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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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不是問題。而三十年後呢?儲道長怕也年逾花甲了吧?”

“到時候想再奪江湖,一是有心而無力;二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出了什麽變數可就不好說了。”

“我說的對麽?儲道長?”

輪回結界(小修)

儲清風抿了抿唇,半晌道,“欺師滅祖乃是大罪。”

他看向雲卿,“難不成雲公子有什麽好辦法?”

“儲道長想聽?”雲卿玩味的笑了笑,“要聽,得答應我個條件。”

“什麽條件?”

“一件小事罷了。”雲卿說著伸出手,素白纖長的指尖從袖口露出,只見一個小指甲蓋大小的透明蠍子正趴在他的指尖上,小小的尾鉤還對儲清風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不是該晃爪子麽......

儲清風默默吐了個槽,忽的意識到是他想多了,這蠍子不是向他打招呼,而是...在示威。

蠍子尾尖有一點紫黑色,毒針銳利,裏面包含的毒素能讓人瞬間去西天跟佛祖喝茶。

“這是...蠱?”

雲卿點點頭,“沒錯,此蠱名為‘窺心’,看著挺毒,功用卻只有一個——苗疆蠱師用來與外人定約之物,若那人生出不利蠱師的異心,那這個小東西便會送那人上路。”

儲清風微微笑了笑,“聽著倒像是那些草鬼婆控制心上人的玩意兒。”

“你說的是情蠱?”雲卿搖了搖頭,“這蠱和情蠱可完全不一樣。無論蠱師多麽強大,情蠱一生只能煉制一顆,上面依附著蠱師無比強大的執念,可以完全控制中蠱者的身心,無論背叛與否,沒有定時的解藥,蠱發之時便會劇痛噬心。而且,情蠱會讓中蠱者產生幻覺。那就是看著施蠱者時,他無論多老,在中蠱者眼裏永遠都是她十六七歲最美的樣子。”

“這倒是有趣的緊。”

儲清風看著雲卿手上的蠍子,眼神驀然銳利起來,“雲公子,莫不是你要貧道服下這玩意兒吧?”

“儲道長既然知道,為何還要明知故問?”

儲清風足尖輕點迅速向後掠去與雲卿拉開距離,他看著雲卿嗤笑一聲,“呵,你我不過交談數句,便要生死相托,我如何信你?論內力武功我是不如你,可你破的了這輪回結界否?”

雲卿收回附著與變的內力,長劍一瞬間變回鞭子。鞭身在地上漸漸延長摩擦的聲音像極了毒蛇吐信。

“我可不敢以自己性命開玩笑啊儲道長。”

雲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淺淺的弧,手中長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對面的儲清風。

這時候,雲卿緊跟鞭勢飛身上前,足尖輕點地面,乘勢交錯施展輕功。

若鞭似游龍,那雲卿便是只白鶴。

忽的,雲卿送了握鞭的手,銀鞭失去控制直直的向儲清風沖去,雲卿在半空中翻轉,一個俯沖直追銀鞭而去。

這在旁人眼裏看來無異於是種自殺行為,旋轉的鞭子就像是一臺正在運轉的絞肉機,雲卿此舉無疑是將自己送進去絞成肉泥。

但雲卿剛剛待過的地方出現一個赤金色的符印,若雲卿中了這招,怕是會立刻被引來的天雷劈成渣。

儲清風看著向自己襲來的銀鞭巋然不動,右手執筆在面前迅速畫了一道符,整個人便消失了。

雲卿落地,以氣禦鞭讓鞭子回到手中,順勢舞出一招“銀龍探海”防禦。

“雲公子果真武功獨步天下,貧道從未見過有人將鞭練的如此出神入化之人。鞭若游龍,人若驚鴻。剛剛兩招‘龍嘯鶴唳’與‘銀龍探海’簡直練得爐火純青,貧道佩服!”

“在下不太常用這套鞭法,道長剛剛的‘移形換影’才真叫出神入化。在下不堪如此盛讚。”

不知何處傳來一陣隱隱的笑聲,忽然,雲卿所在的位置從地下冒出一柄劍,劍勢從後背直刺雲卿胸口!

雲卿迅速揮鞭阻擋,剛打飛那柄劍,還未聽到劍落地的聲音,周圍在一瞬間出現了無數的“儲清風”!

“這莫非是‘撒豆成兵’?沒想到儲道長的法力如此之強!”

雲卿看了看被突如其來的一劍劃破的袖口,心想這儲清風實力竟如此之強,法術修為怕是已至登仙之境......此戰難纏!

“雲公子說錯了,這並非是‘撒豆成兵’,而是仙術‘分光化影’。”

雲卿皺了皺眉,仙術和法術根本不是同一級別的威力。最弱的仙術威力也比法術來得強。儲清風竟可以隨心所欲使用仙術,不知以他個人之力,有幾成把握擊敗儲清風?

可他現在來不及思考,幾百個‘儲清風’還在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像是隨時要撲上來將他撕了。

這幾百個一模一樣的幻象,只有一個是儲清風本人,根本無法用肉眼分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攻擊,若稍不小心便會在此命喪黃泉。

雲卿屏息,內力全開感知著周圍,卻驚愕發現儲清風的本體根本不在這裏!

儲清風像一個木偶師,指尖纏繞著無數的線,控制著他的幻影人偶,而這個結界便是他的舞臺,他在結界裏暗中控制著一切。而自己...也在這舞臺之上,和這些幻影一樣,都是他手中的傀儡木偶。

大範圍的攻擊仙術是要長時間吟唱的,儲清風此時應該躲在某個地方準備一下把自己弄死吧?

雲卿緊握鞭柄,內力開始成倍提升。

很少有人能逼他使用《伽藍心經》裏所記載的心法,而自己練它也並不是為了它的招式而是為了它給人提升的內力。

因為裏面記載的招式少且雞肋,大部分都是改造身體的。唯有第七重的‘靈臺永寧’是防禦仙術的。

雲卿一直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用上這招的,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保命要緊,雲卿不再隱藏自己實力,磅礴如海的內力在一瞬間附於鞭身而舞——冥幻九幽鞭法,橫掃千軍!

幻影一個個化為灰燼消失,雲卿閉眼集中精神——與幻術大師的決鬥決不可依賴視覺,聽音辨位往往更有效。

“好個無相之法!”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夾雜著回音十分混雜,難以辨別方位。

“即使雙目所見一片漆黑,心中依然敞亮!”

“人世間一切虛名浮華不過過眼雲煙,一場大夢醒後紅塵三千盡歸虛無。既是黑暗中來又歸黑暗中去。幻術無異於一場噩夢,只要不離本心,又如何被浮華幻夢糾纏?”

“儲道長,幻術已破!”

四周又響起混雜的掌聲,仿佛儲清風就在他身邊前後左右每個角落。

就像一張蛛網,他便是蛛網中間的獵物。

“不知道雲公子...能否躲得過天雷呢?”

輪回結界自是一芥子天地,而結界的主人無異於是這個世界的神。雲卿仔細想著自己曾看過的古籍,人鬥的過神,逆的了天,卻破不了這天。

“縱然你是神是天,擋我者,我破天何妨?”

耳旁雷聲陣陣,雲卿心知離雷劫降臨沒多久了。當下默念口訣,同時運功於全身,讓內力在身體四周形成一個無形的盾。

“轟隆!”

一聲巨響之後,整個結界瞬間變得漆黑如夜。紫色的閃電似要撕裂天空,在夜幕上縱橫交錯,隱隱仿有末日降臨之感。

“劈啪!”

一道接一道的閃電劈下,雲卿連躲都沒地方躲。天雷不屬於普通的雷電。這是神罰,而不是普通雷電劈下之後人只是在二萬五千度的高溫下產生炭化反應。

雲卿驀然睜眼,凝住內力應是受了這一擊,他同時大喊道:

“墨瞬傾,趁現在!”

古籍上有載:仙術釋放之時,施術者無法移動,且會在隱匿之地現形。之所以找不到儲清風,不是因為他隱去了身形氣息,而是因為——他一直都在天上的雲層之後!

輪回結界再大,也總有個邊界,只要打破了結界,就一定能找到儲清風!

雲卿冒了次險,用自己做誘餌逼儲清風發動雷劫,雷劫的釋放期很長,那儲清風必定顯身於雲層之上。

且蠱妖與主人的契約是在主人的強制召喚下,蠱妖無論何時都要在第一時間趕來。

破結界可用武力,但是要實力完全壓倒施術者的情況下。而墨瞬傾屬於妖,妖力本就是仙力的對立力量,破除結界相對容易的多。

雲卿挨了一道閃電也不好受,天雷不是說著玩玩的。自己仗著‘靈臺永寧’沒受什麽內傷,但皮肉之苦可少不了。

身上的衣服多出破開,右手手臂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從指尖滴到地上。臉上倒沒破相,倒是被搞的一片灰一片黑,模樣甚是狼狽。

儲清風感到背後一陣強烈的壓迫感襲來,被迫停止了第二輪天劫的召喚,連忙放了一個移形換影閃開。

墨瞬傾沒有看儲清風,而是直沖到雲卿面前。

從來沒有見過雲卿這麽狼狽。在他的印象裏,雲卿似乎一直是淡漠不食人間煙火的。還記得冬天時他生病,也沒見過他這麽狼狽。

雲卿右手的傷傷的有些深,整個手臂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衣擺上,像是雪地裏盛開的紅梅。

“你沒事吧?”

天知道墨瞬傾的聲音都快打顫了,他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這句話的。

雲卿這身傷看的他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咳...沒事。”

雲卿咳出一口血沫,咳出淤血讓他的臉色好看了不少。

墨瞬傾沒有說話,四周安靜的只能聽見他緊握拳頭發出的“哢哢”聲。

“為什麽不早點叫我?”

“也不晚,你來的剛剛好。”雲卿順了順氣,胸口的悶痛緩解了些。

“瞬傾,等著雷劈落之時,你便......”雲卿話未說完,便被墨瞬傾打斷:“你什麽你?難道你還要再挨一次雷?你會死的你知不知道?!”

墨瞬傾幾乎是在咆哮,他恨透了雲卿這種一切都無所謂的樣子。

他到底是把自己當什麽了,就算是一把刀,也該讓刀出鞘啊!

刀,本身就是為了保護主人而斬殺一切的啊!

天狐(捉蟲版)

作者有話要說:唔...完結嘛,還得有個十幾章吧....

收藏又少了QAQ

盡快完結把!再拖就沒人看了QAQ “我不會死,我有把握。”雲卿低低的說。

“你有把握?你有把握為什麽不自己一個人報仇?那你為什麽還把我煉出來?”

面對墨瞬傾的質問,雲卿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墨瞬傾。

天上的閃電漸漸往雲卿這邊聚集,出現的頻率愈發加快。

雷聲陣陣,每一聲像是在耳朵邊炸開,震的耳膜嗡嗡作響。

墨瞬傾像是無視了這一切,他看著雲卿抽了抽嘴角,像是逼著來個皮笑肉不笑。

他問:“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

“一把刀?一個蠱?一條狗?一個仆人?或者說是...愛人?”

“你為什麽從不肯相信我?”墨瞬傾垂眼,低低的問。

雲卿很想說你是我愛人啊,他愛他,可喉嚨像是被堵了塊石頭,怎麽也說不出口。

“瞬傾,我......”

他怕,他忽然覺得,如果話一出口,會發生他無法控制的事。

可還沒等雲卿說下去,只見墨瞬傾卻輕輕的搖了搖頭,輕聲道:“無論怎樣,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保護你。”

雲卿聞言一楞,但就是這一晃神,墨瞬傾抓住這個機會,出手如電,封住了雲卿身上的穴道。

一是止血療傷,二是阻止雲卿行動。

雷暴似在耳旁發生,聲音大的令人頭疼難以忍受。

墨瞬傾恍若未聞,他擡頭望天,血瞳微瞇,嘴角輕揚間一對尖利的獠牙露了出來。

敢傷雲卿至此的人,必以死謝罪。

儲清風打了一個寒顫,差點念錯咒語。

什麽啊?自己難道是老了得了老寒腿?

儲清風暗罵一句,剛剛莫名的背後一涼起了層白毛汗,是誰在背後說自己?

不對...那涼意不是汗水。

儲清風的的右眼猛地跳了一下,那寒意他再熟悉不過——是殺氣。

他忙看向下面雲卿所在的地方,只見那破結界而入的黑衣男子正仰面看著天...或者說是,看著自己。

這個想法令儲清風的心臟差點漏跳一拍。

不可能,他看不見我。

儲清風自我安慰道。

法陣馬上就要完成,儲清風往底下瞅了瞅,只見黑衣男子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儲清風來不及感嘆這男子輕功多麽高明,而是他看見墨瞬傾直接是飛上半空。

雲層翻湧之間,天劫咒已快完成,墨瞬傾卻等不到雷劫發動的時候了。

他站在雲海之巔,冷笑道,“是你出來,還是我請你出來?”

儲清風一楞,看來這黑衣男子並不好對付。

仔細看墨瞬傾,一股紫黑色的氣一直在環繞著這個男子。

是妖氣。

儲清風微瞇眼,原來是只妖啊。

他拈了個指訣,將自己隱藏於濃黑的烏雲之中,道,“呵呵,這位公子可真會說笑。一只妖敢上天雷陣已是膽大妄為,竟然還想破陣?”

四面八方都是儲清風的聲音,連墨瞬傾也一時找不到他的真身。

“不自量力!”

墨瞬傾的瞳在一瞬間從暗紅變成鮮紅,右手燃起了一絲黑焰。

是的,他現在至少有千年修為,對付儲清風,區區雷陣,能耐他何?

鋪天蓋地的妖氣的自墨瞬傾的身體裏爆發出來,壓抑太久的力量,終於在此刻釋放。

爆發出的妖氣瞬間形成一個繭將墨瞬傾全身護住。

接著,紫色濃自繭內溢出,聚而不散,像是紫色的海浪。

氣體在固定範圍內流動著,像是正在醞釀的風暴——風暴一旦出現,那便是毀天滅地的結局。

儲清風正暗叫不好說這妖如此難纏,只聽“嗷————”的一聲,獸吼自雲層之上發出。

雲卿猛然擡頭,看著天瞳孔緊鎖。

莫不是墨瞬傾他現了真身?

雲浪翻湧中,一只巨大的玄狐緩緩踏霧而出。狐貍極美,皮毛如上好的墨,緲如松煙,凝如夜空。

它皮毛豐美,閃電中皮毛竟是可以反光。光影繚亂中只見它一身流光溢彩,且它身上一直籠著一層護體妖氣,像是帶著一層紫色的霧嵐。

暗處的儲清風起了層冷汗,這雲墨怎會馴養妖獸?這不可能啊?!

慌亂之際,他忽然想到自己少年時的一件事。

十三歲那年,掌門師尊帶著精銳弟子去了南疆剿滅一個邪教......

聽聞那個邪教還是南疆赫赫有名的武學世家,因持有兩本武學秘籍而被滅了門。

兩本秘籍叫什麽師父沒多說,只記得裏面有本記載的是煉制什麽蠱妖,馴服妖獸來做事。

當初聽的時候只覺得惋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理兒是誰都懂的。只能說這世間無情貪婪罷了。

那時候...師父講的是......那個被滅門的家族,姓雲。

苗疆雲家,蠱王雲家。

雲墨,不也姓雲麽?

儲清風打了個寒顫

這不科學啊!

九尾天狐自古便被尊為神獸,這難道是...蠱妖?!

仿佛印證儲清風心中所想似的,墨瞬傾揚起尾巴抖了抖,包圍他的雲層瞬間散開,顯露出來龐龐九尾!

儲清風幾乎不受控制的開始發抖,九尾天狐!怎麽可能?!為神獸,九條尾巴象征多子多福。因其有九尾,又被歷代帝王們引為開枝散葉的象征。

天狐一族自封神之戰後便人丁稀落,據說已經絕跡。但普通狐貍也可修行為天狐,不過起碼要有千年的修行。

說一千年過的也快,這離封神之戰也幾千年了,怎麽也沒見著幾個?

天劫。

妖族沒每一千年一次的天劫,無數妖獸就是在這千年天劫中活生生的被劈死的。

獸族修煉本就逆天,還想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渡過天劫的妖都成了妖王,數量用手都數得過來。這些妖連神仙都不敢輕易招惹,青城派也自然不敢招惹,但這什麽時候出來個九尾天狐?

墨瞬傾沒有再專註於尋找儲清風,而是甩了甩九條尾巴——九條尾巴向不同方向橫掃而去,所過之處濃雲閃電全消失不見!

儲清風被迫放棄念咒,可惜吟唱法術定住了他的身形。

他在一瞬間現了形,緊接著一條尾巴向他掃來!

儲清風根本來不及躲避,這一尾巴楞是結結實實的甩在他身上!

這可是要了親命的力道!

儲清風的外層的防禦法衣盡數破碎,自己直接被一尾巴抽飛。

墨瞬傾尾巴一卷兒又把打飛的儲清風卷了回來,忽然停頓下來才儲清風渾身疼痛欲裂,耳朵嗡嗡作響,直接噴了一口血在衣襟上。

墨瞬傾像是沒看見儲清風這要死不活的慘樣,忽的尾巴將儲清風向上一甩,張口就叼住了儲清風的衣服!

儲清風畢竟有那件神器法衣防禦,受皮肉傷雖疼痛,但內裏卻沒有大礙。雖傷的不輕,但奇跡般的沒有昏迷。

他看著自己將落入一張利齒從生的血盆大口中時,心中只想著一件事。

我就這樣死了?死在...一只妖精的嘴巴裏?!

看著離嘴巴越來越近,儲清風索性閉上眼。

看來自己是逃不過這葬於妖腹的命運了。

墨瞬傾的確打算這麽幹——讓儲清風葬在自己肚子裏。

正打算怎麽把儲清風嚼吧嚼吧咽了,卻聽雲卿用心音叫他把儲清風帶下來。

‘他差點殺了你,你知不知道?!’

墨瞬傾惱火的說,他現在巴不得把儲清風嚼成肉泥。

‘他對我有用,留他一條命。’

雲卿的聲音依舊淡漠,受了那麽重的傷語氣卻像是沒事兒人一般。

‘有用有用,我對你就沒用了?’

墨瞬傾極不情願的在儲清風即將向食道進擊時一甩頭將他叼住。

‘呿!’

墨瞬傾不甘不願的磨磨牙,牙齒從緊挨著儲清風的背部,搞的儲清風以為他即將去見三清了,兩眼閉的死緊,結果墨瞬傾卻帶他落了地。



“儲道長,看來是在下贏了啊。”

雲卿說著示意墨瞬傾將儲清風放下來。

墨瞬傾相當不情願的哼了聲。

他將儲清風甩下來,順便伸出前爪將他按住。

當然,墨瞬傾是沒用力的。他要是結結實實的一爪子下來,儲清風就能做人肉丸子了。

“你贏了...也不好過。”儲清風躺在地上轉了轉眼珠將雲卿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天雷的滋味...如何?”

儲清風咳出一口血,歪著頭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雲卿,眼神嘲弄。

“若沒有天狐助陣...你早被貧道劈死了。”

“你可沒說不準用蠱了啊。”

雲卿蹲下來,那只透明的小蠍子又從他袖口爬出來,小尾巴耀武揚威似的向儲清風翹著,還朝他晃了晃。

“苗疆雲家......”儲清風咬了咬牙,說了出來。

“你是來報仇的吧?”

“沒錯,儲道長,在下希望儲道長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儲清風扯了扯嘴角,“笑話,煉制蠱妖本就有違天道,貧道豈會幫一個妖人欺師滅祖?!”

他說話時情緒比較激動,一陣氣血翻湧漲的儲清風胸又悶又痛。

雲卿看著儲清風從慘白轉成青紫的臉色,伸出手連點了氣海,璇璣等大穴,幫儲清風平覆翻湧的氣血。

儲清風緩了好一會兒才將氣兒出勻。

“儲道長,在下幫你奪得青城掌門之位,你只需幫我一個小忙,這筆交易您可是賺了。在下無意與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天理盟主’。在下只需要殺了該殺的人就是。在下替你掃平天理盟這個絆腳石,你也順利的繼承掌門之位。以青城的實力,何愁不能一統中原武林?”

“白掌門行事迂腐,儲道長你很早就看不慣了吧?”

儲清風暗中握緊了拳,目光糾結。

答應,功成名就,雲卿有這個實力掃平天理盟。

而自己...只要做的好,連欺師滅祖的罪名也不會背上。

不答應......

儲清風瞄了眼雲卿的臉色。

雲卿依舊是淡漠的,哪怕是一身狼狽,眼神平靜如古井中的水,不辨悲喜。

還有得選麽?

儲清風苦笑,在他思考的這段時間中,身上的重量又增大了啊!

他要是不答應,別談功成名就欺師滅祖了,他現在就得被一腳踩成肉醬。

“儲道長,你這輪回筆屬於神器中的邪物。想必天理盟會好好的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不知道白掌門會怎麽做呢?若我殺了你,我也可以頂著這身傷說我與那妖人大戰三百回合終於將那妖人誅殺,以正天道。看看,我還可以落個好名聲,可儲道長您呢?名譽,將來,權利,全部都成了泡影。”

雲卿勾起嘴角笑了笑,“儲道長,您自己掂量著辦吧。”

儲清風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灰敗,他現在,只有與雲卿合作的一條路可走。

胸中一陣翻湧,儲清風“哇”的一口吐出一大口黑血。

忽然,四面響起了輕微的“哢哢”聲,像是雞蛋殼被逐漸捏碎的聲音。

雲卿一楞,這種聲音......很可能是結界破碎的聲音!

天空上出現一道白縫,這白色的裂縫正在擴大,一道一道的龜裂痕跡在天幕中蔓延,說不出的詭異。

結界快崩潰了!

雲卿忙讓墨瞬傾挪開爪子,扶起奄奄一息的儲清風。連點了他身上幾處大穴,給他輸送內力調理氣息。

可這裂縫還在繼續擴大,絲毫沒有制止的意思。

雲卿無奈,從袖口內摸出一個小瓶,倒出兩顆藥丸給儲清風服下,裂縫這才止住了蔓延趨勢。

墨瞬傾嫉妒的都快冒酸水兒了。

雲卿他還沒給自己餵過東西呢,當然,以前他還是狐貍的時候餵的烤雞除外。

還有,那瓶小藥丸據說是雲卿最珍貴的續命藥。冬天的時候他病的那麽重也沒舍得吃這個,就是自己化形那會兒也才給了一顆。

這一次就給了儲清風這個魂淡兩顆!

正當墨瞬傾醋意大發的時候,聽見雲卿說道,“瞬傾,結界快崩潰了,你能想辦法頂一會兒麽?”

墨瞬傾這才註意到天空中詭異的裂縫。

仰頭看了一會兒,墨瞬傾搖搖頭,表示沒法兒。

儲清風漸漸醒轉,醒了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怎麽維持這個結界?”

儲清風剛醒來迷糊著呢,老半天之後望了望天,召出輪回筆在半空中畫了張黃符往上一扔。

那張符跟長了眼睛似的向裂縫飛去,然後漸漸變大,最後貼住了那道長長的裂縫,活像是給天空貼了塊狗皮膏藥。

“補好了,暫時結界不會崩潰。”

“......”

這告訴我們一分錢一分貨,同樣是補天,儲清風弄塊兒狗皮膏藥貼上就行。

女媧娘娘真是幸苦你了,把天修的天衣無縫完好如初,怪不得花了那麽長時間。

“雲公子,你說的事兒,貧道可以答應。”

“不過,你得告訴貧道,你究竟想讓貧道幫你什麽?”

雲卿看了一眼一臉幽怨的墨瞬傾,逼音成線道,“道長可有力量施展一個隔音結界麽?”

儲清風看了這一人一狐一眼。心想這南疆的草鬼子真是不可理喻。一個蠱主隨時都要提防自己被反噬,什麽心態啊......

隔音結界是個小法術,儲清風就是再不濟造個隔音結界還是有法兒的。

只見儲清風指尖在胸前輕畫,憑空寫出符咒。接著他的指尖凝了一點藍光。瞬間,結界就將他們籠住。

墨瞬傾幽怨的幾乎快撓墻了,雲卿你又有什麽事兒瞞著我!

但又不能竊聽,他空有一身妖力卻不會法術,因為沒人教他,只能靠自己悟。

墨瞬傾暗暗發誓一定要學好法術。

若要強行破除結界,雲卿怕是又要半個月不理自己了。

於是某狐貍扭過頭趴在地上,眼神無比幽怨。

結界內,雲卿咬咬牙,道,“儲道長,在下的要求只有三個。相信您一定能辦到。”

“雲公子請說。”

“比武結束後,拉攏你的親信弟子。能拉多少看儲道長能力。”

儲清風怔了下,旋即反應過來,“照這樣說...雲公子難道要在與上官容月的婚禮上動手?!”

雲卿點點頭,儲清風看了一眼墨瞬傾,忽的想起了什麽似的,問道,“貧道不解,為何雲公子有如此強大的妖獸不用,而非要親自動手?”

“這便是我托道長的第二件事。”

“蠱妖也是妖的一種,因不在三界五行中,所以天劫會更難過。且殺生也多天劫越狠,我不希望他殺太多人遭天譴。而過了天劫,他便會成為真正的妖,我要你幫他渡過天劫!”

雲卿頓了頓,“最後一件事,便是請儲道長在天劫過後將他封印在長安城旁的翠籠山下。”

儲清風扯出一個冷笑,“那還是算了。天劫?貧道估計挨上幾下便魂飛魄散了。看這蠱妖貧道覺著還能挨個幾十下。”

“雲公子,莫開玩笑。貧道可不想一登上掌門之位便被雷劈死。”

雲卿搖了搖頭,“儲道長誤會了,在下只需儲道長和幾個信得過的弟子布一個引雷陣......”

“將雷,引到在下身上!”

“我替他渡這天劫!”

儲清風聽後直接呆了,身子搖了搖差點再次暈過去。

他良久才回神,看著一臉淡漠的雲卿道,“你瘋了。”

“雲公子,你這是何苦?天雷劈碎的不知是肉體,還有魂魄!若三魂七魄被劈散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那連孤魂野鬼也做不成!更別說再入輪回,以凡人之軀承受天劫,後果只有一個——永不超生!”

“我知道。”

“但這是我答應他的。幫他渡過天劫,賦予他傲視三界的修為...但這一切若要完成,我必須死。”

“儲道長,你應該聽過《伽藍心經》吧?”

儲清風點點頭,剛想接話,卻被雲卿打斷。

雲卿的語速變得極快,“《伽藍心經》自開始習練便不可停止,習之內力成倍瘋狂翻漲,練至頂重天上天下無人可敵。可凡人之軀無法承受神之力。一旦修煉難以活過十年。我已練至第七重,自知不久於人世,所以想...幫他渡過天劫。且蠱妖一旦承受三千年修為必會失控,到那時,人間必成煉獄,我會在練至頂重的時候將他封印,還請儲道長祝我一臂之力。”

儲清風垂眸,想了想,道,“好。”

“救濟蒼生本就是道家宗旨,此事...義不容辭。”

雲卿抱拳,“那在下在此謝過。”

儲清風開了隔音結界,胸口氣血忽的又開始翻湧。想來是肋骨斷了。

雲卿又摸出一個綠色的小瓷瓶,倒出一顆乳白色的藥丸遞給儲清風。

“此乃玉髓丹,對傷勢恢覆幫助極大,我剛給道長輸內力的時候發現道長不過是骨裂而已,服藥即可痊愈。”

儲清風接過藥,點頭道,“多謝。”

奪冠(捉蟲)

雲卿看著儲清風服下藥,扭頭向墨瞬傾道,“瞬傾,若一會兒結界開啟時有人要對儲道長不利的話,還請你保護他。”

墨瞬傾的眼睛都快噴火了,尾巴不樂意的亂動。

雲卿見狀,起身撫了撫他柔軟順滑的皮毛,無奈道,“別鬧脾氣了,我不是沒事麽?”

你要是出了事這家夥還能活著麽?

墨瞬傾雖不情願,但還是對雲卿點了點頭,用頭去蹭了下雲卿的手。

雲卿摸摸墨瞬傾的額心,跟哄小孩子似的。

養兒子都比帶蠱妖好啊......

以上是雲卿內心中的真實想法。

墨瞬傾轉頭收了賣萌動作,對著儲清風呲了呲牙,很不得把儲清風當場嚼吧了。

儲清風打了個寒顫,這只天狐的怨氣太大了,難不成是以前專吃厲鬼?!

接著,墨瞬傾身上升起一團紫煙將他包裹。待煙散時,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於霧中現形,容顏俊美到妖異。

“呿,算你今天走運!”墨瞬傾瞪了儲清風一眼,轉頭又對雲卿笑道,“肯定會保護好的,要是出了事兒我來頂著。”

其笑燦若春花,變臉之快令人汗顏。

雲卿和儲清風背後同時起了一層白毛汗。

“那儲道長解開結界吧,時間久了,怕是會節外生枝。”

儲清風聞言點頭,手指拈了個指訣召回浮在半空中的輪回筆。

雲卿趁機仔細看了看這件神器,卻發現筆身斷了一截。

難道是結界崩潰的緣故?

“六道輪回,眾生無相,輪回結界,收!”

一直烏雲密布的天空像是被陽光照到的積雪,逐漸融化消逝,露出原來現實世界的藍天白雲。他們在輪回結界裏呆了近兩個時辰,看外面的日頭卻像是過來半個時辰不到。

雲卿看向地面,並沒有任何的破損。唯一的裂縫還是他來時用鞭子抽的。

不可能,天雷的威力早把他周圍的地面劈的坑坑窪窪,怎麽可能一點事兒也沒有?

忽然他想到那短了一截的筆。

輪回結界...難不成是那筆?結界...封印在筆身。

照這樣說,輪回結界並不是一個分割空間的結界,而是另一個空間,另一個世界!

雲卿驀地眼皮子一抽,若是儲清風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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