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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鸝勾唇一笑，就知道老頭風趣，家裏有這麽個活寶，也是一種幸福吧。
馮亦喆摟著爺爺，眼眸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看見葉真再看黃鸝，他就知道這是對母女，是爸爸說的朋友！
漂亮的女孩他見多了，也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別的美女他不知道，自己系裏的系花，他可是不敢恭維！那女孩，美則美矣，大方地卻叫人吃不消！見了他就像是螞蟻見了蜜，蜜蜂見了花，屎殼郎見了……啊呸！
這小姑娘倒是不輸系花半分，五官似是更勝一籌。不過，太小。
黃鸝不由自主的笑了以後，立刻知道自己逾越了，因為身邊葉真的冷眼已經掃射過來！她垂首暗自撇嘴。
馮立拍了兒子一下：“臭小子！見了你老子也不叫！還有這是爸爸的老客戶老朋友了！你葉阿姨和她女兒黃鸝！打個招呼吧！你黃鸝妹妹馬上要高考，你可以給她提點建議！”
“葉阿姨真漂亮！來，葉阿姨、黃鸝妹妹，請入座！”馮亦喆雖然沒繼承老爸的商人身份，卻遺傳了老爸的口才，說的葉真露出矜持的笑。
幾人入座，點好所需菜色，不一會兒，菜就上齊了！
葉真倒滿酒，看了一眼黃鸝，黃鸝立刻乖巧的陪著媽媽站起身。
“這杯酒，敬老爺子！謝謝老爺子的幫助！不管手術怎麽樣，您老這份情，我們承了！先幹為敬！您老隨意！”
黃鸝清澈的大眼眨巴眨巴，也認真的說：“謝謝馮爺爺！謝謝馮叔叔！”她說完扭頭看了媽媽一眼，“爸爸會沒事！”
說完，一杯飲料一飲而盡！
馮亦喆立刻明白了。
這是來找爺爺幫忙做手術的！聽著情況還挺嚴重！媽媽的話是圓滑的說法，女兒太實誠，不允許媽媽說一句不吉祥的，還立刻反抗了。以為是個端著架子裝淑女的端莊閨秀，誰知還挺可愛俏皮的！
黃鸝敬完以後，就斂眉靜靜地用餐，聽著媽媽八面玲瓏的和馮家祖孫三代說各種話題。
一頓飯賓主盡歡！
馮亦喆自己開車來的，和馮立一樣都沒喝酒。摸摸肚子差不多飽了，正想說什麽，就看見黃鸝湊到她媽媽耳邊說了一句，然後走出包廂。他眼睛轉了轉，沈了片刻也走了出去。
走出包廂門，已看不見女孩的身影。他記得前面不遠，是個休閑區，信步走過去。果然，轉過彎就看見黃鸝抱臂站在大窗戶前，靜靜的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
033陌生的電話號碼
黃鸝站在窗前看風景，馮亦喆在身後，看她。
本來以為就是一個小丫頭，高中生對他來說，實在太嫩。可是一頓飯下來，她只是安安靜靜的吃，從不插言。遇到他們說的熱鬧，偶爾會擡臉淺淺一笑。爸爸用公筷給她夾一些離得遠的菜，她會停下禮貌的點頭，說謝謝。
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有良好的家教，卻不那麽嚴謹教條；看似淡淡的，卻給人一種溫暖的錯覺。總之，讓人忍不住靠近。
黃鸝嘆口氣，她想回醫院，可是，不能說。一想到爸爸自己孤零零躺在那，她就有種心碎的痛感。所以，她給媽媽說出來上洗手間，只為吐出這口濁氣。
看了一會兒，她又嘆口氣，出來的夠久了，該回了。一轉身，正迎上馮亦喆探尋的目光！
她一呆，點點頭示意。馮亦喆笑了，踏步走過來。
黃鸝奇怪的歪歪頭，他們不熟吧？
他長得比馮叔叔好，皮膚白皙，狹長的眼睛是淺淺的雙眼皮，有一種風流的味道。發型是很時尚的毛刺，在啫喱的滋潤下如同霧中的竹筍，讓人很想蓋上手去看看紮不紮！
馮亦喆也來到窗前，站在她身邊也支著窗臺向外看。黃鸝這時候反而不好走了。
“不喜歡這場合？”他在黃鸝的沈默中，開口問。
“也不是！”黃鸝早已轉回身，繼續看著外面。聽他突然發話，驚訝的轉臉看他。
“呵呵！別緊張！我又不吃人！”馮亦喆忍不住笑了，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是怕自己給爺爺告黑狀？哈哈，真的是年齡小，小到那份純真，還在！
黃鸝失笑，瞥他一眼，不再搭話。
“不用擔心！他們做個手術，應該還是難不倒的！再說，海洋叔叔不是在？哎對了，主刀醫生是不是海洋叔叔？”馮亦喆來了興致。
黃鸝聽得一楞，緩緩搖頭。對於手術的事，她一概不知。媽媽只是告訴她要手術了，你等著就行。誰會懂得這種什麽忙都幫不上的苦惱？
馮亦喆了然的拍拍她肩膀，她被保護的很好，卻難得沒有那份驕縱。
“我猜，爺爺出馬，海洋叔叔絕對主刀！只要他上，你爸爸一定會慢慢康覆！”
黃鸝眼神裏有了光，看著他的臉：“海洋……叔叔？是你叔叔？他很厲害麽？”
“哈哈！他豈止是厲害！簡直是我爸爸的噩夢！”馮亦喆第一次給外人說自家趣事，自然的像是和黃鸝很熟一樣。
“哦？”黃鸝也來了興趣。
“是這樣的……”
倆個人竟然就這麽在這裏聊了起來，忘記了包廂裏還有三個大人。
聽馮亦喆說了海洋其人趣事，黃鸝聽得笑不可抑，“馮叔叔小時候這麽可憐啊！有個被父母當做榜樣的海洋叔叔在跟前，他簡直就是……”
“杯具！”馮亦喆笑著替她說。
兩個人相視一笑。
黃鸝現在心情好多了，海洋叔叔這個人她雖不認識，但在馮亦喆的敘述下，他的形象高大光輝，心裏自然的崇拜起來！所以對於爸爸接下來的手術，她更有了信心。
掏出手機看時間，卻發現，好久沒開機了！爸爸這樣，她也沒心思和李茜茜聯系，所以一直就這麽關著。她低頭擺弄，沒看見馮亦喆欲說還休的表情。
開機音樂歡快的響了，黃鸝一看時間，吐吐舌，“壞了，我媽會以為我失蹤了！”
馮亦喆微笑：“是你覺得太久！其實……沒多久！”
黃鸝好笑的收起手機，卻聽見手機傳來一道一道短信提示音！她奇怪的又掏出來看，自己的號沒幾個人知道啊！
全是未接來電短信提示！某月某日，您關機時【j市用戶】1xx幾點幾分呼叫過您！……這樣的短信一下子十多條！
號碼有兩個，其中一個是李茜茜，另一個是陌生號碼。黃鸝凝神思考，這個人會是誰？
馮亦喆看黃鸝仔細查看短信，試探著問：“黃鸝，你的手機號是哪個臺的？”
黃鸝沒擡頭：“移動！”
“哦！我的也是！”他搔搔頭，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也能這麽靦腆。
黃鸝聳聳肩，這有什麽！移動用戶多了！
這個陌生號究竟是誰啊！打了這麽多遍！比李茜茜都多啊！看日期，似乎是自己請假第二天後開始打得。而且，上午兩個、中午兩個、晚上兩個！雷打不動！哎呦餵，您老是按著三餐還是雙倍分量來打定時電話麽？腦補著，她嘴角忍不住一勾，笑出聲。
馮亦喆看這妞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暗示，幹脆挑明：“把你號碼給我吧！你考大學有什麽疑問的，可以直接發短信給我！”
黃鸝顰起好看的眉頭，想了想。片刻後松了下來，馮家人是自己的恩人呢。再說這個馮亦喆挺有趣的，又是b大高材生，聯系一下應該沒事，媽媽不會說她的。
她微笑的把自己號碼報給他，馮亦喆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黃鸝一看，唔，也是少了一口的水果。
兩個人並肩走回包廂，正推門時，黃鸝手機響了起來！
034一邊是海水，一邊是火焰
祁陌在食堂吃完午飯，看看身邊一撥一撥的學生，果斷起身走出去。
來到操場，習慣性的摸出手機，調出聯系人。一目了然的三個名字：出版社，張叔叔，黃鸝。
小小屏幕上靜靜地躺著兩個字，他癡癡的看著，不知她今天會不會開機呢？輕輕按下綠色鍵，雖然打了不止一次，可每一次他都提著心，緊張的要命。
突然，聽筒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他一驚！沒有以往那機械女聲討厭的千篇一律，黃鸝，開機了！
祁陌左手攥緊，望著遠處的草坪，看上去處之淡然，其實心裏早已是波濤洶湧！終於！在等了他覺得分外漫長的三十秒後，電話那頭響起黃鸝清脆的聲音。
“餵？”
“……”祁陌一時竟然無語凝噎！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麽異樣，是不是說明沒大事？
“你是……哪位？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還找的這麽頻繁！
黃鸝是真的很好奇，這個人太神秘了。本想吃完飯到醫院給回撥，沒成想還沒走人家就打過來了！
祁陌張張嘴，突然不知說什麽好！就這麽呆呆的看著地面，聽到對面聽筒裏傳來一個女聲問：“黃鸝！誰啊！沒事你開什麽機？”
“哦！我想看看茜茜有沒有找我……”黃鸝說著就按斷了電話，連忙關了手機。
祁陌楞楞的聽著那邊傳來的忙音，不置信的看看手機屏幕，好不容易打通的電話，一句話都沒和人家說上，就這麽，掛了？
他懊惱的一拍額頭！祁陌，你原來是這麽膽小的人！
把手機塞進兜裏，轉身朝教室走。走了幾步，他想了想，又拿出來開始按起了按鍵。
黃鸝走到自己座位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發現，出去了一趟，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馮立招呼眾人：“還再來點飯麽？黃鸝、小喆，你們吃飽了？”
黃鸝連忙點頭，馮亦喆看看她，聳聳肩：“我是不吃了！你們隨意！”
葉真問馮老：“給您上碗面？”
“哈哈！也不用！既然都吃好了，那咱們走！”說著馮老爺子笑呵呵的站起身。
馮亦喆對馮立說：“爸！你先送爺爺回家！我送阿姨她們！”
馮立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轉臉問：“爸，你還用回醫院？”
“不用！退了就退了！今天來已經是倚老賣老啦！”他看著葉真：“有海洋和院長在，你就放心吧！”
葉真有點過意不去，老頭和自己非親非故，這一趟已經是很給他兒子面子了！
黃鸝上前拉著馮老的衣袖：“馮爺爺！謝謝您！”
老頭笑哈哈：“那……給我當孫女兒吧！哈哈！家裏都是臭小子，煩得要死！”
黃鸝吐吐舌，松了手退到媽媽身邊。
葉真看她一眼，嘴微勾：“她呀，不比小子省多少心！”黃鸝垂首，兩只大拇指掐來掐去。
馮老搖頭不讚同：“那倒不是！我看人準，這女娃靈著呢！”
馮立哈哈大笑，簇擁著老頭向外走，邊扭頭對葉真說：“你可別那樣說，老爺子聽了會認為你是在炫耀！”
馮亦喆湊了一句：“可不！我爺爺就盼著家裏有個女孩呢！”
老頭爽朗的大笑。
到了酒店大堂，父子倆一起走出去提車。
黃鸝招著馮老，靜靜的等待。老頭拍拍她，她微笑的看過來：“什麽事，馮爺爺？”
“丫頭啊！說真的，想不想學醫啊？”
“……”黃鸝想起馮亦喆說的馮立小時候，突然感同身受起來。
這老頭真是一直致力於勸人向醫啊！
她尷尬的囧了個囧，“那個……馮爺爺，我，學文！”
老頭搔搔沒有幾根頭發的腦袋，哦了一聲。想了想然後又說：“那麽，報這裏的大學吧！唔，b大就很不錯！嗯，q大，也很好！”
黃鸝額前垂下萬條黑線！
“爺爺！報志願，還早呢！”
“哎！好吧！爺爺說的你可要考慮一下啊！”他殷勤的囑咐。
黃鸝點頭稱是，馮老滿意的直點頭，還是女娃貼心啊！
馮立的卡宴率先開過來，停到門口。黃鸝把馮老扶到駕駛座後方坐好，揮手道別。馮立下車和葉真說了兩句，這才上車開走。
葉真母女目送兩人離去，馮亦喆也已經把車開過來。他紳士的打開後車門，等候葉真和黃鸝入座。
黃鸝暗自腹誹，這家人是有錢，一個大二學生就開寶馬。
似是明白黃鸝想什麽，馮亦喆笑望著她：“國產的，不是那麽的……貴！”
黃鸝撇嘴，就是省產的，也不是一般人家負擔得起吧！哈哈，她承認，她的笑話太冷！
葉真上了車，客氣的說：“耽誤你的時間，不好意思！”
“阿姨！不要客氣！而且今天我們一起吃飯，還是您請客，那我豈不是更不好意思！”
“哈哈！”葉真見他說的怪有意思，不由笑了。黃鸝看著窗外快速閃過的高樓、店面、行人、樹木……不自覺發起了呆。
剛才，是誰呢？她心裏有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憋得她難受！很想開機，可是在媽媽虎視眈眈下，還是，別了吧。
葉真和馮亦喆聊了起來，這男孩子真是健談，能把禦姐範兒的葉真聊樂了，確是本事。
黃鸝醒過神來時，兩個人正熱火朝天的聊著印花。
只聽葉真問：“你不是學電子工程的？怎麽連針織也懂？我是學這個的，我懂很正常，可你也有點太博學了！”
“阿姨！原來你是學以致用了！額，我有個朋友學的這個，聽她說過！”他說起這個，突然有點心虛。
車子很快到了軍醫院，馮亦喆亮了自己的通行證，暢通無阻的開進去。
到了病房樓下馮亦喆跟著下車：“阿姨！我陪你們上去吧！”
黃鸝驚異的看看他，我們上去你跟著幹嘛！
葉真淺笑：“不用了！小……喆是吧！真不用！謝謝你送我們回來！路上開車小心！”
馮亦喆欲說還休的張張嘴，看看黃鸝這妞已經在扭頭看大門了，這是急著走呢！這沒心肝的！
認命的點頭，欲速則不達！他禮貌的欠欠身：“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一定要打我電話！阿姨再見！黃鸝……再見！”
黃鸝沖他擺手，葉真納悶，我哪裏知道你的電話！還有事，一定，要打！
母女倆並排上了樓，這時候醫生們吃完飯已經陸續回來上下午班，她們要去醫生辦候著，等著手術事宜！
葉真突然頓住腳步，黃鸝奇怪的看看媽媽。葉真微微一笑：“黃鸝！你去休息室歇會兒！我自己去找醫生！真的手術的話，我們會等很久，身體吃不消！”
黃鸝倔強的搖頭：“不要！我要聽醫生怎麽說！”
葉真的笑一點一點收斂：“去休息室！”
“不要！”黃鸝看著光潔的長廊，緊咬嘴唇。
“我、說、你、去、休、息、室！”葉真一字一句的重覆一遍。
黃鸝擡眼看她，眼睛裏已經充滿了霧氣。
她突然轉身就跑！
葉真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用手順順胸口，這孩子越來越不聽話了！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踩著高跟走向醫生辦，到得門前，她看看辦公室標牌頓住，想了想，往前走去找院長辦公室。
黃鸝邊跑邊抹低落腮邊的眼淚，媽媽太過分了！她想知道手術方案也不行麽？爸爸這樣，不是只有她一人擔心好麽？
很快來到無菌室，這裏依然靜悄悄。她趴在病房門上，額頭抵著印花玻璃，無聲的抽泣。爸爸！你快醒來！沒有你，女兒一點都不開心！
慢慢的哭坐在地上，她拿出兜裏的手機，抽噎的開了機。
淚眼模糊中，她聽到兩聲短信響。連忙胡亂擦擦眼，定睛看來。
一看，她就呆住了！
短信來自那個陌生的號碼，第一條是：“我是祁陌。”
下面是緊跟著發來的第二條：“很擔心你。可以說的話，找我。”
她心裏的猜想被證實了！原來，真的是他！
就是說嘛，自己的號沒幾個人知道，同學裏只有茜茜。而能讓茜茜告知的，估計也就祁陌了，畢竟她知道自己坐過祁陌的自行車！
楞楞的看看這兩條信息，她仰臉看著雪白的墻壁，出神。
他不是要和自己劃清界限麽？雖然他不說，可她就是感覺得出來，他一接近她立刻就像被刺猬紮到，然後立刻縮回！
而且，他家境不是很好，怎麽會有手機的？他不是拿錢買面子的人！
他知道自己請假了，說很擔心？
黃鸝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還有人關心自己呢！隱約聽見病房裏傳來機器的停頓聲，黃鸝的心立刻又沈了下來，爸爸……
她突然好想找個人訴說，好想有個人對她說絕對沒事的，可是想起祁陌的疏離，她的心又有些堵。
拿起手機按了幾個字：“沒事！謝謝！”然後關機，慢慢站起身，走過去仰靠在長椅上，輕輕閉上了眼。
等祁陌打開手機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已經吃完晚飯了。
他握緊手機，抿緊了薄唇。黃鸝在生他氣，一定的。看這語氣，多麽的官方和疏遠！
不是的，黃鸝。不要誤解我！那樣沾滿了油煙的我，怎麽配站在你身邊！但是，我的關心……是真的！
035焦急的五個半小時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點。知道了消息的黃鸝，擔心的一晚上輾轉反側，到了淩晨三點才迷糊睡著。
葉真給妹妹打了電話，她擔心到時會出什麽事。於是一大早黃鸝就見到了小姨和小姨夫！
她上前拉著小姨胳膊，一臉喜意：“小姨！你怎麽來啦！爸爸今天做了手術就會好的！”
葉蕓微笑撫撫她發頂：“嗯對！會沒事的！”
黃鸝看著爸爸從無菌室被推了出來，臉上身上插滿各種儀器，只覺鼻子一酸，眼裏就蓄滿了淚。跟在後面跑了幾步，親眼見著手術室的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她心裏開始揪緊，忍不住彎下腰大口大口呼吸！
葉蕓急忙走過來，扶起外甥女：“黃鸝！好好地！手術都是這樣的！走，小姨陪你那邊坐會兒！”
黃鸝腳步沈重，惶惶不安。
餘文革問葉真：“大姐！主刀的大夫怎麽樣？”
“國外回來的腦外博士！應該不錯！”葉真靠在等候區的木椅上，排上了手術，這會兒心終於踏實了下來。黃天啟，你給我爭點氣！不要坑我一輩子！
“哦，那就好！”他看看自己妻子，她正陪在黃鸝身旁，兩人無奈的對視，無言。
勸人的道理誰都會說，可是實際上，這個手術風險相當大！因為腦部手術是最棘手的！
想象一下，開顱來清除血腫塊的壓迫，將出血的組織修護，該是多麽兇險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黃鸝第一次覺得時間是這麽慢，她站起來看著亮著的手術中的燈，兩手包在一起放在胸前，垂頭祈禱。
中午到了飯點，看看手術室，絲毫沒有動靜。葉真和黃鸝都沒胃口，但是人家葉蕓和餘文革要吃啊！
葉真從兜裏拿出幾張大鈔遞給妹妹：“你和小餘去吃飯！”
“不用！姐，我有錢！”
“拿著！你們能來，姐姐就很感激了！有你們倆陪著，我心裏安穩點！快去！這麽早就開車來，現在該餓了！”
葉蕓接過錢，站起身：“你和黃鸝吃什麽？”
黃鸝擡臉看看小姨，搖搖頭：“小姨！我不餓！”
嘆口氣，葉蕓決定，不管什麽吃的，她回來隨便給她們帶點，那裏就能不吃！
終於，下午兩點半，在經歷了五個半小時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滅了！
黃鸝跳將起來，緊張的看過去！
兩個醫生模樣的當先走出來！
葉真疾步走上前，黃鸝連忙也跟在身後。
倆醫生頓住腳步，摘下口罩，正是院長和海洋。院長溫和的沖她點頭，和海洋互相看了一眼。
“葉女士！按照手術來說，是很成功的！”
海洋淡淡的陳述著事實，幾個小時的站立，雖然習慣了，可是真的很累。
葉真心裏一喜，黃鸝大眼睛也一亮！
海洋看葉真一眼，又挪到黃鸝臉上，這小姑娘的開心溢於言表，讓他突然有點不知怎麽說下去！
“一會兒，人會送到特別加護病房！護士會跟你們詳細解說！先失陪一下，我們要換個衣服！”海洋向她們禮貌的頷首，就繞過人走了。
黃鸝拍拍心口，又看向手術室。
果然，不一會兒，幾個護士一起推著黃天啟走了出來，還有倆大夫跟著，估計是實習的。
看著護士們把爸爸推進加護病房，又讓她們止步，黃鸝奇怪的問：“阿姨！不是手術成功了麽，為什麽我們還不能看爸爸？”
落後的一個護士回首給她解疑：“病人術後情況還不穩定，必須保證無菌！所以，你們只能在家屬探視區！”
她示意黃鸝稍安勿躁，關了隔離窗。於是黃鸝隔著玻璃看著她們把爸爸擡到了病床上，插上了各種導管，又換了一瓶靜脈註射藥。然後一個個拿著大本病例看看儀表的數字，紛紛記錄著。
終於，有一個護士率先走出來。
葉真她們圍上去，她摘下口罩做出一副長談的樣子。
“我老公……到底是怎麽個情況？”葉真有點急。
“手術很成功，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她頓了頓，看到幾人明顯的一震，連忙淺笑搖首：“別著急！因為轉院期間血塊迅速變大，病人的gcs為五，死亡率很高！經過我們院長和馮主任的開顱減壓，已經處理好！只是腦細胞的受損，僅靠手術是不能治愈的，需要藥物慢慢治療還有看病人身體神經細胞本身的覆原能力！”
她點點頭，丟下眾人一頭霧水，翩然離去。
黃鸝傻傻的問：“小姨！她這是說我爸爸好，還是沒好？”
葉蕓惶然搖頭，不知道啊！高深莫測的，一個個都不給個實信，到底算成功還是沒成功呢！
葉真臉色一凜，急火火的踩著高跟就走！
“哎，大姐，你幹嘛去啊！”葉蕓在後面問。葉真沒有理會，直直的向醫生辦走去！
海洋正喝著水，葉真敲門進來。
他放下水杯，伸手示意她坐下。
“馮醫生！我想知道，經過手術，我老公覆原有幾分可能？何時才能醒過來？”葉真往那裏一坐，一種禦姐的氣勢就顯出來。
海洋笑了笑，這女人真的很強勢。他拿出手術報告給她，示意打開看。
葉真搖首，“我不懂那些術語。我只要確切的告知就可以！說吧，我早已做好思想準備了！”
“好吧！這麽說，病人醒不醒，都在兩可！”他交叉雙手放在辦公桌上。
葉真皺眉：“不是手術成功了？還不能醒？”
“呵！手術成功，僅僅針對這次手術而言！腦組織的損傷和後期恢覆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我只能說，現在不醒的話，不代表以後不能！但是現在醒來的話，後遺癥並發癥也會跟著接踵而來！”
“例如？”
“那就太多了！最嚴重的，莫過於癱瘓，生理失禁。局部呢會有感覺障礙，比如視覺、嗅覺聽覺都會受影響！語言功能也有可能喪失……可能的後遺癥數不勝數，我也不能知道具體會有那一種！”他攤攤手，把可能的壞情況一一報備。
葉真倒抽一口冷氣，癱瘓！生理失禁！天啊！那對於老黃來說，比死都可怕啊！
“其實，這都是最壞的打算！我們醫生都喜歡往壞裏說，先看看這幾天有沒有感染吧！”
葉真呆呆的走出醫生辦公室。她接受不了！原以為，最差的結果是死亡，可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半死！
黃鸝一手捂嘴，受驚嚇的滑坐在地上。醫生和媽媽的話她都聽到了，原來，爸爸還有一個難關！
爸！你怎麽這麽可憐！她嗚嗚的哭了起來。
海洋醫生聽到異響，伸出頭看，發現是黃鸝在埋頭哭泣，不由自主的嘆口氣。黃鸝擡起模糊的淚眼，小臉上已經淚痕狼藉：“叔叔！我該怎麽做才能救回我爸爸？”
“其實，現在的狀況，比你們送院來時好的多不是麽？病人不會死亡，而且有可能會一天天好轉，難道不值得高興麽？慘劇已經發生了，你想它恢覆到沒發生車禍時的健康，這不現實啊！”海洋第一次對家屬推心置腹，誰讓這小丫頭哭的人心裏難受呢。
黃鸝怔怔的，是啊，爸爸還沒去啊！她會好好照顧爸爸，讓他盡可能的恢覆一點！
感激的使勁點頭，她擦幹眼淚站起身，“謝謝你，醫生叔叔！”
“好孩子！沒事！”
“那我能做什麽？”
“呵呵，你不用做什麽，護士會好好照顧的！她們會給病人按摩打針上藥，一切對病人好的，她們都會做！只要能出加護，你爸爸就可以按照平常病人照顧了！到時候，就是你做了！將來陪著你爸爸覆健，也是你的工作了！”
黃鸝信心百倍的揮揮拳頭：“看我的！那，叔叔再見！我要回去看看他！”
海洋看著女孩跑遠，心裏很是柔軟，心想，多美好的年紀啊！他搖搖頭，走回辦公室養養精神。
葉真失魂落魄的坐在長椅上，腦子裏亂哄哄一片！
手機這時候響起，她下意識地拿出來看來電顯示，馮立。心裏突然很委屈，她一個女人容易麽？
劃開接聽：“餵！”聲音啞啞的，馮立在那頭皺起眉，怎麽，情況不好？
“葉真？”他試探的問。
“嗯，是我！”靜默兩秒，她突然爆發，無助的哭了：“馮……立！怎麽辦！老黃，他……”
“手術失敗了？”
“那……倒……沒有……”她抽噎。
馮立松了一口氣，就是說嘛，海洋出手不會太糟！那她哭什麽？這可真是稀奇！這女人頂漢子用，想看她哭還不如自己哼哼兩聲呢！
他好笑：“那你這麽悲痛……害得我以為……呸呸！”
“可……是……醫生……說……”她吸吸鼻子：“好……不好，還不……一定！嗚嗚……”
馮立笑了，立刻覺得有點不厚道，連忙止住：“那你也太立竿見影了吧！也沒說手術完了就完全好的啊！再說老黃那個情況有多嚴重你也知道，慢慢恢覆就好的！行啦，別哭了，我都以為葉真變性了！”
“去死！”葉真被逗笑了。
她擦擦眼，站起來：“嗯，謝謝，我好多了！我該去加護病房了！你幫我感謝一下海洋醫生，剛才我可能有點失態！”
下午五點，葉真讓妹妹和妹夫回去！再走就天黑了，她們現在無法承受再出任何點事。
母女倆坐在加護門口，兩個人的心情和手術前都大不一樣。
黃鸝現在心情好多了，對未來又充滿了信心，只要爸爸還活著，那就好！葉真卻是愁腸百折，她是大人，想的比黃鸝長遠，她在發愁公司裏的生意還有未來的生活。
“黃鸝！過兩天，你爸爸就出加護了！你明天回去上學吧！到時，我會找人轉院回去，在我們當地最好的醫院覆健治療！現在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葉真看著她，沈默很久以後發了話。
“可是，媽媽一個人……”太累的。
“沒事！現在不用人伺候，我可以！你自己一個人，按時上學，按時吃飯，等著我們回去！”
黃鸝想了想，爸爸在恢覆期，只要生命無憂，她也放下了心，也該回去上學了！等爸爸好了，她考上好大學，爸爸會很開心！
“嗯！好！我再呆兩天，反正請了一周假，不要緊的！媽媽！”她渴望的看著葉真。
葉真無奈的嘆口氣，答應了。
036情不自禁的關心你
盡管醫院說的嚇人，可是海洋的技術真不是吹的！黃天啟的癥狀沒有惡化，沒有任何並發癥，只是，仍未蘇醒。
海洋下了醫囑，再觀察三天，就可以進普通病房，黃鸝就可以近距離的摸到爸爸了！
這天，黃鸝在護士站和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護士聊天。
“姐姐！gcs是什麽意思？”黃鸝趴在臺子上，好奇地問。
小護士整理著病例，一一歸檔，抽空看她一眼為她解惑：“就是格拉斯哥昏迷指數！昏迷指數是以最佳運動反應、發聲反應和睜開眼睛三項指標來評估，分數加起來低於四，那麽這個人離植物人不遠了！”
黃鸝驚訝的張著小嘴，爸爸的指數是……五！那麽……豈不是……
小護士笑著探過手臂拍拍她：“瞎想什麽哪！你爸爸那是轉院轉的有點耽誤，現在成功手術了，恢覆好了達到十一不成問題！”雖然有點誇張，可是不想這個小姑娘傷心。
黃鸝沖她微笑，這個姐姐人真好！
葉真踩著高跟鞋優雅的走過來：“黃鸝！”
黃鸝給小護士招手：“我媽媽叫我了！姐姐再見！”
她走到葉真面前，葉真攬著她的肩膀向加護病房走：“我給公司打電話了，明天司機會來接你！你自己一個人，要註意安全！”
黃鸝邊走邊沈默的聽著。
想了想，葉真又說：“你要是自己不敢住，我讓周艷陪你住兩天？”
周艷是葉真的助理，大學畢業就應聘到了公司，葉真很欣賞她。
黃鸝本能的搖頭，她不習慣和一個不熟悉的人住一起。葉真點點頭，也好，她也不喜歡外人去自己家裏住。
“這樣，回去後，你除了上學，時時都開著機，要不然媽媽也會擔心，知道麽？”
黃鸝又乖巧的點頭。然後她認真的看著媽媽的臉：“媽媽！不管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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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亦喆摟著爺爺，眼眸從眾人臉上一一掠過。看見葉真再看黃鸝，他就知道這是對母女，是爸爸說的朋友！
漂亮的女孩他見多了，也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別的美女他不知道，自己系裏的系花，他可是不敢恭維！那女孩，美則美矣，大方地卻叫人吃不消！見了他就像是螞蟻見了蜜，蜜蜂見了花，屎殼郎見了……啊呸！
這小姑娘倒是不輸系花半分，五官似是更勝一籌。不過，太小。
黃鸝不由自主的笑了以後，立刻知道自己逾越了，因為身邊葉真的冷眼已經掃射過來！她垂首暗自撇嘴。
馮立拍了兒子一下：“臭小子！見了你老子也不叫！還有這是爸爸的老客戶老朋友了！你葉阿姨和她女兒黃鸝！打個招呼吧！你黃鸝妹妹馬上要高考，你可以給她提點建議！”
“葉阿姨真漂亮！來，葉阿姨、黃鸝妹妹，請入座！”馮亦喆雖然沒繼承老爸的商人身份，卻遺傳了老爸的口才，說的葉真露出矜持的笑。
幾人入座，點好所需菜色，不一會兒，菜就上齊了！
葉真倒滿酒，看了一眼黃鸝，黃鸝立刻乖巧的陪著媽媽站起身。
“這杯酒，敬老爺子！謝謝老爺子的幫助！不管手術怎麽樣，您老這份情，我們承了！先幹為敬！您老隨意！”
黃鸝清澈的大眼眨巴眨巴，也認真的說：“謝謝馮爺爺！謝謝馮叔叔！”她說完扭頭看了媽媽一眼，“爸爸會沒事！”
說完，一杯飲料一飲而盡！
馮亦喆立刻明白了。
這是來找爺爺幫忙做手術的！聽著情況還挺嚴重！媽媽的話是圓滑的說法，女兒太實誠，不允許媽媽說一句不吉祥的，還立刻反抗了。以為是個端著架子裝淑女的端莊閨秀，誰知還挺可愛俏皮的！
黃鸝敬完以後，就斂眉靜靜地用餐，聽著媽媽八面玲瓏的和馮家祖孫三代說各種話題。
一頓飯賓主盡歡！
馮亦喆自己開車來的，和馮立一樣都沒喝酒。摸摸肚子差不多飽了，正想說什麽，就看見黃鸝湊到她媽媽耳邊說了一句，然後走出包廂。他眼睛轉了轉，沈了片刻也走了出去。
走出包廂門，已看不見女孩的身影。他記得前面不遠，是個休閑區，信步走過去。果然，轉過彎就看見黃鸝抱臂站在大窗戶前，靜靜的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
033陌生的電話號碼
黃鸝站在窗前看風景，馮亦喆在身後，看她。
本來以為就是一個小丫頭，高中生對他來說，實在太嫩。可是一頓飯下來，她只是安安靜靜的吃，從不插言。遇到他們說的熱鬧，偶爾會擡臉淺淺一笑。爸爸用公筷給她夾一些離得遠的菜，她會停下禮貌的點頭，說謝謝。
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有良好的家教，卻不那麽嚴謹教條；看似淡淡的，卻給人一種溫暖的錯覺。總之，讓人忍不住靠近。
黃鸝嘆口氣，她想回醫院，可是，不能說。一想到爸爸自己孤零零躺在那，她就有種心碎的痛感。所以，她給媽媽說出來上洗手間，只為吐出這口濁氣。
看了一會兒，她又嘆口氣，出來的夠久了，該回了。一轉身，正迎上馮亦喆探尋的目光！
她一呆，點點頭示意。馮亦喆笑了，踏步走過來。
黃鸝奇怪的歪歪頭，他們不熟吧？
他長得比馮叔叔好，皮膚白皙，狹長的眼睛是淺淺的雙眼皮，有一種風流的味道。發型是很時尚的毛刺，在啫喱的滋潤下如同霧中的竹筍，讓人很想蓋上手去看看紮不紮！
馮亦喆也來到窗前，站在她身邊也支著窗臺向外看。黃鸝這時候反而不好走了。
“不喜歡這場合？”他在黃鸝的沈默中，開口問。
“也不是！”黃鸝早已轉回身，繼續看著外面。聽他突然發話，驚訝的轉臉看他。
“呵呵！別緊張！我又不吃人！”馮亦喆忍不住笑了，看她如臨大敵的樣子，似乎是怕自己給爺爺告黑狀？哈哈，真的是年齡小，小到那份純真，還在！
黃鸝失笑，瞥他一眼，不再搭話。
“不用擔心！他們做個手術，應該還是難不倒的！再說，海洋叔叔不是在？哎對了，主刀醫生是不是海洋叔叔？”馮亦喆來了興致。
黃鸝聽得一楞，緩緩搖頭。對於手術的事，她一概不知。媽媽只是告訴她要手術了，你等著就行。誰會懂得這種什麽忙都幫不上的苦惱？
馮亦喆了然的拍拍她肩膀，她被保護的很好，卻難得沒有那份驕縱。
“我猜，爺爺出馬，海洋叔叔絕對主刀！只要他上，你爸爸一定會慢慢康覆！”
黃鸝眼神裏有了光，看著他的臉：“海洋……叔叔？是你叔叔？他很厲害麽？”
“哈哈！他豈止是厲害！簡直是我爸爸的噩夢！”馮亦喆第一次給外人說自家趣事，自然的像是和黃鸝很熟一樣。
“哦？”黃鸝也來了興趣。
“是這樣的……”
倆個人竟然就這麽在這裏聊了起來，忘記了包廂裏還有三個大人。
聽馮亦喆說了海洋其人趣事，黃鸝聽得笑不可抑，“馮叔叔小時候這麽可憐啊！有個被父母當做榜樣的海洋叔叔在跟前，他簡直就是……”
“杯具！”馮亦喆笑著替她說。
兩個人相視一笑。
黃鸝現在心情好多了，海洋叔叔這個人她雖不認識，但在馮亦喆的敘述下，他的形象高大光輝，心裏自然的崇拜起來！所以對於爸爸接下來的手術，她更有了信心。
掏出手機看時間，卻發現，好久沒開機了！爸爸這樣，她也沒心思和李茜茜聯系，所以一直就這麽關著。她低頭擺弄，沒看見馮亦喆欲說還休的表情。
開機音樂歡快的響了，黃鸝一看時間，吐吐舌，“壞了，我媽會以為我失蹤了！”
馮亦喆微笑：“是你覺得太久！其實……沒多久！”
黃鸝好笑的收起手機，卻聽見手機傳來一道一道短信提示音！她奇怪的又掏出來看，自己的號沒幾個人知道啊！
全是未接來電短信提示！某月某日，您關機時【j市用戶】1xx幾點幾分呼叫過您！……這樣的短信一下子十多條！
號碼有兩個，其中一個是李茜茜，另一個是陌生號碼。黃鸝凝神思考，這個人會是誰？
馮亦喆看黃鸝仔細查看短信，試探著問：“黃鸝，你的手機號是哪個臺的？”
黃鸝沒擡頭：“移動！”
“哦！我的也是！”他搔搔頭，第一次覺得自己原來也能這麽靦腆。
黃鸝聳聳肩，這有什麽！移動用戶多了！
這個陌生號究竟是誰啊！打了這麽多遍！比李茜茜都多啊！看日期，似乎是自己請假第二天後開始打得。而且，上午兩個、中午兩個、晚上兩個！雷打不動！哎呦餵，您老是按著三餐還是雙倍分量來打定時電話麽？腦補著，她嘴角忍不住一勾，笑出聲。
馮亦喆看這妞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暗示，幹脆挑明：“把你號碼給我吧！你考大學有什麽疑問的，可以直接發短信給我！”
黃鸝顰起好看的眉頭，想了想。片刻後松了下來，馮家人是自己的恩人呢。再說這個馮亦喆挺有趣的，又是b大高材生，聯系一下應該沒事，媽媽不會說她的。
她微笑的把自己號碼報給他，馮亦喆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黃鸝一看，唔，也是少了一口的水果。
兩個人並肩走回包廂，正推門時，黃鸝手機響了起來！
034一邊是海水，一邊是火焰
祁陌在食堂吃完午飯，看看身邊一撥一撥的學生，果斷起身走出去。
來到操場，習慣性的摸出手機，調出聯系人。一目了然的三個名字：出版社，張叔叔，黃鸝。
小小屏幕上靜靜地躺著兩個字，他癡癡的看著，不知她今天會不會開機呢？輕輕按下綠色鍵，雖然打了不止一次，可每一次他都提著心，緊張的要命。
突然，聽筒裏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他一驚！沒有以往那機械女聲討厭的千篇一律，黃鸝，開機了！
祁陌左手攥緊，望著遠處的草坪，看上去處之淡然，其實心裏早已是波濤洶湧！終於！在等了他覺得分外漫長的三十秒後，電話那頭響起黃鸝清脆的聲音。
“餵？”
“……”祁陌一時竟然無語凝噎！她的聲音聽不出什麽異樣，是不是說明沒大事？
“你是……哪位？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還找的這麽頻繁！
黃鸝是真的很好奇，這個人太神秘了。本想吃完飯到醫院給回撥，沒成想還沒走人家就打過來了！
祁陌張張嘴，突然不知說什麽好！就這麽呆呆的看著地面，聽到對面聽筒裏傳來一個女聲問：“黃鸝！誰啊！沒事你開什麽機？”
“哦！我想看看茜茜有沒有找我……”黃鸝說著就按斷了電話，連忙關了手機。
祁陌楞楞的聽著那邊傳來的忙音，不置信的看看手機屏幕，好不容易打通的電話，一句話都沒和人家說上，就這麽，掛了？
他懊惱的一拍額頭！祁陌，你原來是這麽膽小的人！
把手機塞進兜裏，轉身朝教室走。走了幾步，他想了想，又拿出來開始按起了按鍵。
黃鸝走到自己座位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發現，出去了一趟，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馮立招呼眾人：“還再來點飯麽？黃鸝、小喆，你們吃飽了？”
黃鸝連忙點頭，馮亦喆看看她，聳聳肩：“我是不吃了！你們隨意！”
葉真問馮老：“給您上碗面？”
“哈哈！也不用！既然都吃好了，那咱們走！”說著馮老爺子笑呵呵的站起身。
馮亦喆對馮立說：“爸！你先送爺爺回家！我送阿姨她們！”
馮立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轉臉問：“爸，你還用回醫院？”
“不用！退了就退了！今天來已經是倚老賣老啦！”他看著葉真：“有海洋和院長在，你就放心吧！”
葉真有點過意不去，老頭和自己非親非故，這一趟已經是很給他兒子面子了！
黃鸝上前拉著馮老的衣袖：“馮爺爺！謝謝您！”
老頭笑哈哈：“那……給我當孫女兒吧！哈哈！家裏都是臭小子，煩得要死！”
黃鸝吐吐舌，松了手退到媽媽身邊。
葉真看她一眼，嘴微勾：“她呀，不比小子省多少心！”黃鸝垂首，兩只大拇指掐來掐去。
馮老搖頭不讚同：“那倒不是！我看人準，這女娃靈著呢！”
馮立哈哈大笑，簇擁著老頭向外走，邊扭頭對葉真說：“你可別那樣說，老爺子聽了會認為你是在炫耀！”
馮亦喆湊了一句：“可不！我爺爺就盼著家裏有個女孩呢！”
老頭爽朗的大笑。
到了酒店大堂，父子倆一起走出去提車。
黃鸝招著馮老，靜靜的等待。老頭拍拍她，她微笑的看過來：“什麽事，馮爺爺？”
“丫頭啊！說真的，想不想學醫啊？”
“……”黃鸝想起馮亦喆說的馮立小時候，突然感同身受起來。
這老頭真是一直致力於勸人向醫啊！
她尷尬的囧了個囧，“那個……馮爺爺，我，學文！”
老頭搔搔沒有幾根頭發的腦袋，哦了一聲。想了想然後又說：“那麽，報這裏的大學吧！唔，b大就很不錯！嗯，q大，也很好！”
黃鸝額前垂下萬條黑線！
“爺爺！報志願，還早呢！”
“哎！好吧！爺爺說的你可要考慮一下啊！”他殷勤的囑咐。
黃鸝點頭稱是，馮老滿意的直點頭，還是女娃貼心啊！
馮立的卡宴率先開過來，停到門口。黃鸝把馮老扶到駕駛座後方坐好，揮手道別。馮立下車和葉真說了兩句，這才上車開走。
葉真母女目送兩人離去，馮亦喆也已經把車開過來。他紳士的打開後車門，等候葉真和黃鸝入座。
黃鸝暗自腹誹，這家人是有錢，一個大二學生就開寶馬。
似是明白黃鸝想什麽，馮亦喆笑望著她：“國產的，不是那麽的……貴！”
黃鸝撇嘴，就是省產的，也不是一般人家負擔得起吧！哈哈，她承認，她的笑話太冷！
葉真上了車，客氣的說：“耽誤你的時間，不好意思！”
“阿姨！不要客氣！而且今天我們一起吃飯，還是您請客，那我豈不是更不好意思！”
“哈哈！”葉真見他說的怪有意思，不由笑了。黃鸝看著窗外快速閃過的高樓、店面、行人、樹木……不自覺發起了呆。
剛才，是誰呢？她心裏有個呼之欲出的答案，憋得她難受！很想開機，可是在媽媽虎視眈眈下，還是，別了吧。
葉真和馮亦喆聊了起來，這男孩子真是健談，能把禦姐範兒的葉真聊樂了，確是本事。
黃鸝醒過神來時，兩個人正熱火朝天的聊著印花。
只聽葉真問：“你不是學電子工程的？怎麽連針織也懂？我是學這個的，我懂很正常，可你也有點太博學了！”
“阿姨！原來你是學以致用了！額，我有個朋友學的這個，聽她說過！”他說起這個，突然有點心虛。
車子很快到了軍醫院，馮亦喆亮了自己的通行證，暢通無阻的開進去。
到了病房樓下馮亦喆跟著下車：“阿姨！我陪你們上去吧！”
黃鸝驚異的看看他，我們上去你跟著幹嘛！
葉真淺笑：“不用了！小……喆是吧！真不用！謝謝你送我們回來！路上開車小心！”
馮亦喆欲說還休的張張嘴，看看黃鸝這妞已經在扭頭看大門了，這是急著走呢！這沒心肝的！
認命的點頭，欲速則不達！他禮貌的欠欠身：“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一定要打我電話！阿姨再見！黃鸝……再見！”
黃鸝沖他擺手，葉真納悶，我哪裏知道你的電話！還有事，一定，要打！
母女倆並排上了樓，這時候醫生們吃完飯已經陸續回來上下午班，她們要去醫生辦候著，等著手術事宜！
葉真突然頓住腳步，黃鸝奇怪的看看媽媽。葉真微微一笑：“黃鸝！你去休息室歇會兒！我自己去找醫生！真的手術的話，我們會等很久，身體吃不消！”
黃鸝倔強的搖頭：“不要！我要聽醫生怎麽說！”
葉真的笑一點一點收斂：“去休息室！”
“不要！”黃鸝看著光潔的長廊，緊咬嘴唇。
“我、說、你、去、休、息、室！”葉真一字一句的重覆一遍。
黃鸝擡眼看她，眼睛裏已經充滿了霧氣。
她突然轉身就跑！
葉真重重的呼出一口氣，用手順順胸口，這孩子越來越不聽話了！又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踩著高跟走向醫生辦，到得門前，她看看辦公室標牌頓住，想了想，往前走去找院長辦公室。
黃鸝邊跑邊抹低落腮邊的眼淚，媽媽太過分了！她想知道手術方案也不行麽？爸爸這樣，不是只有她一人擔心好麽？
很快來到無菌室，這裏依然靜悄悄。她趴在病房門上，額頭抵著印花玻璃，無聲的抽泣。爸爸！你快醒來！沒有你，女兒一點都不開心！
慢慢的哭坐在地上，她拿出兜裏的手機，抽噎的開了機。
淚眼模糊中，她聽到兩聲短信響。連忙胡亂擦擦眼，定睛看來。
一看，她就呆住了！
短信來自那個陌生的號碼，第一條是：“我是祁陌。”
下面是緊跟著發來的第二條：“很擔心你。可以說的話，找我。”
她心裏的猜想被證實了！原來，真的是他！
就是說嘛，自己的號沒幾個人知道，同學裏只有茜茜。而能讓茜茜告知的，估計也就祁陌了，畢竟她知道自己坐過祁陌的自行車！
楞楞的看看這兩條信息，她仰臉看著雪白的墻壁，出神。
他不是要和自己劃清界限麽？雖然他不說，可她就是感覺得出來，他一接近她立刻就像被刺猬紮到，然後立刻縮回！
而且，他家境不是很好，怎麽會有手機的？他不是拿錢買面子的人！
他知道自己請假了，說很擔心？
黃鸝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還有人關心自己呢！隱約聽見病房裏傳來機器的停頓聲，黃鸝的心立刻又沈了下來，爸爸……
她突然好想找個人訴說，好想有個人對她說絕對沒事的，可是想起祁陌的疏離，她的心又有些堵。
拿起手機按了幾個字：“沒事！謝謝！”然後關機，慢慢站起身，走過去仰靠在長椅上，輕輕閉上了眼。
等祁陌打開手機看到這條短信的時候，已經吃完晚飯了。
他握緊手機，抿緊了薄唇。黃鸝在生他氣，一定的。看這語氣，多麽的官方和疏遠！
不是的，黃鸝。不要誤解我！那樣沾滿了油煙的我，怎麽配站在你身邊！但是，我的關心……是真的！
035焦急的五個半小時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點。知道了消息的黃鸝，擔心的一晚上輾轉反側，到了淩晨三點才迷糊睡著。
葉真給妹妹打了電話，她擔心到時會出什麽事。於是一大早黃鸝就見到了小姨和小姨夫！
她上前拉著小姨胳膊，一臉喜意：“小姨！你怎麽來啦！爸爸今天做了手術就會好的！”
葉蕓微笑撫撫她發頂：“嗯對！會沒事的！”
黃鸝看著爸爸從無菌室被推了出來，臉上身上插滿各種儀器，只覺鼻子一酸，眼裏就蓄滿了淚。跟在後面跑了幾步，親眼見著手術室的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她心裏開始揪緊，忍不住彎下腰大口大口呼吸！
葉蕓急忙走過來，扶起外甥女：“黃鸝！好好地！手術都是這樣的！走，小姨陪你那邊坐會兒！”
黃鸝腳步沈重，惶惶不安。
餘文革問葉真：“大姐！主刀的大夫怎麽樣？”
“國外回來的腦外博士！應該不錯！”葉真靠在等候區的木椅上，排上了手術，這會兒心終於踏實了下來。黃天啟，你給我爭點氣！不要坑我一輩子！
“哦，那就好！”他看看自己妻子，她正陪在黃鸝身旁，兩人無奈的對視，無言。
勸人的道理誰都會說，可是實際上，這個手術風險相當大！因為腦部手術是最棘手的！
想象一下，開顱來清除血腫塊的壓迫，將出血的組織修護，該是多麽兇險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黃鸝第一次覺得時間是這麽慢，她站起來看著亮著的手術中的燈，兩手包在一起放在胸前，垂頭祈禱。
中午到了飯點，看看手術室，絲毫沒有動靜。葉真和黃鸝都沒胃口，但是人家葉蕓和餘文革要吃啊！
葉真從兜裏拿出幾張大鈔遞給妹妹：“你和小餘去吃飯！”
“不用！姐，我有錢！”
“拿著！你們能來，姐姐就很感激了！有你們倆陪著，我心裏安穩點！快去！這麽早就開車來，現在該餓了！”
葉蕓接過錢，站起身：“你和黃鸝吃什麽？”
黃鸝擡臉看看小姨，搖搖頭：“小姨！我不餓！”
嘆口氣，葉蕓決定，不管什麽吃的，她回來隨便給她們帶點，那裏就能不吃！
終於，下午兩點半，在經歷了五個半小時的時候，手術室的燈，滅了！
黃鸝跳將起來，緊張的看過去！
兩個醫生模樣的當先走出來！
葉真疾步走上前，黃鸝連忙也跟在身後。
倆醫生頓住腳步，摘下口罩，正是院長和海洋。院長溫和的沖她點頭，和海洋互相看了一眼。
“葉女士！按照手術來說，是很成功的！”
海洋淡淡的陳述著事實，幾個小時的站立，雖然習慣了，可是真的很累。
葉真心裏一喜，黃鸝大眼睛也一亮！
海洋看葉真一眼，又挪到黃鸝臉上，這小姑娘的開心溢於言表，讓他突然有點不知怎麽說下去！
“一會兒，人會送到特別加護病房！護士會跟你們詳細解說！先失陪一下，我們要換個衣服！”海洋向她們禮貌的頷首，就繞過人走了。
黃鸝拍拍心口，又看向手術室。
果然，不一會兒，幾個護士一起推著黃天啟走了出來，還有倆大夫跟著，估計是實習的。
看著護士們把爸爸推進加護病房，又讓她們止步，黃鸝奇怪的問：“阿姨！不是手術成功了麽，為什麽我們還不能看爸爸？”
落後的一個護士回首給她解疑：“病人術後情況還不穩定，必須保證無菌！所以，你們只能在家屬探視區！”
她示意黃鸝稍安勿躁，關了隔離窗。於是黃鸝隔著玻璃看著她們把爸爸擡到了病床上，插上了各種導管，又換了一瓶靜脈註射藥。然後一個個拿著大本病例看看儀表的數字，紛紛記錄著。
終於，有一個護士率先走出來。
葉真她們圍上去，她摘下口罩做出一副長談的樣子。
“我老公……到底是怎麽個情況？”葉真有點急。
“手術很成功，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她頓了頓，看到幾人明顯的一震，連忙淺笑搖首：“別著急！因為轉院期間血塊迅速變大，病人的gcs為五，死亡率很高！經過我們院長和馮主任的開顱減壓，已經處理好！只是腦細胞的受損，僅靠手術是不能治愈的，需要藥物慢慢治療還有看病人身體神經細胞本身的覆原能力！”
她點點頭，丟下眾人一頭霧水，翩然離去。
黃鸝傻傻的問：“小姨！她這是說我爸爸好，還是沒好？”
葉蕓惶然搖頭，不知道啊！高深莫測的，一個個都不給個實信，到底算成功還是沒成功呢！
葉真臉色一凜，急火火的踩著高跟就走！
“哎，大姐，你幹嘛去啊！”葉蕓在後面問。葉真沒有理會，直直的向醫生辦走去！
海洋正喝著水，葉真敲門進來。
他放下水杯，伸手示意她坐下。
“馮醫生！我想知道，經過手術，我老公覆原有幾分可能？何時才能醒過來？”葉真往那裏一坐，一種禦姐的氣勢就顯出來。
海洋笑了笑，這女人真的很強勢。他拿出手術報告給她，示意打開看。
葉真搖首，“我不懂那些術語。我只要確切的告知就可以！說吧，我早已做好思想準備了！”
“好吧！這麽說，病人醒不醒，都在兩可！”他交叉雙手放在辦公桌上。
葉真皺眉：“不是手術成功了？還不能醒？”
“呵！手術成功，僅僅針對這次手術而言！腦組織的損傷和後期恢覆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我只能說，現在不醒的話，不代表以後不能！但是現在醒來的話，後遺癥並發癥也會跟著接踵而來！”
“例如？”
“那就太多了！最嚴重的，莫過於癱瘓，生理失禁。局部呢會有感覺障礙，比如視覺、嗅覺聽覺都會受影響！語言功能也有可能喪失……可能的後遺癥數不勝數，我也不能知道具體會有那一種！”他攤攤手，把可能的壞情況一一報備。
葉真倒抽一口冷氣，癱瘓！生理失禁！天啊！那對於老黃來說，比死都可怕啊！
“其實，這都是最壞的打算！我們醫生都喜歡往壞裏說，先看看這幾天有沒有感染吧！”
葉真呆呆的走出醫生辦公室。她接受不了！原以為，最差的結果是死亡，可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半死！
黃鸝一手捂嘴，受驚嚇的滑坐在地上。醫生和媽媽的話她都聽到了，原來，爸爸還有一個難關！
爸！你怎麽這麽可憐！她嗚嗚的哭了起來。
海洋醫生聽到異響，伸出頭看，發現是黃鸝在埋頭哭泣，不由自主的嘆口氣。黃鸝擡起模糊的淚眼，小臉上已經淚痕狼藉：“叔叔！我該怎麽做才能救回我爸爸？”
“其實，現在的狀況，比你們送院來時好的多不是麽？病人不會死亡，而且有可能會一天天好轉，難道不值得高興麽？慘劇已經發生了，你想它恢覆到沒發生車禍時的健康，這不現實啊！”海洋第一次對家屬推心置腹，誰讓這小丫頭哭的人心裏難受呢。
黃鸝怔怔的，是啊，爸爸還沒去啊！她會好好照顧爸爸，讓他盡可能的恢覆一點！
感激的使勁點頭，她擦幹眼淚站起身，“謝謝你，醫生叔叔！”
“好孩子！沒事！”
“那我能做什麽？”
“呵呵，你不用做什麽，護士會好好照顧的！她們會給病人按摩打針上藥，一切對病人好的，她們都會做！只要能出加護，你爸爸就可以按照平常病人照顧了！到時候，就是你做了！將來陪著你爸爸覆健，也是你的工作了！”
黃鸝信心百倍的揮揮拳頭：“看我的！那，叔叔再見！我要回去看看他！”
海洋看著女孩跑遠，心裏很是柔軟，心想，多美好的年紀啊！他搖搖頭，走回辦公室養養精神。
葉真失魂落魄的坐在長椅上，腦子裏亂哄哄一片！
手機這時候響起，她下意識地拿出來看來電顯示，馮立。心裏突然很委屈，她一個女人容易麽？
劃開接聽：“餵！”聲音啞啞的，馮立在那頭皺起眉，怎麽，情況不好？
“葉真？”他試探的問。
“嗯，是我！”靜默兩秒，她突然爆發，無助的哭了：“馮……立！怎麽辦！老黃，他……”
“手術失敗了？”
“那……倒……沒有……”她抽噎。
馮立松了一口氣，就是說嘛，海洋出手不會太糟！那她哭什麽？這可真是稀奇！這女人頂漢子用，想看她哭還不如自己哼哼兩聲呢！
他好笑：“那你這麽悲痛……害得我以為……呸呸！”
“可……是……醫生……說……”她吸吸鼻子：“好……不好，還不……一定！嗚嗚……”
馮立笑了，立刻覺得有點不厚道，連忙止住：“那你也太立竿見影了吧！也沒說手術完了就完全好的啊！再說老黃那個情況有多嚴重你也知道，慢慢恢覆就好的！行啦，別哭了，我都以為葉真變性了！”
“去死！”葉真被逗笑了。
她擦擦眼，站起來：“嗯，謝謝，我好多了！我該去加護病房了！你幫我感謝一下海洋醫生，剛才我可能有點失態！”
下午五點，葉真讓妹妹和妹夫回去！再走就天黑了，她們現在無法承受再出任何點事。
母女倆坐在加護門口，兩個人的心情和手術前都大不一樣。
黃鸝現在心情好多了，對未來又充滿了信心，只要爸爸還活著，那就好！葉真卻是愁腸百折，她是大人，想的比黃鸝長遠，她在發愁公司裏的生意還有未來的生活。
“黃鸝！過兩天，你爸爸就出加護了！你明天回去上學吧！到時，我會找人轉院回去，在我們當地最好的醫院覆健治療！現在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葉真看著她，沈默很久以後發了話。
“可是，媽媽一個人……”太累的。
“沒事！現在不用人伺候，我可以！你自己一個人，按時上學，按時吃飯，等著我們回去！”
黃鸝想了想，爸爸在恢覆期，只要生命無憂，她也放下了心，也該回去上學了！等爸爸好了，她考上好大學，爸爸會很開心！
“嗯！好！我再呆兩天，反正請了一周假，不要緊的！媽媽！”她渴望的看著葉真。
葉真無奈的嘆口氣，答應了。
036情不自禁的關心你
盡管醫院說的嚇人，可是海洋的技術真不是吹的！黃天啟的癥狀沒有惡化，沒有任何並發癥，只是，仍未蘇醒。
海洋下了醫囑，再觀察三天，就可以進普通病房，黃鸝就可以近距離的摸到爸爸了！
這天，黃鸝在護士站和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護士聊天。
“姐姐！gcs是什麽意思？”黃鸝趴在臺子上，好奇地問。
小護士整理著病例，一一歸檔，抽空看她一眼為她解惑：“就是格拉斯哥昏迷指數！昏迷指數是以最佳運動反應、發聲反應和睜開眼睛三項指標來評估，分數加起來低於四，那麽這個人離植物人不遠了！”
黃鸝驚訝的張著小嘴，爸爸的指數是……五！那麽……豈不是……
小護士笑著探過手臂拍拍她：“瞎想什麽哪！你爸爸那是轉院轉的有點耽誤，現在成功手術了，恢覆好了達到十一不成問題！”雖然有點誇張，可是不想這個小姑娘傷心。
黃鸝沖她微笑，這個姐姐人真好！
葉真踩著高跟鞋優雅的走過來：“黃鸝！”
黃鸝給小護士招手：“我媽媽叫我了！姐姐再見！”
她走到葉真面前，葉真攬著她的肩膀向加護病房走：“我給公司打電話了，明天司機會來接你！你自己一個人，要註意安全！”
黃鸝邊走邊沈默的聽著。
想了想，葉真又說：“你要是自己不敢住，我讓周艷陪你住兩天？”
周艷是葉真的助理，大學畢業就應聘到了公司，葉真很欣賞她。
黃鸝本能的搖頭，她不習慣和一個不熟悉的人住一起。葉真點點頭，也好，她也不喜歡外人去自己家裏住。
“這樣，回去後，你除了上學，時時都開著機，要不然媽媽也會擔心，知道麽？”
黃鸝又乖巧的點頭。然後她認真的看著媽媽的臉：“媽媽！不管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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