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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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真的是它沒錯？”
龍王久久地望著浮空屏上顯示的畫面，頭也不回地問道。
“是的。”向沈點頭。
投屏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黑暗深邃的洞窟照片。
TNJ9876是一處未開發的危險洞穴，位於祖龍星北半球的無人區內，因為人跡罕至，所以關於它的資料圖片少到可憐，僅存的寥寥幾張，還是幾十年前的衛星圖片。
而它的特殊之處就在於，這個洞穴的入口，和方才向沈的那個淩亂夢境中所見到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龍王猛地擡起頭來，淩厲的視線緊盯著面前少年的雙眸，表情非常之嚴肅。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他沈聲道，“一旦打草驚蛇，或是中了險境，那結局不用我說，小沈你也知道，絕對不堪設想。”
組長站在向沈身邊，略顯不安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說的沒錯，太冒險了，現在還是按原計劃穩妥推進吧。我們科研部再加把勁，等到了這個月月底，應該就能把那最後的那部分關鍵技術破解了……局勢還沒演變到最壞的地步，沒必要如此兵行險著。”
“可等到了那個時候，無論做什麽，都來不及了！”向沈反駁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我可以保證，夢中的場景絕對是真實的。目前出現在戰場上的幾大蟲族兵種，無論是我見過的、沒見過的，我都在剛才的那個夢裏看見了它們的標本。再怎麽巧合，我總不能接連夢到七八種從未見識過的生物、甚至連它們的外形細節都與圖鑒上一模一樣吧？”
龍王十指交叉，坐在座位上，沈吟著沒有說話。
見此，向沈再接再厲道：“陛下，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組長他之前也跟我說了，我們差的就是那個……那個什麽什麽反應器，它對現在的蟲族來講，就和指令中樞一樣至關重要，只要我們能夠把它摧毀，哪怕逆轉計劃最終失敗，我們也能為聯盟爭取至少半年以上的寶貴時間！”
龍王看著神色激動的少年，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
他嘆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伸出手，拍了拍向沈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現在情況還未確定，派人是肯定要派的，但絕不能大張旗鼓地派。而且，如果洞穴裏真的安置著那臺儀器，那它肯定是蟲族蟲族重點保護的地方，我們必須快狠準的一擊必殺。這樣吧，我先派一支特別行動隊去搜集情報，如何？”
向沈深深凝起眉頭，他還有些顧慮，但目前來看，這的確是最妥帖的方法了。
“……好吧，”他勉強同意了，“但陛下，如果出現異常情況，請務必讓我過去。”
“阿盛他不希望你犯險……”
“我也不希望他上戰場，”向沈認真地與龍王對視，“沒有誰希望相愛的另一半處於危險當中，但有時候我們不得不這樣做。”
“……”
“他想保護我，我也想幫助他，這是相互的，陛下。我也是個男人，我不想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再為自己的無力和不作為而後悔，真到了那個時候，現在的所謂種種‘顧慮’，都會是紮在我心上的刀子，我不想這樣。”
龍王的指尖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喉頭上下滾動，就仿佛自己想說的話有多麽艱澀、多麽難以啟齒一樣。
最終，千言萬語，卻只化為了一聲悵然的悠長嘆息。
“好吧，”他道，“我再派一支三百人部隊去，你也可以跟著他們一起。但你要聽從指揮的命令，跟在特別行動隊後面，隨時待命，絕不能輕舉妄動，聽到沒有？”
向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聲調都提高了八度：
“是！”
拿著龍王親批的命令，少年咚咚咚興奮地跑遠了。
組長收回視線，他看著很有些憂心忡忡的龍王，開解道：“陛下，向沈他的實力擺在那裏，我們的幾支部隊加在一起基本上都拿它沒辦法，您也不必太過擔心了。您看，像上次運輸艦那事兒，他不就辦的很漂亮嗎？”
“這怎麽能一樣。”龍王搖頭。
“那您為什麽會同意……”組長不解。
“是啊，我為什麽會同意呢。”男人無奈地笑起來，明明正當盛年，眼角的絲絲紋路和鬢邊的白發，卻讓他看上去略顯滄桑。
“阿盛如果知道了，估計要氣死了吧。”他自言自語道。
最後，龍王還是回避了這個話題，轉而囑咐組長：“去把科研部研究出來的那些小玩意兒都給他帶上，不管怎麽說，以防萬一也是好的。”
“是。”
待組長離開後，龍王獨自一人在偌大的書房內靜靜坐了一會兒，半晌，從抽屜裏抓起一包軟糖，起身去了趟小廟。
站在祭奠的牌位前，男人低下頭拆開包裝，把五顏六色的小熊軟糖倒在盤子裏。
……還把每種口味都偷吃了個遍。
等最後一顆咽下肚，他砸了砸嘴，感受著嘴裏甜滋滋的味道，對著牌位嘆了口氣，抱怨道：“我們的這個糟心兒子啊，找對象的眼光簡直和他老子一模一樣，要不是小沈和你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有個弟弟了。”
片刻之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冷笑一聲道：“最近忙的事情比較多，沒什麽時間來看你，正好，阿玉你要是有空，就幫我在底下把那蟲皇老頭多揍幾頓吧。告訴他，等過段時間我就送他們父子團聚。”
“還有老子的兒子要登基大婚了，結婚對象就是他二兒子舔狗多年卻舔不到那位。阿玉，你一定要多誇誇咱們兒媳婦，當著他面往死裏吹，讓那狗東西不用太感激我。”
口嗨了一陣後，一朝夢回青春歲月的龍王陛下終於正經起來，咳嗽一聲，冷卻了下發熱上頭的大腦。
他安靜地看著牌位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體，伸出手，輕輕描摹了一遍。
然後，男人平靜地閉上了雙眼。
“阿玉，保佑我們的孩子們吧。”他輕聲道，聲音幾不可聞。
“但無論如何，我都絕對不會放過它們的。”
“……不死不休。”
*———*———*
“一定要註意安全，”組長站在向沈面前，老媽子似的反覆嘮叨道，“如果遇到什麽突發情況，第一時間向指揮官報備，然後能跑就跑，你畢竟不是專業的……”
“知道啦。”向沈坐在飛行器內，看著他無奈地回答，“您老這都說了第七遍了，放心吧。”
“哎。”組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他剛才還在勸陛下呢，但真到了向沈要走的時候，組長卻比誰都擔心。
太子殿下還不知道這事兒呢，他心想。
也沒人敢告訴嬴盛，組長不用腦子想都知道，萬一被殿下知道了，那他肯定百分百會炸啊。
不過現在前線吃緊，草坤星危在旦夕，殿下精神壓力本來就非常大了，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用別的事情讓他分心。
“總之，小沈你一定要保重。”組長最後一次囑咐道。
剛說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上前一步，貼著少年的耳朵一陣低語。
“……”
向沈的眼睛詫異的微微睜大：“還有這種事兒？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
組長沈沈點頭：“沒錯。雖然這是萬不得已的方法，不到情急之下絕對不要使用，但總歸是個方法，知道總比不知道好。”
正說著，前面的駕駛員催促道：“馬上到出發時間了。”
向沈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回過頭來，關上了飛行器的門。
“您回去吧，”他道，“最多半天，我們絕對能搞定這件事兒的。”
引擎聲轟鳴。
飛行器緩緩升空，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在天邊劃過一道白影，沒過多久，就趕上了提前十分鐘出發的大部隊。
組長背著手站在地面上，白大褂的衣角在飛行器卷起的烈烈狂風中高高揚起。
他仰著頭，望著天空中遠去的那道影子，抿了抿幹澀發白的唇。
……願一切都如想象中順利吧。
這次行動是標準的閃電戰，所有計劃安排幾乎是在一個小時內就敲定完畢，疏漏肯定是有的，但龍王欽定的指揮官是一位實戰經驗非常豐富的特戰隊隊長，最擅長靈活應變，是一位能夠真正做到臨危不亂的老兵。
在看過這位廖遠隊長於上一次戰爭中立下的赫赫戰功後，由他帶隊，向沈自覺非常安心。
他也是第一次參加這麽正式的軍事活動，以往人生經歷中唯一勉強算是能沾邊的，估計就只有大學軍訓了，但想也知道，那種過家家似的強度，在這種人均超人的特種兵面前簡直是笑話。
所以少年從頭到尾都表現的非常服從安排，這讓廖遠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對向沈的到來秉持著一種很覆雜的態度，一方面覺得他有來混戰功的嫌疑，一方面向沈的實力卻也是實打實的，如果用好了，在某種情況下絕對是一張能夠逆轉局勢的王牌，就看身為指揮官的自己怎麽打了。
所以，他在沈思一番後，給向沈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原地待命。
“我帶領先頭部隊在周邊探查，你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人，留在飛行器裏，隨時支援。”
“了解！”
十幾架隱形飛行器在群山綿延的無人區緩緩降落。
廖遠比了個手勢，上百名特種士兵攜帶武器，分成了幾個小隊分頭潛伏進了叢林。向沈在飛行器裏，通過屏幕緊張地看著他們不斷縮小包圍，朝著目標洞穴進發。
“滴滴滴滴……”
飛行器內的提示燈突然亮起，嚇了向沈一跳。
外面的探查部隊也有提示，廖遠在頻道內發布指令：“屏蔽器檢測到進入信息檢測區，就是這裏沒錯了！”
雖然都在預料之中，但向沈的心跳還是漸漸提速。
廖遠走到某個高地便停下了腳步，三支小分隊匯合，剩下的繼續前進。
再往前走，就要到了那個洞穴了。
叢林內密密麻麻的枝葉擋住了前進的道路，士兵們開始用上了武器，廖遠趴在原地望著下方，神經高度緊繃地指揮著。
直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廖遠他們身上帶著可以幹擾低級蟲族方向感的儀器，無論是正常的蚊蟲還是一般的低級蟲族，都不會撞上他們。因此，雖然他們身處叢林，但一路上連聲蟲鳴都聽不見。
向沈緩緩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好像有點兒……太順利了。
沒有最基礎的人工智能，沒有紅外線掃描儀，就算帶著幹擾器，但為什麽，一路上根本沒有發揮作用？
這麽重要的地方，居然連個低級蟲族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廖遠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當然也很快發現了不對。
他立刻下令讓前方小隊停止前進。
然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士兵們一個個都像中了邪一樣，根本不聽從他的命令！
他們搖搖晃晃地端著手中的激光槍，以一種古怪的姿勢，從掩體中主動爬起來，朝著黑黢黢的洞穴深處走去！
“001小隊！002小隊！”廖遠咬著牙，在頻道內一遍一遍地喊道，“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呵呵呵呵……”
耳機裏傳來一陣低沈的笑聲，緊接著，是陡然拔高的刺耳斷線聲！
“滴——”
屏幕瞬間熄滅。
向沈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半拍，廖遠深吸一口氣，比了個手勢，示意立刻撤退。
但當他一轉身，屏幕卻清晰地展現出了男人震驚中混合著恐懼的神情。
畫面禁止在這一瞬間。
一片死寂。
剩下的士兵們開始輕微騷動起來，但廖遠提前安排好的計劃和平日經過千錘百煉後形成的強大心理素質，讓這些軍人們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第一時間發動飛行器，準備離開現場。
座位上，少年緊握雙拳，忽然閉了閉雙眼。
末了，他睜開眼睛，看著駕駛艙內那些正一遍遍嘗試著發動引擎、聯絡龍宮指揮部的士兵們，頭也不回地對站在身後神出鬼沒的長發青年冷聲道：
“……你放過他們，我跟你走。”
一秒鐘。
無數把激光槍對準了青年。
程遇明望著這些如臨大敵的士兵們，一臉輕松地坐在了向沈身邊，伸出手，親昵地幫他把亂發別在了腦後。
然後，他歪著頭望著少年，悶悶地笑了起來。
“你不是在草坤星嗎！”向沈看也不看他，面無表情地問道。
嬴盛在上次和他分開後就率軍前往草坤星支援了，聯軍還傳回來了程遇明現場指揮的視頻，現在幾乎全宇宙都認為，蟲族是打算以點破面，逐個攻破。
但誰知道，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在這種時候出現在早就戒備森嚴的祖龍星，從外部進來是不可能的，24小時全天候的星艦巡邏連顆隕石都能給你打成粉碎。
所以就只有一個解釋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
“哦，你說那個替身？”果然，程遇明托著下巴，很柔和地笑了笑，“只是調虎離山罷了。但沒想到蠢人這麽多，一個接一個地上鉤，呵，那個太子可真是蠢到家了。但是沈沈，你居然分不清我們嗎？”
向沈懶得理他。
他擡起手，示意讓士兵們放下武器。
程遇明親自找上門來，說明他有底氣拿捏住自己，也根本不怕這邊的士兵，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順著他入局，見招拆招！
向沈在大腦中緊張地思考著，表面不動如山，視線不放過青年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幻。
程遇明站起身來，隨著青年的動作，長長的銀發如水般從肩頭滑落，襯得他臉上本就蒼白的皮膚幾近透明。
“沈沈，”他輕聲道，“跟我回家吧。”
向沈一掀眼皮，冷冷地看向他，視線鋒利如刀。
“少在那兒惡心人了，”他說，“要走就走，別那麽多廢話。”
“好吧。”程遇明包容地笑了笑。
向沈最惡心他的就是這一點，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永遠高高在上不把人當人看，嘴上說著深情，實際上心裏只有一股子繁殖欲旺盛的執念。
在他的示意下，包圍圈緩緩散開一道豁口，兩人一前一後走下了飛行器。
程遇明難得讚許了一回：“不錯，很聽話。這才是好士兵。”
向沈繃著臉跟在他後面，兩人穿過叢林，待進入洞穴後，他立刻站定，問道：“說吧，你想做什麽？”
他現在都開始懷疑，那個夢，是否有人為操控的嫌疑了。
程遇明仿佛能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笑了笑，否定道：“我沒有這個本事。沈沈，這是我們心有靈犀。”
在向沈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中，青年伸出手，用力按下了洞穴中一處凸起的墻壁。
“轟——”
好似天塌地陷般，整個巨大的洞穴都開始震動起來。
片刻之後，震動停止，墻壁翻轉，露出了一個不規則的洞口。
而密室裏面的景象，與向沈夢境中的，赫然一模一樣！
“你……”向沈望著這一幕，轉頭驚疑不定地看著程遇明，“你是什麽意思？”
“沈沈，我來為你介紹一下。”程遇明卻沒有回答，反而是踱步到了那臺巨型機器前，一臉自豪地仰頭望著它道，“這是蟲族智慧的精華，也是宇宙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發明！”
“它可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無損能量定向傳輸，這個能量的範圍，包括了一切——我可以通過它控制蟲族的活動，也可以用它制造最具威力的毀滅級武器，甚至可以做到人為創造黑洞……”
“不可能！”向沈下意識反駁道，“你知道那需要多少能量嗎？”
連他從小一個物理不怎麽學的人都清楚，創造黑洞？這可是恒星坍塌才能辦到的事情！
程遇明轉過頭來，睜大了雙眼，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紅暈。
“你說的沒錯，沈沈，一般來講是不可能辦到的，”他笑道，“但你就是為此誕生的啊。”
向沈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腳發涼，大腦一片混沌，程遇明的每個字拆開來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陌生語言。
“所以，”他艱澀道，“我之所以……那麽能吞，但又非常容易餓，原來是因為……”
“因為你把能量都給了我們。”程遇明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放棄掙紮吧，親愛的，”他笑瞇瞇地拍了拍那臺儀器，“感覺到了嗎？它在吸取你身體裏的能量……你離它越近，它吸收的就越快。沈沈，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如果你是想要吞噬它，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向沈搖晃了兩下，靠著洞壁，這才勉強站穩了。
確實如他所講，自進入這個地方後，他身體裏的力氣就在快速流逝，連變身都沒辦法做到了。
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地攥緊。
少年的手臂鼓起道道青筋，他咬著牙，冷笑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程遇明一直強調自己對蟲族的重要性，怪不得自己一和嬴盛在一起後他就開始著急，什麽狗屁十二個孩子，原來都是因為這個！
自己根本就是他們創造出來的一個人形武器！
向沈張開嘴，剛想說話，突然，洞穴外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破聲！
“轟——！！！”
比之前更加激烈的地動山搖，向沈扶著墻好懸才沒跌倒，就連程遇明也皺起了眉頭，踉蹌了好幾步，這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被打斷氣氛的青年狠狠皺起眉頭，怒道：“是誰這麽不長眼？！”
“狗日的臭蟲，把老子媳婦兒還來！”
遠遠地傳來一聲暴喝。
真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向沈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笑意，他揚聲喊道：“殿下，我在這裏！”
幾秒種後，只聽轟隆一聲，密室的整面墻壁全部坍塌。
嬴盛駕駛著一輛極其酷似風暴之龍的機甲，一腳踹開了墻壁，彎著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向沈撈在了掌心上。
“等回去再跟你慢慢算賬！”太子殿下看上去氣得不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向沈，但註意力卻自始自終沒有偏移過。
程遇明看見他，面色也冷了下來。
“正好，”他慢斯條理地笑了笑，“來試一試吧，蟲族最高科技的威力。”
巨大的儀器緩緩啟動，於半空中凝成了一道光芒極耀眼的能量光球。
“這可是沈沈送給你的禮物。”
長發青年滿懷惡意地勾起唇角，伸出指尖，遙遙對準了機甲的駕駛艙。
“好好享受吧，親愛的太子殿下！”
嬴盛眼神凝重，他其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擋下來。
但他沒有選擇，必須擋下來！
太子殿下轉手就想將少年放在角落裏，但向沈卻深吸一口氣，當著兩人的面，一把拽下脖子上的星辰石，哢吧一下掰開，用盡體內的最後一點能量，把它吞進了肚子裏。
嬴盛和程遇明同時大驚失色。
“你幹什麽！”嬴盛失聲道，“快吐出來！”
星辰石有個極其特殊的性質，它身為珍稀礦石，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也是可食用的，經常被人當做昂貴興奮劑來使用。
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
大幅減少壽命。
向沈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我可是鯤啊，壽命幾千年，要那麽長幹什麽？五百年就足夠了。”
而且，他現在能清晰的感受到，就算被那臺儀器源源不斷地吸收，體內依然充斥著的無比充沛的能量！
那邊的程遇明見勢不妙，立刻讓能量球瞬間劃破空氣，瞄準了來不及反應的機甲！
見狀，向沈不屑地輕笑一聲：
“螻蟻之輩。”
作者有話要說： 倒數一章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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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向沈點頭。
投屏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座黑暗深邃的洞窟照片。
TNJ9876是一處未開發的危險洞穴，位於祖龍星北半球的無人區內，因為人跡罕至，所以關於它的資料圖片少到可憐，僅存的寥寥幾張，還是幾十年前的衛星圖片。
而它的特殊之處就在於，這個洞穴的入口，和方才向沈的那個淩亂夢境中所見到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龍王猛地擡起頭來，淩厲的視線緊盯著面前少年的雙眸，表情非常之嚴肅。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他沈聲道，“一旦打草驚蛇，或是中了險境，那結局不用我說，小沈你也知道，絕對不堪設想。”
組長站在向沈身邊，略顯不安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說的沒錯，太冒險了，現在還是按原計劃穩妥推進吧。我們科研部再加把勁，等到了這個月月底，應該就能把那最後的那部分關鍵技術破解了……局勢還沒演變到最壞的地步，沒必要如此兵行險著。”
“可等到了那個時候，無論做什麽，都來不及了！”向沈反駁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我可以保證，夢中的場景絕對是真實的。目前出現在戰場上的幾大蟲族兵種，無論是我見過的、沒見過的，我都在剛才的那個夢裏看見了它們的標本。再怎麽巧合，我總不能接連夢到七八種從未見識過的生物、甚至連它們的外形細節都與圖鑒上一模一樣吧？”
龍王十指交叉，坐在座位上，沈吟著沒有說話。
見此，向沈再接再厲道：“陛下，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組長他之前也跟我說了，我們差的就是那個……那個什麽什麽反應器，它對現在的蟲族來講，就和指令中樞一樣至關重要，只要我們能夠把它摧毀，哪怕逆轉計劃最終失敗，我們也能為聯盟爭取至少半年以上的寶貴時間！”
龍王看著神色激動的少年，緊皺的眉頭緩緩松開。
他嘆了一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伸出手，拍了拍向沈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現在情況還未確定，派人是肯定要派的，但絕不能大張旗鼓地派。而且，如果洞穴裏真的安置著那臺儀器，那它肯定是蟲族蟲族重點保護的地方，我們必須快狠準的一擊必殺。這樣吧，我先派一支特別行動隊去搜集情報，如何？”
向沈深深凝起眉頭，他還有些顧慮，但目前來看，這的確是最妥帖的方法了。
“……好吧，”他勉強同意了，“但陛下，如果出現異常情況，請務必讓我過去。”
“阿盛他不希望你犯險……”
“我也不希望他上戰場，”向沈認真地與龍王對視，“沒有誰希望相愛的另一半處於危險當中，但有時候我們不得不這樣做。”
“……”
“他想保護我，我也想幫助他，這是相互的，陛下。我也是個男人，我不想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再為自己的無力和不作為而後悔，真到了那個時候，現在的所謂種種‘顧慮’，都會是紮在我心上的刀子，我不想這樣。”
龍王的指尖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喉頭上下滾動，就仿佛自己想說的話有多麽艱澀、多麽難以啟齒一樣。
最終，千言萬語，卻只化為了一聲悵然的悠長嘆息。
“好吧，”他道，“我再派一支三百人部隊去，你也可以跟著他們一起。但你要聽從指揮的命令，跟在特別行動隊後面，隨時待命，絕不能輕舉妄動，聽到沒有？”
向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連聲調都提高了八度：
“是！”
拿著龍王親批的命令，少年咚咚咚興奮地跑遠了。
組長收回視線，他看著很有些憂心忡忡的龍王，開解道：“陛下，向沈他的實力擺在那裏，我們的幾支部隊加在一起基本上都拿它沒辦法，您也不必太過擔心了。您看，像上次運輸艦那事兒，他不就辦的很漂亮嗎？”
“這怎麽能一樣。”龍王搖頭。
“那您為什麽會同意……”組長不解。
“是啊，我為什麽會同意呢。”男人無奈地笑起來，明明正當盛年，眼角的絲絲紋路和鬢邊的白發，卻讓他看上去略顯滄桑。
“阿盛如果知道了，估計要氣死了吧。”他自言自語道。
最後，龍王還是回避了這個話題，轉而囑咐組長：“去把科研部研究出來的那些小玩意兒都給他帶上，不管怎麽說，以防萬一也是好的。”
“是。”
待組長離開後，龍王獨自一人在偌大的書房內靜靜坐了一會兒，半晌，從抽屜裏抓起一包軟糖，起身去了趟小廟。
站在祭奠的牌位前，男人低下頭拆開包裝，把五顏六色的小熊軟糖倒在盤子裏。
……還把每種口味都偷吃了個遍。
等最後一顆咽下肚，他砸了砸嘴，感受著嘴裏甜滋滋的味道，對著牌位嘆了口氣，抱怨道：“我們的這個糟心兒子啊，找對象的眼光簡直和他老子一模一樣，要不是小沈和你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有個弟弟了。”
片刻之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冷笑一聲道：“最近忙的事情比較多，沒什麽時間來看你，正好，阿玉你要是有空，就幫我在底下把那蟲皇老頭多揍幾頓吧。告訴他，等過段時間我就送他們父子團聚。”
“還有老子的兒子要登基大婚了，結婚對象就是他二兒子舔狗多年卻舔不到那位。阿玉，你一定要多誇誇咱們兒媳婦，當著他面往死裏吹，讓那狗東西不用太感激我。”
口嗨了一陣後，一朝夢回青春歲月的龍王陛下終於正經起來，咳嗽一聲，冷卻了下發熱上頭的大腦。
他安靜地看著牌位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體，伸出手，輕輕描摹了一遍。
然後，男人平靜地閉上了雙眼。
“阿玉，保佑我們的孩子們吧。”他輕聲道，聲音幾不可聞。
“但無論如何，我都絕對不會放過它們的。”
“……不死不休。”
*———*———*
“一定要註意安全，”組長站在向沈面前，老媽子似的反覆嘮叨道，“如果遇到什麽突發情況，第一時間向指揮官報備，然後能跑就跑，你畢竟不是專業的……”
“知道啦。”向沈坐在飛行器內，看著他無奈地回答，“您老這都說了第七遍了，放心吧。”
“哎。”組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他剛才還在勸陛下呢，但真到了向沈要走的時候，組長卻比誰都擔心。
太子殿下還不知道這事兒呢，他心想。
也沒人敢告訴嬴盛，組長不用腦子想都知道，萬一被殿下知道了，那他肯定百分百會炸啊。
不過現在前線吃緊，草坤星危在旦夕，殿下精神壓力本來就非常大了，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用別的事情讓他分心。
“總之，小沈你一定要保重。”組長最後一次囑咐道。
剛說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忙上前一步，貼著少年的耳朵一陣低語。
“……”
向沈的眼睛詫異的微微睜大：“還有這種事兒？我還真是第一次知道”
組長沈沈點頭：“沒錯。雖然這是萬不得已的方法，不到情急之下絕對不要使用，但總歸是個方法，知道總比不知道好。”
正說著，前面的駕駛員催促道：“馬上到出發時間了。”
向沈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笑，回過頭來，關上了飛行器的門。
“您回去吧，”他道，“最多半天，我們絕對能搞定這件事兒的。”
引擎聲轟鳴。
飛行器緩緩升空，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在天邊劃過一道白影，沒過多久，就趕上了提前十分鐘出發的大部隊。
組長背著手站在地面上，白大褂的衣角在飛行器卷起的烈烈狂風中高高揚起。
他仰著頭，望著天空中遠去的那道影子，抿了抿幹澀發白的唇。
……願一切都如想象中順利吧。
這次行動是標準的閃電戰，所有計劃安排幾乎是在一個小時內就敲定完畢，疏漏肯定是有的，但龍王欽定的指揮官是一位實戰經驗非常豐富的特戰隊隊長，最擅長靈活應變，是一位能夠真正做到臨危不亂的老兵。
在看過這位廖遠隊長於上一次戰爭中立下的赫赫戰功後，由他帶隊，向沈自覺非常安心。
他也是第一次參加這麽正式的軍事活動，以往人生經歷中唯一勉強算是能沾邊的，估計就只有大學軍訓了，但想也知道，那種過家家似的強度，在這種人均超人的特種兵面前簡直是笑話。
所以少年從頭到尾都表現的非常服從安排，這讓廖遠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對向沈的到來秉持著一種很覆雜的態度，一方面覺得他有來混戰功的嫌疑，一方面向沈的實力卻也是實打實的，如果用好了，在某種情況下絕對是一張能夠逆轉局勢的王牌，就看身為指揮官的自己怎麽打了。
所以，他在沈思一番後，給向沈下達的第一個命令就是：原地待命。
“我帶領先頭部隊在周邊探查，你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人，留在飛行器裏，隨時支援。”
“了解！”
十幾架隱形飛行器在群山綿延的無人區緩緩降落。
廖遠比了個手勢，上百名特種士兵攜帶武器，分成了幾個小隊分頭潛伏進了叢林。向沈在飛行器裏，通過屏幕緊張地看著他們不斷縮小包圍，朝著目標洞穴進發。
“滴滴滴滴……”
飛行器內的提示燈突然亮起，嚇了向沈一跳。
外面的探查部隊也有提示，廖遠在頻道內發布指令：“屏蔽器檢測到進入信息檢測區，就是這裏沒錯了！”
雖然都在預料之中，但向沈的心跳還是漸漸提速。
廖遠走到某個高地便停下了腳步，三支小分隊匯合，剩下的繼續前進。
再往前走，就要到了那個洞穴了。
叢林內密密麻麻的枝葉擋住了前進的道路，士兵們開始用上了武器，廖遠趴在原地望著下方，神經高度緊繃地指揮著。
直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
廖遠他們身上帶著可以幹擾低級蟲族方向感的儀器，無論是正常的蚊蟲還是一般的低級蟲族，都不會撞上他們。因此，雖然他們身處叢林，但一路上連聲蟲鳴都聽不見。
向沈緩緩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好像有點兒……太順利了。
沒有最基礎的人工智能，沒有紅外線掃描儀，就算帶著幹擾器，但為什麽，一路上根本沒有發揮作用？
這麽重要的地方，居然連個低級蟲族的影子都捕捉不到！
廖遠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當然也很快發現了不對。
他立刻下令讓前方小隊停止前進。
然而，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士兵們一個個都像中了邪一樣，根本不聽從他的命令！
他們搖搖晃晃地端著手中的激光槍，以一種古怪的姿勢，從掩體中主動爬起來，朝著黑黢黢的洞穴深處走去！
“001小隊！002小隊！”廖遠咬著牙，在頻道內一遍一遍地喊道，“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呵呵呵呵……”
耳機裏傳來一陣低沈的笑聲，緊接著，是陡然拔高的刺耳斷線聲！
“滴——”
屏幕瞬間熄滅。
向沈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半拍，廖遠深吸一口氣，比了個手勢，示意立刻撤退。
但當他一轉身，屏幕卻清晰地展現出了男人震驚中混合著恐懼的神情。
畫面禁止在這一瞬間。
一片死寂。
剩下的士兵們開始輕微騷動起來，但廖遠提前安排好的計劃和平日經過千錘百煉後形成的強大心理素質，讓這些軍人們很快就鎮定了下來，第一時間發動飛行器，準備離開現場。
座位上，少年緊握雙拳，忽然閉了閉雙眼。
末了，他睜開眼睛，看著駕駛艙內那些正一遍遍嘗試著發動引擎、聯絡龍宮指揮部的士兵們，頭也不回地對站在身後神出鬼沒的長發青年冷聲道：
“……你放過他們，我跟你走。”
一秒鐘。
無數把激光槍對準了青年。
程遇明望著這些如臨大敵的士兵們，一臉輕松地坐在了向沈身邊，伸出手，親昵地幫他把亂發別在了腦後。
然後，他歪著頭望著少年，悶悶地笑了起來。
“你不是在草坤星嗎！”向沈看也不看他，面無表情地問道。
嬴盛在上次和他分開後就率軍前往草坤星支援了，聯軍還傳回來了程遇明現場指揮的視頻，現在幾乎全宇宙都認為，蟲族是打算以點破面，逐個攻破。
但誰知道，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在這種時候出現在早就戒備森嚴的祖龍星，從外部進來是不可能的，24小時全天候的星艦巡邏連顆隕石都能給你打成粉碎。
所以就只有一個解釋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
“哦，你說那個替身？”果然，程遇明托著下巴，很柔和地笑了笑，“只是調虎離山罷了。但沒想到蠢人這麽多，一個接一個地上鉤，呵，那個太子可真是蠢到家了。但是沈沈，你居然分不清我們嗎？”
向沈懶得理他。
他擡起手，示意讓士兵們放下武器。
程遇明親自找上門來，說明他有底氣拿捏住自己，也根本不怕這邊的士兵，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順著他入局，見招拆招！
向沈在大腦中緊張地思考著，表面不動如山，視線不放過青年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幻。
程遇明站起身來，隨著青年的動作，長長的銀發如水般從肩頭滑落，襯得他臉上本就蒼白的皮膚幾近透明。
“沈沈，”他輕聲道，“跟我回家吧。”
向沈一掀眼皮，冷冷地看向他，視線鋒利如刀。
“少在那兒惡心人了，”他說，“要走就走，別那麽多廢話。”
“好吧。”程遇明包容地笑了笑。
向沈最惡心他的就是這一點，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永遠高高在上不把人當人看，嘴上說著深情，實際上心裏只有一股子繁殖欲旺盛的執念。
在他的示意下，包圍圈緩緩散開一道豁口，兩人一前一後走下了飛行器。
程遇明難得讚許了一回：“不錯，很聽話。這才是好士兵。”
向沈繃著臉跟在他後面，兩人穿過叢林，待進入洞穴後，他立刻站定，問道：“說吧，你想做什麽？”
他現在都開始懷疑，那個夢，是否有人為操控的嫌疑了。
程遇明仿佛能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笑了笑，否定道：“我沒有這個本事。沈沈，這是我們心有靈犀。”
在向沈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中，青年伸出手，用力按下了洞穴中一處凸起的墻壁。
“轟——”
好似天塌地陷般，整個巨大的洞穴都開始震動起來。
片刻之後，震動停止，墻壁翻轉，露出了一個不規則的洞口。
而密室裏面的景象，與向沈夢境中的，赫然一模一樣！
“你……”向沈望著這一幕，轉頭驚疑不定地看著程遇明，“你是什麽意思？”
“沈沈，我來為你介紹一下。”程遇明卻沒有回答，反而是踱步到了那臺巨型機器前，一臉自豪地仰頭望著它道，“這是蟲族智慧的精華，也是宇宙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發明！”
“它可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無損能量定向傳輸，這個能量的範圍，包括了一切——我可以通過它控制蟲族的活動，也可以用它制造最具威力的毀滅級武器，甚至可以做到人為創造黑洞……”
“不可能！”向沈下意識反駁道，“你知道那需要多少能量嗎？”
連他從小一個物理不怎麽學的人都清楚，創造黑洞？這可是恒星坍塌才能辦到的事情！
程遇明轉過頭來，睜大了雙眼，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紅暈。
“你說的沒錯，沈沈，一般來講是不可能辦到的，”他笑道，“但你就是為此誕生的啊。”
向沈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腳發涼，大腦一片混沌，程遇明的每個字拆開來他都能聽懂，但組合在一起，就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陌生語言。
“所以，”他艱澀道，“我之所以……那麽能吞，但又非常容易餓，原來是因為……”
“因為你把能量都給了我們。”程遇明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
“放棄掙紮吧，親愛的，”他笑瞇瞇地拍了拍那臺儀器，“感覺到了嗎？它在吸取你身體裏的能量……你離它越近，它吸收的就越快。沈沈，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如果你是想要吞噬它，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向沈搖晃了兩下，靠著洞壁，這才勉強站穩了。
確實如他所講，自進入這個地方後，他身體裏的力氣就在快速流逝，連變身都沒辦法做到了。
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地攥緊。
少年的手臂鼓起道道青筋，他咬著牙，冷笑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程遇明一直強調自己對蟲族的重要性，怪不得自己一和嬴盛在一起後他就開始著急，什麽狗屁十二個孩子，原來都是因為這個！
自己根本就是他們創造出來的一個人形武器！
向沈張開嘴，剛想說話，突然，洞穴外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爆破聲！
“轟——！！！”
比之前更加激烈的地動山搖，向沈扶著墻好懸才沒跌倒，就連程遇明也皺起了眉頭，踉蹌了好幾步，這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被打斷氣氛的青年狠狠皺起眉頭，怒道：“是誰這麽不長眼？！”
“狗日的臭蟲，把老子媳婦兒還來！”
遠遠地傳來一聲暴喝。
真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向沈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笑意，他揚聲喊道：“殿下，我在這裏！”
幾秒種後，只聽轟隆一聲，密室的整面墻壁全部坍塌。
嬴盛駕駛著一輛極其酷似風暴之龍的機甲，一腳踹開了墻壁，彎著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向沈撈在了掌心上。
“等回去再跟你慢慢算賬！”太子殿下看上去氣得不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向沈，但註意力卻自始自終沒有偏移過。
程遇明看見他，面色也冷了下來。
“正好，”他慢斯條理地笑了笑，“來試一試吧，蟲族最高科技的威力。”
巨大的儀器緩緩啟動，於半空中凝成了一道光芒極耀眼的能量光球。
“這可是沈沈送給你的禮物。”
長發青年滿懷惡意地勾起唇角，伸出指尖，遙遙對準了機甲的駕駛艙。
“好好享受吧，親愛的太子殿下！”
嬴盛眼神凝重，他其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擋下來。
但他沒有選擇，必須擋下來！
太子殿下轉手就想將少年放在角落裏，但向沈卻深吸一口氣，當著兩人的面，一把拽下脖子上的星辰石，哢吧一下掰開，用盡體內的最後一點能量，把它吞進了肚子裏。
嬴盛和程遇明同時大驚失色。
“你幹什麽！”嬴盛失聲道，“快吐出來！”
星辰石有個極其特殊的性質，它身為珍稀礦石，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也是可食用的，經常被人當做昂貴興奮劑來使用。
但唯一的副作用就是——
大幅減少壽命。
向沈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我可是鯤啊，壽命幾千年，要那麽長幹什麽？五百年就足夠了。”
而且，他現在能清晰的感受到，就算被那臺儀器源源不斷地吸收，體內依然充斥著的無比充沛的能量！
那邊的程遇明見勢不妙，立刻讓能量球瞬間劃破空氣，瞄準了來不及反應的機甲！
見狀，向沈不屑地輕笑一聲：
“螻蟻之輩。”
作者有話要說： 倒數一章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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