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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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向沈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在夢中艱難跋涉了許久,渾身酸痛無力,骨頭都酥了。

但神奇的是,除此之外,他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

甚至感覺自己能打十個!

向沈眼神呆滯地望著幹凈到一塵不染的房間,用長時間沒有運轉、已經有些遲鈍的大腦思索了片刻,終於勉強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那天,他在洞穴裏知道了自己是蟲族制造出來、專門為它們汲取能量的人形兵器,本來局勢落入下風,然後嬴盛來了,再然後……少年想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位置。

那裏,本該有一個掛飾的。

後來發生了什麽?向沈不由得擔憂起來,嬴盛應該沒事吧?還有和蟲族的作戰,以及聯盟那邊的事情……太多的問題蜂擁而至,幾乎都快讓他無法正常思考了。

明晃晃的燈光懸在頭頂,耳畔一時只能聽到儀器“滴滴”的檢測聲。向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按了兩下脹痛的太陽穴,鹹魚似地直挺挺躺在床上,靜靜緩了一會兒,便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滴——”

一聲刺耳的警報聲把他脆弱的小心臟嚇得直接錯了半拍,還沒回過神來呢,病房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向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但在大腦一片混亂的狀態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閉眼,躺好,裝睡,聽著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在自己的床邊停下。

房間裏一片寂靜,安靜到他甚至都能聽到來人的呼吸聲。

是誰?

向沈窩在被子裏胡思亂想著,是醫生?護士?還是嬴盛?他很想睜開眼睛看看,但誰叫自己剛剛選擇了裝睡,雖然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但這種時候再突然睜眼,會把人嚇到的吧……

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聲嘆息。

隨即,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拖拽椅子聲,那人應該是搬了個凳子在床邊坐下了。不僅如此,他還把手探到了被子底下,輕輕握住了向沈的手。

向沈:“……”

尼瑪哦,這種老父親昏迷在床,小兒子不離不棄陪護多年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這麽一想,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絕不能在此時睜眼的決心。萬一到時候再來個父子病床前相擁而泣……那真的是太羞恥了。

他!打!死!不!幹!

不過,這個男人的聲音,怎麽感覺有點兒莫名的熟悉?

……該不會是嬴盛吧?

就在少年的腦洞都快要突破天際的時候,床邊的男人忽然低笑一聲,漫不經心地玩起了他的手指。

“今天宮裏做了小籠包,”他說,“我給你留了一份,不過那東西不能放,最多一天半就得扔了。”

向沈:mmp,好癢。

但聽這話的內容,他算是明白了,這人,還真他丫的是嬴盛啊!

他的小心肝一時狠狠顫抖起來。俺娘哎,向沈顫顫巍巍地心想,他該不會是被那姓程的搞成了植物人,一覺睡過了十幾年了吧?

當年的青春年少太子爺,怎麽一下子就變成了人高馬大低音炮呢?咳,雖然也不是不喜歡,但就總感覺……唔,就像是換了個男朋友似的。

春天,我種下一條青澀的小青龍;秋天,我收獲了一個個大肉薄、甜美多汁的……太子殿下?

向沈紳士地思考了片刻,得出結論:自己賺大發了。

心中的蠢蠢欲動愈發激烈,向沈抖了抖眼皮,想做出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可沒等他擺出一個逼真的pose,整個人就因為指尖傳來的軟糯濕潤觸感,徹底僵住了。

少年在心中尖叫:他他他他他他這是在幹什麽!

變態啊!

向沈無法不聯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就在半小時前,他還無知無覺地躺在病床上,雖然看上去沒病沒災身體還倍棒……咳,但好歹吧,勉強也算個病人……總之,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連植物人都下得去手!

嬴盛坐在椅子上,望著向沈閉目故作鎮靜卻已經開始隱隱扭曲的神情,垂下眼眸,繼續把玩著少年的指尖。

壓抑住內心波瀾起伏的情緒,太子殿下緩緩勾起唇角。

必須給點兒教訓才行,他心想。

男人的大手順著袖筒不緊不慢地滑了下去,少年光滑的皮膚似乎讓他愛不釋手,各種暧昧的揉搓輕吻讓向沈感覺自己的胳膊簡直像是跟大棒骨頭一樣極富吸引力;除此之外,男人的另一只手也探到了被窩裏,悄無聲息地撩起了少年的上衣……

“你夠了!”向沈猛地睜開雙眸,對他怒目而視。

可下一秒,他就傻了。

面前這個目光深沈、眉骨高挺五官深邃的成熟大帥哥是哪個啊?

“你是……”向沈眉頭一皺,“嬴盛他哥?或者是陛下三舅姥爺他侄子之類的遠房親戚?”

嬴盛:“……”

本以為能得到一個熱情之吻的太子殿下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末了,又扶額笑起來。

自己在想些什麽呢,他心道。不過,這還真是向沈會問出來的話。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是這一輩的獨生子吧。”他說。

“呃,好像是有過。”向沈眼神飄忽了一瞬,但很快就驚恐起來,“所以,我到底睡了多久啊!”

“不久,”嬴盛道,他看著松了一口氣的少年,微微一笑,“——不過是一年零三個月又六天而已。”

向沈:“……”

他敏銳地註意到嬴盛臉上緩緩露出的迷人笑容,一時被男色迷倒,神智微微恍惚。但沒過幾秒就猛地反應過來,身體下意識一哆嗦——完蛋,這條小心眼兒的龍肯定生氣了!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生氣!

“我當初跟你說什麽來著……不要冒險,保護好自己?”嬴盛伸出手,用大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少年的臉頰。他現在比向沈高近一個頭,附身凝視著他的時候,沈沈的眼眸如林間古井般幽深黑暗,壓迫感更甚從前。

向沈情不自禁地向後仰去,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以為,嬴盛是要把自己攏在懷中,毫不留情的拆吃入腹。

但他卻並沒有這麽做,只是維持著這個讓向沈感覺非常危險且不妙的姿勢,語氣聽上去十分之輕描淡寫,就好像少年只是簡簡單單地睡了一覺那樣。

“這個,”向沈幹笑起來,求生欲讓他立刻反手握住了嬴盛的手,“當時情況緊急嘛,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對了!蟲族那邊怎麽樣了?那個姓程的還活著沒……咳咳咳咳!”

話講的太急,再加上喉嚨本來就幹,他靠在床上,猛烈地咳嗽起來。嬴盛皺了皺眉,從床頭給他倒了杯水:“先別說話了,我慢慢給你講。”

“……唔。”

向沈雙手抱著水杯,表面上異常乖巧地點了點頭。

而接下來,在嬴盛的講述下,他的表情在短短幾分鐘內就經歷了從淡定到驚訝再到風中淩亂,變化之快宛如霓虹燈閃——不是,這場戰爭,究竟是個什麽神奇的走向啊!

原來,當初他一口吞掉星辰石後,因為能量過載暴走,發狂之下一口吞掉了蟲族用來指揮和輸送能量的中樞儀器。結果這下子能量更是直接爆表,多虧嬴盛在最後關頭把他送出了大氣層,以身□□,打個比方說就是如果你來追我,我就和你嘿嘿嘿……咳,總之是費勁千辛萬苦帶他來到了蟲族大軍聚集的地盤,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殺得百億蟲族最後只剩下了零星幾百只,還都是秋後的螞蚱,根本不成器了。

此戰聯盟大獲全勝,罪魁禍首已經被收監入獄,等待即將到來的審判,像這種星際戰爭罪,最輕也是無期徒刑;而祖龍星……由於向沈在戰爭中大發神威的出色表現,以及他和嬴盛這個祖龍星太子明面上的關系,祖龍星也沾了不少光,在星際中的地位大幅提升,各種高等學府、科技公司在戰後如雨後青筍般快速發展壯大。

可以說,如今的祖龍星,早已是日新月異,擠入了宇宙霸主的行列了。

但向沈真正關心的,卻是——

“你你你是說,我一口吞掉了三百萬只大蟲子?”

他臉都綠了,差點兒控制不住自己幹嘔的欲望。

剛剛饑腸轆轆的醒來就聽到這種消息……這他媽是什麽人間噩耗!

嬴盛眼藏笑意:“是啊,高蛋白,嘎嘣脆,再加上之前的大補星辰石,你就一覺睡到現在才醒了。”

他看著感覺已經和自己差一輩的小男友,無奈地笑了一下,忽地伸手攬住了向沈的脖子,抵著少年的額頭,十二萬分認真地望著他的雙眼,輕聲道:“沈沈,答應我,下次別再這樣了。”

向沈張了張嘴巴,想要辯解:“我……”

但嬴盛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

“求你。”

向沈楞怔地望著距離自己不過咫尺之遙的太子殿下,他現在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氣質比從前沈穩了太多,談吐間也更有了龍王陛下那種揮斥方籌的大氣從容,看上去,就像是……

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君主那樣。

可現在,他卻露出如此軟弱的神色,帶著些許乞求的意味,對向沈說,求你了。

少年的神情一下子柔軟起來。

他沒有再說任何其餘的話,只是很輕微,卻也十分用力地點了下頭。

“好。”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向沈還非常體貼地湊上前,給了他這位一夜之間成長起來的大男友一個暖暖的親親。

哎,太子殿下這副模樣,估計是提前進行了成年儀式吧,他感慨萬千地想,青春歲月才過一半就被迫成長擔上幾十億人民的重任,確實太不容易了。之前昏迷著也就罷了,既然現在清醒了,那像他這樣的暖男男友,肯定要好好安慰一下的……

嬴盛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冷笑一聲。

“這是你自找的。”他咬牙切齒道。

向沈:?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龍向來是記仇的生物,一年多前向沈對他的嘲笑嬴盛還記得清清楚楚呢,現在好了,天時地利人和具備——天時:祖龍星太平無憂;地利:這地方平時除了他沒有人會來打擾;至於人和……

他已經憋的夠久了,而剩下的一位主演,那就要由向沈本人,親自出馬了。

“沈沈,”嬴盛俯下身,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沙啞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笑意,“吃蛋糕嗎?”

聞言,向沈頓時警覺地擡起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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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我吃不下了……”

“偶爾放縱一回也沒事的,”嬴盛舔了舔下唇,望著眼前奶油色的蛋糕,才半飽的感覺讓他又開始蠢蠢欲動,“再說了,沈沈,你不是很能吞嗎。”

“那怎麽……唔,能一樣!”

“而且,我記得你之前好像因為我的成年禮,笑了很久啊,”嬴盛慢斯條理地攪了攪蛋糕的細膩奶油,神情危險。

“才……才沒有……”

“還狡辯?”嬴盛故意饞他,“快道歉,不說就不給你吃了。”

被糊了一臉奶油的向沈欲哭無淚:那你他丫的倒是讓我開口啊!

總之,當才處理完公務的龍王姍姍來遲準備看望向沈的時候,他驚訝卻也並不意外地發現,才剛蘇醒的少年,修養半天後,卻變得比之前更加萎靡不振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床邊正在給向沈按摩消食的倒黴兒子,罵道:“你這個臭小子,盡胡鬧!沈沈,你下次可別再這麽縱容他了!”

向沈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其實,我也不想縱容的……

“老爹,別在這兒損我了。你還是趕緊把手上這些東西交接完,趁早去瀟灑吧,”嬴盛卻是半點兒都不客氣揭他的短,“我知道的,你現在心早就飛了。前段時間拿我的VIP賬號定小雛菊女團全星系巡演門票的人,就是你吧?都這麽大年紀了,還愛看小姑娘穿超短裙唱唱跳跳,真是……”

龍王老臉一紅:“怎,怎麽了?女團和超短裙是男人永恒的浪漫!”

“哦,”嬴盛嗤笑一聲,“怪不得老娘衣櫃裏一堆超短裙,就算她從來沒穿過,原來都是你塞的啊。”

龍王:“……”

這兒子,生了有什麽用?

一片死寂中,向沈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等一下,你怎麽會有女團演唱會的VIP門票?我一年前可沒看你光腦裏有那東西啊。”

嬴盛僵住了。

“好哇,男人的浪漫是吧,”向沈假笑起來,“我也是男人啊。嘖,也是,畢竟時過境遷,今時不同往日了嘛。這都一年了,看來是我落伍啦。不過也正好提醒我了,這麽長時間沒登星網,直播間裏那些可愛的妹子們應該都還沒脫粉吧……”

嬴盛霎時臉色大變:“媳婦兒你聽我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病房裏一時吵吵鬧鬧好不熱鬧,龍王站起身,笑呵呵地沖著門口探頭探腦的組長比了一個去外面等他的手勢。

他離開的時候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因為嬴盛還在忙著應對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危機,稍有不慎頭頂就會被戴赤橙黃綠青藍紫七彩帽的那種。龍王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神情柔和地替這兩個年輕人掩上了房門。

一擡頭,他就看到了組長那張笑得像朵菊花的老臉。

龍王在心底嫌棄了一秒,然後表面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陪我出去走走吧,老夥計。”

組長可不知道自家頂頭上司在心裏嫌棄自己年老色衰,要是知道了估計也要委屈死——他又不是靠臉吃飯的。在聽說向沈醒了之後,他只比最先得到消息的龍王晚了幾分鐘到,對於這兩個孩子,他視如己出,是發自內心的希望他們幸福快樂。

“陛下,接下來您準備怎麽辦?”

“別叫我陛下啦,”龍王背著手,走在陽光燦爛的花園裏,仰頭望著一碧如洗的藍天,“那臭小子有一點說的沒錯,我心不在此,已經不能勝任君主的職位了。老啦,是該讓他接替我的班了。”

“哪有,陛下還正年輕力壯呢。”組長婉轉地拍了一個馬屁。

“你少來,”龍王斜眼瞥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兩天還在私底下跟那些研究員抱怨我老糊塗了,居然給理論部批的資金比實操科還多。”

組長幹笑起來:“這個……咳,陛下聖明!”

“哎,不管聖明不聖明的,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龍王瞇起眼睛,凝視著那輪燦爛的太陽,“是非功過,後人評說,我要追求我的自由去了。當初和阿玉約定好的環游世界,我已經盼了大半輩子,現在,總該讓我了卻一下當年的心願了吧。”

“陛下……”

組長的聲音驟然低沈下來。

他看著低頭翻閱著光腦照片的男人,忽然驚覺,陛下頭上的白發居然已經超過了黑發,眼角的紋路也愈發明顯——這讓陪伴了龍王大半輩子的組長心中一時酸澀無比。

想當年,他被陛下從學院裏破格提拔,很快就開始與和盛將軍一同在科研部工作,從初出茅廬的畢業生,慢慢成為祖龍星科研領域的帶頭人……幾十年歲月,對於他來講,也是不可磨滅的記憶啊。

“陛下,您也別太沈湎於過去了。”組長眼角微紅,望著出神凝視著光腦上照片的龍王,吸了一下鼻子,“人都要往前看——”

“你說什麽廢話呢?”龍王皺著眉頭轉過身,“我是在挑去海邊度假的褲衩!不是,你哭啥?褲衩有啥好哭的?”

組長:“……”

“科研部還不至於克扣工資吧?”龍王挑了挑眉,幸災樂禍道,“還是說,你家那母老虎已經變本加厲,現在你連條二十塊全星際包郵還買一送一的花褲衩都買不起了?”

“陛!下!”

組長的臉色逐漸猙獰。

龍王哈哈大笑起來,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然後朝著前方大步走去。

風兒喧囂,水波清澈,大樓敞開的窗戶裏傳來兩位年輕人充滿活力的吵鬧聲,男人的臉上帶著笑意,望著這和平溫馨的景象,他在心中笑嘆一聲:

今天,又是祖龍星美好的一天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可以完結了,因為上一章在12點前沒完成榜單字數進了小黑屋,直到今天才被放出來(真的就差了三秒鐘啊我暴風哭泣)真的真的對不起大家,但根據jj的規定,如果我在6.5號之前完結,連帶著新文都要被扣榜單……嗚嗚嗚我好煎熬啊!我也想完結啊!

但說來說去還是自己粗心大意沒控制好更新時間的問題,很抱歉這幾千字的完結章遲了那麽久,作為補償,在這一章評論的各位我都會發紅包的!接下來的新文還請大家多多支持(沒錯就是文案上那本),我這次詳細做了大綱也有了存稿,而且三次元也沒有太多事情,絕對不會再出現這次這樣的狀況了!

最後的最後,再認真說一遍對不起!感謝大家一路陪伴我到這裏,這篇文也是我的一個新的嘗試,如果它能給你帶來一點快樂,那就是我最大的成功了,謝謝大家,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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