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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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綿綿走在路上,不由又顧自整理起思緒。

她覺得她們之間怪怪的,可是方才賀離的態度、話語、神情分明每一樣都那麽坦蕩,反倒是她自己,吞吞.吐吐、躲躲閃閃。

所以,難道說,是她想多了?那些碰觸、靠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味,只是因為賀離習慣了與她親近,所以才如此?

這麽想想,好像很說得通。可問題是,賀離這些自然的舉動為什麽會讓她如此心慌呢?莫非,是她自己心裏有鬼?!所以才會心神不寧、想東想西?

思來想去,好像也沒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了……

那既然如此,是不是只要她穩住心神、努力用正常的態度去對待賀離,一切就可以回到原來的軌道?

這麽想著,認定自己心裏有鬼的白綿綿決心痛改前非。她是賀離的師父,賀離開了靈智、化了形,她理應為她高興、助她修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三心二意、躲躲閃閃。再這樣下去,搞不好賀離又要說什麽自己討厭她了。

不行,絕不能再這樣下去,她一定要控制好自己,一定!

如此這般給自己灌輸了一路,白綿綿終於稍微平靜下來,她覺得待會兒看到賀離,她一定能拿出最正常、最合適的態度。

然而,她花了許多時間積攢起的鎮定在進門看到賀離的第一個剎那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賀離一身白衣,正坐在桌邊,她手上拿著一個紋樣古樸的杯子,似乎正要飲茶。明明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可是由她做來,就顯得格外優雅和從容。

但可惜,那優雅的動作並沒有繼續下去,而被“吱呀”一聲推開門的自己打斷。賀離一個平平淡淡的眼神朝她投來,白綿綿瞬間感到自己的心又狂跳起來。

這一瞬,白綿綿什麽都忘了,整個人像被施了法術一樣石化住。

見她一副似乎連路都不會走了、只徑自傻瞪著自己的怪樣,賀離擡步往她面前去。

賀離這樣一動,那原本傻傻看著她的視線也跟著“活”了起來,白綿綿終於找回了一些清明神智。

想著方才自己和賀離截然不同的反應,白綿綿頓時一個激靈。本來她多少還有些懷疑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的問題,可眼下這樣一看,賀離明明正常得很,不正常的人分明、百分之一百是她自己!

心虛氣短的白綿綿連忙避開快到面前的賀離,轉身就往石桌那去。

餘光察覺賀離在看她,白綿綿拿起石桌上的相思酒,慌慌張張倒了一大碗,仰頭便“咕咚”“咕咚”往下咽。

看她喝得這樣急,賀離略微皺眉,過去要奪了她的碗。

白綿綿嘴裏正含了一口酒,一擡眼見到賀離,頓時猝不及防地嗆住,酒液一下子進了鼻腔。

見白綿綿臉憋得通紅、咳得驚天動地,賀離一邊暗道“傻子”,一邊自然地伸手要幫她順氣。

眼見那只手過來,白綿綿忍著那難受的感覺、立刻從石凳上跳了開,轉而走到了床邊。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那嗆人的感覺總算平息,可是另一種更讓她難以處理的感覺還在延續,白綿綿索性看也不看賀離,直挺挺便往床上躺,一副準備就寢的模樣。

也好,這幾天照顧白綿綿,她一直沒怎麽合眼,也有些困倦。賀離腳步微動到了床邊,打算跟白綿綿一起休息。

誰知她的衣角堪堪碰到床沿,那床上的人忽然又蹦了起來,“我去念漁宀……”

意識到她要說什麽,賀離臉色一下子沈了。這個兔子精膽敢再去找別人試試看?

跟賀離平靜卻隱隱蘊含風暴的視線對上,白綿綿心知她跟念漁一直不對付,下意識飛快改了口,“我去地上睡!”

賀離伸手要拉她,白綿綿兩只手慌忙拍開她的手,一下子躥下了床去,在光潔的地上鋪起床褥來。

回想兔子從方才到現在的表現,賀離心中有一瞬間升起急躁,但很快又被無奈的感覺壓下。

盡量調整到一個溫和的語氣,賀離輕聲問:“你到底在躲什麽?”

白綿綿僵著脖子,連賀離的視線都不敢接,但嘴上卻逞強得很,“我,我何時躲了,我才沒躲。”

她這樣嘴硬,賀離不想多費唇舌、直接伸手就要拉她到床上來,但她剛一動,手離著白綿綿還有老遠,白綿綿便滋兒哇亂叫起來,“不不,不準過來!”

賀離一陣頭大,禁不住稍微嚴肅了口氣,“白綿綿!”

聞言白綿綿下意識對上她的視線,隨即臉上立刻開始升溫。

忙側開視線,白綿綿又道:“不準叫我!”

左一個不準,右一個不準,賀離差點想用強迫的辦法讓這只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麽的兔子躺到自己身邊、讓她再不能做任何抵抗。可眼下那傻兔子昂著頭、漲紅著臉,一副幼稚的天真模樣,讓她舍不得那樣對她。

賀離吸了一口氣,“你到底怎麽……”

話沒說完,便又被打斷,“不準提問!”

總算把賀離要出口的話全部堵住,鐵了心要讓自己恢覆正常的白綿綿一下子倒在絲枕上,閉上了眼睛。

緊緊合著雙眼的白綿綿想要強迫自己什麽都不要想,可兩人相識以來的一幕幕卻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她的情緒甚至都在忍不住隨著那畫面而起伏。

白綿綿不由感到,這一切危險極了、不妙極了。再這樣下去,她還怎麽一心一意、好好地做賀離的師父?她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以後該怎麽辦?她還能回到正常的軌道嗎?

迷茫、無措地想著這些問題,白綿綿腦子漸漸遲鈍住,酒醉的困意一陣陣襲來,她不自覺睡了過去。

聽到那顯然是睡熟了的呼吸聲,賀離下床,悄聲走到白綿綿面前,俯下.身、近距離地打量那張小巧、可愛、每一處都生得那麽合她心意的臉。

看著看著,賀離不自覺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腦子裏整天都裝著什麽稀奇古怪的想法?”

說罷,她又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便要橫抱起白綿綿來。

就在此時,那熟睡的人發出斷斷續續的夢囈,“我,我不知道……”說著,她還不安分地擺起手來,模樣很有趣。

賀離禁不住勾了一下唇角,捏住白綿綿的鼻子,低聲道:“笨死你了。”

話音剛落,白綿綿眼睛忽然睜了開,只見她一雙大又圓、水潤潤的眼睛迷迷登登地看著賀離,兩頰粉粉的,唇瓣不自覺地輕啟,一臉的茫然。

對著這般模樣的白綿綿,賀離的目光越來越深,終於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

打量著那張迷蒙的臉,賀離有些在意地問道:“我是誰?”

眼前的白兔子慢吞吞眨巴下眼睛,答道:“你是賀離。”

聞言賀離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臉上流露出滿意神色。

瞧著白綿綿一臉困倦,她打算著讓白綿綿繼續睡,沒想再拖著她說更多的話,誰知那兔子卻自顧自說起來,“賀離,你要吃我?”

那話間帶著明顯的醉意,賀離還沒接她的話,她自己便已經先做出反應——似乎對自己所說的這句話感到吃驚,連忙搖頭否定,“不對,賀離怎麽會吃我?”

暈暈乎乎、把自己繞到死胡同裏的白綿綿完全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只好一臉迷茫地盯著賀離看。

賀離跟她對視兩三秒,忍不住在那水潤的唇瓣上又淺觸一下。

白綿綿沒什麽反應,隔了一會兒忽然“嘻嘻”地笑著看她,一副發自心底的模樣說道:“賀離,你真好看。”

賀離怔了一瞬,眼底不由浮現笑意,“跟仙女姐姐比呢?”

打了個小小的酒嗝,白綿綿傻笑兩聲,摟住賀離的脖子,壓低聲音道:“悄悄告訴你,你最好看。”

說完,白綿綿彎著嘴角笑了一下,終於心滿意足似的閉上眼,再度沈入夢鄉。

對著那已經閉上眼睛的人,笑意直達心底的賀離輕撫她額邊的碎發,回應了她剛才的話,“沒有你好看。”

這話不是虛言,更不是違心的奉承。在賀離眼裏,白綿綿就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就是她最喜歡的樣子,她就是她的全部審美標準。

勾起淺淺笑意,賀離抱起睡著的傻兔子,把她輕輕放到了床上。

初晨的陽光灑進屋子,閉著眼的白綿綿在雲錦裏翻來翻去。顯然,盡管她現在不是以兔子形態就寢,可她睡覺還是一樣的不老實。

猛然一個翻身,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往旁邊一打,也不知打到個什麽,那觸感滑滑的、還挺好,她下意識用手摸了摸,越摸越心覺不對,白綿綿一下子睜開眼睛,只見賀離正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她,而她的手正放在賀離腰際。

臉頓時紅得跟什麽似的,白綿綿丁點沒有剛清醒的迷蒙,當即炸了毛,“你,你怎麽不把我的手撥開?”

賀離不答話,只看著她,白綿綿慌亂地跟她對視,莫名一陣心虛。忽然,她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她昨天不是睡在地上嗎?怎麽一覺睡醒跑上面去了?

總算有了點底氣,白綿綿頓時又變成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但她剛要質問、還沒來得及開口,話便被人堵住。

“你昨天睡到半夜自己爬了上來。”賀離淡淡道。

看著賀離一本正經的樣子,白綿綿眨眨眼,立刻信了。

本來心裏有鬼的就是她,她不信也得信。

白綿綿頓時又沒了底氣,當下只覺得又心慌意亂,又滿心懊惱。一不小心跟賀離淡定的目光對上,她倏然發現她的“病”好像更重了,只是被這樣平淡地看著,她就隱隱有些不能呼吸。而且,更糟的是,腦子裏還“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些畫面。

那畫面中,賀離又幾次三番“咬”了她。

顯然,是她昨晚的夢。

天吶,她到底為什麽會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夢啊?究竟要到什麽時候,她才能恢覆正常?她的“病”究竟還能不能好了?一時間,白綿綿心底充滿這樣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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