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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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不甘示弱,它在和尚的左臂上狠狠地留下齒印,“明凈,你找死!”

大蛤蟆緩緩轉過龐大的身軀,它俯視癱軟在地上的一人一狐——明凈固然是可惡的,這只狐貍更加可惡,它三番兩次點火縱事,如今更要過來妨礙自己的千秋霸業。著實可惡!不死不行!

於是大蛤蟆臨時改變了目標。它擡起前腿,對準火狐貍,伴著憤怒的吼叫,像是要踩死一只螞蟻一般,極力壓了下去。

狐貍知道自己是躲不開了,它叼起和尚,朝遠處一甩,目送著明凈到了蛤蟆踩不到的地方,它想著,這恩情總算是報完了,面色平靜地閉合起雙眼,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

那一刻,卻是遲遲不來。

於是梅淩霜睜開了眼。那個青年擋在自己的身前,鋒刃戳破了蛤蟆的腳背,蛤蟆朝前頂一寸,他也朝前壓一寸,互不相讓。

青年轉過頭,他的唇角流下一片鮮血,他朝著火狐貍叫喊道,“淩霜,逃啊!”

梅淩霜訥訥然,她看著楊長風,感覺那一流鮮血似是融進了自己的心,如同兵器一般,將自己的心撕扯得缺了一塊。

她慌忙變回人形,對準蛤蟆的前腳扔去一團火焰。介於之前的種種,蛤蟆一見到火就頭疼不已,心驚膽戰,立馬把腳收了回去,跑到湖邊洗腳。

蛤蟆一松力,楊長風立即跌倒在梅淩霜懷裏。他不住地流血,嘴邊是血,身上也是血,同蛤蟆的抵抗大大超出了一個人類所擁有的體能底線,他的筋脈已然破裂,五臟六腑也將近被壓壞,他覺得整個世界都黑得可怕,除了梅淩霜,他什麽都看不清了。

梅淩霜慌了,她看著懷中的青年,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做,怎麽做才能止血,怎麽做才能救他!腦子裏飄過無數的知識,她卻是一條也捉不住。她摟住他,將他的身體微微向上擡,以自己的功力灌輸進他的體內,可經絡全斷了,她的生命硬是無法流入他的體內!

楊長風看著梅淩霜慌張而恐懼的神情,他輕輕動了動嘴,“淩霜,別怕。”

梅淩霜拼命搖頭,她將手放置於他的左胸前,試圖將力量傳達進他的心臟,“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

“淩霜…我曾經想到過無數種死法,但現在這種…卻是最好的,比壽終正寢了,來得還要好…”楊長風的聲音出奇地輕,柔軟得像是一片羽毛,“能為你死…比什麽都來得好。”

“別說了…別說了…”梅淩霜的聲音中隱隱透露出哭腔,她愈發急切地要將生命傳達進去,“…笨蛋,別為一只狐貍精死啊…”

楊長風摸了摸梅淩霜的臉,咯咯地笑了起來,他這個人很傻氣,笑起來便是一副孩童模樣的天真,“狐貍又怎麽樣…火紅火紅的,漂亮,好看…沒有狐貍比你好看,也不會有人比你好看…”

“淩霜…”他的臉色愈發慘白,他望著她那雙曼妙的眼睛,輕輕蹭了蹭她的頭發,語氣中滿滿是少年樣的羞澀,他的聲響愈發低了,“淩霜…我們來親個吻吧。”

梅淩霜一楞,楊長風已經自己撐起了身體,他用盡了全身最後的力氣抱住她,將早已沒有血色的嘴唇蓋在她豐潤的嘴唇上,梅淩霜閉上了眼,細細去感受這個吻,而楊長風卻是依舊是睜著眼,看著她——他都看不多久了,能看,就再看看吧。

他是真的喜歡這只狐貍精,要了命的喜歡。

這一吻持續了很長,持續到梅淩霜已然發現,懷中的楊長風失去了生的氣息,他全身都是血,全身的筋脈都已斷裂,而表情,卻是遇見美夢一般的快樂與安然。

梅淩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了。她緊緊抱著楊長風的身體,似是墜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夢魘,久久地,絕望地慟哭著。

殺生

憤怒的火焰在他的心頭燃燒。

佛家所謂貪嗔癡三毒,他都吞了個幹幹凈凈,毒灼得他燃成了一把火焰。

刁克戎拉住明凈,他的手如同鷹爪尖利有力,他攀著和尚的肩,飽含的命令式的語氣,讓人不敢抗拒,“留在這裏,不許去。”

他驚異地發現明凈的身體簡直冷得像塊冰,並非是常言所道之冷,這等反常促深了他的疑慮,也加深了他的堅決——無論如何,不能放他走。

明凈的聲音是冰冷的,比起初來得更冷,“放我走。”

“放你走?放你去找死?”刁克戎怒極反笑,囂張跋扈,“你把我刁克戎,當成什麽人了?”

“刁克戎,你放了我吧,我活得太久,太辛苦了,我是真的想解脫了。”

刁克戎咬牙,“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解脫?你這是真想讓我做和尚了,嗯?”

明凈不說話,不做反應,他盯著刁克戎的身後看——大蛤蟆從湖邊歸來,搖頭晃腦,怒不可遏,它沒有再打算攻擊梅淩霜,倒是直沖著自己而來。

絕好機遇!

明凈垂下了頭,“刁克戎,我不跑了,你抓著我疼。”

“對不起,我這也是…我心疼你。”

刁克戎果真松了手。

明凈擡起頭,眼光閃閃爍爍,“刁克戎。”

“寶貝兒,怎麽了?”

“對不起了!”

趁著他松手的間隙,明凈側身一繞,轉而直直地沖蛤蟆跑去。他跑得極快,像是一道紅色的光,他沖著蛤蟆喊道,

“師兄,舍利在我體內,我全權給你,你得答應我,放了這幫人。”

貪得無厭的蛤蟆是不可能放過眼前的食物的。然而,它還是同意了——等他們一並死在自己腹中,違約與否,又有誰知道?

明凈自是想到了他所想的,並且他萬般確信,這只蛤蟆,絕對不會有命去吃人。

蛤蟆三步並作兩步跳,它長舌一卷,徑直地將明凈包入了口中,明凈睜眼,沖他一笑,蛤蟆驚異地發現,昔日師弟的眼睛已然成為紅色,瞳孔之中,綻放了一朵紅蓮。

然而為時已晚,蛤蟆的思維跟不上行動,當它反映過來將要發生什麽時,已將明凈吞入了口中。

紅蓮。為寒而皮肉分裂如紅蓮華也。

摩訶缽特摩,此雲大紅蓮華。嚴寒逼切,身變折裂,如大紅蓮華。

他這是想要凍死自己!

蛤蟆連忙俯身去吐,然而肚子裏的明凈早已結成了寒冰,黏貼著臟腑的皮肉,但凡它一動,便是一股拆了心般的生疼。惡況不限於此,紅蓮愈發生冷,從內裏一直蔓延至全身,它的腦子似乎都凍住了,經絡是刺骨的疼,疼得它欲要作嘔,卻無法嘔出來——肚子裏那些東西,早就連成一氣了,至於表面,也隱隱是上了層霜。蛤蟆簡直覺得,自己是要被凍成一個巨大的冰塊。它所受所感,俱是那八寒地獄之中的極致!

蛤蟆不甘心,自己是主宰天下的人,怎能受這等委屈。

刁克戎手中握著一顆流彈,他本是紅了雙眼,與要上去與大蛤蟆拼個天昏地暗,你死我活,可吃了明凈的大蛤蟆卻還是蹲在原地,毫無動響,這就讓本以要殺昏了眼的刁旅長獲取了暫時的冷靜。

按道理,它既然吃人,破了眼中釘,自然不會乖乖地呆著,其中定有隱情。

正想上去勘察,不料大蛤蟆似是有了靈犀,自己反過身來,將白花花的肚皮朝上。

大蛤蟆開口說了人話,震天響,“你不是舍不得我師弟麽,那就過來,把他弄出來。”

“不行,”刁克戎將雙手反扣身後,“你先前一直苦苦要吃他,現在弄到手了,你又不要,其中肯定有詐。”

“這,這…”大蛤蟆一著急,什麽實話都招了,“明凈他不知為何居然通了大紅蓮地獄,現在他在我肚子裏,凍成了一塊冰,我的五臟六腑正慢慢硬化,怕是再不許久,我怕是也要結成冰了…”

“那明凈還活著麽?”

“這我就…”大蛤蟆見刁克戎轉身就走,立馬阻攔道,“活著,活著!他既是少了一魂一魄,又是生了佛眼,還能通向大紅蓮地獄,沒有死的道理!”

刁克戎停步轉身,與大蛤蟆冷面相對,“真沒死?”

大蛤蟆發覺寒氣已經漫入口舌,此刻它說話都不利索,“沒..沒死!”

“好。”

刁克戎只身上前,黑狗和豹子各自打左右攔住了他。

黑狗頭一次地進行了反對,“旅長,我們不能看你一個人冒險。”

豹子不說話,但手上拉得更緊。

刁克戎擺擺手,示意自己定好了要獨自上去,他高高地喊了句,“老子救媳婦兒,要折也是老子的命,不幹你們的事兒。”

而黑狗與豹子分明又聽著他低低說了句。

“放心吧,老子從不打沒把握的仗。”

大蛤蟆見刁克戎拿了把刀來,一下子見到了生機,萬分配合地將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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