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只兔子腿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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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姑娘,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縷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是蕭徹只是看著她,直到她從他的身邊走過,他依舊沒有跟她說半個字,反而舉起酒壺又喝了杯。

“表哥,你果然已經不記得我了。”

蕭徹喝得半醉,這時候微微地頓住了腳步,搖搖晃晃地轉過身來,盯著眼前的女子看,好一會兒,眼睛睜得越來越大,震驚地道:“你,你是珂兒?”

女子微微一笑,“正是。”

蕭徹還想要說什麽,這女子連忙籲了聲,“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表哥跟我來。”

蕭徹於是跟在這女子的身後,往一處幽靜之地而去。到了後才發現這裏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又是在樹林的後面,此時草地綠茸茸的像上好的毛毯,二人走到草地的路央才停下來,在這裏說話,自然是不會擔心被人偷聽了。

女子道:“我現在叫孟珂,是在皇帝的南書房伺候筆墨。”

夕陽灑在女子的臉上,顯得女子格外的漂亮。

想起小時候還曾經在一起玩耍,蕭徹頗為感慨,“真是沒有想到,你會淪落成奴婢。你知道嗎?當

年若不是蕭炎造反,你我二人本是要被指為夫妻的,唉,世事無常,哪能想到再見面,居然是這種場景。”

“我差點成為表哥的妻子,可是在我家出事後,你也並未曾出來找尋過我。”她語氣裏帶著點嬌嗔,果令蕭徹產生一絲愧疚感。

原來這孟珂乃是蕭炎之外孫女,當年蕭炎反叛,擬登皇位,卻在關鍵的時刻,被段擎蒼插了一腳,破壞了所有的計劃,至於蕭炎一敗塗地。蕭炎的勢力自此衰落,蕭東壁登基後,又以各種理由,逐步消減了蕭炎的所有勢力,而與蕭炎有關的家族及勢力,也都受到波及。

這孟珂一家便是,孟珂一家受害極重,當時所叛的乃是滿門抄斬。蕭徹馬上想到這一點,於是道:“當時布告上說是你家被滿門抄斬,我以為你早就被殺了,又怎會去找你呢?”

孟珂本是極聰明的人,當然不會揪住這一個問題不放,又道:“也是。我也沒有真的怪責表哥,只是開個玩笑罷了。”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

“是我爹爹,知道大難臨頭,就想辦法去救家人,可是這要如何救法呢?正好那日他在酒樓喝悶酒,就看到外地的一個商人帶著一家人出現在對面的客棧之路,他們中間有個女孩子,相貌與我居然有七八分的相似,於是在我家被抄斬之前,我就已經被爹爹送入到這商人之家生活,第七天,在我隨著這家人離開西淩的時候,適逢我家被斬於刑場,他們死的時候,我看到了。代我死的,當然是那個商人之女。”

“原來如此,這麽一說,也算是機緣巧合,該是表妹你福大命大。”

“表哥,先不說我了,說說你吧,這些年,過得怎麽樣?為何剛才見你,你是在喝悶酒?是遇到什麽不如意之事了嗎?”

蕭徹一肚子話,正是愁的沒地方說,此時與兒時玩伴相見,對方又僅是個奴婢,戒心盡去,於是一古腦地將自己的苦惱都說了出來,末了嘆道:“我知道,她心中的大英雄,須得是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兒,你表哥我,從小就被父親說是一個憨兒,否則他也不會寧願把皇位傳給病弱的蕭旦也不傳給我了,我不是大英雄,我卻喜歡上一個喜歡大英雄的女子,你說我是不是自討苦吃?”

“又是段家的女子。”孟珂暗忖著,嘴上卻道:“要我說,她們姐妹相鬥,也沒有什麽不好,所謂各為其主,說不定能鬥出一個新的局面來。”

蕭徹倒也不完全是糊塗人,此時又道:“話說回來,你現在是在慕風的南書房伺候筆墨,那應該是能夠常常見到段櫻離了?我猜,你肯委屈自己,恐怕也不是為了當個奴婢,而是找段櫻離報仇來的吧?”

“也不瞞表哥,我自親眼看到家人被斬那一刻,就下定決心要報仇。當初,若是蕭炎王爺與蕭東壁二人對戰,蕭炎王爺是必勝的,可是段擎蒼中途插手,使局面逆轉,乃極度不公平,蕭炎王爺的失敗直接導致我家被抄斬,所以我早就想著,要找段家的人報仇。

後來又聽聞,段擎蒼之所以會那樣做,乃是得到其女段櫻離的指點,要說這老子聽女兒的指點也是可笑,偏那段櫻離走狗屎運,竟教他破壞了蕭炎王爺的大事。後來,我一直留意她的消息,知道她與慕風是一對兒,我猜想,她必是要來尋找慕風的,因此在慕風登基後,我也便趁著宮中招納奴婢,進入宮裏,總能等到她而報仇,誰知道……”

孟珂想起自己得知,蝴蝶皇後與段皇後長得一般模樣,便想辦法見到了段皇後,沒想到卻是與她曾經所救的小離同一個面容,當時便知自己是救了仇人。

後來大牢裏被段櫻離所救,純屬巧合。

這也證明,上天是要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報仇。

說到這裏,孟珂又道:“表哥,如今西淩的天下,便是蕭旦和九扉皇後的天下,你這個蕭王爺是沒得用了,雖然我們這麽多年沒見了,但是有關你的消息我常常聽到,大家提到你的時候,語氣都是很嘲諷,我偶爾聽不過也會替你爭辯幾句,也是引人嘲笑罷了。”

蕭徹聽聞她還曾替他爭辯過,當下心路略感溫暖,又聽她說那些人嘲諷他,又是悲傷又是憤怒慚愧,簡直就是五味陳雜。

孟珂又道:“只可惜,表哥你也沒有宏圖大業之心,否則的話,說不定是另一番天地。”

蕭徹聞言,問道:“若是我有宏圖之心呢?”

孟珂一笑,“當年,蕭炎王爺沒有成功,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乃是天命使然,並不是真正的輸給了蕭東壁。就如你和蕭旦一樣,你一直屈居他之下,並不是你沒有本事,若是你有蕭炎的膽識,再好好利用上現如今這種特殊的形勢,誰又能斷定,你就不能忽然一躍而起,成為新皇呢?”

蕭徹嚇了一跳,“你,你讓我造反?”

“造反又如何?所謂成王敗寇,蕭旦現在自然是皇帝沒錯,若是他輸了,那麽你隨便羅列一些罪名,他自然就成為賊寇。而你,當然便是人人敬仰的皇帝,到時候有那逢迎拍馬的,自是忙不疊地為你立撰著書,就算你原本真的是個一無是

處的小人,最後也會變成名揚千古的聖君。”

蕭徹聽得心血澎湃,好像多年來遮擋在眼前的那片霧氣,被孟珂的纖纖素手驀然撥去,明亮清澈的讓他呼吸順暢。

卻又苦著臉道:“可是,可是我哪有那種本事呢?”

“你當然有,表哥,在很小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你是個有本事的,獨一無二的男人。”孟珂說到這裏,居然冷不防地親了蕭徹一下。

蕭徹的臉一下子紅了,同時也如同誰往他的體內塞了九個天大的膽子一樣,頓覺什麽都不可怕了。

蕭徹愛好美色,像段芙蓉這樣的女子,他是不願放過的,這幾年,二人雖然吵吵鬧鬧,但總算也曾有過感情不錯的時候。他記得段芙蓉禿著雙臂找到他的時候,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他記得自己曾經訪遍名師,為段櫻離尋找合適的能夠代替手臂並且能夠運動的假手,說起來二人也算是共患難了。

可是彼此畢竟都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時候,愛字裏頭,還帶上了憐字,甚至更多的覆雜的情感,這與兒時的竹馬之情是不同的,所謂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竹馬之情乃是純凈的,回憶起來只有美好而沒有傷害的,是隔多少年,也不會變味的情感。

蕭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做出一番事業,就算為了保住自己小時候留在孟珂心中的那種,獨一無二的,一定會做番大事業的男子形象。

段櫻離獨自進入地宮,來到宣帝的棺前。

果然,棺前用青磚壓著一封短信,看字跡,正是屬於官紅俏的。

展開信紙,看完,段櫻離的面色便又多了兩分蒼白。

信中說,從湖心亭撈起的那些屍體,已經被送往南詔邊境的軍營中。

至於拜城之事,官紅俏已經親自去接那孩子了。

這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只是段櫻離怎麽也沒有想到,屍體居然被送到了南詔的軍營內,又想到鳳青鸞此時不知如何了……

她靠在棺前想了很久,方才明白過來,或許鳳羽從來就沒有放過鳳青鸞,或許南詔才是他真正的戰場,他是南詔的皇子,將鳳青鸞拉下馬他當皇帝才是更加的名正言順,他掌握玉郡,並非是為了對付慕風,他只是想掌握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根據地,同時以牽制慕風,不會插手他與南詔之間的事情。

鳳羽啊鳳羽,你果然是……狡猾的狐貍!

段櫻離想透這點,心內頓時焦急起來,按照鳳青鸞的性格,既然走的時候帶走了卞連玉,那麽在他身上的毒發作後,定會讓卞連玉替他研制解藥。不過這也只是一個猜測罷了,且不說卞連玉願意不願意,只說這種毒到底有沒有解藥實在難以預料,蠱醫常常會研制一些很可怕的蠱毒,很多都是沒有解藥的,只管放,不管收,也正是蠱醫的可怕之處。

段櫻離其實一直很擔心鳳青鸞,可是慕風這裏大事未定,她實在放心不下,如今判斷出,鳳羽的目標可能是鳳青鸞而不是慕風,她便是半刻也等不住了。

從地宮裏出來,她便直往南書房而去。

南書房內,陳章、賀一過、徐蔚及其他一些文武大臣,正在聯合起來勸戒皇帝,讓他誅殺了段櫻離此女。

慕風自然是不同意的,雙方陷入僵持。

段櫻離本來要進入的,這樣一來,便悄悄地退了出來。

回到太醫署,她思索了好一會兒,終是含淚寫下一封書信,便換過了衣裳,拿著令牌出宮而去。

☆、387.搭他的脈(二更)

信中的內容只說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因為關玉姬之病征,因此擔憂鳳青鸞的病情,雖然研制解藥無果,但卻不能視而不見,一定要去親自探看方才能放心。第二件是說,那些染病的屍體被送入到了南詔邊境軍營之事。

第二件事,說的是,之所以留書而去,便是因為害怕告別,我知你不舍我,我也不舍你,無論我在哪裏,我的心始終如一,而且,只有我“逃”走了,那些文武大臣才會沒有理由再責怪你。

最後叮囑,“以大局為重,請一定,等我回來,做你的皇後。”

……

她知道她的出走,一定會令他難過。為表自己並不是棄他而去,因此在最後註明,是要做他的皇後,她寫的如此真誠,想必他亦是知道她的心了。將信壓在茶盤之下,咬了咬唇,背上簡單的包袱,再向甘泉殿的方向深深地看了眼,深吸了口氣,往宮外行去。

只是她出宮不久,鳳羽便來到了太醫署,他是一臉興沖沖地跑來的,進入屋子裏後還叫了幾聲段櫻離的名字,沒人回答,他方才註意到桌上的信。

將信拿在手裏,看了信裏的內容,他面色大變,將信裝在自己的懷裏,也迅速地出了宮。

以他的速度,應該還是能趕上段櫻離的,卻沒有想到,段櫻離在剛剛出宮沒走幾步,就被人強行拉上了一輛馬車。而馬車裏的人,正是戴著手銬和腳鏈的阿沈。

段櫻離見她風塵仆仆,一臉焦慮,整個人都瘦到快要脫形,忙問:“是不是青鸞出事了?”

阿沈這一路走來受了很多苦,再加上心裏掛著鳳青鸞,此時段櫻離一問,她竟是再也忍耐不住,忽然捂臉哭了起來,那壓抑的哭聲令段櫻離心酸不已,沈阿翹此女的堅強她是見識過的,能將她逼得痛哭,想必青鸞的情況很嚴重。

想到這裏,她的眼睛也紅了,只向外面的車夫喊道:“請再快一點。”

阿沈好不容易忍住淚,這才冷冷地道:“我不知道你給他吃了什麽東西,讓他變成那樣子,不過既然是你將他變成那樣的,想必你也有法子將他變回來。他要死死的瞞住此消息,不讓我與洪嬋之外的人知道此事,而太醫亦是進去一個,殺一個,後來我想,恐怕只有你才能救他了。窠”

阿沈來到上京其實已經有兩天了,只是沒法子進入皇宮,好在段櫻離竟然自己跑了出來,也算是很巧合。

段櫻離又細問了有關鳳青鸞的病情。

阿沈沒有多餘的贅述,只道:“他,已經變成了吸血的惡魔。”

段櫻離的心狠狠地沈下去,在此之前,她其實還抱著一抹僥幸,總覺得像鳳青鸞那樣的男子,是永遠都不會倒下的,他就像天神般地存在著,他是天子,是真龍,天會佑真龍,直到此刻,這點僥幸之心終於沒了,心情沈重的仿佛裏頭塞滿了石礫。

阿沈一路勞頓,此時實在已經有些撐不住,好在段櫻離帶了不少的銀票出來,出城後在附近的小鎮買了些食物及消,阿沈這時候才發覺,自己似乎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也不跟段櫻離客氣,抓過食物一頓猛吃,最後還是段櫻離提醒,若是幾天未吃東西,這時吃得太猛免不了胃痛,她才停了下來,卻是不服氣地道:“我曾經行軍打仗多年,這點常識我是有的,不必你提醒。”

到了邊境之處,段櫻離又道:“邊境的軍營裏恐怕已經出事了……”

“不用理會別處,只需先救得皇上。”阿沈的目標很明確。

段櫻離再沒有多說什麽,軍營裏若出事,自然會造成南詔國的亂子,但是只要鳳青鸞痊愈,以他的才智,想必也是能夠解決這些問題的。

最後在待客居見到了容清。

阿沈與他告辭,容清道:“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必定會義無反顧。”

阿沈第一次對容清溫柔以待,忽然將自己投入他的懷抱,“容清,我走了,這次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機會再回來。你別勸我,你知道無論後果怎樣我都不會後悔。便是對你,雖有不放心,但你如今在這裏占了山頭為了王,總還是能照顧好自己的,只是不要再想著我,好好的找個女子,過自己的日子吧。”

交待完畢,她離開了他的懷抱,絕決地對容清說了聲再見,便出來了。

之後又走了三天,就在快要到達兩國邊境的時候,阿沈收到了洪嬋的秘信,信中說,鳳青鸞已經不在皇宮路,而是來到了邊境的宮營中。

阿沈手中用力,將信化為粉末,這才向段櫻離道:“你不是擔心軍營嗎?我們就去那裏,現在皇帝已經到了軍營。”

這樣一來,最多是晚上,二人便能見到鳳青鸞。

果然到了晚上,二人便踱過隴山到了甘洲軍營。

好在段櫻離執著鳳青鸞曾經送給她的免死金牌,一路暢通無阻。只是到了地方後,卻並不見鳳青鸞,一問之下,原來他是去查看那些傷病的軍士,甘洲這裏原本震守著五萬大軍,短短的時間裏,竟有八千人因為類似犬瘟的怪病,被奪去性命或者是正在

發病路。

段櫻離來不及休息,只問駐守軍士,發病細節。

一聽之下,果然發病之下狀似瘋狂,最大的特點便是嗜血,胡亂咬人,被咬人者則亦發同樣怪病,怪病發作三天之內,則必死無疑。

因為其明顯的傳染性,已經死亡的士兵的屍體會被運到甘洲城外,進行焚燒、掩埋。可以這樣說,甘洲的百姓也好,士兵也好,都生活在巨大的恐慌中。段櫻離讓軍士將她帶到已經染病的士兵那裏去查看,軍士便有些害怕。

最後是一位名叫王虎的千總,將段櫻離帶到了病人區。其實是將一個空闊的庫房,原本應該是儲存兵器的場地騰了出來,裏頭橫拉了好多根粗繩子,而得了怪病的士兵就像一串串螞蚱一樣,被綁在這些繩子上,行動沒有自由。

他們中多數神情可怖,見到人進來便如同見到了獵物,恨不得立刻奔上來將他們撕扯著吃了。

段櫻離粗略地看了下,知道這些人的精神已經不正常了。

這與關玉姬當時發病還是有區別的,那時候的關玉姬除了嗜血,至少精神是正常的,她有正常人的思維。

段櫻離剛想給其中一人把把脈,那位千總趕緊攔住了她,“姑娘一定要小心,一旦被他們抓傷咬傷,都有發病的可能。”

便在這時,門外忽然有人道:“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門口,一道明皇色的身影閃電而至,一把將段櫻離抱在懷裏,沖出了這個倉庫,王千總與阿沈也都跟了出來。

鳳青鸞抱著段櫻離一口氣跑到離倉庫百十米遠的院子裏才停了下來,原本溫潤如玉的人兒,此時稍有暴怒,“那地方危險,你去做什麽?”

段櫻離哪顧得上回答他的問題,看了看他的臉色,除了略微蒼白並沒有什麽異樣,又去搭他的脈,鳳青鸞卻是微微轉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段櫻離見那位王千總此時趕了過來,亦知道有些話不好在這時說,只好笑道:“你也莫要生氣了,你知道我是百毒不侵的,而且我是大夫,我去他們中間逛一逛又有什麽問題呢?”

鳳青鸞向來最受不了她的溫言軟語,因為不管是在過去的日子裏,還是現在的日子裏,這對他都是難得的。當下也不再黑著臉,唇角微露出些喜悅與寵膩,親昵地牽了她的手邊走邊道:“快跟我說說,怎麽跑到我這裏來了,是不是慕風那個家夥欺負你了?若真是這樣,我馬上就去教訓他。”

段櫻離心中流過一股暖流,但想到鳳青鸞身患重病,又實在是心酸,當下只是微微地笑了下,沒有回答。

他們如此親密的樣子,令阿沈看得羨慕不已。

然而她只是沈默地跟在他們的身後,最後還是段櫻離一把扯過她,笑道:“這次都是阿沈的功勞,若不是她,我便要一路趕到奉京去,便要與你錯過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面,中途又要發生多少事。”

鳳青鸞向阿沈瞥了眼,終是道:“本來你不告而別,擅自行動,朕應該狠狠罰你。但是櫻離說你有功,那你便是有功吧。你去休息一下吧。”

阿沈也的確是累了,當下施了一禮,便往廂房而去。

那位王千總見狀,也找了個借口溜了,二人進入房間,段櫻離才道:“其實我這次來,便是特意來找你的。當時在佛堂,你差點死了,慕風為救你,讓你服用了所謂起死回生的藥,他倒不是故意害你,他是真的以為那是好藥,他給關玉姬也服了此藥,後來,關玉姬發病了,我殺死了她,所以我知道,你的情況也好不了。”

鳳青鸞知道一切無法隱瞞,腦海裏卻沒有想別的,只問,“我變成了怪物,你便更不喜歡我了吧?”

段櫻離看見他眸子裏的黯然,想到她一路走來,他的傾心相護與相知,心酸不已,眼圈微微地紅了,“青鸞,我從未討厭過你,我對你的感情不能用喜歡或者不喜歡來形容,我只知道,你說過要做我的後盾,讓我這輩子免於被人欺負,你想,如我這樣的聰明,我怎能失去你這樣後盾呢?”

她用自己的小得意來掩飾自己的心酸,到底還是掩不住眼裏淚花閃閃。鳳青鸞輕輕地將她擁入懷裏,“可是,我可能好不了了,若是你有辦法,便不會讓關玉姬死去。”

“一定還有辦法的,關玉姬之死,一是死在沒有解藥,我是真的研制不出解約。二是死在沒有時間,宮中居心叵測的人太多,她隨時都有可能破籠而出,到時候恐怕皇宮一夜之間變成屍地。

但是你不一樣,你還有時間,你很理智,你一定不會亂來的對不對?”

其實她問這話的時候,也是相當的擔心,有些事情不是說,你很理智,你就可以控制好有些事的。

這時候,洪嬋推門走了進來,“你說的沒錯,陛下是很理智,其實我們暫時已經解決了他的問題,現在唯一擔憂的只是,若一直這樣下去,陛下會變成什麽樣?”

“嬋兒!”

“櫻離!”

二人驚喜地擁在一起,反而

將鳳青鸞暫時撇到一邊去了。

正巧這時,外面又有人道:“報!八百裏加急!”

鳳青鸞道:“你們許久未見了,上次見面也未好好說話,這次便給你們時間說話。我去去就來。”

段櫻離道:“你忙你的事吧,不必為我勞煩。”

待鳳青鸞出去,段櫻離忙問,“嬋兒,你倒是說說,如何解決的?”

洪嬋牽了她的手,“你跟我來。”

二人穿過回廊,進入一個月洞門,裏頭安安靜靜的,有幾個人正在下棋,見到洪嬋進來,都站起來微微示意,“洪姑娘。”

洪嬋笑道:“你們坐吧,我身邊這位,是,是——”

她盡一時不知道怎麽介紹段櫻離,而這些親衛原來都是跟了鳳青鸞多年的,這時已經有人認出段櫻離,驚訝地說:“皇後?!”

段櫻離笑道:“我現在可不是什麽皇後,已經被東夏帝休離了,現在大家都叫我霧姑娘。”

她這麽一說,眾人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東夏有位花輕霧皇後與段皇後容貌相似的事情,他們也是聽說過的。

這時候又疑惑道:“洪姑娘,這是——”

“哦,是這樣的,這位——霧姑娘身懷高超醫術,這次是專程為了陛下的怪病而來,所以你們不必向她隱瞞什麽。”

“原來如此。”眾侍衛都有感激之色,有人問,“你真的能治好陛下的病嗎?”

段櫻離本來是一點把握都沒有,但又實在不想讓這些人失望,於是只道:“先說說你們是怎麽解決陛下發病時的問題吧?”

眾侍衛看向洪嬋,洪嬋向他們點點頭。

便見有人上前,擼起自己的衣袖,只見胳膊的中間,有個圓形血點,已經快要結疤。

“我是三天前為陛下獻血,快要結疤了,這裏一共是十五位親衛,也就是說,我們每人每隔半個月就為陛下獻血一次。獻血後,陛下會派專人為我們調理飲食補好身體,所以我們一點事都沒有,而且還因為吃得太好,都胖了些呢!”

段櫻離今日的眼圈數度發紅,聽到他如此說,此刻竟是再也忍不住眼淚。也只有鳳青鸞這樣的君王,才會有這樣忠心的臣子。

“霧姑娘,別哭,我們一點都不痛!”

“而且聖上很是結制,每次只願取小半碗!”

“是啊是啊,你看我們都是生龍活虎的,如果陛下遇到襲擊,我們的武功可不會比以前減少的,照樣把敵人打個落花流水!”

“陛下是明君,此時正是盛世,雖然出了這怪病,但我們依舊相信陛下能夠治理好這個國家,國家可以沒有我們,但是不能沒有陛下!”

“我們都是心甘情願的!”

他們七嘴八舌的話,引得段櫻離哭的更厲害。

心中更是生出,一定要研究出解藥的想法。

從那個院子出來後,洪嬋道:“因為陛下的怪病,我也翻過一些醫藥典籍,半個月取一次血,只要調養適當,是不會對人的身體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甚至還會有些好處。所以我說陛下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只是這些人雖然是忠心,但若長此下去,陛下難免受這群人所制,若是發現他們有異心,恐怕就只有將他們抓起來,恐怕幹脆全部殺害,再找一群這樣的人。

長此下去,依舊弊端多多,最重要的是,陛下真的可能會變成吸血鬼,他這段日子已經不怎麽好好吃飯,有時候整天下來,只是喝那小半碗鮮血。”

洪嬋說到這裏,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

“卞連玉呢?”段櫻離問。

☆、388.甘洲之變

“他也被帶到軍營裏來了,並沒有死去,只是這個家夥死硬,陛下用了各種辦法,都無法使他開口交出解藥的藥方,陛下說,軍營裏的這些人,也都是因為卞連玉的藥而死的,只是不知道毒源從哪裏來。”

段櫻離道:“應該是十幾具宮婢的屍體,現在需要找到這十幾具屍體,才能再想辦法徹底杜絕毒源。”

洪嬋沒問段櫻離怎麽知道的,反正段櫻離身邊各路關系混雜,她只需要確定段櫻離是來救鳳青鸞的就行了,於是點頭道:“好,只要這十幾具屍體真的存在,我一定想辦法將它們找出來!”

“嬋兒,你幫我辦兩件事。”

“只要能救陛下,莫說兩件,便是二十件,二百件,我也照辦。”

“關於卞連玉,我需要更深層的信息,在卞家與關家爭寵失敗後,卞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有,卞家還有無其他後人,此事一定要想辦法弄清楚,哪怕是一點點信息都不能放過。”

“櫻離,你與陛下倒是想得一樣,陛下在十幾天前,已經派人去專門調查此事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這倒是一處驚喜,段櫻離覺得眼前的希望又大了些。

洪嬋又問,“第二件事又是什麽呢?”

“第二件事,讓我見卞連玉。”

洪嬋猶豫了下,“見卞連玉倒是不難,只是他自個也患了怪病,除了制藥的太醫,別人都被勒令不許上前探看,只怕陛下是不會同意。”

“就是陛下不會同意,所以我才只能求你。”

見洪嬋依舊猶豫,段櫻離又道:“只有見了卞連玉,才有可能制出解藥。窠”

洪嬋只終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到了關押卞連玉的地方,段櫻離不由暗暗吃驚,從回廊開始,便用黑色的布將陽光擋在外面,屋出裏雖然有看守的士兵,但門與窗戶都用黑布包裹起來,只靠墻壁及桌上的油燈與燭火來照亮,房屋門打開,便聞到濃烈的藥味兒,段櫻離與洪嬋連忙唔住了口鼻。

“嬋兒,不知道這些藥物對人體是否有害,你別進來了,便在外面等我。”

“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洪嬋固執地道。

“傻嬋兒,我因為之前成為了卞連玉的藥罐,早就練就了百毒不侵之體,我是會沒事的,但若你出了事,我倒要如何向青鸞交待?”

洪嬋倒是聽鳳青鸞上次回到南詔後,對她提起過有關段櫻離在佛堂間那些染病的屍體中穿來穿去沒事,最後卻是他倒下的事情。猶豫了下,終是道:“那你要小心,須知你若出了什麽事,我一樣跟他沒法交待的。”

“放心吧。”

段櫻離獨自進入屋內,果然這裏除了藥,就是數十名經驗老道的太醫,而卞連玉被關在一個大大的鐵籠子裏,他的手腳被縛,無法與籠外的人一樣去研究解藥什麽的,不過太醫們做什麽他都能看見,旁邊有幾個官員,專事盯著卞連玉的神情看。

這也是鳳青鸞的安排,人對自己所擅長的事情,總是格外的關註,他安排太醫們當著卞連玉的面研制解藥,就算卞連玉不肯說出方子,但看著對方研究,應該還是有神情上的變化,他細微的神情變化有可能就意味著解藥是否成功。

因為空氣不太流通,藥粉彌漫,太醫們又是連續在這種環境下工作了很久,他們個個的臉色都有些發青,看到段櫻離進來,似乎也無所謂,繼續埋頭苦幹。

段櫻離靠近卞連玉的鐵籠,借著油燈的光芒,二人都看清了彼此的臉。

他果然神情倨傲,滿面不屑,顯然太醫們的忙祿對他來說,都是無用功,只是見到段櫻離的時候還是微微地吃了一驚,“你,竟然還沒死?”

段櫻離笑得淡然,“是啊師傅,你都沒死,徒兒怎敢死?”

卞連玉把目光轉到別處,“你知道,這種毒是沒有解藥的。”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卞連玉這般一說,段櫻離倒真的有點無奈了。蠱醫之所以可怕,一半的原因就是他們只管放毒卻不會去解毒,沒有解藥也是說得過去的。段櫻離沒有再多說什麽,又問,“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

“我當然是撐得住,一點關系都沒有,只是他們恐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太醫的身上,露出濃濃的嘲諷之意。

從關押卞連玉的地方出來,才感覺到外面的空氣真是美好,長長地深吸了口氣,段櫻離回到了洪嬋為她準備的廂房內。

這晚,卻沒有再見到鳳青鸞。

清晨的時候,洪嬋才過來,段櫻離見她臉色很不好,當下便問,“出了何事?”

洪嬋四下看看,這才道:“西淩國的大將汪智,率兵十萬,將甘洲圍住了。”

“可是,西淩與南詔,不是一直都很友好嗎?”

其實她還想到了一點,就是關於九扉皇後,按照她對鳳青鸞的愛戀來看,她絕不會想與鳳青

鸞產生正面的沖突,這次竟然圍了甘洲。看來權力果然是個很害人的東西,權力會改變很多的人和事。

洪嬋又接著說:“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本來甘洲城出了這種怪病,雖然有陛下親自來壓陣,但依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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