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只兔子腿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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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懷中,“聖上,我不想去

外面,覺得很不舒服。”

慕風的面色亦是蒼白,此時卻更加心痛眼前的人兒,她服藥之後似乎好多了,但是整個人如同透明般的輕薄,仿佛一個不小心,她就會像雲霧般散去。

“好,不出去就不出去。留在屋子裏休息,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你喜歡吃的東西。”

關玉姬非常不舒服,只好乖乖地任由慕風將她抱到榻上,點點頭道:“你要早點回來。”

“好,我會盡量早點回來。”

……慕風在街道上,聽見幾聲隆隆炮響,猶如打雷,同時虎山峰火臺上點燃了峰火,雖然炮響的時間與慕風叮囑的有所出入,但是效果還是一樣的。現在,他只需要等消息就行了,輸還是嬴,時間會來告訴他。

此時,段櫻離也聽到了隆隆炮響,連忙向鳳青鸞道:“青鸞,能不能幫我看看,虎山峰火臺的峰火有沒有點燃?”

鳳青鸞揮了下手,便有探子來,鳳青鸞道:“去探虎山峰火臺!”

“不用去探了,峰火已經點燃。”

隨著說話聲,只見簡陋的佛殿中,一大溜面目全非的屍體中,一個面如冠玉,膚如凝脂,舉手投足間皆是華麗清貴的男子,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卻不是慕風又是誰呢?此時,他的目光全部都在段櫻離的身上,一步步地走向他。段櫻離卻像是大吃了一驚,甚至在後退,“你走,你走!你為何會在這裏?趕快走!”

慕風怔忡停步,眸中滿是茫然,但這種茫然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他把目光轉到鳳青鸞的身上,如同在話家常,“鳳青鸞,我當然不會獨自一人去濟同藥堂的,所以你們出來的時候,我的人已經跟上你們,所以我昨晚已經知道你們在這裏了。

只是因為一些事情的耽誤,我今日才尋來。我來的目的很明確,我要帶走櫻離,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段櫻離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他的面前,“慕風,我們出去說。”

慕風看看周圍,又看看段櫻離戴著手套的手上,滿是黑紅的鮮血,才發覺她剛才可能是在解剖屍體。還有地上這些屍體,身上其實都已經灑了石灰粉,因此看起來非常的怪異,段櫻離很是焦急,又道:“你趕緊出來。”

鳳青鸞冷眼旁觀,並未阻攔,只是抓了個老頭兒,把一粒藥塞到老頭的嘴裏,慕風發現那老頭便是前日濟同藥堂的老頭。

到了院子裏,慕風想要抱抱段櫻離,她卻驀然後退,她面色凝重地說:“你在這裏等我,我先去洗洗。”

“好。”

段櫻離洗好後,已經是一柱香以後的時間了,慕風見才兩日不見,她似乎瘦了一大圈,黑黝黝的眼珠子鑲嵌在白析的臉上,格外的大了。

段櫻離把一粒藥放到他的手中,“你先將這粒藥吃了,這裏的屍體,都是染了怪病死去的,可能有極強的傳染性,一個不小心便會染上。”

慕風便將這粒藥吃了,“櫻離,你聽到炮聲了嗎?”

段櫻離點點頭,“聽到了,對不起,說好與你同甘共苦,可是我一個人跑了出來忙別的事,讓你一個人撐在那裏。”

看著她愧疚的臉,慕風的心微痛了下,忽然將她擁在懷裏,“以後不許不打招呼就走,你知道我有多麽的擔心你嗎?至於皇宮裏的事情,我會處理的,因為有你,所以我必須處理得很好,我不能死,我死了,他們也會對付你。”

段櫻離嗯了聲,只是兩日沒見而已,但期間發生的事仿佛隔了一生,二人不由自主地緊緊相擁。鳳青鸞從窗戶看到這一幕,眸光怔忡,但看到段櫻離臉上那單純幸福的笑容,他的唇角亦是微微地翹起。

他不是早就說過嗎,她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心願。

他再次勸慰自己,只要她好,一切都好。

二人靠坐在天井的樹下,段櫻離也算是難得偷了半日閑,將腦袋靠在他的肩上,道:“那天夜裏,你去看皇後,我在屋子裏等你,結果沒有等到你,卻是等到了鳳青鸞。他告訴我,卞太醫其實研制了一種很厲害的毒藥,而他把自己當成了藥罐,無論他活著,還是死了,他的身體都是極強的汙染源,而且活著的時候,更危險。

你知道的,青鸞從來都不騙我,他說,若再晚一點,整個皇宮都會變成人間煉獄,我信了他的話,所以隨著他趕到了天牢,將卞連玉殺了,然後將他的屍體帶出皇宮。”

“你就,那麽信鳳青鸞?”

“嗯,他於我,如同是我血脈相連的親人,慕風,你若是愛我,便對他好些,其實你們也曾是兄弟,一起長大,你們彼此間該更是了解才對。”

慕風欲言又止,他其實比較難過的是,像這麽危險的事,段櫻離選擇與鳳青鸞一起面對,卻將他撇在一邊,他心裏不舒服。

又問,“鳳青鸞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段櫻離道:“地上這些屍體,都是這次隨著鳳青鸞從南詔過來的侍衛,其實也有一部分百姓的屍體,都是無意間沾染上,而至被傳染。他安排人一直

盯著卞連玉,這人便是第一個被卞連玉傳染的人,他勉強回來稟告了卞連玉想要整個皇宮甚至東夏的人陪葬的事情後,就死去了。

而且當他死去後,扶他的兩個侍衛,也先後染病,鳳青鸞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進宮接我,他本來的意思只是接了我逃離東夏,但是你知道,我是放不下你的,何況要把一個那麽大的毒源扔在皇宮讓你面對,所以我決定,既然這毒源無法解去,那麽便不如由我帶出……

只是當時時間緊迫,又不知卞連玉死後屍體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因此來不及向你解釋。慕風,你不會怪我吧?”

慕風又怎麽會怪她呢?他在進入這裏後,發現這麽多的屍體和段櫻離忙碌的身影後,就已經不怪她了,他知道她做什麽都有原因的。

“現在地上這些屍體,已經通過手段處理,過一會兒會讓人挖個深坑焚燒,之後再蓋上土。”

“那麽,你找濟同藥堂的老頭,也是你找來,對付這些個毒源的?”

“是的,你還不知道這老頭的真實身份吧?他曾經是卞家的老仆,姓虞,卞連玉小的時候,就是由他照顧,對卞家是忠心耿耿,一直以為,不過他們主仆二人一明一暗,素來都不在一起行動,比如這次,卞連玉制作奇毒,而這老頭則研究了起生回生之藥。可惜的是,這藥也聽聞過,卻誰也沒見過,我只能自己研究治療這病的方法,只是兩天來,根本沒有一點頭續,處理屍體都來不及。而我們這些沒有染病的人,天天都食辟毒丹,暫時來說還是有作用的,至少沒有被感染。

但是這裏,說到底是個危險所在,所以一會兒,你就趕緊回去吧。虎山的炮已經響了,現在城外肯定亂極了。”

慕風氣定神閑一笑,“放心,不會有事的。”

說著,他從懷裏取出一塊月盈令玦,“你看這個,原本是,只要有這個,再加上杜素心手裏的另一半,可以調動我的八萬鐵騎,使我的軍隊聽令於持令人。他們早已經想辦法覆制了這月盈令,卻不知在幾天前,我意識到有危險,已經提前換了令玦,現在這個就是個廢品,那八萬鐵騎,如今只會聽從杜素心的領導。”

段櫻離一聽,倒也是放心了。杜素心對慕風的忠心,她是早就見識過的,當下又道:“這又是鳳羽的計策吧?他們偷了玉玦去號令八萬鐵騎,再與西淩及玉郡的人配合,才會弄出亂子,現在鐵騎即已經不在他們的掌握之中,而西淩又因為烽火點的太早,那只有玉郡的人……可是,玉郡也並不是好對付的。”

慕風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額心,“你呀,慣會亂操心,玉郡有國師在,自不會有事。”

但是段櫻離總覺得還是無法安心,所謂,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自然是無憂也無怖。現在她即是愛上了眼前這個男子,又如何不為他操心呢?

不過見慕風氣定神閑,一派悠然,又讓她安心不少,仿佛就算天塌下來,他也不會害怕。她不由自主地又將他抱緊了些,直到聽到他悶哼聲,才嚇了一跳,“你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慕風連忙搖頭,還要掩飾,卻禁不住段櫻離上上下下的檢查,終於發現他肩胛後受傷,又心疼又氣怒地道:“都受傷了,就不要亂跑了些……”說著麻利將他衣裳扯開些,“這傷口還很深,是什麽時候傷的?是誰傷了你?”

她一幅小媳婦樣,仿若若他說出是誰傷了他,就一定會為他出頭似的,慕風此時發現到了站在窗口的鳳青鸞,裂裂唇嘶地吸了口氣,“還不是鳳青鸞——”

便覺得段櫻離的手微微一怔,“真的是他?”

見她如此緊張的樣子,他又怎麽舍得她為難,只好又道:“是和他打架的時候,被人偷襲了。”

☆、376.青鸞中招

段櫻離松了口氣,替他把舊紗布換掉,又重新抹了傷藥,再繼續給他包紮好。

“好了,你可以走了。”

“走?我不走,你走我才走。”

“這裏太危險……燔”

“難道你讓我把你一個人扔在危險的地方?”

發現段櫻離還要說什麽,他已經道:“你放心吧,我會讓人把折子搬到這裏來批的,說到底,這些人也都是在上京出的事,是在我的地盤上,鳳青鸞又是南詔國君,不管怎麽樣,我不能讓他死在這裏,他的人出事了,我做為東夏的皇帝不能視而不見。況且這還是傳染病,一個不小心大家都完蛋了,我要親自監視這裏。”

說著他拍了拍手,就有兩人侍衛從樹上跳下,段櫻離想到這兩人剛才一直藏身樹上,而她在樹下與慕風卿卿我我,頓時兩個臉蛋就紅了。

慕風卻是坦然得很,向他們道:“將這方圓五裏之內都封閉起來,除了孤指定的人,其他人等不得進入。還有,讓內務府安排藥物、糧食、鋪蓋等一應事務送到此處,孤的折子也同樣搬到此處。窠”

“是!”

這兩人施了禮,就走開了。

段櫻離無奈地看著他,接著將他扯到佛堂最旁邊的陰深小房子前,“這裏看起來是深沈一點,但是這裏從來沒有進入過屍體,你從現在開始,就留在這裏,不要隨便在院子裏走動,也不要去動那些屍體。”

見她緊張的模樣,慕風只好點點頭。

讓慕風更加高興的是,當鳳青鸞覺得這二人親蜜夠了,也該他出現說幾句話的時候,剛剛才接近這裏,便被段櫻離在離鳳青鸞兩步遠的地方及時畫了一條線,“青鸞,這條線以內是安全區,慕風受了傷抵抗力弱,便讓他在安全線以內,你這幾天接觸了不少屍體,就不要走到這裏面來了。”

鳳青鸞捂著胸口,一幅極度受傷的模樣,櫻離啊櫻離,你太偏心了!慕風一幅雲淡風清,仿佛並不在意的樣子,等到段櫻離走了,才忍不住哈哈哈地大笑起來,鳳青鸞實在是氣不過,便搬了個椅子坐在線以外的地方,“慕風,你別得意,也千萬別會錯意,櫻離是覺得你的身體,比我身體弱,你太弱了,所以才對你格外照顧。

而我身體好,自然是不需要她的格外照顧,我還可以與她一起去動那些屍體,你不知道,這兩日我們一起做了好多事,真的是好多事。”

慕風卻不理會,反正他心裏知道,櫻離是對他好就行了。鳳青鸞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有句話說,白天別說人,晚上別說鬼。鳳青鸞與毒瘟近距離接觸,卻不懂得這忌諱,終於中招了。

不過當晚,並沒有人發現,他自己也沒有發現。

慕風果然把折子都搬到這裏來批,在條件這麽簡陋的地方,無奈官紅俏讓人臨時搭了些帳蓬,勉強都有了私人空間。帳蓬搭好後,慕風便讓官紅俏離開。官紅俏嘴上答應了,卻是固執地留了下來,“我不走,我是你的近衛,我要留下來保護你。”

慕風卻道:“你留在這裏我會不心安。”

“聖上,她到底有什麽好,值得你冒如此大的風險。”

“你知道的,我可以為她付出生命。”

官紅俏終於輸了,只這一句話,她覺得無論自己再怎麽樣做都是輸定了。最後只能選擇默默地離開。

慕風批完折子的時候很晚了,段櫻離卻還沒有忙完,除了要解剖屍體查看病理原因,還發配制解約,好在那起死回生藥他還帶了一顆在身上,這時候便交給段櫻離,“這藥是虞老頭給我的,他一直閉口不談解約的配制方法,所以才將解約交給我,他並不知道我們之間是相識的。”

段櫻離將藥丸放在鼻端聞了聞,“裏頭的確有許多明貴的藥材,這顆藥應該確有活死人的效果,只是只有這麽一顆,其中藥材又是極為罕見,就算我們知道藥方,也不能夠在短期內研究出更多的解藥,況且實在不知這是不是解藥。”

“它救活了玉姬,想必是好藥,總之你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段櫻離收下了,又道:“只是你留在這裏真的好嗎?若是你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跟你的文武百官交待?”

慕風一笑,“若是我出事了,你就跟著鳳青鸞走,他是南詔的皇,不需跟任何人交待,誰也不敢動他。”

“你——”他的話把段櫻離氣著了,但見他眸中卻都是滿滿的愛意,忽又感動起來,或許上天還是公平的,這一世,它畢竟給了一個真心愛著她的人。

想到這裏,她又把慕風趕了出去,“你快去休息吧,雖然服了辟毒丹,不知道會不會徹底杜絕感染。”

“難道我會讓你一個人面對危險?”

“你——唉,你留在這裏,我怎麽用心工作啊?”

見她真的為難,他才有些不甘心地退了出來。

看到鳳青鸞靠在樹下休息,他便走過去打算跟鳳青鸞聊幾句,卻發覺他竟是真的睡著了,

於是從帳蓬裏拿了條軟被替他蓋上,鳳青鸞睜開了眼睛,也不客氣,將軟被更往身上裹了裹,“老四,你受了傷也是極累,櫻離讓你休息你就休息吧,這裏有我看著的,不會有事的。”

以前他還是鳳沐的時候,鳳青鸞總是喚他老四,不過這個稱呼,久已不用了,慕風微怔了下,就笑了。

鳳青鸞略覺尷尬,道:“對,某些人現在是皇帝了,我不該和人稱兄道弟。”

慕風也不爭辯,卻是將那軟被替鳳青鸞繼續往上扯了扯,“不管怎麽樣,看這毒瘟的傳播速度,若不是你和櫻離,恐怕皇宮真的已經一團亂。所以,二哥,這次真的很感謝你和櫻離。”

說完,便故作瀟灑地往帳蓬裏行動。

鳳青鸞看看天上的星星,又看看帳蓬裏慕風的身影,再看看忙碌的段櫻離,他忽然覺得,或許自己並不是一無所獲,至少獲得了一個兄弟。

一夜就這樣過去,因為上朝養成的習慣,慕風早早的就醒來了,發現鳳青鸞竟然還保持著昨晚的姿勢坐在樹下,這時候的天氣還是很冷的,他的眉睫上凝了一層薄薄的霜,慕風又往屋裏看了眼,段櫻離竟然坐在一堆死人裏,雙目緊閉,他的心驀然揪緊,連忙過去搖動著他的身子,“櫻離,你沒事吧?”

段櫻離揉揉睡眼,看清眼前的一張俊臉,輕輕一笑,“沒事,只是累了。”

“我抱你回帳蓬裏休息。”

“不不不,我滿身都是毒,對了,你也別靠近我——”說著推開慕風,見他瞪著眼睛很生氣的樣子,她又笑道:“我是不會有事的,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卞連玉將我當成試藥的藥罐,結果我因禍得福,這幾天我才知道自己幾乎是百毒不侵,這種傳染病,並不是人體自已造成的,其實還是一種毒藥而已,因此我會沒事的。”

見慕風還是固執地要將她抱出去,“你不想毒源擴大吧?這樣的話我又得加緊研制解藥,會更累的。我是百毒不侵,你可不是,我現在命令你,出去!”

她如此固執,慕風終是嘆了口氣,“好,但是一會兒,你要陪我一起用膳。”

“好的,我也很餓了。”

慕風終於被段櫻離推出來,卻發現鳳青鸞還是沒有醒來,想到剛才段櫻離竟然睡在死人堆裏,他心裏就不舒服。

到了鳳青鸞的面前道:“你還在睡睡睡,知道不知道櫻離現在與死人為伴多可憐?還說要看著她,你根本就只顧自己睡。”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鳳青鸞應該能聽到,卻還是緊閉雙目,慕風不由地推了他一把,“不要裝了,快起來,天亮了!”

鳳青鸞的身子一歪,便倒在了地上,好在身上裹了軟被,似乎並沒有摔傷,但是倒在地上的他依舊沒有聲音。慕風見狀,立刻將他扶起來,“餵,你怎麽樣……櫻離,櫻離!”

段櫻離剛剛洗了手,這時候忙跑出來,“什麽事?”

目光落在鳳青鸞的臉上,發現他雙唇青紫,立刻意識到什麽,立刻走過來替鳳青鸞把脈,期間鳳青鸞一直昏迷不醒,慕風的神色凝重,待段櫻離把完脈,忙問,“他怎麽樣?”

“他感染了毒瘟。”

“什,什麽……”慕風沒想到,昨日還和他打嘴仗的鳳青鸞,今日會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與段櫻離對視了眼,都發現彼此的心情沈郁,憂心忡忡。慕風先將鳳青鸞抱到帳篷內的榻上,又拿來毛巾替他擦臉,段櫻離則替他檢查脖頸為後背,果然出來了如同閃電形狀的紅色絡線,的確是中了毒瘟的最明顯標質。

向來冷靜的段櫻離,此時再也冷靜不了,捂著臉好半天不說話,慕風將她的雙手扳開,才發現她已經淚流滿面。

慕風心中大痛,將她擁入懷裏,“沒事,沒事,鳳青鸞是南詔的皇帝啊,是真龍天子,他有真龍護體,會吉人天象的。”

“真怪我沒用,是我連累他……”

“櫻離,我會救他的,別難過,我會想辦法救他的。”

這話真的起到了些許安定的作用,段櫻離道:“你真的有辦法嗎?”

“你忘了,我有給你帶來起死回生的藥丸。其它的都在國師府,玉姬應該還沒有用完,如果這一顆不夠,孤再派人去國師府中多取幾顆來。而且那個虞老頭不是還在嗎,我一定撬開他的嘴,讓他和你一起研制解藥,總之,他一定不會死的!”

這麽一說,段櫻離終於冷靜了些,將之前慕風給的那粒藥丸拿出來,卻又猶豫著並沒有給鳳青鸞服用,因為還沒有搞清楚藥性。

又道:“慕風,你不要靠我和鳳青鸞太近了,你在院子裏等著,我會隨時告訴你他的情況,但是……”

因為段櫻離一直在趕他,這讓慕風有些無奈和煩燥,他忽然把她扯到懷裏來,狠狠地吻住她,段櫻離掙紮了幾下卻覺得他愈抱愈緊,只好不再掙紮,直吻到她幾乎要暈倒,他才放過了她,“櫻離,你聽著,若你出事,我也活不了,至於鳳青鸞,他是因我東夏之事才至如此,我理該照顧他。”

他拿來紙和筆,“寫方子吧,該如何救治青鸞,又要如何照顧,便把他放心交給我,而你,全心全力的去研制解約。”

段櫻離還能說什麽呢,只好開了藥方,劑量卻是非常的大,“這個方子是我這兩天才想起來的土方法,但是或許能夠救他的命。所有這些草藥,並不是煎來吃的,而是要將他泡在藥水裏,溫火燒這些藥材,火不能停,水溫不能涼,要一直一直,這麽泡下去,泡夠四十八小時。”

說到火溫的控制,段櫻離憂心地道:“溫度小了,起不到作用,若是中途水涼了,毒瘟反而會入到人體更深,溫度高的話,又會燙壞皮膚,這些紅色絡脈若是破了,只怕大羅神仙也難救了。這個法子,這幾天我沒有功布,便是因為各方面要求太嚴格,成功的機率太低,慕風,我真是不放心交給別人。”

“什麽別人?交給我就是由我親自照顧,你放心,水溫、火候,都是由我親自來撐控,絕對會把他的病給‘煮’沒了!”

段櫻離還是很擔憂,“可是你的傷——”

“大丈夫男子漢,受傷流血這等小事,根本無礙。”

段櫻離點點頭,終於同意如此的安排。不由自主地握起了鳳青鸞的手,想到之前他以為辟毒丹可保他無虞,卻原來是過於自信了。又想到鳳青鸞這幾日與她一同在死屍堆裏來來去去,卻無一聲怨言,愧疚的淚水便落下來,又道:“請一定想辦法,把青鸞中了毒瘟的事瞞住,否則會在南詔國引起軒然大波。

但是又要通知信得過的人,早做準備。”

慕風點點頭,“只是,誰才是他信得過的人呢?”

段櫻離想了想,“如果能夠堅持泡藥液,一天後他會醒來,到時候由他自己決定通知誰吧。慕風,我就把他拜托給你了,我現在馬上去研究解約。”

“好的,你去吧。”

其實慕風看到段櫻離眼底的暗影,知道這幾日他必是累壞了,只是如今,他不能勸她休息,他也勸不住的。

好在晌午時分,太醫院的太醫大多被調到這裏來給段櫻離打下手,配制解藥的進度迅速了很多。

另一方面,慕風讓人在屋子裏支了一口大鍋,把鳳青鸞泡在鍋裏的藥液中,竈下生起了火,他果然沒有假手於人,而是親自控制火候和溫度。期間段櫻離來了幾次,試溫度都覺得正好,頓時放心很多,又在鳳青鸞的耳邊說:“青鸞,你一定要挺住,你知道,你是不可能死在這裏的。”

而城裏的大亂,此時也平息下來。

賀一過及徐蔚分別來稟報,說虎山烽火點燃之後,果然有一支隊伍直接殺向上京,卻在半道被他們攔住,而持了半塊盈月玉玦令的人,去調取八萬鐵騎,被當場識破抓住,實在讓人沒想到,這人居然現化名秦昌的人,他是秦玉的弟弟。

這件事倒有些在慕風的預料之外,要知道當時秦玉等人在上京街市與鳳青鸞的人打了起來,結果鳳青鸞的人殺了上京之百姓,到現在殺人者還在牢裏扣著呢。慕風本來的猜測是,那秦家既然是來到上京,恐怕是來投靠東夏的,很有可能為已用。

卻沒想到,秦家之人,如今早已經被鳳羽拉攏了。又想到那秦玉,居然還暗中約見他,曾談過合作的事,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半分的誠意。

可惜的是,這次的事情,跑掉了西淩和鳳羽這個始作俑者,而國師關尚,則一直沒有沒來稟告玉郡那班人的處理情況。

慕風在聽他們稟告的時候,一直在關註著火候,好在為了鳳青鸞的面子,段櫻離倒是貼心地在大鍋前拉了一個帳簾,擋住了眾人的目光。

☆、377.佛堂之火

賀一過道:“這次的事,破壞了他們的春雷計劃,令人後怕的是,聖上的月盈玦令居然為人所盜,恐怕宮內有奸細。”

陳章道:“不錯,這次的行動,玉郡的隊伍因為離城太遠,沒有來得及攻過來,也是聖上將時間算得精準,若是再晚一至兩天,恐怕事情就難辦了。現在玉郡的隊伍大概已經得到了城內的消息,開始回轉玉郡。”

這些事,慕風都已經想到了,否則也不會輕易就破了這次的行動,唯一讓他擔憂的只是,國師關尚沒有來向他稟報有關事宜燔。

“賀一過,陳章,你們先回宮裏去,全城的戒嚴可以取消,眾朝臣也恢覆日常辦公,平時的事便由你與慕相國一起處理一下。孤要在這裏處理瘟毒的事,你們若是沒有天大的事,也少來這裏,萬一染了毒瘟帶出去,事情則無法控制了。”

“是,聖上,只是聖上,您要保重貴體呀。”

“放心,我會沒事的。”

想了想,又招賀一過前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賀一過點點頭,“好,微臣明白。”

那日之後不久,靜妃娘娘賀蘭蘭,便找了個理由將徐微言抓了起來。如今皇後不在宮中,後宮之中賀蘭蘭自認為最大,抓了徐微言後便嚴刑拷打,折磨得她半死不活。可是不管賀蘭蘭說什麽,徐微言都不承認,最後竟差點死於暴室中,就算到了生死關頭,徐微言還是咬緊牙關,所有的罪行都被她自己否定。

徐蔚得知後,曾兩次闖入到佛堂中來,求慕風饒命,慕風嘴上答應了,好像並沒有放過徐微言的意思窠。

段櫻離雖然忙碌,卻也關註著他的事情,悄悄地攔住徐蔚問了下,才知道發生什麽事,那日便有意無意地問慕風,“那徐微言到底是徐將軍的女兒,你卻這樣待她,所為何事?”

慕風想了想,道:“當初你跑出宮外,宮內卻死了個宮女,那件事有將你牽扯在內,有人故意引了鳴鳳公主去你住的地方找你,雖然被鳳羽的人攔住,但那日若是沒攔住,你可就兇多吉少。再後來,我得知,原來是你們曾經見過面,因此她知道你住在哪裏。

還有件事,我的盈月令玦向來隨身佩戴,就算真的有奸細在我的身邊,也沒有辦法把它從我的身邊拿開。唯有一次,我們一起彈神仙曲……”

段櫻離明白了,當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的,又道:“你打算殺了她嗎?”

慕風搖搖頭,“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她的命保住了。”

徐微言被打發回娘家閉門思過。

另一個人的命也暫時保住了。

他結結實實地泡了四十八個小時,用掉的草藥別人一輩子都用不完,他總算醒了過來,始一醒來發現自己被煮在大鍋裏,驚訝錯愕之下,他差點就就淹死在鍋裏,最後被慕風一把提了起來,他的眼晴裏布滿紅血絲,連向來保護的很好的頭發,此時都有些許的糾結,與鳳青鸞剛剛睡醒的精神相比,他倒更像是個病人。

“櫻離說,你可以出來了。”

說著他將他扯起來,同時將一條毯子扔到他的身上。鳳青鸞自覺得精神好極,馬上裹著毯子盡量用一個舒服的姿勢跳出來,“我怎麽會在鍋裏?櫻離呢?”

“她還在忙著研制解藥,你自己去問他吧。”

慕風說著打著哈欠往帳蓬裏走去,身子才剛剛挨到榻上,就立刻陷入到深睡的狀況。鳳青鸞看到竈下的火,聞到房間裏彌漫的藥香,大概也猜到發生了什麽事,有點腹誹老天爺的不公平,像他這麽強壯的人,本來是不應該病的啊!

他換上一套精神的衣服,神采奕奕地來到院子裏,就見段櫻離正端著一鍋子藥粉,見到他,鍋子差點掉到地上去,好在鳳青鸞及時地接住。二人目光相對,段櫻離的眸子裏慢慢地溢出了淚霧,“青鸞,你,你醒了。”

鳳青鸞點點頭,“是的,像我這麽強壯的人,自然會挺過來的。”

話還沒有說完,就眼前一黑。他想盡力支持,感覺到段櫻離叫了他一聲,他想答應,卻是軟趴趴地跌倒在段櫻離的身上。段櫻離嚇得哭叫起來,邊給他把脈邊大聲哭泣,慕風從睡夢中被吵醒,走出來看到這情景,知道段櫻離此時大抵已經是崩潰了。

鳳青鸞帶給她的狂喜,還沒有維持幾分鐘,就又讓她陷入絕望……

慕風道:“藥呢?藥呢!”

段櫻離這才想起來,慕風曾給他一顆起死回生丸。她總覺得這藥丸有什麽不對,裏頭太多大補和稀罕的藥物,其配比方式大異尋常。但這時眼見鳳青鸞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實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她只好拿出那藥丸,餵進了鳳青鸞的口中。

之後,依舊是慕風將鳳青鸞抱回屋子裏休息,之後便又出來,想要安慰段櫻離,卻見她已經又到了一群死屍的中間,現在研究解藥是頭等大事,諸位太醫此時也都是默默地做手中的事,段櫻離沒時間和慕風說話,慕風找了個太醫問,“這兩日,到底研究的怎麽樣了?”

“回聖上,很困難,

看死去的病人,五臟剖開時完好,但再繼續剖開,卻可以發現肝和心臟深處都有黑色的毒血。這毒與別的似乎不同,倒像是從內從外發散,到發現人已經中了毒瘟的時候,其實病已至後期,很難治療。”

太醫說到這裏,深深地嘆了口氣,“我們這些太醫,還有霧姑娘,此時說不定已經中了毒瘟,只是還沒有發作出來而已。微臣勸聖上,還是盡早離開這裏,剩餘的事交給我們好了,萬一我們都中了毒瘟,聖上便將這裏永遠地封閉起來吧。”

“孤,已經決定與櫻離同生共死,其他的話不必多說,全力配合櫻離研究解藥,是救孤,是救鳳青鸞,也是救你們自己。”

“是,微臣等,會竭盡全力。”

眼見著解藥研究沒有結果,鳳青鸞被“煮”了兩天,依舊沒有治好,段櫻離又入魔了似的研究解藥,慕風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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