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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只兔子腿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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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的眼眸微微有些酸澀,終是笑道:“那麽,你可以把所有的妃嬪都遣回家去嗎?你的後宮,便獨留我段櫻離一人。”

慕風楞了下,接著道:“那又有何難,孤馬上就去做!”

說著他真的站了起來,並且往外面走了幾步,以為段櫻離定會識大體的讓他不要做傻事,但是他都快走到門口,段櫻離還是沒有出聲。他只得停下腳步,回首看著段櫻離,只見她也正看著他,默然的模樣。

“小離,你是說真的?”

段櫻離心裏在告訴自己,她說的是真心話,她必須要求他這麽做。但二人對持了片刻後,她還是敗了。

撲哧地笑出了聲,“當然是——和你開玩笑的了!”

慕風神情一松,便來追打她,“好你個小壞蛋!看孤不打你的屁股!”

二人在房間裏追打一陣,都累得氣喘籲籲,最後以慕風勝利,真的在段櫻離的屁股上輕拍了幾巴掌。要知道段櫻離雖然已經兩次差點成為別人的新娘,可是真正還沒有與男子肌膚相親過,特別是股屁這種敏感的地方,自然也是沒有被男子動過的,這下子便也不笑了,臉上浮上濃重的紅雲,低首不敢看慕風的眼睛。

慕風見她這般模樣,真正是可愛美麗極了,忍不住便將她扯到懷裏,吻上她的唇……段櫻離卻又掙紮了兩下,從他的懷裏鉆了出來。

慕風是不會強迫她的,略微尷尬地道:“對不起。”

段櫻離勉強地笑道:“你不是要去探望淑妃娘娘嗎,難得有空,這就去吧。”

慕風點點頭,“好。”

慕風匆匆離開琉璃宮往淑妃處去,段櫻離的臉上卻漸漸地浮起一層抹不去的憂郁,心裏只是有個聲音在悲傷地哭泣,他不願!他不願為了她而傾盡後宮!

是她的要求太高,還是他根本就不夠愛她!

又想,他不再是那個,只想帶著她遠走高飛,找個清靜的地方過二人世界的那個慕風了。轉爾卻又想,不,他還是慕風,只不過他失去了記憶。這是她欠他的,是她讓他失去了記憶,她不能要求的太多……

繼而又想,段櫻離啊段櫻離……你這是怎麽了,難道你還要跟上一世一樣,去企求一個人來愛你嗎?

不,不能重演上一世的一切!

她如此想著,心智便又漸漸地堅定起來。

後來,有一個人告訴她,你知道,為什麽你會走到這一步嗎?因為你太堅硬,你用你的柔弱與美貌,掩飾了你所有的堅硬。別人用美貌去欺騙別人,而你卻利用它來欺騙自己,但是真相總會大白的,愛你的人,通通都會離你而去。

她不信那個人所說的,她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拋棄了她,有一個人,是絕對不會拋棄她的。

……

那日,她剛剛走出琉璃宮,便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站在不遠處向她招手,她走了過去,那男子很禮貌地對她施禮,然後道:“禦醫大人您好,在下是車師國使者範姜,今日是有求於您,請借一步說話。”

段櫻離點點頭,觀察著這個男子,倒是眸正神清,不似肖小。

段櫻離前面帶路,那人則跟隨其後,本來以為段櫻離是要找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卻聽得段櫻離一聲唉呀,“不小心到了鳳澡宮呢,使者大人,真是對不起,走錯路了。”

範姜微微一怔,“沒錯沒錯,在下便是要來找蝴蝶皇後的。”

段櫻離道:“那倒是巧,可是若沒有聖上召令,使者大令應該不宜與蝴蝶皇後相見。”

範姜道:“那麽,可不可以請蝴蝶皇後出來見見在下?”

發現段櫻離似乎並沒有替他傳信的打算,他於是很識趣地拿出一綻金子,放在她的手中,“事成之後,還有賞賜。”

段櫻離這才笑了笑,“好。”

段櫻離進去後,不一會兒又出來了,身後便跟著蝴蝶皇後,因為知道使者是車師國的人,蝴蝶皇後花輕霧滿目覆雜地看著他。三人到了一間偏房內,範姜向花輕霧行了禮,才道:“蝴蝶皇後,聽聞您曾經的名字是段櫻離,是宣帝的太子妃?”

花輕霧怔了下,半晌沒有回答。

範姜又道:“是這樣的,蝴蝶皇後,在下問這個問題,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們偶爾得知,您是宣帝的太子妃,可是當初奉命嫁到大歷的,明明是我國的女將軍沈阿翹,可是自從她到了大歷之後就失蹤了,在下現在只是想知道一些當時的情況,以期尋找她的下落。”

花輕霧忽然明白了什麽,激動地比劃道:“原來是那個賤人,好吧,我們遇到的那個賤人就是你們的女將軍吧!她太可惡了!太可惡了!若是她還敢出來在我的面前,我一定把她扒了皮,折了骨,我要煎熟她!!”

她比劃的過於淩亂,再加上範姜又不會手語,因此根本不明白她在說什麽,範姜疑惑地道:“對不起,蝴蝶皇後,在下不太明白您在說什麽。”

而且他顯然也沒有想到,蝴蝶皇後花輕霧,居然是一個啞巴,一時間非常失望,覺得應該是無法勾溝下去。

段櫻離見狀,自動充當了翻譯,道:“皇後說,她厭惡花輕霧。”

範姜很是疑惑,“為何?”

段櫻離向依舊激動的花輕霧道:“皇後,請您將當時的情況說出來吧,因為不說出來的話說不定會有無窮的遺害。事實上那件事到底是誰的錯呢?相信使者會有個判斷。”

經段櫻離如此說,花輕霧倒安靜了些,回憶起當初與段櫻離一路北上,結果遇到的種種事情,最後還莫名其妙成為替嫁新娘,真正是非常的讓人難以接受。想起與段櫻離一起的日子,段櫻離雖然是主子,對她卻是百般的照顧,便是最危難的時候,也提出一定要保住她花輕霧的性命……

花輕霧的眼眸裏充溢淚水,比比劃劃的當時的情景都說了出來,不過她將段櫻離的事情,換成了她自己的經歷,而花輕霧這個人物,則不存在於故事中。

段櫻離充當翻譯,將此事大體告訴了範姜。

範姜聽完,也甚是稀籲,“原來皇後與你們的皇帝本來就有一段情,千裏迢迢是來找他的,雖然中途遇到了一些事,現在總算還是在一起了。這一點,在下要恭喜皇後,同時也要為我國的女將軍如此不懂事和任性,給皇後造成的傷害表示道歉。”

花輕霧淚眼蒙蒙,“道歉又有什麽用,人死不能覆生!你知道我們在宣帝的後宮中,經歷了多麽可怕的事情嗎!”

這一句,段櫻離卻沒有再翻譯了。

範姜也覺得,她可能只是在發勞騷,因此沒有深問。

談話結束後,段櫻離送範姜出宮,範姜道:“孟禦侍,相信您知道的事情可能不比蝴蝶皇後知道的少吧?依您看,我國的女將軍現在會到了何處呢?”

“你們找到她的話,會如何處置?”

“背判國主,私自離開,壞了大事,自然是殺無赦。”

段櫻離道:“她自然是去找她愛著的男子了,她對這個男子的愛,已經深到便是丟了性命也在所不惜了。範使者,事實上,女將軍已經給貴國立軍功無數,最後還要被貴國送嫁,想必對於她來說,貴國所做的決定也已經是傷透了她的心,也是一種背離,她不過是被逼迫而背離罷了。

一個女子,膽敢冒著一切危險,去尋找自己的幸福,我認為,若車師國還記著她的一點軍功,就該放過她。當然,這只是我做為女子,站在女子的立場上所說的話,使者估且聽之,也可以當什麽都沒聽到。”

範姜卻是微笑道:“難得孟禦如此通情達理,範姜受教。”

範姜又給了她一綻金子,算是賞賜給段櫻離的。

下午,段櫻離獨自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的兩綻金子,她這算是受賄了嗎?應該算吧,但若是她不受賄,這範姜不知道要弄出什麽事來尋找他家的女將軍,有些事既然彼此沒有沖突,當然還是早早的解決掉比較好。

正發著呆,花輕霧派人來請。

她只好又回到了鳳澡宮,見花輕霧坐在花輔前賞花,只是一雙眼睛哭得紅腫,看她過來,便點了點頭。

對於花輕霧,段櫻離的心情是覆雜的。

她利用她的身份,得到了現在所能得到的,但她依舊是可憐的,因為她自以為騙過了所有人,但是慕風卻知道她是假冒的。而且她之所以變成了這樣,還是因為她段櫻離,若不是她替她死,便也沒有現在的情景了。

“皇後,喚下官何事?”

花輕霧微笑著比劃,“我有幾個問題,想不通,想請教一下禦侍大人。”

“噢?”

花輕霧又繼續比劃,“一個人,若是被一個本來該恨的人愛上,這個人算不算是幸福的?”

段櫻離想了想,不明白她怎會問這樣的問題,不過這個問題她倒有所心得,便道:“那你,為什麽要恨他呢?”

“為什麽要恨?有很多的理由,可是都非關自己……仔細一想,似乎一直在為著別人的愛恨而活著……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恨他。”

“這樣的話,或許你根本就不恨他,那麽他若是真正的愛你,你的確應該算是幸福的。”說到這裏,段櫻離一笑,“你說的是聖上嗎?這後宮裏,等著被他愛的女子不知凡幾,你若有這樣的機會,當開心才是。”

花輕霧勉強地露了一抹笑,“是嗎?”

之後二人無話,分別的時候花輕霧說:“無論如何,謝謝你,我覺得你的回答,已經解決了我的問題。”

回到琉璃宮,段櫻離的心情簡直差到了極點。

女人的直覺是不會錯的,花輕霧既然覺得慕風愛上了他,那他定是愛上了她。花輕霧當時的確是有點討厭慕風的,因為慕風竟然失去了記憶!

怪不得,他不肯傾盡後宮,果然已經移情別戀了!

段櫻離越想越是難過,眼淚叭嗒叭嗒地掉下來……

☆、得見故人

因為哭過,清晨起來的時候,便是有面具遮著她的臉,她眼眸裏的紅血絲卻是無法掩蓋。慕風剛剛接到一個貼子,說是南詔國亦有使者過來。他對南詔國的感覺向來覆雜,這時候就打算與賀一過等大臣商量一下應對之策。

誰知道一出門便見到段櫻離,而且紅著眼珠子,分明是沒休息好或者哭過的樣子,他只好停駐下來,淡聲道:“孟禦侍,今兒沒你的事了,你什麽都不用做,回宮裏休息去吧。旆”

雖然他是為他好,可是段櫻離的心思何其敏感,並沒有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安慰之意,反而愈加地難過,不過還是聽他的話回到宮裏休息休息。

花輕霧不知何時來的,正等在宮門口,見她過來,連忙比劃道:“是南詔國來人了,想必到時候會見我。”

段櫻離才驀然反應過來,對啊,來的是南詔國的人啊!

她握緊了自己的拳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不能夠冷凈了,這麽大的事差點就被她忽略了。

“那皇後知道,來的是誰嗎?”

“聽說是七皇子。”

段櫻離知道,花輕霧是絕對不敢見南詔國的人……

就在這時候,聽得有人來報,“皇後,南詔使者求見。窠”

花輕霧腦子轟地一聲,急得幾乎要暈倒。

段櫻離反正鎮定了下來,暗忖,看來他們必是得到了消息,知道這蝴蝶皇後與段櫻離長得一樣或者判斷為同一人,因為昨日裏車師國的使者尚且知道了來輪去脈,南詔國又如何不知呢?現在躲也是躲不掉的,不如相見。

想到這裏,她道:“皇後,您認識南詔國的人嗎?”

花輕霧焦急地點點頭,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段櫻離道:“你怎麽會認識南詔國的人呢?據下官所知,你乃是上京本地之人,從小都在上京長大,你的名字叫蝴蝶。”

花輕霧一怔,終於有所了悟,點點頭。

段櫻離陪著花輕霧一起回到了鳳澡宮,果然七皇子已經闖入宮裏去了。

二人進入房間,鳳星辰正背對他們,看著墻上的一幅山水畫。

“參見使者。”段櫻離道。

鳳星辰轉過身來,目光倏地就落在了花輕霧的臉上,花輕霧受到驚嚇般後退了小半步,好在有段櫻離握住了她的手,她才鎮定下來。

“不知使者這般盯著皇後的臉是何意?”

很久沒見過鳳星辰,他似乎更加英武了,小時候的男生女相的青澀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華內斂的青年。

然而鳳星辰不理段櫻離,驀然走到花輕霧的面前,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仔細地盯著她的臉,最後低聲質問道:“為何?為何你竟成了東夏國的皇後,為何?你可知道,我皇兄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把他的心都傷透了,沒有一點點的解釋與交待,就這麽離開,成了別人的皇後,你讓我皇兄,變成了天下最大的傻瓜!”

花輕霧被他氣勢所懾,哪裏還敢說話,只是可憐兮兮地一退再退。

便聽得鳳星辰又道:“這次我的任務,便是將你接走,段櫻離,我要把你抓到我皇兄的面前,好好的給他一個交待!”

他說著話,已經猛地握起了花輕霧的手腕。

花輕霧驚的嘴巴微張,求助地看著段櫻離。

其實想起鳳青鸞,段櫻離也是心緒重重,想起他們曾經相處過的一點一滴,想看到他的笑,想知道有關他的一切,想聽到他過得還不錯的消息……

但這時候,所有的思緒都必須壓抑在心裏,只是低喝了聲,“使者請自重!”

段櫻離伸手,將鳳星辰的手扳開,將花輕霧解脫出來,“使者,你說的是什麽,皇後恐怕一句都聽不懂。皇後名為蝴蝶,在上京長大,從小便是個啞女,從未到過南詔國,不知道她當皇後,卻為何要給你們的皇帝一個交待?”

鳳星辰微怔一下,“什,什麽?她,她……”

他再仔細地看了看蝴蝶皇後的臉,終是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明明就是段櫻離,明明就是,我不會認錯人的。”

“使者,天下之大,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天下相貌相似者不知凡幾。下官勸使者,還是盡快去正殿赴宴,畢竟您是客人,讓主人等著客人,似乎不太好吧。”

鳳星辰聽聞,終是笑道:“他算什麽主人,我算什麽客人!你不必拿這些話來威脅我,我鳳星辰怕過什麽呢?”

話雖如此,他終還是輕哼了聲,往正殿而去。

花輕霧的腿都軟了,以為事情便這樣過去了,段櫻離卻搖搖頭,“恐怕事情才剛剛開始,為了解去車師國的誤會,我們已經將真相告之,只不知那範姜會不會替我們保秘,若是心存邪意,只怕為了引起兩國紛爭,會將真相對鳳星辰告之。”

“那怎麽辦?”花輕霧焦急地比劃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鳳星辰並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而且我一直想送個禮物給他。”

隔了片刻,又有傳官來報,說是皇帝請蝴蝶皇後還有孟禦參加宴會。

二人稍做整理,便至宴會之上。

花輕霧頂著段櫻離的臉,若是平常,眾人的目光都盯在她的臉上,她自然會覺得很享受,只有美女才能吸引眾人矚目,然而此時,她就覺得好像有千萬根針紮在她的臉上,使她即笑不出,連路都難以走好了,若不是段櫻離在旁邊摻扶著她,她幾乎就要倒下去。

鳳星辰便坐在慕風的下首,還有關尚、賀一過等大臣及一些別國的使者,鳳羽的傷應該已經好到差不多了,雖然面色還略微蒼白,但是精神看起來不錯。

這時慕風卻觀察著段櫻離的神態,南詔國來人了,想必她心裏也是翻騰得很,這位七王爺鳳星辰長得可是不錯,鳳青鸞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鳳青鸞直到現在依然不肯放棄段櫻離,這樣的深愛著,段櫻離竟真的舍得放棄南詔國的後位,千裏追他到這裏來?

他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了,因此段櫻離的選擇卻讓他詫異得很,不過很多時候,他都將自己的疑惑壓在心底而已。

好在段櫻離並沒有什麽異常,他們在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段櫻離便陪在花輕霧的身邊。

鳳星辰再看了眼花輕霧,終是向慕風道:“想必剛才的畫像,聖上已經看了,感想如何?”

慕風道:“不過是一張畫像而已,孤能有什麽感想?”

“我南詔國的皇後,與貴國的皇後相貌一樣,難到聖上不覺得奇怪嗎?”

“那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孤見過很多,相隔萬裏卻有著相同容貌的人,實在是很常見的事情罷了。話又說出來,不管我的蝴蝶皇後,她曾經是什麽人,她現在就是孤的皇後,卻不知使者拿這張畫相出來是什麽意思?”

“我要求驗證,若她是我南詔國的皇後,我便要帶她回南詔。”

“大膽!”慕風真是沒想到,鳳星辰居然敢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些話,在場的還有大石國及車師國的使者,此時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鳳星辰卻不害怕,冷笑道:“雖然是在東夏國的地盤上,但我卻是南詔國的使者,若我在這裏有什麽損傷,我皇兄必不能放過你們。”

“你竟以為,孤會害怕你們南詔?”

“我並不覺得,聖上會害怕南詔,但只是要有一件事,必須要說清楚。我國國主與皇後之間,感情篤實,對皇後亦是付出良多,為了皇後,他能傾國傾城,為了皇後,他能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所以這個問題若不解決,對於東夏國來說,有損無利。”

“你竟威脅我!”慕風的聲音雖然輕淡,卻也像是南極吹的冷風,眾人都感覺到了二人之間十足十的殺伐之意。

這時候,段櫻離站起來道:“稟聖上,蝴蝶皇後乃是土生土長的東夏人,只管讓使者驗證好了,若不驗證他如何能死心?”

其實,蝴蝶皇後並不是段櫻離,這一點慕風最清楚不過。

他只是跟自己嘔氣,竟然會有人搶人搶到他的頭上來!

還有那句,“我國國主與皇後之間,感情篤實,對皇後亦是付出良多……”

最近這一段時間,他與官紅俏偶爾提起當初在深谷內的事情,官紅俏說,曾親眼看到南詔皇帝鳳青鸞為了段櫻離,差點跳到涯下去,若不是身旁跟著的那個小兵,此刻他早已經落入深澗,屍骨無存了。

他為什麽要這樣的愛段櫻離?為何?

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使他糾糾纏纏至今不放手呢?

他思緒覆雜,面上卻是冰冷的得很,對於段櫻離的提議即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段櫻離道:“拿紙筆來。”

便有人奉上紙筆,段櫻離道:“皇後娘娘,請你寫幾個字在紙上。”

花輕霧不明何意,於是寫了幾個字在紙上……

段櫻離覺得,一個人的言談舉止與外貌就算能夠一樣,但是寫的字定是不同的,卻沒想到花輕霧自擁有了她的臉便模仿她的一切,便是練就了乍一看與她的字差不多的一手好字。所以當花輕霧寫出一行,“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八個字的時候,她只看了一眼,就忽然抓起宣紙要將它撕碎。

鳳星辰卻如風般,到了面前,一把奪過段櫻離撕了兩下的宣紙,然後在自己的案前拼起來,看後哈哈大笑起來,“還敢不承認,字都寫得一模一樣!”

花輕霧這才明白發生何事,手中的筆啪地掉在案上。

鳳羽對這個結果似乎也很意外,便也大膽走到鳳星辰的案前觀看,一看之下,也是微擰眉頭,這字,分明便是段櫻離的字。

他的目光落在花輕霧的臉上,莫非,這蝴蝶皇後居然真的是段櫻離?

反而是一直以來,他想錯了,多疑了,反而失去正確的判斷?

他又看看花輕霧身旁的段櫻離,可是她,與段櫻離真的很相像呢?她說著話的語氣,動作,她的眼睛……

鳳星辰道:“聖上,您還有何要說?”

“孤早說了,她以前是誰不重要,現在,她只是孤的皇後。”

“你——”

“好了,鳳星辰,鬧劇該結束了。”慕風又道。

“所謂一女不嫁二夫,她既然是成為我南詔國的皇後為先,自然是我南詔國的皇後!今天,我一定要將她帶走。”

段櫻離眼見二人之間的火藥味兒越來越濃,終是道:“其實,寫字這種事是做不得準的,比如剛才皇後寫的那幾個字,下官便能在頃刻之間模仿出來,只要見過皇後的字,相信可以寫得一模一樣的大有人在,剛才以字驗證,卻是下官的疏忽。”

段櫻離說著,便揮筆也寫了剛才那幾個字。

鳳星辰走過來,一看之下,不由嘆道:“孟禦侍果然有才,竟真的能夠在短短的時間裏模仿他人寫字,這項技能很是嚇人。”

段櫻離一笑,“過獎了。若誠如使者所說,聖上也喜歡那個叫做段櫻離的女子,蝴蝶皇後模仿她的字也在情理之中,這並不能證明什麽。”

鳳星辰的目光再度落在花輕霧的臉上,“皇後,其實要如何驗證,我也沒有特別好的法子,但是有幾句話,我必須要告訴你。上次,聽聞皇後落入深澗,他便滯留圓覺寺一帶尋找多日,後來還是沒有找到,他以為你死了,大病一場,多日水米不進,差點就沒命了。

你若還有一點點良心,便請不要再這樣對待他。”

花輕霧也是認識鳳青鸞的,而且鳳青鸞對段櫻離用情至深,她亦是知道的,這時候聽了不免心酸,淚花盈盈,頗為感動。可恨她是花輕霧,到了鳳青鸞面前必定是要被揭穿的,她沒法在鳳青鸞的面前冒充段櫻離,只怕一對有情人,陰陽兩隔。

鳳星辰說到這裏,自己似乎也說不下去了,回到位置上坐著,端起酒杯一口喝幹杯中酒。

滄海浮生,一切皆幻影,一切又真實。

深夜,鳳星辰正在案前給鳳青鸞寫信,他想,有些事應該告訴鳳青鸞,他幾乎確定花輕霧便是段櫻離。

冷不防地,一支短箭射進來,咄地釘在窗欞之上。

箭上有個紙條,他解下來,便道:“要見故人,請至冷芒宮。”

這冷芒宮原是冷宮妃子所居之處,如今已經成為空蕩蕩的廢棄之所。

鳳星辰只見故人二字,以為是皇後想清楚了,便向奴才問了方向,隨後趕到。

這個宮殿的確是廢棄了,甚至連宮門之上都爬滿了爬山虎,院內厚厚的灰塵和落葉,顯然是很久都沒有打理過了,腳踩在葉子上,發出嚓嚓的輕響。清冷的月光,為這座宮殿憑添了幾分陰森冷漠。

他再往前走了一段,便發現一顆樹下,站著一個女子。

這女子獨自在樹下徘徊,顯得非常孤獨與害怕,但身影卻是他有點熟悉的,他緊走了兩步,終於看清眼前的人兒,一雙彎眉,一雙水眸,纖細有致的身材,不是那個讓他痛苦了多年的女人嗎?

“顧采芹!我終於抓到你了!”

鳳星辰大踏步走來,顧采芹聽到他的聲音已然嚇得腿軟,再見他走來,以為自己是走進了一場惡夢,嚇得慘叫起來,人往樹後躲去,卻被鳳星辰一把抓出來,扔在幾尺外,顧采芹被摔得頭暈目眩,慘呼道:“七殿下你饒了我吧,我已經受了很多罪,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呀!”

這時,鳳星辰忽然覺得她看起來不對勁兒,便將她揪越來,在月光能照到地方查看,這一看卻不由地要惡心越來,原來這顧采芹不知道怎麽搞的,頭發雖然梳的光亮,但頭發間隱隱竟有蟲子鉆來鉆去,而且她的身上,衣服上,脖頸上似乎都有蟲子。

鳳星辰像抓到什麽惡心事物般,又將她扔在地上,趕緊甩了兩下自己的手,“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搞成這樣?”

這時,顧采芹撓著自己怕頭發、身上、背上……

☆、吵架

“七殿下,我的背好癢,你幫我撓一下,撓一下好嗎,我就快要被癢死了……”她說著十指便伸進頭發裏摳著,只片刻已然搞得披頭散發,在這陰深的院子裏像個鬼旆。

鳳星辰不知道她的身上為何這麽多蟲子,但見她尖尖的指甲在抓撓之下,將自己細嫩的皮膚上都撓出了血,也著實可憐。便忍著惡心,在她的背上撓了下,沒想到顧采芹卻忽然脫起了衣裳,“好癢,好癢……”

轉眼間,她已經脫得一~絲~不~掛了。

只見她的肌膚上,到處都有小蟲子,就是那種在樹林裏常見的小白蟲子,此時它們在她的身上蠕蠕而動,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有些地方已經潰爛,有蟲子在傷口裏動來動去,顧采芹見狀,啊地慘見一聲,使倒在地上滾了起來,“我要死了,七殿下,這次我真的要死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鳳星辰恨她,但見她的慘狀竟也些許不忍,“是誰害你?”

“不,我不知道……我已經很慘了,我只不過是在宮中混口飯吃……但是幾個月前我便被關在這裏……”

原來自從東夏國覆辟,顧采芹這個原本的世子如夫人也落魄了,赫連融因為赫連一族的牽連,雖然活了下來,但所有的財產都被沒收抄家,他帶領著家人露宿街頭,無奈之下,將四個小妾都賣到了青~樓。

後來看到宮裏出發的招收宮婢的文召,這赫連融居然靈機一動,讓顧采芹進宮當奴婢,其實奴婢的俸祿也還是可以的,至少比他們這樣露宿街頭好,關鍵是,進宮裏還可以打聽到一些秘密的事情,按照赫連融的說法,他赫連融可不是一般人物,只要得到機會,還可以東山再起,帶著顧采芹過好日子。

其實顧采芹也害怕,逼極了赫連融真把她給賣到青~樓去,無奈之下只好按照赫連融的說法照做了,她還幻想著,自己得到很重要的秘密的消息,傳達給赫連融,他真的可以把握機會東山再起,所以入宮後,沒少打聽內宮的消息。

她已經這麽慘,得知宮中還留有一部分舊人,便混在其中,伏低做小混口飯吃,順便有意無意地刺探些消息,沒想到,什麽秘密的消息還沒有刺探到,就被莫名其妙抓到冷宮來,初時她一直被關在房間裏,吃飯什麽的都由人給送來,今天倒是奇怪的很,晌午便有個宮婢過來替她梳頭,將那頭發梳得個光亮,又說,若想解脫,今夜便在樹下等著……

她等著了,沒想到等來的是鳳星辰,更沒想到,卻在這時,自己厚顏無恥地脫~光了所有的衣裳,全身這麽惡心地展示在他的面前窠。

這時,她哀求道:“求求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看著她在地上痛苦翻滾,鳳星辰忽然有了一陣報覆的快感。

他走到離她遠一點的地方才道:“我不能殺你,這裏是東夏皇宮,誰知道你在宮中是什麽身份,說不定你已經又勾~引了別的男人,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我是不會上當受騙的,我還有任務,要好好的回到南詔去,不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冒險。”

“……一日夫妻百日恩,求你,給我來個痛快吧……”

“不要跟我提這個,你當初若是這麽想,又何至於走到現在這一步?你知道我在南詔,因為你的事而受了多少嘲笑嗎?”

“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

不管怎麽樣,鳳星辰還是沒有殺她。

任她在他的面前痛苦翻滾,直到天亮時分,才沒有了聲息。

而此時,她全身潰爛,連眼睛裏也充滿了蟲子,就好像不是才剛剛死去的屍體,倒像是已經埋在地下,腐爛了幾天的惡鬼又爬了上來。鳳星辰楞怔了很我,沒有想到自己恨到入骨的女子,竟莫名死在這座冷宮裏。

看著她的慘狀,終於忍耐不住嘔了越來,然後悄悄地離開了冷宮。

顧采芹的屍體很快被人發現,因為滿身滿臉都是蟲子毀出來的血洞,已經難以辯認出來到底是誰,當下段櫻離下令,只按照無名屍體處理,葛布一裹,運出宮扔在亂葬崗子好了,至於原因嗎,段櫻離也給出了一個答案。

不過鳳星辰還是找機會親自問了一下,“聽說,冷宮裏死了個人?”

段櫻離嗯了聲,同時把一個香囊放在了他的面前,“這個東西,應該是使者的吧?”

鳳星辰趕緊摸了下自己的腰間,果然那裏的香囊已經丟了。

段櫻離見他略微緊張的模樣,道:“你放心,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宮人罷了,我不管使者如何到了冷宮,現在都已經不重要,因為我們不會追究的。而那個宮人死亡的原因,只不過是睡在冷宮那種地方,太不幹凈,一種遇熱便迅速孵化的蟲卵沾在了她的頭皮之上,蟲卵被她的體溫所溫暖,開始孵化,幼蟲將她的身體當成了溫床,所以她就這樣死去了。”

鳳星辰木然地哦了聲,“定是她犯了什麽錯誤,才會導致這麽悲慘的死去吧?這種懲罰未免過份嚴重了些。”

段櫻離笑道:“怎麽?你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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