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只兔子腿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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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傷情似乎有點惡化,他叫太醫替自己換了傷藥,然後主動回帳蓬裏休息,這種關鍵的時候,他要照顧好自己,千萬不能也倒下去。

那粒起生回生丸當真是好,第二日鳳青鸞就醒了,並且就好像從未中過毒一樣,除了面色有些許蒼白,並沒有其他不適。

唯一一點讓人比較意外的是,他從前都是喜歡坐在院子裏,看著段櫻離忙出忙近,自清醒後卻總是躲在帳蓬裏,對於外面的事不聞不問。段櫻離只以為他是病剛剛好,所以精神不好,替他把脈數次,並未發現異常。

不過他醒了,總是好事,也證明那個藥丸的藥效果然厲害,慕風讓人去了國師府,將剩餘的藥丸拿過來。

這時候,京衛同知蔡成的調查也有了答案,除了這個佛堂附近,上京城內至周圍並無人感染異癥,而且感染異癥的人,此時也都聚集在佛堂內,慕風聽後,好半晌沒言語。十天後,段櫻離已經瘦了好幾圈,關於那起死回生的藥丸也有仔細的研究,的確就算是有方子,藥材也難以集齊。

這一日,鳳青鸞卻忽然向二人告辭,說來接他的人,此時就在佛堂外兩裏處等待,又叫段櫻離與慕風不要相送。

段櫻離總覺得心中不安,然而自己身處危險之地,現在鳳青鸞的病情好轉,他要走,她是萬萬沒有理由留住他的。但還是叮囑,“你回宮後,一定要讓老太醫天天替你把脈,稍有不適就要好好調理,我記得南詔奉京城內,有一個藏在明陽巷裏的小醫館,裏頭的大夫已經過了百歲,大家都叫他百歲老人,當年蔔青牛對他的醫術甚是推崇,回到奉京後,一定要請他為你再診治一下。”

鳳青鸞點點頭,道:“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如果他欺負你,你就去南詔找我,我會給你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住最好的,氣死他。”

段櫻離噗嗤笑了,“看到你還能說笑話,我就放心了。”

慕風亦道:“一路保重。”

卻又道:“六月中旬,東夏會廣邀各國元首,會就未來的發展而舉行一次大朝會,屆時就各往未來的發展有個共識,希望那時候,您能以南詔皇帝的身份參加這次大朝會。”

鳳青鸞想了想道:“無論如何,一定會給你這個面子,就算報答煮了我兩天兩夜,我還你的恩情。”

慕風道:“也謝謝你及時通知櫻離有關毒瘟的事情,要不然我此時也有很大的麻煩。”

“彼此,彼此。”

鳳青鸞說離開就離開了,離開的讓段櫻離和慕風都意外,覺得他像一陣狂風,忽然吹到這裏來,本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再與這狂風好好的周~旋一陣子,這陣狂風卻又倏地消失了。而段櫻離也終於這些天的連續運作暈倒在慕風的懷裏,慕風看了眼佛堂,的確是有太醫也染上了瘟毒。

慕風將那些起死回生丸收了起來,並沒有給他們留下一顆,當天就帶著段櫻離回宮了,而所有的太醫及先前染病的人,依舊留在原地。

傍晚的時候,佛堂起了一場大火。

因為廢棄的佛堂離人群聚集區較遠,所以這場熊熊的大火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也沒有人去救火,只是有偶爾路過的山民聽到火中淒厲的呼救聲。到第二日清晨,被派去檢視的官兵,腳踩在黑色的殘怛斷壁上,嚓嚓的響聲及偶爾冒出的一點小火花,都已經召示著這場大火後,佛堂的人並沒有生還者。

方魚冷冷地命令官兵,從別處運來黃土,將整個佛堂深埋,成了一個大大的墳塚,但卻並沒有立碑。

但願多年後,這個大墳塚會變成無害的一片沃土。

段櫻離清醒的時候,也是這一日清晨。她發現自己居然在皇宮中,頓時嚇了一大跳,“我怎麽會在這裏?其他人呢?”

慕風的唇緊崩著,背對著她,好半晌才答,“佛堂著火了,他們都死了。”

段櫻離只覺得眼前一黑,不顧一切地從榻上沖下來,到了他的面前,與他面對面,“佛堂怎麽可能著火?所有人都死了嗎?太醫們呢?”

慕風用平靜的神情,掩去眸子深處的一抹痛色,“全部都死了。”

段櫻離拍拍自己的腦

袋,她已經記不起來自己暈倒時,佛堂裏的其他人在做什麽,她只知道她送走到鳳青鸞,而其他人肯定都在全力以付的研究解藥,他們跟她一樣,日以繼夜,有三名太醫染上了毒瘟,但他們並沒有放棄,而是眼巴巴地等待著她研出解藥來。她還記起來,昨日慕風將那起死回生丸便問都要走了,明明說好用那藥丸去救染病的三位太醫的,他卻把藥丸都收走了。

這時候,她忽然明白了什麽,“是你對不對?是你殺死了他們!你跟鳳羽一樣,采取了殘酷的封鎖毒源的辦法!是你殺了他們!”

慕風沒承認,也沒否認,只問,“卞連玉被你帶走後,並沒有死對不對?你把他藏起來了,他在哪裏?”

段櫻離無法掩蓋自己的失望,抹了把淚水道:“他已經死了。”

☆、378.關玉姬回朝

“可是到了佛堂這麽久,我並沒有發現他的屍體,我本來以為你遲早會告訴我的,但是直到現在你也沒有告訴我他到底去了哪裏?櫻離,他是罪魁禍首,若不是他就不會出現毒瘟,他也不會懂得感恩圖報,他只要活著,一定會再弄出災難來,你一定會告訴我他在那裏,我不能讓毒瘟再度散播開來。”

“我讓鳳青鸞將他關了起來,目的是為了讓虞老頭兒研制解藥,你說所有人都死了,那麽,虞老頭也死了?”

“那個老頭,他不會配合的。”

慕風說著,想起大前天,在段櫻離忙著研制解約的時候,他則親自審問虞老頭。其實在佛堂這麽久以為,慕風從未停止審問他,只是虞老頭死倔,就是不開尊口。最後慕風下了狠心,說要一點點的將他淩遲處死,還要將他家少爺卞連玉也淩遲處死,在垛了他幾個手指後,他沒交出藥方,卻像瘋了似的說,你們用了起死回生丸沒有?

告訴你,沒有解藥,根本就沒有解藥窠!

一定用了吧?告訴你們,那丸藥是不能吃的,吃了後會有好戲看的!慕風想到服下藥丸的鳳青鸞和關玉姬,心中湧起一股怒血,幾下將那老頭打得牙齒基本原掉了。但是老頭依舊是瘋笑,那雙眼睛仿佛是惡魔的眼睛,根本已經失去了人性。

在慕風帶著段櫻離離開佛堂的時候,老頭早就被慕風殺死了,他隱隱覺得那起死回生的藥丸或許並不是好東西,從老頭那雙惡魔般的眼睛裏確定了。所以將藥丸全部都收回,按照之前中了毒瘟的人,最後的發作時間來算,後面中毒的三位太醫,生死也就在這一兩天之內燔。

而解藥依舊遙遙無期,慕風因此做出了後來的決定,或許老頭終究是說了句實話,這種由瘋子研究出來的毒瘟,根本沒有解藥。

他只想速戰速絕,雖然殘酷了點,或許這是最好的辦法。

段櫻離有點不敢相信,慕風真的做了,但是看他的神情,也知道這便是事實,一時間竟然楞怔住。

“櫻離,對不起,我知道我讓你失望。”慕風喃喃道。

段櫻離輕輕地壓住了他的唇,“你說的對,或許這是最好的辦法。你這麽做,是對的。”

慕風猛地將她扯到懷裏,緊緊地擁著,二人都沒有再說話,卻已然明白彼此了。於段櫻離來說,慕風此時的做法再正常不過了,他為人君,只是為一方百姓負責。於慕風來說,段櫻離此時的心情他也能理解,一個明明很熟悉的人,做了令她感到陌生的事情,的確是需要適應。

以後,他們沒有再提佛堂毒瘟的事,毒瘟沒有擴散,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而這件事仿佛成為了二人之間的一個傷疤,從此之後再沒有提過,就好像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因為宮裏的禦醫都死於此次毒瘟事件,宮裏於是舉行了新一屆選拔禦醫的大賽,一時間,東夏國上下趨之若鶩,段櫻離做為這次的主審兼太醫署代總管,一時間忙了起來。慕風也因為要處理春雷事件的後續事情,常常在朝堂從早到晚,回到甘泉殿往往是很晚了。

段櫻離如今是住在太醫署內,二人竟有好幾天沒有見面。

那日,是皇後從國師府回來的日子。

慕風親自去宮門口接,因為害怕她身體未痊愈,回到寢宮後宣段櫻離為皇後把脈,甫一見她,段櫻離便不由自主地吃了一驚,這關玉姬恢覆的也太好了,面色紅潤,眸光有神,就是那一頭黑發,似乎都根根飽滿,水亮的如同一匹黑緞子,腰肢還是纖細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好的如同天天都在發生喜事。

她不知道段櫻離進宮掌管了太醫署,這時候疑惑地看著慕風,笑笑地問,“聖上已經納了新妃嗎?怎麽都沒有通知臣妾?”

“哦……”慕風剛要說什麽,段櫻離已經接了過來,“皇後,臣妾現在是代為掌管太醫署,並沒有成為皇上的新妾。”

關玉姬連忙道歉,“是本宮太唐突了,霧姑娘不要介意。”

段櫻離道一聲,無事,便將手指搭在了她的脈上,慕風的神色格外凝重,須臾,段櫻離的神色也略微緩和,向慕風道:“皇後脈象平和,果然已經痊愈了,恭喜聖上,恭喜皇後,一切都好。”

“櫻離,是真的嗎?”

段櫻離見他如此緊張,心頭竟然有些微的不開心,但依舊和言悅色地道:“自然是真的。”

慕風暗中籲了口氣,又道:“那真是太好了。”

段櫻離見狀,就微福一禮,告辭了。

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眼,發現慕風正神情擔憂地與關玉姬在說些什麽,關玉姬則一幅很幸福的樣子。

段櫻離的心很不舒服,無精打彩地回到太醫署,望月興嘆,難道男子真的都是見一個愛一個?以前還可以為自己找個借口,慕風是失去了記憶。現在他的記憶恢覆了,連這個借口也沒了,見他對別的女子這樣好,她就覺得自已好像是離家出走的孩子,興沖沖地找到了自己的家,推開門,卻發現家裏早已經沒有等自己的人。



陣風吹來,段櫻離不由地咳了兩聲,便覺得一件厚厚的鬥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轉頭看,慕風已經坐在了她的身邊。

“吃醋了?”

“嗯。”段櫻離不想撒謊。

“你知道嗎,國師走了。”

“什麽?”

“我今天剛剛得到消息,國師失蹤了。”

“失蹤?”

慕風點點頭,“雖然是失蹤,但是按照我的推測,只怕已經是遭遇不測。國師與關靜、玉姬,都為了東夏付出很多,不管他們做了什麽,他們都是東夏的大功臣。所以我實在是愧對國師一家。櫻離,玉姬是皇後,是已經嫁給了我,我會好好的照顧她的。”

段櫻離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接受不了,很不客氣地道:“怎麽照顧?用你的身體?你的愛情?你的一切去照顧她嗎?即是如此,你又跑來招惹我做什麽?你本已經休離了我,現在你我都是自由的,若沒有那個所謂的愛情,我們之間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

“櫻離,對不起。”

段櫻離更加難過,“你向我說對不起?為什麽?你是有什麽決定了嗎?”

“櫻離,你誤會我了,我只是,只是……”

“要不,你只是想享齊人之福?慕風,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段櫻離越說越傷心難過,將身上的鬥篷扯了塞在慕風的懷裏,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將門死死地關住。慕風在門外站了一陣子,終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段櫻離那晚是哭著入睡的,想到造化弄人,她終究是要與別的女子共享慕風,或者是她退出……但是一想到要與慕風分開,她的心就如同碎裂般的疼痛,可是若要她與別人同享他的愛,她亦是接受不了。

究竟是誰的錯呢?關玉姬沒有錯,她有資格嫁給慕風,慕風又有錯嗎?如果不是失去記憶,或許不會發生這種錯,可這世間又哪有“如果”?是她自己的錯嗎?或許是她自己錯了,上世已然受過愛的折磨,這世為何還要如此義無反顧?

淚沾濕枕,她第二日醒來後,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

慕風在此後的三四天裏,卻都沒有再來看她。

倒常常讓官紅俏去探看段櫻離,官紅俏的回覆總是,“她很好。”

想到這個結是無法解開的,慕風也只能沈默著,避免去想這個問題。很快,就到了春花燦爛的三月,這一日,宮裏有些調皮的宮娥就紮了風箏來放飛,無論從宮殿的哪個方向看,都有風箏在天上飛,一時間,剛剛下朝的朝官也都駐足觀望。

關玉姬見狀,就提議,不如幹脆舉行一個風箏大賽,風箏飛得即高,又好看的,選出第一名,賞予適當的金子。

宮裏因為各方面的原因,死氣沈沈一陣子了,關玉姬的提議受到了慕風的同意,當下讓關玉姬親自主持這件事。

懿旨傳達到太醫署,段櫻離道:“太醫署太忙,再說都是些男子,沒興趣糊那風箏,因此不參與這次的大賽。”

傳旨的人卻道:“不參加也可,一萬兩的賞金,便由太醫署出了。”

現在的太醫署,才剛剛又招了些新的太醫進來,從每個人身世背景的考察到醫術的認可都是項很大的工程,段櫻離也的確忙得腳不沾地。聞言便怒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我們就是不參加,有本事讓皇上過來把我們殺了。”

傳旨的人將段櫻離的話如實傳達給了關玉姬,關玉姬冷笑,“她想死,那還不容易……只怕死到臨頭,她卻又怕了。”

段櫻離整日避在太醫署中,很少出去,一時間倒是清靜得很,當然她指的是,如果沒有人刻意來打撓的話。她那天正在檢查新進來的一批三七,就聽得外面幾個小太醫行禮,“鳳大人您來了,今兒要拿什麽藥?”

“代總管呢?”

“她在忙。”

“我去見她。”隨著說話聲,鳳羽已經輕車熟路地來到她的面前,“為什麽我每次來,你都要躲著我,我至少也曾收留過你,你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有點過份了吧?”他的神情雲淡風清,仿佛只是與一個相熟的朋友說話。

段櫻離即是知道,那春雷之亂乃出自他的手筆,又怎會想與他多接觸呢?不過這時候,卻也只是和言悅色地道:“不是躲著,是真忙啊。哪像鳳大人,每日裏無所事事,替那些練傷了身體的侍衛們跑腿拿藥。”

鳳羽也不反駁,和聲道:“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便是如此設刺我,也沒什麽,你若有一天忽然不諷刺我了,我倒不習慣了呢。”

“你——”

段櫻離隨便抓了幾福藥在他的手中,“走吧。”

鳳羽也真是不多留,拿了藥和小太醫們打過招呼,就出了門。段櫻離籲了口氣,忽然想到,不知道九扉皇後離開了沒有,該是早就離開了,鳳羽現在不知又在策劃什麽新的陰謀,他每日給受傷的侍衛跑腿拿藥,莫非是侍衛中有他的眼線?

她心裏這樣想著,便讓一個小太醫給慕風送傷寒藥的時候,替她傳了個紙條兒,看了紙條上的內容,慕風也真是有些擔心,立刻找人暗中排查侍衛中的奸細,過了幾天,還真是找到幾個,砍了頭。

那天鳳羽又來抓藥,笑道:“聖上忽然對侍衛營發難,該是你的主意吧?”

段櫻離裝糊塗,“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有些話也不必說得大家都懂,鳳羽這次依舊是抓傷藥,傷藥抓好後,便遞給鳳羽,鳳羽剛將藥提到手中,便微微一抖,藥居然掉在了地方。他皺了皺眉頭,俯身去撿藥,接著卻倒在了地上,好半晌沒聲息。

段櫻離以為他在玩什麽把戲,輕輕地踢了他兩下,沒動靜,才讓人把他扶起來,檢查之下,發現他的胳膊不知為何,居然有數道淩厲的傷口,引發舊疾,傷處已經化膿,段櫻離仔細地替他清理,重新包紮後,便讓他躺在太醫署的臨時客房裏休息。

☆、379.國師遇難

晚上的時候,鳳羽才醒來,發現自己重新被包紮過的胳膊,唇有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容。段櫻離端藥進來,正好看到他的笑容,嘲諷地道:“你這傷口倒是怪異的很,如何傷的?還有胳膊上那些劃痕,像是女人的指甲劃的吧?”

鳳羽的笑容收斂了,極度的尷尬,仿佛被她看透了所有。他站了起來,道:“我先走了。”說完,竟連藥都沒喝,逃也似的離開了太醫署。

鳳羽從宮裏出來,直接回了鳳府。

想到段櫻離最後的嘲諷,他到底還是有些難過的,因為受了傷很不舒服,打算回臥房休息一下,推開門卻發現床上已經側臥了一個人,薄帳簾上透出那人的影子。

鳳羽掀開帳簾,果然看到了段芙蓉,她正用那雙妖媚的眼睛看著他,還眨巴眨巴。

“不是告訴你了,沒事不要往我這裏跑嗎,我會去你那裏找你。”

“可是,你已經十天沒去了……”

段芙蓉說著,便上前摟住了鳳羽的脖子,鳳羽悶哼了聲,臉色微微一變,段芙蓉微怔了下,“你受傷了?”

鳳羽白著臉坐在榻上,“芙蓉,我累了,想要休息,你也請回吧。”

“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也不由鳳羽再說什麽,她連忙查看他的傷勢,發現以前被她傷過的手臂竟然又受了傷,而且傷的還不清。段芙蓉看著看著就笑了起來,“我們果然是要做夫妻的,我殘了,你也殘了,我們這樣都殘了的人才是真正的相配。”

鳳羽聽得刺耳,幹脆閉目養神窠。

聽得她又道:“你是怎麽受傷的?”

鳳羽如同睡著了似的沈默著。

“是不是你殺你的好義父的時候,弄傷的?”

鳳羽驀然睜開了眼睛,瞪著她。

段芙蓉卻是捂著唇笑得千嬌百媚,“你一定在奇怪,我是怎麽知道的?告訴你啊,你那點彎彎腸子瞞得住別人,瞞不住我。

你義父一直沒有回到玉郡,而你呢,則是攜天子令諸候,假傳聖旨,借你義父的名譽調配左右玉郡的眾人與軍隊,我猜,你義父對東夏極其忠心,否則他就不會用二十六年的時間來助慕風完成覆辟之事。

就算他真的有什麽不滿,斷不可能起兵謀返,這樣做的話,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等於前面二十六年都白費了,最後還要落個反賊的名聲。

你與你義父意見分歧大,你若想控制玉郡,必須讓他死。而玉郡的人還不知道國師已經去世了,只當他依舊在皇宮中。我猜,為了以防萬一,你過幾天就會制造一起皇帝殺人案,或者放風出去說,國師被皇帝殺了,你做為他的義子,便可打著覆仇的大旗,公然帶領玉郡與皇帝做對。我說的對不對呀?”

深影中,鳳羽忽然掐住了段芙蓉的脖子,“我殺了你!”

段芙蓉不但不反抗,反而對著他露出詭異的笑容,他掐得越用力,她便笑得越深,終於他放開了手,段芙蓉嗆咳喘吸了一陣子,才笑著道:“鳳羽,你不是要殺了我嗎?你殺呀,你殺呀!”

說著她撒潑地爬到了鳳羽的身上,頭撞在他的懷裏,一幅你不殺我你就不是好漢的模樣,鳳羽被折騰的快要崩潰,驀地將她推開,“行了!別鬧了!”

他無奈的樣子,終於使段芙蓉感到幾分快意,呵呵地笑著說,“鳳羽,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不敢殺我,你這輩子都不敢殺我,因為你有個很大的弱點,你想得到權力,而我現在是唯一可以幫你的人。”

說著,她用自己那一雙鐵制的鋒利假手,解開他的衣裳,輕輕地撫在他的胸膛上,“鳳羽,你以前總是很想要我,很想很想……還記得那時候,你為了想要娶我,而做出的傻事嗎?現在我人就在你的面前,你為什麽反而不動心了呢?”

鳳羽只覺得那金屬劃在肌膚上的感覺令人發冷,他猛地將她擁在懷裏,輕輕細細地吻了一會她的唇,她的眼,直到她呼吸急促起來,身子發軟,他才停下來,“之前,鳴鳳公主不是死在宮裏了嗎?最後怎會不了了之?蕭徹還把你扔在這裏回國了,你們的皇後也不過如此,畢竟是女人,做事難以周全。”

“是你太小看皇後了,你當那鳴鳳公主是怎麽死的?蕭徹並非無功而返,他是帶了封信回去的。”

“哦,信裏是什麽內容……”

段芙蓉像蛇一樣,窩在鳳羽的懷裏,顯出幾分欲~求不滿的樣子,眼眸幽怨,“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說嗎?”

鳳羽笑道:“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再吻吻她的額,“你就告訴我吧。”

段芙蓉最喜他這種企求的語氣,滿意地笑了下,接著道:“那鳴鳳公主在皇宮裏的時候,就是囂張跋扈,她很看不起皇後,覺得她原本應該是蕭徹的妻子,最後居然二嫁給今上,乃是天下最不要臉的女子……”

說到這裏,她不忘點評一下,“有句話說的倒是好,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這段櫻離所交的朋友,也都與她差不多的德形。”

鳳羽皺了皺眉頭,不喜她把話題忽然岔開,她卻又繼續道:“為了此事,鳴鳳公主沒少明裏暗裏給九扉皇後使絆子。要知道現如今,那老太後還都活著,蕭旦雖然是皇帝,可他向來病弱,後宮之事雖然也被皇後一把握在手中,可老太後畢竟是蕭旦的母親,有些事老太後還是能夠插上嘴的。

這鳴鳳公主便因此,使九扉吃了不少暗虧,但是她表面對鳴鳳公主寵愛得很,所以鳴鳳便以為,九扉是怕了她,也是濫好人。這次西淩來使,明明並沒有商定兩國聯姻的事兒,是那九扉皇後數次在鳴鳳公主的面前,有意無意提起東夏國君以前的諸般風~流事,又說其相貌天下獨一份的俊美……

再加上蕭百戀總是述說起有關段櫻離的事,兩相之下,這鳴鳳公主對慕風產生了相當大的興趣,最後居然在老太後面前說要嫁給慕風,一來二去,這鳴鳳公主竟然被九扉誆到了西淩,並且嫁給慕風。

鳴鳳公主在西淩的時候極受寵愛,連蕭旦也是給足她面子,到了東夏後,卻是屢屢受挫,特別是後來知道慕風雖然相貌俊美,但內裏卻無情得很,她便有了回國的打算,並且秘密去人給老太後,讓老太後找個借口接她回國。可是這封信……”

段芙蓉笑得詭秘,“這封信最後,卻被九扉皇後截獲,她不想再讓鳴鳳這個小煞星回國,所以就想法子讓她死在這東夏的皇宮裏。”

其實這個答案,鳳羽並不覺得驚奇。

皇室子孫意外死亡,無非就是皇室中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罷了,若仔細想起來,倒也好的理解得很。

“可惜蕭徹一直被禁在客棧內,等他出來客棧的時候,第一聲春雷的事件已經結束,他入宮後,不但沒有得到皇帝的禮遇,甚至連皇帝的面兒都沒見到。是賀一過接見的他,說是此事已經處理過了,並且有九扉皇後的信為證。”

鳳羽點點頭,“大概是將蕭徹困在客棧的期間,慕風將這件事查了出來。”

“還不是段櫻離那個賤人,她看出鳴鳳公主身上,還有第三處空心針的針眼,其實就是當初鳴鳳公主在看雜耍的時候,你派去的人混在其中,給了她一針,她當時並沒有發現,只覺得某處刺痛了下,那毒是慢性子的毒,當天晚上發作了,但是被關玉姬那賤人派了卞連玉去救治。

好在那位小倩姑娘,接到你的命令之後,又在卞連玉給她煎的藥中,下了另外一種毒,因此才最終將她殺死。只是小倩那姑娘也是倒黴,因為關玉姬害怕由自己擔罪責,居然差點殺了小倩姑娘。”

這件事,鳳羽倒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經過了這麽多人的手,其中之事如今講起來是非常簡單,但當時鳴鳳公主之死的過程,可以說是很覆雜,應該是非常難以查清楚。

段芙蓉又道:“慕風和段櫻離不知道怎麽查清了這件事,或者說其實只是猜測到,卻並沒有清楚地知道每一步。蕭徹看了慕風給他的那封信,卻是九扉皇後寫給蕭徹的,說此案已經清晰,鳴鳳公主是因為心情不好而致自殺。

蕭徹當然不信,覺得敷衍,但這筆記的確是九扉皇後的,因此他回國去求證,但是我覺得蕭徹這家夥真傻,聽說慕風原本是要把鳴鳳公主的屍體讓蕭徹帶回去的,後來蕭徹拿了信直接走人,而慕風則將鳴鳳公主的屍體葬在冰室中,即屍體仍然保存。”

鳳羽基本明白是怎麽回事了,“我想,如果我是慕風,必定會很謙虛地將鳴鳳公主的屍體歸還,運回國去由老太後的人親自查看死因。再加上東夏這邊的供詞,老太後必定能明白,其實是九扉下手殺害鳴鳳。我要是九扉,必定拒絕這個提議,那麽便是側面向慕風承認她其實與鳴鳳公主的案子有關。她等於被慕風拿住了把柄……”

“正是如此,所以蕭徹這次其實一無所獲。”

鳳羽想著這其中的關竅,露出一抹冷冷的笑容,“我義父說的對,一直以來,可能我真的是太小看慕風了。”

“慕風只是運氣好一點而已,他很快就會敗給你的。”

段芙蓉又像蛇一樣的攀上來,主動去親吻鳳羽的唇,鳳羽躲不開,悶哼了聲,“我受傷了。”

段芙蓉面容一冷,坐了起來,將已經淩亂的衣裳重新整整,看看鳳羽胳膊上的紗布已經又滲出紅色的血跡,她不但不心痛,反而漠然地說了句,“沒用!”

下了榻,她道:“我會等你,但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鳳羽,別讓我生氣。”

說完,她婀娜地移動腳步,開門出去了。

段櫻離在太醫署從白天忙到黑夜,倒暫時忘卻了感情上的糾結,她很喜歡現在現在這份工作,雖然醫生多數來自於卞連玉,可是偶爾想起蔔青牛,有空的時候翻了很多正統的醫生,倒將卞連玉的醫術漸漸地進行了融匯灌通,一時間如同心胸大開,醍醐灌頂般,將之前許多不明白的問題又搞清楚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有一天,慕風再次問起卞連玉之事,段櫻離才道:“卞連玉是被關在離佛堂不遠的一戶農戶家裏。”

當天,慕風立刻派人去找卞連玉,回來後得到的答案卻是,卞連玉早就被一個年青人接走了,根據農戶所描述的形貌判斷,接起卞連玉的,分明便是鳳青鸞。

“既然是鳳青鸞接走了,那便沒什麽了,大概是有些惜才吧。”

但是慕風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二人話不投機,沒說幾句又是不歡而散。

三月下旬,冰雪已經消融幹凈,到底都是幅春光明媚的樣子,每個人臉上似乎都化開了溫暖,壓抑的冬日終於過去,清晨起來,段櫻離也是在院子裏踢踢腿,伸伸腰,鼻端縈繞著百花的香味,當真是令人心曠神怡的好日子。

也就在這樣美好的日子裏,又出了件血案。

卻是皇後關玉姬身邊的一個丫頭,不知道什麽原因死去了,有人看到她的屍體,說蒼白而瘦弱,似乎是得什麽暴病死去的。

關玉姬哭了兩天,便將這個丫頭厚葬了。

之後又平靜了一陣子。

倒是前朝的事情又漸漸地緊張了起來,國師失蹤了一些日子,屍體竟然從皇帝放酒的冰窖中找到,人已經被凍在冰塊之內,從眉毛到眼睛到每一根汗毛都看得很清楚,最重要的是,後心之處插著一把華麗的匕首,那匕首上還鑲嵌著紅藍寶石,一直就非東夏之物。

然,經過查證,那把匕首卻是大食國的進供之物,這種東西都是在冊子上有記錄的,若是皇帝沒有賞給別人,那麽一般情況下只能是皇帝自個拿來用了。

很快便傳出了一個謠言,說是慕風賊喊捉賊,早就將國師殺害,並且將屍體凍在冰窖之中,試圖掩蓋真相,沒想到最終暴露。

得到消息的鳳羽,當天便立刻出了上京,直奔玉郡而去。

三天後,他以國師關尚的義子身份,將玉郡迅速地接管在手,並且不再聽從皇帝的指示,而皇帝之後派去玉郡的人,此時都被抓了出來就地正法。玉郡就此,成為了鳳羽的掌中物,他自封主上,將玉郡的事安排妥當之後,又帶著兩個侍衛回到上京,說是要迎國師的屍體回玉郡。

這一日,正是國師將要出殯的日子,關玉姬已經哭的暈倒了好幾回,關靜則一直在一旁安靜地跪著,國師的葬禮不可謂不隆重,並且慕風親自表彰了他的功績,還要給他建立功責碑,而國師的陵墓也劃歸在皇陵附近。

可是就在官材要擡出的那一刻,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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