然依舊酸軟,但舌頭似乎恢覆了些功能。

“現在感覺好了點嗎,我的小甜心?”

女大公湊了過來,聲音溫柔無比。

安娜忍住再次襲來的惡寒感,極力無視她的舉動,拼命捋直舌頭說道:“女大公閣下!請聽我說!我從來不覺得女人喜歡女人是一種罪。雖然教義不允許它的存在,視它為洪水猛獸,但這是人類正常的一種感情取向,就和男人喜歡女人,女人喜歡男人一樣正常!認為它是罪愆的,是無知和粗暴的體現。”

女大公用手掌撐住自己身子,順勢躺到了安娜的身邊,兩人並頭後,她把安娜的身體翻了過來,讓她朝向自己,凝視她的眼睛,最後勾了勾紅唇。

“哦——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說……你真的這麽認為的?”

安娜全身繃得緊緊,表情卻不敢露出任何的緊張之色,唯恐激怒她,下一秒她就幹出什麽讓自己絕對無法接受的事兒。

“是的。喜歡女人不是錯。但你不能對我用這樣的手段。我現在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和這樣的我好了一場,對於你來說,有什麽意義?僅僅只是為了滿足你對女人身體的渴望?坦白說,我先前對您印象很好。在您身上,我看到了一種彼得堡貴族圈裏少見的風骨。但是,如果你仍堅持自己的做法,我認命。但我必須告訴你,接下來我會鄙視你一輩子。為這種比你之前口口聲聲討伐過的男性更野蠻下作的求愛舉動。即便是個農夫,也知道從路邊采集野花獻給自己的愛人好獲取她的心。”

女大公仿佛楞了楞,忽然,擡手捧住安娜的臉,露出笑容。

“那麽親愛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如果我追求你,終於得到你的心,你就會答應和我在一起?”

安娜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她對和女人發展超乎友誼的關系沒半點興趣。

但現在,她如同砧板上的一塊肉。沒人能救她。除非女大公決定放過自己,否則,休想好好離開這裏。

好容易讓她暫時了停下攻擊自己的動作,現在,她哪兒敢再和她翻臉?

“或許吧……”

她模棱兩可地應答:“就像您說的,男人讓我很傷心。或許女人之間產生的愛,才更完美持久。”

女大公笑了起來,忽然放開安娜,自己在床上打了個滾,仰面時,長長籲了口氣。

“親愛的,你不會是為了讓我放過你,所以故意騙我的吧?你永遠不會和我好的。”

“我不知道。因為在認識你之前,我對此毫無概念。我只習慣接受來自男人的天經地義的愛,雖然那些愛都讓我傷痕累累。”

“呵呵——”

女大公再次側過臉,凝視安娜。

片刻後,仿佛下了決心。

朝安娜靠過來,她的額頭貼在安娜的額上,一雙臂膀,勾住了安娜的脖頸,讓她緊緊靠著自己。

“親愛的,我實在是太喜歡你了,雖然知道你說的不大可能會變真,但我依然還是不忍心強迫你。不希望我在你心目中,是個可恥的骯臟女人……”

她嘆息了一聲,摟安娜更緊,嘴唇幾乎貼到她耳畔,低聲說道:“我願意和自己打個賭。我要追求你。彼得堡的男人,最後未必能從我這裏贏走你的心。那麽現在——”

她輕拍安娜的背,溫柔無比。

“好好睡一覺吧。別怕。我陪著你。等你醒來,我就送你回家——”

————

與此同時。卡列寧在經過將近八個小時的火車車程,於晚上十點左右,終於趕回彼得堡的家中,發現安娜不在。驚詫萬分的管家告訴他,女主人應邀去參加卡斯多夫斯基女大公舉辦的一個化裝舞會時,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沒有任何停頓,立刻就往女大公府邸趕去。

所幸不是很遠。

馬車在入夜變得空曠的彼得堡大街上狂奔大約二十幾分鐘後,他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但願自己多想了。

女大公並沒有真的對毫不知情的安娜下手。

一路之上,他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跳下馬車,以前所未有的粗魯動作,一把推開上前索要邀請函的看門人後,他就直奔舞會大廳。

假面舞會正處於高潮狀態。在酒水和面具的雙重刺激下,所有人都在狂歡。

在滿坑滿谷的紅死魔、德古拉、海盜、宙斯和白雪公主的中間,突然闖入的一身正裝的卡列寧顯得那麽格格不入,靠近門口,最早發現他的人紛紛停下來,扭頭看著他,面具後的眼睛裏射出驚訝的光。

卡列寧無視這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的眼睛飛快梭巡著正在跳舞、喝酒、大笑的在場女人們,希冀能在一堆用綢緞、羽毛、花邊、蕾絲和面具裹出來的女人中找到安娜的身影。大約十幾秒後,撥開擋住前頭的人,他快步來到一個身段看起來和安娜有點象的女人跟前,擡手掀開她的面具,結果讓他大失所望。

是塗了一臉粉的的斯塔爾夫人!

“上帝啊!卡列寧閣下,您這是要幹什麽?”

被嚇住的斯塔爾夫人回過神兒後,不高興地嚷嚷起來。

“抱歉,夫人,請您繼續!“

卡列寧把面具飛快套回斯塔爾夫人的臉,匆匆道歉後,在身邊女人們竊竊私語的註視目光和低聲議論聲裏,最後掃視了一圈現場,斷定安娜不在這裏。

他的心臟立刻提起來,猛回頭朝裏大步走去。

片刻之後,怒氣沖沖的卡列寧部長在一個被嚇得有點不知所措的男仆的帶領下,來到了女大公的臥室門前。

門緊緊關著。試著推了下,紋絲不動,仿佛從裏反鎖了。

卡列寧擡起腳,砰地踹開了門,闖入後,立刻大步往簾幕低垂的那張大床走去。一把撩開帳子,他被自己看到的一幕驚呆了。

他之前設想過的最壞可能真的發生了!

安娜真的……和完全赤身的女大公一起躺在了床上。

衣衫不整,幾近全裸!

但,再看第二眼,他發現,眼前一幕,又和他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安娜竟然和女大公面對面額頭相抵,神情平靜,看不出任何掙紮或抗拒的表情。而女大公的手摟住她的脖子,兩人仿佛偶偶私語,低聲在說著什麽話。

這算什麽。

片刻前還滿腔怒火的卡列寧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胸口覺得發悶,一口老血差點噴薄而出。

女大公聽到門被外力粗暴破開的聲音,猛地坐了起來,面露不快,正要瞧是發生了什麽,赫然發現帳幕被人扯開,一陣珠簾窸窣亂撞聲中,面前已經多了個男人。

女大公眼睛裏閃過驚訝。扯了被將安娜身體裹住後,若無其事地下了床,赤身走到一張地毯前,撿起剛才被丟下的一件外衫,隨意披在身上。

“您怎麽來了?卡列寧閣下?”她的語氣聽起來,甚至十分輕松。

卡列寧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安娜的身上,僵硬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但很快,他就發覺不對。

安娜的兩腮紅得異常。看到他突然扯開帳幕現身時,她猛睜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驚喜表情,但緊跟著,她的表情仿佛又變成了羞愧。避開他的目光,用一邊臂膀支撐住自己肩膀,似乎想要坐起來,但嘗試卻失敗了,重新又軟軟地倒了回去,臉壓在枕上,淩亂長發撲散在她光裸的後背和肩膀上,顯得無助極了。

卡列寧心臟微微緊縮。迅速向她靠近,試著扶起她,這才發現她全身仿佛被抽去骨條般軟綿綿的,急忙扶靠在自己的臂上。她的脖頸就如新生嬰兒般地軟了下去,頭無力地靠在他的懷裏,

“安娜!你怎麽了?”

一陣焦慮襲來,卡列寧擡手撩開遮住她臉龐的亂發。

“帶……我離開這裏……馬上……”

安娜喃喃說道。意識到自己已經安全,繃了許久的那根弦仿佛忽然斷裂,精神一放松,人就暈厥了過去。

卡列寧焦急地拍了拍她的臉,她緊閉雙目沒有反應。迅速放平她淩亂成一團的裙擺,幫她把原本褪到腰際的上衣拉回去,隨後脫下自己外套,遮住依然衣不蔽體的她後,抱她站了起來,快步朝外而去。經過女大公身邊時,他停了停,看她一眼,目光沈沈。

“卡斯多夫斯基夫人,你必須要為今天施加在我妻子身上的侮辱而受到應有的懲處。”

聲音冰寒,說完繼續朝外走去。

“我無法接受你的話!”

女大公在他身後大聲說道:“她是你的妻子,但她並不愛你。如果她愛你,她當初也就不會和伏倫斯基走了!所以,就算你是她的丈夫,你也沒有權力阻止她去追求屬於她自己的幸福和快樂!”

卡列寧停了停。

“夫人,如果她愛你,像當初愛伏倫斯基一樣,從人性的角度來說,我確實沒有權力去阻止她追求幸福。但現在,是你過於高看自己了。”

他抱著不省人事的安娜,從後門迅速離開了這座前廳裏依舊還籠罩在一片狂歡氣氛中的宅邸。

☆、Chapter 37

安娜醒來的時候,聽到邊上有人正在說話。慢慢睜開眼,影影綽綽,看到自己臥室門口站了兩個背影。

“她為什麽還沒醒,博日朗醫生?情況很嚴重嗎?”

聲音低沈,好像是卡列寧在說話。

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聲音裏,也能感覺到他此刻的情緒的不安和焦慮。

“哦,卡列寧閣下,請您不要過於擔心,”另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傳了過來。

安娜想了起來。

就是那位,一開始自己因為受寒生病,被卡列寧帶回家時曾來過一趟的那個醫生。

“尊夫人應該是誤食了一種迷幻藥水。我曾經研究過這種藥水。最早是從茨岡人,也就是被英國人稱為吉普賽人的那群人中流傳過來的,成分是一些神秘的東方草藥。喝下去後,除了令人嗜睡無力之外,目前我還沒發現什麽大的副作用。等藥性過去,自然就會醒來。哦,對了,到時候可能還會有點頭暈。可以喝點辛湯,能讓她感到舒服點。”

“好的,非常感謝。”

腳步和談話聲漸漸遠去。卡列寧送走醫生。 安娜也很快就記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茫然幾秒,覺得頭還是疼,擡手想揉自己額時,發現原本不聽使喚的手仿佛恢覆了些力氣。

她低低呻,吟了聲,正想試著坐起來,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知道卡列寧回來了。心裏忽然湧出一種濃烈的羞恥感——又羞愧,又恥辱,根本就不想去面對他,慌忙重新閉上眼睛。

————

卡列寧回到安娜的臥室裏,緩緩坐到放在她床邊的一張椅上。

她依然緊閉雙眼,看起來仍沒有蘇醒的跡象。

床上的安娜躺著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不敢過大,唯恐讓他察覺到自己已經蘇醒的事實,心裏暗暗祈禱他趕緊出去。

她知道他在看著自己。

正渾身難受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側臉龐仿佛被什麽碰觸了下。

很快就明白。

是卡列寧的手。

他幫她把粘在面頰上的一綹亂發捋到了耳後。動作輕柔。

跟著,他仿佛又俯靠下來,近得她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裏的熱氣兒。

安娜神經繃緊了,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忽然,額頭竟被他印上了一個輕輕的吻。

“醒來吧,安娜。我很擔心——”

跟著,聽到他在自己耳畔低嘆了一句。

聲音……實在很難去形容。

沙啞,感性,充斥著滿滿的情感。

安娜被他的親昵給嚇了一跳。

仿佛無意窺破別人秘密似的,心跳忽然加快。

她也感覺到了,她的臉此刻應該變紅了,呼吸也有點急促。

————

卡列寧根本沒留意自己剛才對她做出了那樣的親昵舉動。

油然而生,如此而已。

他的全部註意力還集中在此刻正躺在他眼皮子底下依舊昏迷不醒的這個女人身上。

是他的妻子,或者說,曾經是。也是他兒子的媽媽。

不管從前兩人之間曾經有過怎樣的不快,現在,看到她這樣昏迷不醒地躺著,盡管醫生告訴他,她會沒事的,他整個人依然還是被一種深深的自責之情給左右了。

心緒前所未有紛亂,忍不住再次用自己的手握住她那只放在被外的手,包裹住,反覆地輕輕摩挲,仿佛藉此,能讓昏睡中的她感受到來自於自己就在她身邊的那種力量。

忽然,他感覺她的手仿佛動了動,睫毛也抖了幾下,呼吸聲也清晰起來,一陣驚喜。

“安娜!”

他急忙站起來,湊過去輕聲呼喚她的名字。

“爸爸,媽媽怎麽了?她病得很嚴重嗎?”

這時候,虛掩著的門被推開,伴隨著一句輕輕的問話聲,光著腳,穿了身睡衣的謝廖沙出現在房間門口。

“麗薩不讓我來看望媽媽,她只讓我繼續睡覺。但我睡不著。我擔心媽媽。”

他的表情充滿憂慮,不安地看著躺在枕上閉著眼睛的母親。

安娜今天出門前,估計自己回來會晚,所以提前和謝廖沙道過晚安,讓他按平時的時間上床睡覺。剛才,睡夢中的謝廖沙被房間外走廊上的急促腳步聲給驚醒,知道是醫生來替自己媽媽看病後,就再也不肯睡覺,趁著麗薩走開,悄悄地摸了過來。

卡列寧把安娜的手放到被子裏後,站了起來,朝著兒子走了過去。

“你媽媽她……”

他停頓了幾秒,蹲了下去,讓謝廖沙不必仰頭看著自己後,繼續說道:“她沒事。很快就會醒的。你回去睡覺吧。明早醒來,你就能看到媽媽象平時那樣叫你起床了。”

“可是……”

謝廖沙看了眼床上的安娜,“我還是很擔心媽媽——我想留下來陪她,這樣說不定,她就能醒得更快……”

安娜無法再裝下去了。

她睜開眼睛,扭過臉,朝謝廖沙露出一個笑容。

“謝廖沙,我已經醒了,沒事了。別為我擔心,好嗎?”

“哦,媽媽,你終於醒了!”

謝廖沙驚喜地叫了出來,飛快繞過父親,撲到了安娜的床前,抓起她的手親吻。“剛才我一直睡不著覺,非常擔心您。”

“好了,媽媽真的沒事,別擔心了……”

胳膊還是無法自如使勁。

勉強擡起來,抱住謝廖沙頭發亂蓬蓬的小腦袋,親了親他的臉蛋,低聲安慰著她。

卡列寧站在邊上。默默看了片刻後,過去分開了安娜和謝廖沙。

“好了,你媽媽沒事了。她也需要休息。現在,回你自己房間繼續睡覺,可以嗎?”

謝廖沙看著安娜,見她朝自己微笑,終於點了點頭。

卡列寧把光腳的兒子扛到自己肩上,送他躺回到他的被窩裏,拍了拍他的腦袋,轉身離開時,聽見兒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爸爸,我能和你談談嗎?關於媽媽的事。”

卡列寧停住,扭過頭。

謝廖沙的聲音聽起來還帶點猶疑的不確定,但表情和註視著他的目光,卻充滿期待。

卡列寧聳了聳肩,轉過身,回來坐到了他的床邊。

“好吧。讓我聽聽,你想和我說你媽媽的什麽?”

“男人喜歡美人。而她很漂亮,是全彼得堡,哦,不,全俄國漂亮的美人。要是您失去了她,以後就不大可能再找到像她這麽漂亮的一個女人。我是說,就算那個很喜歡您的李吉卡伯爵夫人,也遠遠比不上她漂亮。這一點,您承認嗎?”

謝廖沙現在的表情,居然象個大人般嚴肅。

卡列寧驚訝於從兒子嘴裏說出來的這句話。楞了半晌後,擡了擡眉。“我承認這一點……但是……”

“希望你以後不要把你的父親和李吉卡伯爵夫人連在一起說。”卡列寧接著又說道,語氣變得一本正經,“她有丈夫,而你的父親,對有夫之婦沒什麽興趣。”

“好的,我記住了。”

謝廖沙點頭,繼續說道:“我知道媽媽以前曾經讓您感到傷心和失望,但是我想,那也一定是因為你也讓她感到了傷心和失望。否則,象她那麽善良的人,怎麽會舍得離開我們?雖然她很喜歡那個來自莫斯科的男人。但是我卻不喜歡他。感謝上帝,現在他們終於分開了,媽媽也回家了。我希望您以後能對她好點,把她留下來,不要讓她再離開我們,可以嗎?”

卡列寧說不出話了。

“爸爸,求求您了!”

男孩把父親的沈默當成了拒絕,焦急地從被窩裏爬了出來,跪在了父親的面前。

“求求您了!我會幫您的。我會幫您一起把媽媽留下的!爸爸!”

在兒子焦急的懇求聲中,卡列寧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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