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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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意亂、迷茫失措之下,白綿綿別開視線,連忙扯開話題道:“那,那你現在法術修到什麽程度了?”

賀離想想,若被白綿綿知道,她現在的修為已經比她高得多,說不定她會覺得面子掛不住又對她生氣,倒不如讓她繼續高高興興地當她的小師父,這樣她也會專註於她一個人,沒有比這更兩全其美的法子。

於是只聽她面不改色道:“我現下法力尚淺,只能施用一些簡單的法術。”

聽到這般答案,白綿綿果然瞬間甩開了那許多的雜亂思緒,一下子來了精神。她覺得她這個師父總算能當得有點成就感了。

她這番感覺不是沒有由來的。事實上,從最開始遇到賀離到現在,她這個師父一直當得不鹹不淡、沒什麽成就感。

起先,她以為賀離沒開靈智,教她捕獵、藏身,結果卻發現賀離的水平遠遠把她甩在後頭,後來,她教“剛”開了靈智的賀離修煉,還沒怎麽著呢,賀離便在她面前自揭了身份,告訴她,她早已化形,讓她意識到她根本沒在這整個過程中起到多少作用。

她似乎沒有給過賀離什麽明顯的幫助,倒是賀離前前後後救了她好幾次,這不免讓她心生“被”單方面付出、卻完全回饋不了對方的焦躁感和隱約的挫敗感。

眼下聽賀離說她法術修為尚淺,她意識到總算有她發揮、回饋的餘地了,當下很是高興,“你既如此說了,身為你師父,我自當要好好傳授你法術。你不必擔心,就算你現下法力低微,但你天資那般好,只要你一心向學,我想,至少,超過我只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聞言賀離眼中染上些笑意點點頭,“那便勞煩小兔子師父了。”

她這麽一說,白綿綿那些奇怪的感覺又來了,臉也不由有些熱。

師父就師父,前面加個小兔子做什麽?還懂不懂尊師重道之理了?真是的,這麽叫,顯得她很幼稚似的。

“好了,走吧。”說著,白綿綿也不去看賀離,當即便要動身去往靈泉。

“去哪?”賀離邊問,邊走近幾步,自然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白綿綿轉頭正要回答她的問題,一回身,卻撞上了對方的肩膀。

鼻子頓時撞得生疼,白綿綿捂著鼻子,眼淚都不自覺地激了點兒出來。

見她疼得眼淚都冒出來,賀離輕擡起她下巴,認真打量,“還好吧?我看看。”

視野被那張足以迷惑人心的面孔占據,白綿綿連忙拂開她的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註意到她這個動作,賀離唇角微微繃緊,不待白綿綿反應,便走過去扯著她腰側的衣裳,一閃身來到了靈泉邊。

眨眨眼,看了下周圍,又把視線轉向自己腰間那只指節分明、纖長有力的手,覺出那只手在腰間握著的力度,白綿綿倏然間抑制不住地心跳加快,有些慌道:“做,做什麽了?”

賀離打量近前那張如同紅霞般的臉,剛剛被推拒的不爽心情總算好了些。她松開手,一副無事發生、雲淡風輕的樣子往前走了兩步,“不是要來靈泉修煉嗎?”

“知道你方才還問我?!”白綿綿禁不住有些惱了。賀離也太惡劣了,她就是成心捉弄她,害她把鼻子撞得那麽痛,真是的,長得比她高那麽一點了不起啊?!

好吧,其實不止一點。但並不影響白綿綿眼下怒瞪著賀離的底氣十足、理直氣壯。

“我想你親口對我說。”

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白綿綿望著那離她幾步之距的背影,瞬時間把那些抱怨的話語全部咽回了肚子裏。

為什麽賀離總是能用這種淡然的語氣說出這般令人臉熱的話?白綿綿一時簡直有些困惑起來。

在原地平覆了好一會兒情緒,待那些從剛剛開始一直遍布她周身的尷尬、窘迫情緒總算消散一些,白綿綿也終於努力又艱難地找回一點為人師長的氣勢,這才開口認真道:“既然你現在會的還不多,我就先從簡單的開始教起。今天便先教你禦物術。”

見賀離回身看向她,似乎要用心接受她的教習,白綿綿側開視線,道:“看好了!”

說罷,她雙手捏了個法決,指向地上的一個石塊。只見那石塊很快隨著她的動作浮到半空中,她的手一揮,那石塊“咻”地一聲射.入了不遠處一棵樹的樹幹內裏。

察覺兩道視線投向自己,賀離配合地做出了一個略微驚訝的表情。

見她如此反應,白綿綿立即感覺自己腰桿子直了不少,胸膛也挺起了一些,以前輩的口吻道:“你現在剛開始修煉,可能會覺得有些難懂。不過,雖然看上去有些覆雜,但待你熟練之後,也只不過是一瞬間就能完成的事。一時半會,你大概沒法像我一般運用自如,但你不用著急,當初我從能初步地禦物,到能在上面施力、像現在這樣把這小石子嵌在樹幹裏那麽深,也花了許久的時間。你慢慢練就是,總能練成的。”

賀離生怕一出手便露了餡,當下只點點頭,佯裝笨拙地練習起來。

眼下賀離正練習著,白綿綿算是得了閑。自打從病中醒來,她的註意力一直全部被眼前人占據,有許許多多的事她都來不及去想。

當下終於得了這個空當,她看著賀離練習的身影不自覺出起神來。

這一出神,她腦海裏立刻跳出了那天在山洞裏,賀離“攻擊”她的畫面。

想著當時那般畫面、賀離單手捧著她臉頰的動作,白綿綿莫名一陣心虛氣短。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那時她驚慌之下,以為賀離要吃了她。可是現在想想,賀離一直做的都是保護她的事,而且方才賀離也說了,她只想保護她,不想傷害她,所以賀離大概並不是要吃了她。可如果不是要將她當作腹中餐,那是在做什麽?

白綿綿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她完全回答不出來,只感覺回想著這個畫面的自己莫名其妙地心跳不斷加快,腦袋也幾乎快要不能思考。

為了擺脫這般情緒,她用力閉了閉眼,讓那些畫面從腦海中散去。然而,那畫面剛一消散,又有其他的畫面湧了上來。

她從病中初醒時那離她極近的面孔、賀離發絲垂在她臉上自然而然跟她說話的態度、方才擡起她下巴的手、輕扯她腰際的動作……這所有的畫面交織在一起,霎時間,茫然、無措的感覺在白綿綿心中席卷而來。

她總覺得,賀離這次跟她回來後,她們兩個人之間,似乎有點怪怪的。

琢磨了一會兒,感覺已經能掌握好符合初學者水平、又不至於顯得太笨的分寸,賀離依著白綿綿那套程序先是繁瑣地捏了個法決,隨即一個淩厲的動作令石子嵌入了樹幹的表面。

這個完成度應該會讓白綿綿滿意,賀離回頭看向白綿綿,卻見她瞧著她,一副古怪模樣。

賀離輕皺眉頭,剛要啟口,那廂正被那些感覺弄得喘不過氣來的白綿綿猛地甩頭、想要拋開那些思緒,她略一定神,恰巧對上賀離的視線,於是搶白道:“你看我做什麽?”

賀離眼中浮現一瞬間的疑惑,隨即很快恢覆如常,沖白綿綿勾了勾手。

白綿綿一臉的疑神疑鬼,但還是依著賀離的意思往她跟前去。

眼見她慢吞吞、一臉狐疑地走到自己跟前,賀離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肩膀上,微微貼近、在她耳側一字一句,清楚道:“明明是,你在看我。”

什麽?!她什麽時候看她了?!白綿綿錯開些身子就要炸毛。

剛要開口,忽然註意到兩人離得極近的距離,還有賀離仍舊放在她肩上、沒有拿開意思的手,白綿綿忽然靈光一現,她想,她終於能確切地描述出那種令她不安、令她感到危險、令她覺得奇怪的感覺。

她終於知道,她們兩個人之間,到底哪裏變得怪怪的。

打從她醒來,不,應該是打從在山洞裏,甚至打從那七夕之日的花雨,她就一直在被賀離牽著鼻子走,那些若有若無的靠近、莫名其妙的碰觸、眼神裏隱約的溫度,無一不是這事實的證明。

察覺某個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臉上、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白綿綿有些艱難地擡起視線,莫名底氣不足地問道:“你,你不覺得我們這樣有點奇怪嗎?”

說著,見賀離毫無反應,白綿綿微微側頭,目光瞄向賀離安穩放在她肩頭的手。

隨著她的目光,賀離的視線在自己的手上停頓了一秒,隨即又回到白綿綿臉上,語氣十足的平淡無波,“哪裏怪?”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可白綿綿卻聽得一陣緊張,她的樣子幾乎都有點六神無主起來。

“明,明明就很奇怪,”擡頭看了對面那如同天人般的面孔一眼,白綿綿困難地呼吸一下,終於豁出去般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我一直在被你牽著鼻子走!以前不是這樣的。”

打量著白綿綿到處亂飄的視線,賀離察覺她的慌亂情緒,回答得很有技巧,“你是師父,我是徒弟,你怎麽會被我牽著鼻子走?”

被問得更加心慌,白綿綿下意識道:“不是指那個!”

“那是指什麽?”賀離接得很快。

然而對話卻沒有繼續順暢地進行下去。

白綿綿卡住了殼。

指什麽?這一切,有沒有一種關系、一種情感能夠概括?這一切,到底應該概括為什麽?為什麽賀離看上去這麽淡定,而她卻這般茫然失措?難道這一切只是她自己一個人的錯覺嗎?

對於所有這些迷惑,白綿綿根本毫無頭緒,這觸碰到了她的盲區。

眼下,她只感到一陣口幹舌燥、心慌意亂,而賀離的視線還在看著她,讓她感覺她自己失控的反應無所遁形。

“我,我不知道,你別再問我了!”困難地呼吸著,白綿綿一下子推開了賀離。

目光掠過賀離擲進樹幹的石塊,白綿綿頓了一秒。

看來今天的教學,也差不多可以結束了。她不無混亂地想。隨後,便擡步、逃也似的匆匆跑了,連施法都忘記。

有必要那麽大反應嗎?賀離盯著那倉皇離去、腳步淩亂的背影,明智地選擇施法回去。

兩人離開後不久,方才她們待的這片地方“嘭”地發出炸裂聲,只見剛剛被賀離she進石塊的那棵樹終於再難以支撐、碎得四分五裂。

作者有話要說:祝願大家好心情,

求個預收行不行?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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