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5)
關燈
小
中
大
速！看他那拼命的架勢，應該是受了刺激。作為親人，希望你們盡快來一下！因為離高速最近，病人先送到了城郊醫院……”
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有血腥氣在嘴裏蔓延。受了……刺激……傷勢……很重……
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到衣衫上落下一個深色的印痕，逐漸的，那一片衣料漸漸濡濕。
黃鸝聽到了媽媽壓抑的哭泣，怔楞住，媽媽從不曾這麽軟弱過。她走路都是挺直了腰板，和別人講道理時臉上表情都是強硬的，這……
懂事的黃鸝想責問一下媽媽，又覺得心裏不舍，最後只能流著淚，軟軟的趴倒在後座上。
駕駛座上的小姨夫在倒後鏡裏看到黃鸝的樣子，安慰說：“黃鸝！姐夫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但願！
黃鸝雙手合十，天上的神明啊，請您保佑我爸爸！
車子終於在醫院的停車場停下。車輪甫一停下，副駕駛和後座的車門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來，黃鸝和葉真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往急救室跑去！
小姨夫見狀連忙拔了車鑰匙，跟著追了過去，邊跑邊搖頭嘆息，真是作啊！
急救室門口有倆警察在等候，兩人坐在連椅上，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黃鸝先於媽媽一步，徑直跑到警察面前，喘著氣問：“叔叔！我爸爸怎麽樣？”
高速公路交警打量了黃鸝一眼，又看向她身後跑過來的葉真，立刻明白這是家屬。倆人站起來，其中一個敬了個禮，和藹的對黃鸝說：“你好！你是病人的？”
“我是他女兒！到底，情況怎麽樣啊？”黃鸝有點抓狂，我很想知道，你們別賣關子啊！
“這個嘛，因為肇事者當時撞到的是護欄，所以傷勢不輕。我們趕到時，他已經失血性休克！所以……”他看看急救室亮著的燈，攤攤手：“還在搶救，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傷情！”
黃鸝腿軟打了一個晃，被隨後趕到的小姨夫扶住。葉真在一邊也是搖搖欲墜，她急走兩步上前抓住交警的衣袖：“失血性休克？那你們看到他傷到了哪裏？啊？”
交警不計較傷者家屬的任何失態，比她還無理的大有人在，這都是很正常的情緒！
他看了一眼揪住自己不放的女人，冷靜的說：“這位女士！發生這種事，我們也很遺憾！但是，請先冷靜一下，等候醫生的消息！畢竟，現在我們也是猜測！也許，看著流血多，實際上並沒有大礙呢？”
小姨夫餘文革把黃鸝扶到椅子上，走過來拉著葉真，讓她松手：“謝謝警察同志！我姐姐只是有點著急了！見諒啊！”
交警點點頭，看看手上的記錄本。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手術室在五個小時後，終於緩緩打開！
一位護士當先走出，黃鸝和媽媽在聽到門開的聲音時，就迅速從椅子上跳起來。
葉真疾步走過來，一把招住護士捧著的手術盤：“大夫！請問我老公怎麽樣？”
黃鸝也是大眼睛裏含著淚，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護士淡淡的看他們一眼，“患者外傷經過包紮，倒是不那麽嚇人。只是頭部受到撞擊，腦部傷勢最重……我們已經盡力的搶救了……”
葉真一聽，踉蹌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看她，又拉過黃鸝，恍惚的問：“黃鸝！她在說什麽？媽媽不太明白……”
護士撇過二人，徑直走了，這種家屬一會兒還不知道怎麽發瘋，還是離得遠遠的！
醫生們做完手術，慢慢的都走出來。
葉真看看他們，晃過神，又撲了上來：“醫生！我老公……他到底怎麽樣？是不是沒事？是不是？你們告訴我，他一點事都沒有，啊？”
黃鸝抽抽鼻子，走過來：“醫生！我爸爸，到底怎麽了？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
餘文革也圍過來：“請問……”
“這樣，先暫時轉進加護病房。其餘的等你們家屬商量！”
葉真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和黃鸝面面相覷。轉進加護病房，是不是指……生命無礙？
然後大夫走到交警跟前，一盆子涼水潑下來：“病人目前呈植質狀態、不可逆昏迷。因為大腦皮層功能嚴重損害，我們目前的醫力達不到！病人是你們送來的，該走什麽程序我們就不管了。只是病人在我們這裏，我們院也無計可施，想轉院，還是繼續留在這裏觀察治療，你們和家屬協商！不好意思，只能做到這步了！”
交警點點頭，目送醫生施施然的走遠，來到葉真三人面前：“聽到了吧？你們是選擇轉院還是……”
說到這，就聽葉真尖叫的哭出聲：“老天啊！這是我做的什麽孽啊！啊啊……”
黃鸝已是哭倒在地上！
餘文革無力的拉拉這個，拽拽那個，心裏恨為什麽不讓葉蕓也跟來！
他嘆口氣，先把葉真拉住，語重心長的勸：“大姐！你先看看情況！我們先轉院，也許姐夫轉院就能治好……”呢。
葉真一聽，立刻擡起頭，抹抹眼淚：“轉院！我要去b市！我要最好的腦科醫院！”
她推開妹夫就想進急救室，護士們已經把人推到了觀察室。
心電圖機器還在走著，說明黃天啟還有生命體征。他臉上罩著氧氣罩，看不到具體表情，只是眼睛緊緊合著。
葉真趴在他身上，眼淚又開始滑落。黃鸝也偎到了爸爸臉前，她怯怯的伸出小手，輕輕觸了一下，淚眼迷蒙。
“爸爸！你醒過來啊！爸……黃鸝不能沒有你……你醒過來啊！啊啊……”她泣不成聲。
回應眾人的，只是機器的停頓聲，黃天啟安然的躺在那裏，就像是睡著了。
027兩處閑愁
等葉真從渾渾噩噩中醒過神，就恢覆了一貫的強勢。打電話聯系朋友，托關系找b市專家，然後馬不停蹄的辦理了轉院！
依葉真的意思，讓黃鸝呆在j市，別耽誤她上學，被黃鸝嚴詞拒絕！
“媽媽！我不想回去！我要陪著我爸爸！我爸爸現在正難受呢，我要在他身邊，給他打氣！”黃鸝抹著眼睛：“我想陪著……爸爸，我想陪他……”
葉真臉一崩，就想斥責！可是看到女兒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終於忍了下來，她知道，孩子和黃天啟一向比她親！
她對餘文革交待好，就帶著黃鸝上了醫院派出的急救車，趕赴b市。
在車上，黃鸝捧著爸爸的大手，一直隱忍的掉淚。爸爸，那個疼她入心的人，正蒼白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心頓時絞痛不已，可是她不能哭出聲，爸爸現在很痛，她不能出聲音煩他啊。
葉真靠著車內靠椅，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麽。車上的護士和醫生都一言不發，只是偶爾護士看一下呼吸機。
這次院方能派車派人隨行，都是葉真找人拿錢砸出來的！
她摸著自己的心臟位置，第一次覺得好空。錢，他們不缺，現在用上了！可是，砸再多的錢，能換回黃天啟鮮活的生命？她好想把錢都砸出去，只為換回一個健康的老公！
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和他吵，他想簽什麽約都依他！哪怕賠錢，更甚破產，都依他！黃天啟，你一定要醒來啊，你倒下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辦？怎麽辦……
眼淚一串一串的滴在手背上，小護士感應似的回身看一眼，立刻木然轉回頭。病人家屬她看多了，心早已麻木。
--------心----痛----的----分----隔----線--------
星期一的淩雲高中，依然生機盎然。校園裏穿梭的學生，見了面都招呼著、笑鬧著、互相聊著周末的趣事。
張峰也早早的來到了學校，沒想到竟然在校門口遇到祁陌。他很奇怪，祁陌一向呈現面癱的臉上，第一次掛著急切和一種名叫怪異的神情。
唔，怪異。
他斜眼偷瞟著祁陌，因為不敢正大光明的看！（趙悅玲：瞅你那點兒出息！也配追我！）
祁陌目不斜視，對別人的目光，他一直無視。他心裏現正在醞釀，醞釀一種名叫羞澀的東東。嗯，見了黃鸝一定要告訴她，他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她的大眼睛一定會睜得更大！想想都開心啊！哈哈！
一起來到班裏，因為倆人都抽風來早了，所以班裏人還不多。祁陌眼神掠過黃鸝的課桌，皺皺眉。怎麽還沒來？
張峰竟然也皺眉：“黃鸝怎麽還不來！我來這麽早就是想借她作業一用！”
祁陌看他一眼，直接說抄不得了！他淡淡的問了一句：“不會？”
張峰立刻來了精神：“會才奇怪了！”
“哪一門？”
“都……”
祁陌合上書包，停住欲往外拿作業的動作，只是擡眼皮瞥他一眼：“你還是，自己做吧！”
“……”張峰欲哭無淚，做你妹啊！我要是會的話，還用你說，早做完了！
他撓頭，又不敢上去搶，只能灰溜溜的坐到自己座位，對手指。一會兒，他同桌來了，張峰立刻嬉皮笑臉的摟住了他的肩膀，“好兄弟，作業拿來！”
祁陌搖搖頭，別人的事，他無權管。但是，他決定晚自習幫他覆習一下，至少讓他打起學習的勁頭。張叔叔雖然不說，他也知道望子成龍是所有家長的夙願！
漸漸地，班裏越來越喧嘩。祁陌擡頭，不經意間，同學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他看往黃鸝的方向，楞了一下，還是沒人！
他奇怪的坐直身子，瀏覽一圈，未見人影。她同桌林琳回頭和韓東說著話，說到熱鬧地方，捂嘴笑的花枝亂顫。
祁陌看向門口，是不是下一個進來的就是她？直到老徐走進來看大家早讀，黃鸝都沒來。
林琳這時舉手：“徐老師！黃鸝是不是請假了？”
徐老師看她一眼，然後看向大家：“嗯！黃鸝請了一禮拜假！”
一聽這消息，班裏人都驚訝起來。這節骨眼請假，莫非是生病了？一時間，大家交頭接耳的。
老徐伸出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她家裏有點事，你們就不要操心了！當前，大家的任務是好好覆習，哪怕以前你們基礎不好，多做題，也是能提高的！”
祁陌低下頭，手無意識的在本子上畫著，腦子裏想的是，黃鸝究竟怎麽了？
028她不在的日子，很難熬
第二天，黃鸝依然沒有來。祁陌雖然還是如常一樣上課，但每每擡起頭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個位置。
課間，林琳轉回頭，趴在後座的課桌上，蔫蔫的。韓東拿書pia過去，敲上她腦袋瓜！
“幹嘛，裝死屍啊！爬你那邊去，別挨這裏讓我看著煩！”他沒好氣的說。
林琳撇嘴，至於這麽差別待遇嗎！拿手指在桌上畫圈圈，你個重色輕友的小人！
“好無聊啊，只能和你發發牢騷了！我親愛的黃鸝竟然真的沒來！唉！你說什麽事能讓她請這麽多天假？”
“我哪知道？”
“切！沒勁！”林琳白了他一眼，回過身再也不和他說話。
過了一會兒，韓東用筆頂頂她，林琳不予理會。
“啪”又是書本敲上腦袋的聲音。
“韓東，你別太過分了啊！”林琳捂著頭，惡狠狠的扭過頭。
“哈哈……”韓東一臉無賴的笑，我就是這麽過分，你來打我啊！
看林琳有點急眼，韓東連忙斂住笑，雙手抱拳：“女俠，小的錯了！”
見林琳臉色緩和一點，他連忙湊過去：“你和七班的李茜茜熟不熟？她可是黃鸝最好的朋友，要不你問問？”
“我說韓東！這會兒用著我了？哼，姑奶奶還不惜的伺候呢！想問啊……”林琳臉一變：“自己去！”
說罷再也不理會後面的噪音。
聲音傳到祁陌的耳朵裏，他正低頭寫著卷子。飄來的話語讓他頓了一頓，手拿著筆停在卷子上方，對啊，李茜茜指定知道！
他擡擡頭，正想著放學去問問，上課鈴響了！他不再多想，立刻拿出需要的用的書，整理好心情。
放學了，祁陌第一時間走出教室，他疾步來到七班的班級門口，巧了，他們老師也剛剛走出來。
在門口等著，就看見李茜茜急火火的沖出來！
她也不看人，一股腦的向走廊跑去。祁陌搖搖頭，連忙喊了一聲：“李茜茜！”
任慧和趙悅玲一起走出來，二人一向是連體嬰兒般。她們奇怪的看了一眼祁陌，和聽到叫聲跑回來的李茜茜。
撇撇嘴，任慧挎著趙悅玲高傲的白了一眼李茜茜，邁著四方步去打飯了。
李茜茜見是祁陌，臉上堆笑跑過來：“咦，how are you?”怎麽是你？這是高中的一個段子，按照單詞直譯，就會譯出不一樣的意思，老招笑了。
祁陌動動嘴角，“嗯，找你問點事。”
“好啊！那你請我吃飯吧！哈哈，食堂就行！我不挑的！”李茜茜俏皮的開著玩笑。
“……”祁陌默，好吧，你不挑，我挑……人。
突然腦子裏蹦出一個清脆的聲音說：吃啥都好，我不挑！然後，挑剔的一塌糊塗的身影！他下意識的勾起薄唇。
李茜茜怔怔的，剛才，寂寞沙洲冷是笑了麽？好冷！她抖抖雞皮疙瘩，再看回去，就發現某男恢覆面癱樣兒，嗯，還是這樣順眼。
“說吧！什麽事？”她只是開玩笑讓他請客吃飯，莫說他們不熟，而且，她，不敢。
祁陌垂下眼，給李茜茜一個錯覺，他有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是想知道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029因為你是祁陌，我才告訴你
祁陌踢踏著地面，手插在兜裏，沈思一會兒才擡臉正視著李茜茜。
李茜茜突然覺得有點hold不住！媽呀，這家夥的眼形比她還大！作為一個男人，你有必要長這麽大的眼睛、這麽長的睫毛咩？
她咬咬嘴，不自在的避開他的眼神。
祁陌也不管她是什麽意思，想好措辭張口：“你知道黃鸝請假吧？”
李茜茜心裏好雞凍！（不是錯別字啊，她現在的心情就是這樣滴！）她就知道，從那天晚上的突發事件，就看出這倆人之間，嘿嘿嘿，有奸情！
她頓時把那一丟丟自卑摔到腦外，傲嬌的挺起胸膛：“那當然！”
兩個人可是每天約好上學時校門口等，放學班級門口等的！她請假自然會第一時間告知。
祁陌眼睛一亮：“那她是為了什麽事？”
李茜茜：“……”尼瑪，她不知道啊！黃鸝只是在電話裏說家裏有事，這些天請假，就掛機了！
祁陌看她那糾結的表情，心裏一沈，看樣子是不好的事情，否則黃鸝怎麽會連李茜茜也不說！
“算了！”祁陌可不想和她沈默以對下去，看她都快把頭皮撓下來了！他決定直達目的！
“那，你把黃鸝手機號告訴我！”
李茜茜也顧不上局促了，下意識的搖頭：“那不行！黃鸝鳥給我說過，不能輕易告訴別人！”
祁陌勾唇，揚揚下巴，聲音卻涼涼的：“她說不能告訴我？”
“那倒沒有……”
“那不就結了！我找她有事！”祁陌有點不耐，黃鸝的朋友以前不是很豪爽的麽，怎麽如此墨跡！
李茜茜可不知道被人嫌棄了，否則她一定會抓狂，是你這大冰山臉讓人有壓力好不？好不！
皺起眉，她思量，以黃鸝的個性能大方地坐上他的車座，那麽就表示，她對他是信任的！
想通了，她露出茜式笑容，那個豪爽的李茜茜回來啦！
“好吧，我寫給你！”
“不用，你念一遍就行！”祁陌從見到茜茜以來，第一次和顏悅色的說。
“……”真是別扭的家夥！
祁陌默念一遍，點頭：“謝謝！走，不是讓我請你吃飯？”
“嘿嘿，那個，不用了！我剛才開玩笑的！”真是開玩笑啊，您可別當真！我不想消化不良！我也不想下午被班裏八婆問東問西！
李茜茜嚇得轉身就跑，回過頭來搖手：“真的不用！嗯還有，黃鸝鳥不開機的！你拿到電話號碼也沒用！”吐吐舌，頑皮的向食堂進發！
祁陌見她跑遠，拿出新手機開始輸入。雖是出版社配備，卻是普通機型。無所謂，能接打電話就好。
看到屏幕上顯示“黃鸝”二字，他的笑柔和了薄唇帶來的剛毅。
邊走邊按了一下撥出鍵，他右手執機左手在褲兜裏緊攥成拳。嗯，有點緊張。
沒有清脆的振鈴聲，只有手機裏傳來女聲機械的陳述：“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try later！”
祁陌提著的心放了回去，卻又感到一陣失落！把手機放回口袋，先去吃飯，早晚會打通的！
030艱難的選擇
b市某軍醫院最有聲望的腦外科，聞名全國。黃天啟被送到這裏，立刻進了無菌觀察室。
各大專家教授湊在一起，拿著片子會診，商議手術。
黃鸝呆呆的站在觀察室門口，手指摸著印花玻璃，雖然看不到裏面，但此時她就想象是在輕撫著爸爸的臉。
怎麽會這樣呢？一夕之間，幸福的堡壘就可以如此快的坍塌？連一點餘地都不留的，就強勢的收回爸爸這個給予她所有快樂的源頭？
去小姨家的路上，她還愉快地哼著歌，她好恨，為什麽有時間唱歌，就不知道給爸爸打個電話！
葉真和朋友等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她第一時間聯系的就是這個生意夥伴。只因以前合作時，曾經聊到過，知道他爸爸是這個醫院的主任，雖然現已退休，可是人脈還是有的。
“馮立，你說會有多大的幾率醒過來？”
馮立帶著金絲邊眼鏡，一身黑色西裝，白襯衣蓋不住有點微凸的肚皮，但總體來說還是風度翩翩的。
他推推眼鏡：“抱歉，我不是學醫的，這個我給不了保證！”
葉真垮下身子，軟軟的靠在墻上。想聽一句別人的勸慰，哪怕是假的也好，至少這會兒可以給她點力量，能夠支撐下去！
馮立嘆口氣，拍拍她肩膀：“葉真啊，拿出你女強人的魄力來！老黃知道你這麽難過，他也於心不安！”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葉真說著，心裏一委屈，眼裏閃起了淚花。
“老爺子找來的，可都是腦外的專家，還有一個是海歸！我家拿他當親生的！當年，老頭子那個恨啊，讓我繼承他的衣缽，我呢，偏偏選了經濟管理！哈哈……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
葉真雙手捂臉，也不知聽不聽得進去。馮立說的來了興致，開始唾沫縱橫當年的書生意氣，是如何的揮斥方遒！
一個醫生打開門瞅了瞅，葉真立刻望過去。他頭一歪，示意葉真進來。馮立停止了喋喋不休，忙推著她走進去。
“你是病人家屬吧！”一個精神矍鑠的花白頭發的老人笑著開口，“先請坐！”
葉真期待的看向老爺子，手下意識的抓緊手提包。
“看片子，情況很不好！我們研究以後，發現動手術，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成功的話，有可能醒來，但不絕對！不成功的話，就會下不來手術臺！”
聽到這句話，葉真打了個哆嗦！
馮老長著老年斑的手輕拍桌面，接著說：“而不動的話，每天打針化解淤血，人生命是無礙，要想醒來，就只能靠奇跡！這麽兩種方案，你可以想一下，我們醫院會遵從家屬的意願！”
葉真消化著老主任的話，心裏有兩個小人打架。想老公醒來，就一定動手術，可萬一……不做吧，又意味著以後就是一個植物人，可至少這個人還在！怎麽辦？怎麽辦！
她垂頭思量，兩手絞的提包帶子都變了形！
馮立問老爺子：“爸！動手術的話，誰主刀？”
老頭看看他，一臉不悅，那副怒其不爭的樣子，讓馮立看了忍不住暗暗撇嘴。要不是葉真拜托我，你以為我愛來你們醫院似的！
“是海洋！當然，我和老陳也會一起！”院長竟然親自發了話！
馮立連忙臉上堆笑：“院長叔叔出馬，一個頂倆！”他推推葉真，讓她好好考慮。
葉真一聽院長也參加手術，還有那個海歸主刀，有點心動。
她手一攥，一咬牙做了決定！站起身鞠了一躬：“我選擇動手術！謝謝各位，我實在是不知該怎麽辦！一片慌亂！我知道，現在屋裏的都是我們頂尖的腦外醫生，我只能拜托各位了！拜托……”
這邊定下了手術方案，葉真就像是打了一場仗，癱在座位上起不來。
選擇，看似簡單，卻是最艱難的！它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和思考的全面性。她在想，如果兩人交換，黃天啟是不是會選擇照顧她一輩子？
031請給我一個希望
葉真有點煩躁，她該怎麽告知黃鸝這個消息！十八歲，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又是高中生，是小知識分子了，她有自己的思想。可是……葉真忍不住出神，要是女兒在這種情況下，她又是怎樣的選擇呢？
馮立看著失了魂的葉真，有點感慨：這女人長得漂亮，做起事還這麽有魄力！能在一瞬間做出決定不拖杳的，不多！更何況還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這人又是她最親近的！
拉著她走出醫生辦公室，看著那些白大褂又湊在一起商量，他眼暈！
“行了！既然選了，就別後悔！每個人都有迫不得已，別把自己當成神！”正說著，他的手機響起。
他看看來電，又掃了一眼葉真，走到一邊接聽。
葉真被他寬慰兩句，心裏真的好受了一點！是啊！自己想老公醒來，有錯麽？想著，她習慣性的挺直了腰，就聽見馮立那邊嗯嗯啊啊的傳來斷斷續續的話。
“嗯！是啊！爺爺也在！……”
“啊？好！”
“行，這裏還有朋友……”
“一起啊？我問問！”
他蓋住聽筒，問葉真：“我兒子今天回來，一起吃個飯？”
葉真想了想，是該謝謝他們一家，就笑了笑：“行！但是……”
馮立立刻接嘴：“你買單！”
就知道這女人是強勢的，無所謂，一頓飯而已，她請就她請！
兩個人說著話，慢慢踱步到了觀察室。
馮立遠遠看見葉真那美麗的女兒就那麽直直的坐那，像是一尊雕塑，安靜而美好。
“你女兒，青出藍而勝於藍啊！葉真！”他眼裏有點驚艷，這小妞才高中生吧，要是日後長開了，該是多麽的耀眼？
“呵！”葉真沒有過多的評論，對於女兒，她一向是嚴厲的。
“今年高……三？”
“是啊！一晃眼，這麽大了！”
馮立摸摸下巴：“要不要她考這裏的大學？這裏可有全國一流學府！我兒子今年大二，可以照顧她！”
葉真：“……”這都哪跟哪兒！
她遠遠地也看著女兒：“看黃鸝自己的志願吧！再說，什麽年月了，還讓人照顧？我可不想養出一株需要依靠別人的菟絲花！”
馮立好笑的搖搖頭，這女人骨子裏的韌性，到底是怎麽生長出來的？
葉真緩緩來到黃鸝身邊，黃鸝木然的擡眼看看她，然後又直直的看著那印花玻璃。
葉真沒有打擾她，只是也目無表情的給黃鸝下了通知，讓她做好思想準備。
黃鸝似是猛的活過來，眨眨大眼，盯著媽媽的側臉。爸爸要做手術？那麽是不是爸爸還有希望好起來？突然，心就撲通撲通跳起來！嘴角微微上揚，那麽崇拜的看著媽媽！媽媽好厲害，她能救回爸爸！
葉真感到女兒的視線，轉過臉看她，就在黃鸝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找到信仰的激動情緒！
她突然心裏惴惴，萬一……萬一……那孩子該是多麽的受打擊啊！她也沒有再催黃鸝提前回去上學，真有什麽不好的話，這會是黃鸝一輩子的遺憾！而她也一定會埋怨自己！
踉蹌一步，她不敢面對黃鸝，走回馮立身邊。
黃鸝雀躍的心慢慢靜了下來，就像是小帆鼓起了風，正待起航！有期待，總比惶惶不安、啥都不清楚來得好！
這家醫院很有口碑，爸爸又是這麽好的一個人，老天會保佑他的！
她站起身，也跟著媽媽來到馮立的身邊，這位就是媽媽找的朋友，沒有他，就不會第一時間轉院，也不會給自己帶來了希望！
“謝謝馮叔叔！”黃鸝自從爸爸出事以來，一直六神無主的。所以現在一有了思維，就想起要感謝一下。
“哈哈！謝什麽！都是朋友，正好趕上了，舉手之勞嘛！黃……鸝是吧？”人比花嬌，聲比天籟，真是上天的得意之作啊！
“嗯。”她低低的應了聲，就垂首移到了一邊。
“一會兒，你有個哥哥也過來，今天他從大學回來。正好我和他爺爺都在這裏，就一起吃個飯吧！”他殷切的看著略顯淡漠的女孩。
黃鸝第一反應是看向無菌室！
馮立不禁暗嘆，老黃有這麽貼心的閨女，也算幸福！
他打著哈哈看看葉真，對黃鸝說：“不要擔心！手術方案還沒下來，暫時不會出這間病房！”言下之意，你放心跟著去吃飯就行！
黃鸝眼角有點濕潤，仰仰臉逼了回去。
回身看看媽媽，葉真點頭：“嗯！該請請你馮爺爺！”她突然想起什麽，問馮立：“是不是連院長他們也一起叫上？”
馮立朗聲大笑：“他們去才怪了！你不知道現在嚴厲打擊這個？”
黃鸝不悅的看看他，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浮誇。
032各懷心思的馮家人
馮立還真是出手闊綽慣了，隨手找了一家五星級，不過他知道對葉真來說這不算什麽。
扶著馮老爺子上了卡宴，黃鸝就和老爺子一起坐在了後座，葉真自然的上了副駕。如馮立所言，院方沒有人跟著來！
黃鸝打量一眼帶有跑車氣質的suv，連座椅都這麽舒適，不愧是保時捷，馮叔叔還真奢侈。
馮老很喜歡黃鸝，他看人習慣看眼睛，這小丫頭沒經過世俗的洗禮，單純而剔透。
“小喆怎麽今天回來了？”馮老看看黃鸝，越看越喜歡，這麽一來，心思一動就想起自家那適齡的孫子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話雖如此說，可是孩子能懂多少？還是得大人給長長眼才好！
馮立看著前方，謹慎的打著方向：“他說學校有活動，正好打電話來，聽說我和你都在醫院，就約好了！”
“唔！好！這小子有兩周沒回來了！我看都玩瘋了！”他笑瞇瞇的轉頭看著黃鸝說：“丫頭！你今年多大了？”
老爺子，你不知道人家多大，就敢想包辦婚姻？！
“爺爺！我十八了！”黃鸝淺笑，落落大方。
“呦！十八……嗯，我算算，應該是高三！對，高三了吧？”老頭掐指一算。
“是！”
“那明年該高考啦！”他興致勃勃的來了精神，可不該高興麽，年齡跟大孫子很相配啊！
黃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想好報哪所學校了？其實，不要局限於地域性！眼光還是往高一些看！”他中肯的提著建議。
黃鸝認真聽著，聽到這，她突然一驚！關於志願，她還真沒細想過。是啊，她要考去哪座城市的大學呢？一想到離開爸爸媽媽，就覺得好心塞！還有祁陌，他志願又會報哪裏？
突然有點赦然，呸，想他幹嘛！他愛報哪裏報哪裏，與我何幹！
馮立這時候插了一句：“黃鸝啊！你分班學的什麽？”
“文科！”黃鸝一楞，下意識回答。
“文科，才女啊！女孩子還是文文靜靜的好！不像我家那兔崽子！既不繼承他爺爺的衣缽，也不打算像我一樣從商，偏偏去搞電子工程！”馮立想想都好笑，老中青三代，各幹各的！
葉真這時候誇了一句：“這專業好啊，馮立！比起咱們商人，電子工程可是大有可為！我客戶的兒子，現在廣電任網絡工程師！不像你，生意上操多少心！”
“哼！他就是不學無術！專門投機倒把！”馮老爺子對兒子不學醫始終耿耿於懷！
黃鸝笑起來，倔老頭還是蠻可愛的。
“爺爺！你真會開玩笑！嘻嘻……”
一車人都笑起來，氣氛這才融洽了，打破了一開始的拘謹。
到了酒店，馮立泊好車，就扶著老爺子，招呼葉真母女走進約好的包廂。
包廂裏站著一個男人，正依窗而立。聽到門響，他轉過頭來，雖然高大但還略顯稚嫩的臉，確切的說，是個大男孩！
黃鸝走在最後，入眼就見一個很洋氣的男生，心裏哦了一聲，原來馮叔叔的兒子長這個樣，不像。然後就定在後面，看人家一家和睦的天倫。
看到人來了，那男孩子立刻臉上堆滿笑迎過來，大張著雙臂沖向老頭：“爺爺！我想死你了！”
老頭子笑的見牙不見眼，看臉色就知道疼這個孫子疼到骨子裏！只是嘴上不饒他：“哼！馮亦喆你少來這一套！想我這個老頭子？我看，是想我想的想不起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有血腥氣在嘴裏蔓延。受了……刺激……傷勢……很重……
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滴到衣衫上落下一個深色的印痕，逐漸的，那一片衣料漸漸濡濕。
黃鸝聽到了媽媽壓抑的哭泣，怔楞住，媽媽從不曾這麽軟弱過。她走路都是挺直了腰板，和別人講道理時臉上表情都是強硬的，這……
懂事的黃鸝想責問一下媽媽，又覺得心裏不舍，最後只能流著淚，軟軟的趴倒在後座上。
駕駛座上的小姨夫在倒後鏡裏看到黃鸝的樣子，安慰說：“黃鸝！姐夫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但願！
黃鸝雙手合十，天上的神明啊，請您保佑我爸爸！
車子終於在醫院的停車場停下。車輪甫一停下，副駕駛和後座的車門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來，黃鸝和葉真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的往急救室跑去！
小姨夫見狀連忙拔了車鑰匙，跟著追了過去，邊跑邊搖頭嘆息，真是作啊！
急救室門口有倆警察在等候，兩人坐在連椅上，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黃鸝先於媽媽一步，徑直跑到警察面前，喘著氣問：“叔叔！我爸爸怎麽樣？”
高速公路交警打量了黃鸝一眼，又看向她身後跑過來的葉真，立刻明白這是家屬。倆人站起來，其中一個敬了個禮，和藹的對黃鸝說：“你好！你是病人的？”
“我是他女兒！到底，情況怎麽樣啊？”黃鸝有點抓狂，我很想知道，你們別賣關子啊！
“這個嘛，因為肇事者當時撞到的是護欄，所以傷勢不輕。我們趕到時，他已經失血性休克！所以……”他看看急救室亮著的燈，攤攤手：“還在搶救，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傷情！”
黃鸝腿軟打了一個晃，被隨後趕到的小姨夫扶住。葉真在一邊也是搖搖欲墜，她急走兩步上前抓住交警的衣袖：“失血性休克？那你們看到他傷到了哪裏？啊？”
交警不計較傷者家屬的任何失態，比她還無理的大有人在，這都是很正常的情緒！
他看了一眼揪住自己不放的女人，冷靜的說：“這位女士！發生這種事，我們也很遺憾！但是，請先冷靜一下，等候醫生的消息！畢竟，現在我們也是猜測！也許，看著流血多，實際上並沒有大礙呢？”
小姨夫餘文革把黃鸝扶到椅子上，走過來拉著葉真，讓她松手：“謝謝警察同志！我姐姐只是有點著急了！見諒啊！”
交警點點頭，看看手上的記錄本。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手術室在五個小時後，終於緩緩打開！
一位護士當先走出，黃鸝和媽媽在聽到門開的聲音時，就迅速從椅子上跳起來。
葉真疾步走過來，一把招住護士捧著的手術盤：“大夫！請問我老公怎麽樣？”
黃鸝也是大眼睛裏含著淚，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護士淡淡的看他們一眼，“患者外傷經過包紮，倒是不那麽嚇人。只是頭部受到撞擊，腦部傷勢最重……我們已經盡力的搶救了……”
葉真一聽，踉蹌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看她，又拉過黃鸝，恍惚的問：“黃鸝！她在說什麽？媽媽不太明白……”
護士撇過二人，徑直走了，這種家屬一會兒還不知道怎麽發瘋，還是離得遠遠的！
醫生們做完手術，慢慢的都走出來。
葉真看看他們，晃過神，又撲了上來：“醫生！我老公……他到底怎麽樣？是不是沒事？是不是？你們告訴我，他一點事都沒有，啊？”
黃鸝抽抽鼻子，走過來：“醫生！我爸爸，到底怎麽了？我能不能進去看看他？”
餘文革也圍過來：“請問……”
“這樣，先暫時轉進加護病房。其餘的等你們家屬商量！”
葉真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和黃鸝面面相覷。轉進加護病房，是不是指……生命無礙？
然後大夫走到交警跟前，一盆子涼水潑下來：“病人目前呈植質狀態、不可逆昏迷。因為大腦皮層功能嚴重損害，我們目前的醫力達不到！病人是你們送來的，該走什麽程序我們就不管了。只是病人在我們這裏，我們院也無計可施，想轉院，還是繼續留在這裏觀察治療，你們和家屬協商！不好意思，只能做到這步了！”
交警點點頭，目送醫生施施然的走遠，來到葉真三人面前：“聽到了吧？你們是選擇轉院還是……”
說到這，就聽葉真尖叫的哭出聲：“老天啊！這是我做的什麽孽啊！啊啊……”
黃鸝已是哭倒在地上！
餘文革無力的拉拉這個，拽拽那個，心裏恨為什麽不讓葉蕓也跟來！
他嘆口氣，先把葉真拉住，語重心長的勸：“大姐！你先看看情況！我們先轉院，也許姐夫轉院就能治好……”呢。
葉真一聽，立刻擡起頭，抹抹眼淚：“轉院！我要去b市！我要最好的腦科醫院！”
她推開妹夫就想進急救室，護士們已經把人推到了觀察室。
心電圖機器還在走著，說明黃天啟還有生命體征。他臉上罩著氧氣罩，看不到具體表情，只是眼睛緊緊合著。
葉真趴在他身上，眼淚又開始滑落。黃鸝也偎到了爸爸臉前，她怯怯的伸出小手，輕輕觸了一下，淚眼迷蒙。
“爸爸！你醒過來啊！爸……黃鸝不能沒有你……你醒過來啊！啊啊……”她泣不成聲。
回應眾人的，只是機器的停頓聲，黃天啟安然的躺在那裏，就像是睡著了。
027兩處閑愁
等葉真從渾渾噩噩中醒過神，就恢覆了一貫的強勢。打電話聯系朋友，托關系找b市專家，然後馬不停蹄的辦理了轉院！
依葉真的意思，讓黃鸝呆在j市，別耽誤她上學，被黃鸝嚴詞拒絕！
“媽媽！我不想回去！我要陪著我爸爸！我爸爸現在正難受呢，我要在他身邊，給他打氣！”黃鸝抹著眼睛：“我想陪著……爸爸，我想陪他……”
葉真臉一崩，就想斥責！可是看到女兒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終於忍了下來，她知道，孩子和黃天啟一向比她親！
她對餘文革交待好，就帶著黃鸝上了醫院派出的急救車，趕赴b市。
在車上，黃鸝捧著爸爸的大手，一直隱忍的掉淚。爸爸，那個疼她入心的人，正蒼白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心頓時絞痛不已，可是她不能哭出聲，爸爸現在很痛，她不能出聲音煩他啊。
葉真靠著車內靠椅，閉上眼睛，不知在想什麽。車上的護士和醫生都一言不發，只是偶爾護士看一下呼吸機。
這次院方能派車派人隨行，都是葉真找人拿錢砸出來的！
她摸著自己的心臟位置，第一次覺得好空。錢，他們不缺，現在用上了！可是，砸再多的錢，能換回黃天啟鮮活的生命？她好想把錢都砸出去，只為換回一個健康的老公！
如果再來一次，她一定不和他吵，他想簽什麽約都依他！哪怕賠錢，更甚破產，都依他！黃天啟，你一定要醒來啊，你倒下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辦？怎麽辦……
眼淚一串一串的滴在手背上，小護士感應似的回身看一眼，立刻木然轉回頭。病人家屬她看多了，心早已麻木。
--------心----痛----的----分----隔----線--------
星期一的淩雲高中，依然生機盎然。校園裏穿梭的學生，見了面都招呼著、笑鬧著、互相聊著周末的趣事。
張峰也早早的來到了學校，沒想到竟然在校門口遇到祁陌。他很奇怪，祁陌一向呈現面癱的臉上，第一次掛著急切和一種名叫怪異的神情。
唔，怪異。
他斜眼偷瞟著祁陌，因為不敢正大光明的看！（趙悅玲：瞅你那點兒出息！也配追我！）
祁陌目不斜視，對別人的目光，他一直無視。他心裏現正在醞釀，醞釀一種名叫羞澀的東東。嗯，見了黃鸝一定要告訴她，他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她的大眼睛一定會睜得更大！想想都開心啊！哈哈！
一起來到班裏，因為倆人都抽風來早了，所以班裏人還不多。祁陌眼神掠過黃鸝的課桌，皺皺眉。怎麽還沒來？
張峰竟然也皺眉：“黃鸝怎麽還不來！我來這麽早就是想借她作業一用！”
祁陌看他一眼，直接說抄不得了！他淡淡的問了一句：“不會？”
張峰立刻來了精神：“會才奇怪了！”
“哪一門？”
“都……”
祁陌合上書包，停住欲往外拿作業的動作，只是擡眼皮瞥他一眼：“你還是，自己做吧！”
“……”張峰欲哭無淚，做你妹啊！我要是會的話，還用你說，早做完了！
他撓頭，又不敢上去搶，只能灰溜溜的坐到自己座位，對手指。一會兒，他同桌來了，張峰立刻嬉皮笑臉的摟住了他的肩膀，“好兄弟，作業拿來！”
祁陌搖搖頭，別人的事，他無權管。但是，他決定晚自習幫他覆習一下，至少讓他打起學習的勁頭。張叔叔雖然不說，他也知道望子成龍是所有家長的夙願！
漸漸地，班裏越來越喧嘩。祁陌擡頭，不經意間，同學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他看往黃鸝的方向，楞了一下，還是沒人！
他奇怪的坐直身子，瀏覽一圈，未見人影。她同桌林琳回頭和韓東說著話，說到熱鬧地方，捂嘴笑的花枝亂顫。
祁陌看向門口，是不是下一個進來的就是她？直到老徐走進來看大家早讀，黃鸝都沒來。
林琳這時舉手：“徐老師！黃鸝是不是請假了？”
徐老師看她一眼，然後看向大家：“嗯！黃鸝請了一禮拜假！”
一聽這消息，班裏人都驚訝起來。這節骨眼請假，莫非是生病了？一時間，大家交頭接耳的。
老徐伸出手向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她家裏有點事，你們就不要操心了！當前，大家的任務是好好覆習，哪怕以前你們基礎不好，多做題，也是能提高的！”
祁陌低下頭，手無意識的在本子上畫著，腦子裏想的是，黃鸝究竟怎麽了？
028她不在的日子，很難熬
第二天，黃鸝依然沒有來。祁陌雖然還是如常一樣上課，但每每擡起頭的時候，總是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個位置。
課間，林琳轉回頭，趴在後座的課桌上，蔫蔫的。韓東拿書pia過去，敲上她腦袋瓜！
“幹嘛，裝死屍啊！爬你那邊去，別挨這裏讓我看著煩！”他沒好氣的說。
林琳撇嘴，至於這麽差別待遇嗎！拿手指在桌上畫圈圈，你個重色輕友的小人！
“好無聊啊，只能和你發發牢騷了！我親愛的黃鸝竟然真的沒來！唉！你說什麽事能讓她請這麽多天假？”
“我哪知道？”
“切！沒勁！”林琳白了他一眼，回過身再也不和他說話。
過了一會兒，韓東用筆頂頂她，林琳不予理會。
“啪”又是書本敲上腦袋的聲音。
“韓東，你別太過分了啊！”林琳捂著頭，惡狠狠的扭過頭。
“哈哈……”韓東一臉無賴的笑，我就是這麽過分，你來打我啊！
看林琳有點急眼，韓東連忙斂住笑，雙手抱拳：“女俠，小的錯了！”
見林琳臉色緩和一點，他連忙湊過去：“你和七班的李茜茜熟不熟？她可是黃鸝最好的朋友，要不你問問？”
“我說韓東！這會兒用著我了？哼，姑奶奶還不惜的伺候呢！想問啊……”林琳臉一變：“自己去！”
說罷再也不理會後面的噪音。
聲音傳到祁陌的耳朵裏，他正低頭寫著卷子。飄來的話語讓他頓了一頓，手拿著筆停在卷子上方，對啊，李茜茜指定知道！
他擡擡頭，正想著放學去問問，上課鈴響了！他不再多想，立刻拿出需要的用的書，整理好心情。
放學了，祁陌第一時間走出教室，他疾步來到七班的班級門口，巧了，他們老師也剛剛走出來。
在門口等著，就看見李茜茜急火火的沖出來！
她也不看人，一股腦的向走廊跑去。祁陌搖搖頭，連忙喊了一聲：“李茜茜！”
任慧和趙悅玲一起走出來，二人一向是連體嬰兒般。她們奇怪的看了一眼祁陌，和聽到叫聲跑回來的李茜茜。
撇撇嘴，任慧挎著趙悅玲高傲的白了一眼李茜茜，邁著四方步去打飯了。
李茜茜見是祁陌，臉上堆笑跑過來：“咦，how are you?”怎麽是你？這是高中的一個段子，按照單詞直譯，就會譯出不一樣的意思，老招笑了。
祁陌動動嘴角，“嗯，找你問點事。”
“好啊！那你請我吃飯吧！哈哈，食堂就行！我不挑的！”李茜茜俏皮的開著玩笑。
“……”祁陌默，好吧，你不挑，我挑……人。
突然腦子裏蹦出一個清脆的聲音說：吃啥都好，我不挑！然後，挑剔的一塌糊塗的身影！他下意識的勾起薄唇。
李茜茜怔怔的，剛才，寂寞沙洲冷是笑了麽？好冷！她抖抖雞皮疙瘩，再看回去，就發現某男恢覆面癱樣兒，嗯，還是這樣順眼。
“說吧！什麽事？”她只是開玩笑讓他請客吃飯，莫說他們不熟，而且，她，不敢。
祁陌垂下眼，給李茜茜一個錯覺，他有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是想知道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029因為你是祁陌，我才告訴你
祁陌踢踏著地面，手插在兜裏，沈思一會兒才擡臉正視著李茜茜。
李茜茜突然覺得有點hold不住！媽呀，這家夥的眼形比她還大！作為一個男人，你有必要長這麽大的眼睛、這麽長的睫毛咩？
她咬咬嘴，不自在的避開他的眼神。
祁陌也不管她是什麽意思，想好措辭張口：“你知道黃鸝請假吧？”
李茜茜心裏好雞凍！（不是錯別字啊，她現在的心情就是這樣滴！）她就知道，從那天晚上的突發事件，就看出這倆人之間，嘿嘿嘿，有奸情！
她頓時把那一丟丟自卑摔到腦外，傲嬌的挺起胸膛：“那當然！”
兩個人可是每天約好上學時校門口等，放學班級門口等的！她請假自然會第一時間告知。
祁陌眼睛一亮：“那她是為了什麽事？”
李茜茜：“……”尼瑪，她不知道啊！黃鸝只是在電話裏說家裏有事，這些天請假，就掛機了！
祁陌看她那糾結的表情，心裏一沈，看樣子是不好的事情，否則黃鸝怎麽會連李茜茜也不說！
“算了！”祁陌可不想和她沈默以對下去，看她都快把頭皮撓下來了！他決定直達目的！
“那，你把黃鸝手機號告訴我！”
李茜茜也顧不上局促了，下意識的搖頭：“那不行！黃鸝鳥給我說過，不能輕易告訴別人！”
祁陌勾唇，揚揚下巴，聲音卻涼涼的：“她說不能告訴我？”
“那倒沒有……”
“那不就結了！我找她有事！”祁陌有點不耐，黃鸝的朋友以前不是很豪爽的麽，怎麽如此墨跡！
李茜茜可不知道被人嫌棄了，否則她一定會抓狂，是你這大冰山臉讓人有壓力好不？好不！
皺起眉，她思量，以黃鸝的個性能大方地坐上他的車座，那麽就表示，她對他是信任的！
想通了，她露出茜式笑容，那個豪爽的李茜茜回來啦！
“好吧，我寫給你！”
“不用，你念一遍就行！”祁陌從見到茜茜以來，第一次和顏悅色的說。
“……”真是別扭的家夥！
祁陌默念一遍，點頭：“謝謝！走，不是讓我請你吃飯？”
“嘿嘿，那個，不用了！我剛才開玩笑的！”真是開玩笑啊，您可別當真！我不想消化不良！我也不想下午被班裏八婆問東問西！
李茜茜嚇得轉身就跑，回過頭來搖手：“真的不用！嗯還有，黃鸝鳥不開機的！你拿到電話號碼也沒用！”吐吐舌，頑皮的向食堂進發！
祁陌見她跑遠，拿出新手機開始輸入。雖是出版社配備，卻是普通機型。無所謂，能接打電話就好。
看到屏幕上顯示“黃鸝”二字，他的笑柔和了薄唇帶來的剛毅。
邊走邊按了一下撥出鍵，他右手執機左手在褲兜裏緊攥成拳。嗯，有點緊張。
沒有清脆的振鈴聲，只有手機裏傳來女聲機械的陳述：“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please try later！”
祁陌提著的心放了回去，卻又感到一陣失落！把手機放回口袋，先去吃飯，早晚會打通的！
030艱難的選擇
b市某軍醫院最有聲望的腦外科，聞名全國。黃天啟被送到這裏，立刻進了無菌觀察室。
各大專家教授湊在一起，拿著片子會診，商議手術。
黃鸝呆呆的站在觀察室門口，手指摸著印花玻璃，雖然看不到裏面，但此時她就想象是在輕撫著爸爸的臉。
怎麽會這樣呢？一夕之間，幸福的堡壘就可以如此快的坍塌？連一點餘地都不留的，就強勢的收回爸爸這個給予她所有快樂的源頭？
去小姨家的路上，她還愉快地哼著歌，她好恨，為什麽有時間唱歌，就不知道給爸爸打個電話！
葉真和朋友等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她第一時間聯系的就是這個生意夥伴。只因以前合作時，曾經聊到過，知道他爸爸是這個醫院的主任，雖然現已退休，可是人脈還是有的。
“馮立，你說會有多大的幾率醒過來？”
馮立帶著金絲邊眼鏡，一身黑色西裝，白襯衣蓋不住有點微凸的肚皮，但總體來說還是風度翩翩的。
他推推眼鏡：“抱歉，我不是學醫的，這個我給不了保證！”
葉真垮下身子，軟軟的靠在墻上。想聽一句別人的勸慰，哪怕是假的也好，至少這會兒可以給她點力量，能夠支撐下去！
馮立嘆口氣，拍拍她肩膀：“葉真啊，拿出你女強人的魄力來！老黃知道你這麽難過，他也於心不安！”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的……”葉真說著，心裏一委屈，眼裏閃起了淚花。
“老爺子找來的，可都是腦外的專家，還有一個是海歸！我家拿他當親生的！當年，老頭子那個恨啊，讓我繼承他的衣缽，我呢，偏偏選了經濟管理！哈哈……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
葉真雙手捂臉，也不知聽不聽得進去。馮立說的來了興致，開始唾沫縱橫當年的書生意氣，是如何的揮斥方遒！
一個醫生打開門瞅了瞅，葉真立刻望過去。他頭一歪，示意葉真進來。馮立停止了喋喋不休，忙推著她走進去。
“你是病人家屬吧！”一個精神矍鑠的花白頭發的老人笑著開口，“先請坐！”
葉真期待的看向老爺子，手下意識的抓緊手提包。
“看片子，情況很不好！我們研究以後，發現動手術，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成功的話，有可能醒來，但不絕對！不成功的話，就會下不來手術臺！”
聽到這句話，葉真打了個哆嗦！
馮老長著老年斑的手輕拍桌面，接著說：“而不動的話，每天打針化解淤血，人生命是無礙，要想醒來，就只能靠奇跡！這麽兩種方案，你可以想一下，我們醫院會遵從家屬的意願！”
葉真消化著老主任的話，心裏有兩個小人打架。想老公醒來，就一定動手術，可萬一……不做吧，又意味著以後就是一個植物人，可至少這個人還在！怎麽辦？怎麽辦！
她垂頭思量，兩手絞的提包帶子都變了形！
馮立問老爺子：“爸！動手術的話，誰主刀？”
老頭看看他，一臉不悅，那副怒其不爭的樣子，讓馮立看了忍不住暗暗撇嘴。要不是葉真拜托我，你以為我愛來你們醫院似的！
“是海洋！當然，我和老陳也會一起！”院長竟然親自發了話！
馮立連忙臉上堆笑：“院長叔叔出馬，一個頂倆！”他推推葉真，讓她好好考慮。
葉真一聽院長也參加手術，還有那個海歸主刀，有點心動。
她手一攥，一咬牙做了決定！站起身鞠了一躬：“我選擇動手術！謝謝各位，我實在是不知該怎麽辦！一片慌亂！我知道，現在屋裏的都是我們頂尖的腦外醫生，我只能拜托各位了！拜托……”
這邊定下了手術方案，葉真就像是打了一場仗，癱在座位上起不來。
選擇，看似簡單，卻是最艱難的！它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力和思考的全面性。她在想，如果兩人交換，黃天啟是不是會選擇照顧她一輩子？
031請給我一個希望
葉真有點煩躁，她該怎麽告知黃鸝這個消息！十八歲，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又是高中生，是小知識分子了，她有自己的思想。可是……葉真忍不住出神，要是女兒在這種情況下，她又是怎樣的選擇呢？
馮立看著失了魂的葉真，有點感慨：這女人長得漂亮，做起事還這麽有魄力！能在一瞬間做出決定不拖杳的，不多！更何況還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這人又是她最親近的！
拉著她走出醫生辦公室，看著那些白大褂又湊在一起商量，他眼暈！
“行了！既然選了，就別後悔！每個人都有迫不得已，別把自己當成神！”正說著，他的手機響起。
他看看來電，又掃了一眼葉真，走到一邊接聽。
葉真被他寬慰兩句，心裏真的好受了一點！是啊！自己想老公醒來，有錯麽？想著，她習慣性的挺直了腰，就聽見馮立那邊嗯嗯啊啊的傳來斷斷續續的話。
“嗯！是啊！爺爺也在！……”
“啊？好！”
“行，這裏還有朋友……”
“一起啊？我問問！”
他蓋住聽筒，問葉真：“我兒子今天回來，一起吃個飯？”
葉真想了想，是該謝謝他們一家，就笑了笑：“行！但是……”
馮立立刻接嘴：“你買單！”
就知道這女人是強勢的，無所謂，一頓飯而已，她請就她請！
兩個人說著話，慢慢踱步到了觀察室。
馮立遠遠看見葉真那美麗的女兒就那麽直直的坐那，像是一尊雕塑，安靜而美好。
“你女兒，青出藍而勝於藍啊！葉真！”他眼裏有點驚艷，這小妞才高中生吧，要是日後長開了，該是多麽的耀眼？
“呵！”葉真沒有過多的評論，對於女兒，她一向是嚴厲的。
“今年高……三？”
“是啊！一晃眼，這麽大了！”
馮立摸摸下巴：“要不要她考這裏的大學？這裏可有全國一流學府！我兒子今年大二，可以照顧她！”
葉真：“……”這都哪跟哪兒！
她遠遠地也看著女兒：“看黃鸝自己的志願吧！再說，什麽年月了，還讓人照顧？我可不想養出一株需要依靠別人的菟絲花！”
馮立好笑的搖搖頭，這女人骨子裏的韌性，到底是怎麽生長出來的？
葉真緩緩來到黃鸝身邊，黃鸝木然的擡眼看看她，然後又直直的看著那印花玻璃。
葉真沒有打擾她，只是也目無表情的給黃鸝下了通知，讓她做好思想準備。
黃鸝似是猛的活過來，眨眨大眼，盯著媽媽的側臉。爸爸要做手術？那麽是不是爸爸還有希望好起來？突然，心就撲通撲通跳起來！嘴角微微上揚，那麽崇拜的看著媽媽！媽媽好厲害，她能救回爸爸！
葉真感到女兒的視線，轉過臉看她，就在黃鸝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找到信仰的激動情緒！
她突然心裏惴惴，萬一……萬一……那孩子該是多麽的受打擊啊！她也沒有再催黃鸝提前回去上學，真有什麽不好的話，這會是黃鸝一輩子的遺憾！而她也一定會埋怨自己！
踉蹌一步，她不敢面對黃鸝，走回馮立身邊。
黃鸝雀躍的心慢慢靜了下來，就像是小帆鼓起了風，正待起航！有期待，總比惶惶不安、啥都不清楚來得好！
這家醫院很有口碑，爸爸又是這麽好的一個人，老天會保佑他的！
她站起身，也跟著媽媽來到馮立的身邊，這位就是媽媽找的朋友，沒有他，就不會第一時間轉院，也不會給自己帶來了希望！
“謝謝馮叔叔！”黃鸝自從爸爸出事以來，一直六神無主的。所以現在一有了思維，就想起要感謝一下。
“哈哈！謝什麽！都是朋友，正好趕上了，舉手之勞嘛！黃……鸝是吧？”人比花嬌，聲比天籟，真是上天的得意之作啊！
“嗯。”她低低的應了聲，就垂首移到了一邊。
“一會兒，你有個哥哥也過來，今天他從大學回來。正好我和他爺爺都在這裏，就一起吃個飯吧！”他殷切的看著略顯淡漠的女孩。
黃鸝第一反應是看向無菌室！
馮立不禁暗嘆，老黃有這麽貼心的閨女，也算幸福！
他打著哈哈看看葉真，對黃鸝說：“不要擔心！手術方案還沒下來，暫時不會出這間病房！”言下之意，你放心跟著去吃飯就行！
黃鸝眼角有點濕潤，仰仰臉逼了回去。
回身看看媽媽，葉真點頭：“嗯！該請請你馮爺爺！”她突然想起什麽，問馮立：“是不是連院長他們也一起叫上？”
馮立朗聲大笑：“他們去才怪了！你不知道現在嚴厲打擊這個？”
黃鸝不悅的看看他，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浮誇。
032各懷心思的馮家人
馮立還真是出手闊綽慣了，隨手找了一家五星級，不過他知道對葉真來說這不算什麽。
扶著馮老爺子上了卡宴，黃鸝就和老爺子一起坐在了後座，葉真自然的上了副駕。如馮立所言，院方沒有人跟著來！
黃鸝打量一眼帶有跑車氣質的suv，連座椅都這麽舒適，不愧是保時捷，馮叔叔還真奢侈。
馮老很喜歡黃鸝，他看人習慣看眼睛，這小丫頭沒經過世俗的洗禮，單純而剔透。
“小喆怎麽今天回來了？”馮老看看黃鸝，越看越喜歡，這麽一來，心思一動就想起自家那適齡的孫子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話雖如此說，可是孩子能懂多少？還是得大人給長長眼才好！
馮立看著前方，謹慎的打著方向：“他說學校有活動，正好打電話來，聽說我和你都在醫院，就約好了！”
“唔！好！這小子有兩周沒回來了！我看都玩瘋了！”他笑瞇瞇的轉頭看著黃鸝說：“丫頭！你今年多大了？”
老爺子，你不知道人家多大，就敢想包辦婚姻？！
“爺爺！我十八了！”黃鸝淺笑，落落大方。
“呦！十八……嗯，我算算，應該是高三！對，高三了吧？”老頭掐指一算。
“是！”
“那明年該高考啦！”他興致勃勃的來了精神，可不該高興麽，年齡跟大孫子很相配啊！
黃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想好報哪所學校了？其實，不要局限於地域性！眼光還是往高一些看！”他中肯的提著建議。
黃鸝認真聽著，聽到這，她突然一驚！關於志願，她還真沒細想過。是啊，她要考去哪座城市的大學呢？一想到離開爸爸媽媽，就覺得好心塞！還有祁陌，他志願又會報哪裏？
突然有點赦然，呸，想他幹嘛！他愛報哪裏報哪裏，與我何幹！
馮立這時候插了一句：“黃鸝啊！你分班學的什麽？”
“文科！”黃鸝一楞，下意識回答。
“文科，才女啊！女孩子還是文文靜靜的好！不像我家那兔崽子！既不繼承他爺爺的衣缽，也不打算像我一樣從商，偏偏去搞電子工程！”馮立想想都好笑，老中青三代，各幹各的！
葉真這時候誇了一句：“這專業好啊，馮立！比起咱們商人，電子工程可是大有可為！我客戶的兒子，現在廣電任網絡工程師！不像你，生意上操多少心！”
“哼！他就是不學無術！專門投機倒把！”馮老爺子對兒子不學醫始終耿耿於懷！
黃鸝笑起來，倔老頭還是蠻可愛的。
“爺爺！你真會開玩笑！嘻嘻……”
一車人都笑起來，氣氛這才融洽了，打破了一開始的拘謹。
到了酒店，馮立泊好車，就扶著老爺子，招呼葉真母女走進約好的包廂。
包廂裏站著一個男人，正依窗而立。聽到門響，他轉過頭來，雖然高大但還略顯稚嫩的臉，確切的說，是個大男孩！
黃鸝走在最後，入眼就見一個很洋氣的男生，心裏哦了一聲，原來馮叔叔的兒子長這個樣，不像。然後就定在後面，看人家一家和睦的天倫。
看到人來了，那男孩子立刻臉上堆滿笑迎過來，大張著雙臂沖向老頭：“爺爺！我想死你了！”
老頭子笑的見牙不見眼，看臉色就知道疼這個孫子疼到骨子裏！只是嘴上不饒他：“哼！馮亦喆你少來這一套！想我這個老頭子？我看，是想我想的想不起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