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只兔子腿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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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姬的頸上,“你快點死吧!你死了,慕少主就會去看我了。”

……關玉姬一下子被勒得漲紅了臉……

慕風剛準備踩破屋頂進去,雅兒公主卻又放開了關玉姬。

“不,一定是要把你吊起來才好……吊死鬼是很難看的,慕少主見了你的死相,便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著你了……”

說著她站在榻上,將白綾挽好在房梁之上。

而慕風也攜著段櫻離下了屋頂,正好有個端茶的宮婢經過,剛要叫,慕風已經籲了聲,那宮婢嚇了一跳,連忙跪下。

慕風與段櫻離,迅速來到了皇後關玉姬的房間,便見關玉姬已經被雅兒公主套在了白綾之上,慕風喝了聲,住手!

雅兒公主見狀,將關玉姬驀然扔在地上,關玉姬被摔得七暈八素的,便見有個人影來扶她,同時後頸之處微微刺痛,她嘶了聲,眉頭皺了皺……因為身體還是僵硬的,所以等她能夠看清楚時,屋子裏已經湧入了好多人。

除了宮婢,便是慕風與段櫻離,還有得到消息迅速趕來的關靜。

雅兒公主一見這麽多人,立刻向慕風撲來,慕風一躲,她便撲在地上,受了驚嚇般叫了起來,“人好多,慕少主救我,救我……”

慕風道:“雅兒,你做的事被發現了,不要再裝瘋賣傻,認罪了吧。”

然而雅兒公主只是驚聲尖叫著,慕風道:“把她給孤抓起來。”

發現有人抓自己,雅兒公主啊地慘叫了聲,幾拳便被要抓她的人給打倒了,她是有功夫的,她的長鞭還曾打在段櫻離的背上,所以剎那間被她打倒了幾個侍衛,她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兇悍,忽然大聲道:“慕少主你好狠!你好狠!雅兒一直愛你,想你,可是你卻害了雅兒一家!雅兒好恨你,要殺了你,殺了你!”

她說著,居然向慕風沖去,然而還沒有沖到慕風的身邊,就見官紅俏忽然飛身進屋,手中劍鋒掠過雅兒公主左肩,鮮血噴淺,雅兒公主的看著自己的傷口嘟嘟地冒著血,眼睛死死地盯在慕風的身上,僵硬著身體倒下去,在地上一抽一抽地掙紮。

那鮮血,巧不巧地噴到了段櫻離的身上。

當天晚上,段櫻離就被無罪釋放了。

關玉姬被嚇壞了,第一次,她覺得死亡離她如此近。

而雅兒公主並未當場死亡,當夜開堂,皇帝親審。

關尚、賀一過等連夜進宮。

雅兒公主的傷口已經稍做處理,但依舊滿身是血,模樣甚是可怕。

當問到是否是她襲擊季小玉、李常在等,她立刻就承認了,問她理由,與段櫻離和慕風在屋頂聽到的並無二致。她只是覺得,只要殺光了慕風關註的女子,總有一天慕風會想到她,就會來探望她了。

因為別苑太冷,太安靜,太寂寞……

李常在也來作證,說聞到雅兒公主身上特殊的香味,始想起來那日襲擊自己的人身上,也有這種特殊的香味兒。

再問關玉姬,是否還是指認孟禦侍是兇手?

關玉姬好半晌沒說話,與慕風的目光相對時,她終於明白,其實什麽都瞞不了慕風,特別是慕風已經將段櫻離提前放了出來,便是認定她無罪了。心中暗忖,這一次雙方打平,總還是有機會的,但若硬是睜眼說瞎話,只怕從此以後慕風更要厭惡她這個皇後了。

想到這裏,搖搖頭道:“當天的情形不過是臣妾根據證據而推演出來的,其實當時臣妾神智昏暈,恐怕根本就認不清楚誰是誰,目前看來,那日襲擊臣妾的,必是這位雅兒公主無疑了。”

慕風於是當堂宣布雅兒公主死刑,為免民眾亂猜,明日秘密處死。

而段櫻離官覆原職。

這件事雖然最終以流血收場,但對段櫻離來說也算是有驚無險。

待眾人都離開,各自去休息的時候,段櫻離與慕風也相伴著往琉璃宮而去,段櫻離道:“有件事很奇怪,雅兒公主有武功是不錯,但是她宮苑裏的婢女卻都是被毒殺的,而且扔在井裏,這不是很奇怪嗎?

雅兒公主明顯腦筋已經不清楚了,她怎會做得那麽幹凈利落?還有,既然她已經被禁足,而且份例都由內務府發放,毒藥更是宮中禁品,她卻是從何處得到?”

“你別忘了,那可是雅兒公主曾經就住過的別苑,有些毒藥藏在哪裏也說不定,她只不過拿出來用罷了。”

慕風說得也有道理,段櫻離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

慕風將段櫻離送到琉璃宮後,就自回了甘泉殿。段櫻離卻又從宮中悄然出來,到了暫時關押著雅兒公主的房間。其實雅兒公主受的傷很重,恐怕很難熬到明日處斬之時,段櫻離進來的時候,她淚流滿面,正在哭泣。

段櫻離仔細地看了下,發現雖然有宮婢伺候,但她這個將死之人,又有誰會真的照顧她呢?她的嘴唇幹裂……

段櫻離倒了點水,給她餵下去,雅兒公主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雅兒公主,你真傻,為何做這種事?

“若你明白,何為寂寞,你便會理解我了……孟禦侍……就算慕少主根本就不愛我,但我還是很愛他……他是我這輩子,第一個愛上的男子,也是最後一個……”

雅兒公主說到這裏,眸光漸漸黯淡下去。

到最後,再無聲息。

“雅兒!雅兒!”段櫻離喚了兩聲,知道她已經離去了。

出門後,便見一個女子也往這個房間趕來,但是發現段櫻離在這裏後,就迅速轉身準備離開。

“言主子。”

徐微言只得停住腳步,遠遠地向段櫻離微微施禮,“禦侍大人,何事?”

段櫻離一步步地走下臺階,夜風來襲,二人都感覺到風中夾雜的水氣,看來今晚要有一場大雨。

“言主子,您怎麽來了這裏?”

“哦,我只是隨便逛逛,就逛到了這裏。”徐微言笑得有些尷尬。

“你是來找雅兒公主的吧?”

徐微言微怔了下,終是神色微黯,“是,既然瞞不了你,便只好說實話了,我的確是來看雅兒公主的。不管你們怎麽看她,因為我與公主曾經是朋友,我們是舊識。”

徐微言是將軍徐蔚的女兒,與雅兒公主曾經是朋友倒也說得過去,段櫻離哦了聲,“之前雅兒公主獨自住在別苑裏,言主子應該知道這件事,言主子一定常常去探望她吧。”

“因為聖上下令,要雅兒公主禁足,我又豈敢隨便破壞規矩呢?不過我現在很後悔,早知道她的命運會如此悲慘,年級輕輕都要被殺,我應該早點去探望她的。”

她說到這裏似乎不想再多說了,人已經向房間裏走去。

段櫻離沒有阻攔她,一會兒,她進入了房間,接著是驚喚雅兒公主的名字,最後暴發出一陣長長的嗚咽聲。

……

雅兒公主到底曾經的身份是公主,內務府按照規制給她出葬,段櫻離送棺至北門。無意間擡眸,發現慕風站在城樓之上,遙送雅兒公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在院子裏賞花的關玉姬,忽然昏倒在地。

再醒來的時候,她即不能言語,也不能動彈,除了能做出喜怒哀樂的樣子,除了那雙眼睛在憤怒的控訴,她什麽都做不了了。

關尚親自檢查關玉姬到底出了什麽事,都沒有結果。

太醫的解釋只是,那日雖然及時救了關玉姬,但恐懼雅兒公主將她吊起,還是傷了她,只是當時沒有發作,現在才發作了,而且照這樣看,恐怕不是一天兩天能恢覆的,有可能一個月恢覆了,也有可能十年就這麽躺著了。

關尚眼見著女兒癱了,成了一個廢人,心中像被掏空了一樣。

……慕風也只能安排可靠的人來照顧關玉姬。

關尚面色難看,形容憔悴,忽然道:“聖上,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女兒。現在她成了這樣,你更要厭棄她了。想來,我關某這一生都獻給了覆辟大業,如今我終於完成任務,可是我的兒子成為了一個不能人道的殘疾人,而我的女兒更成了廢人,實在令人感嘆天道不公,恐怕我死之時,要無人送終。”

慕風道:“國師,您身為一國之師,東夏上下所有的子民,都是您的兒女,包括孤也是。至於皇後,孤會好好照顧她,直到她康覆。”

關尚笑了笑,卻只是一嘆。

若說這種臺面上的話,誰不會說呢?

在路口,二人便告辭了,關尚道:“明天我要回玉郡了。”

“好,明日孤會親自送國師。”

二人再互施了一禮,就離開了。

這時,鳳羽不知道從哪條小路上走了出來,見到關尚便道:“郡王,明天就要回玉郡嗎?您放心皇後嗎?”

“不放心又如何?我已經親自替她把過脈了,她已經成為廢人。”

“郡王不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嗎?”

“噢,你有什麽想說的,直說好了。”

“皇後明明已經被救下,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雖然找不出傷痕,但只怕還是別有用心的人傷了她。能夠接近她並且傷了她,卻又不使她覺察的人,這個世上也沒有幾個……”

關尚聽聞,目光變得有些淩厲,“鳳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想挑撥我與聖上之間的感情不成?”

鳳羽一聽,變了臉色,道:“與皇後最親近的人,當然是聖上,可是也有別的人可以與皇後親近,鳳羽並不是特指聖上。”

“可是除了聖上,又有誰傷了她而不被她察覺呢?”關尚忽然如此道。

鳳羽目光閃動,很謙和地說:“郡王,您也別太生氣了,這一切只是猜測而已,或許有一天,皇後的病會好。”

關尚卻只是哈哈哈地大笑了幾聲,怎麽聽著,都透著寒意。

就在這時,忽然從林中竄出幾個黑衣人,破風聲響,人未到箭已至,好在鳳羽與關尚都是有武功的,二人齊齊淩空而起避開第一撥箭矢,黑衣人已經到了近前,各個手執利劍,目光兇悍,而且很明顯,目標便是關尚,鳳羽不顧一切地沖到前面去,將關尚擋在身後,“郡王快走!這裏在下頂著!”

關尚微怔,就準備離開,無奈側面又沖出幾個人,一時間戰在一處。

鳳羽的武功非常淩厲,關尚的武功雖然不錯,卻畢竟是老年人了,打了片刻便氣力不汲,而鳳羽又需要應對這些黑衣人,又要保護他,很快胳膊和後背就受了傷。然而他卻不顧一切,猛地向關尚拍出一掌,“郡王快走!”

這一掌,倒把關尚拍出了戰圈,眼見著幾柄長劍齊齊向鳳羽刺去,避無可避,鳳羽慘叫一聲,身上已經被刺了好幾個窟窿出來。

關尚大喊,“來人,來人!有賊子闖入!”

其實侍衛也已經聽到打鬥聲,這時都聚到了這裏,拔出弓箭要射他們。可惜的是鳳羽一時無法脫身,還在戰圈中,侍衛們不好下手。關尚見狀,鼓起一把子力氣,猛地沖出戰圈,將已經傷痕累累的鳳羽從戰圈中扯出來,同時弓箭手的箭也射出,這些黑衣人想跑已然來不及,轉眼被射成了刺猬。

“鳳羽,你怎麽樣?”鳳羽面色蒼白,氣息奄奄,“郡王,我,我沒事……”

☆、談判

“快,快叫太醫!”關尚大喊。

鳳羽卻道:“郡王,我不行了……只是,只是……”

鳳羽說著,面露痛苦之色。

“你說,不管什麽要求,我都會答應你的!”

“郡王,您知道……我是被南詔逐出的皇子,我死了……都不可能入皇陵,這些年飄泊,恐怕我要做孤魂野鬼,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要這樣的結果,郡王,可否收我為義子……在我死了後,至少可以在靈位上寫,郡王之義子——鳳羽,可將我葬在郡王墓陵附近……那麽,過年過節,沾郡王墓陵各位仙人的光,說不定可以,得些香火……”

這時,已經有人迅速地檢查了黑衣人的全身上下,搜出一個腰牌,送過來,“國師,是血騎衛的腰牌!窠”

“什麽?!”關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血騎衛原是關尚一手打造出來的,在多年前,剛剛找到慕風的時候,為了保護慕風的安全,將血騎衛劃規慕風管理。這些年,慕風對血騎衛很是不錯,血騎衛漸漸地劃為更隱秘的組織,幾乎等於慕風的死士了。他們所有人對慕風都是忠心耿耿。

又聯想到剛才鳳羽提醒他的話,“能夠接近她並且傷了她,卻又不使她覺察的人,這個世上也沒有幾個……”

難道,真的是慕風?

這時,鳳羽又吐了兩口鮮血,眼見就要不行了的樣子……

關尚迅速地點了他胸前幾個穴道,然後道:“鳳羽,你放心,本郡王會救你的,而且本郡王現在就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郡王的親兒子!”

這可比義子更要親厚了,鳳羽艱難地說個謝謝,就暈倒在他的懷中。

……段櫻離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一點都不意外。在天牢裏的時候,鳳羽就告訴過她,他將成為世子,只是沒有想到,他的動作真的這麽快,而且用的還是老辦法,苦肉計真是屢試不爽呀,只要不怕流血,就能獲得別人的感動和信任。

晚上,慕風來看她。

發現她剛剛洗過澡,頭發上還散發著皂角的清香,便一把將她扯到懷裏,輕輕地揭下她的面具。他現在常常揭她的面具,都揭出來技術了,他很喜歡這個游戲,手指輕輕一動,段櫻離的絕美的面容,已然呈現在他的面前,就好像揭開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般令人不感到厭倦。

他吻了下她的唇,見她含羞帶俏地低首,惹得他心動魂搖,“小離,孤想要你。”

段櫻離卻從他的腿上跳下來,笑嘻嘻地跑開,“你又說混話了。”

慕風只得嘆了口氣,段櫻離在他的心裏如珍寶,如瓷器,他一丁點兒也不想勉強她,只怕逼得緊了,又不知道生出什麽嫌隙來。

見他很郁悶的樣子,她貓著腰走過來,忽然吻了他一下。

“你不要生氣嗎,我們不如說說正事。”

慕風頭疼地道:“正事正事,天天都有那麽多的正事,結果到了你這兒,還是要談正事,難道就沒有別的事可做嗎?”

看來他還是賊心不死,段櫻離又道:“你要有危機感啊,否則將來怎麽保護我呢?”

“什麽危險感?”

“現在鳳羽,成為了世子,你不擔憂嗎?就算你失去了記憶,但是鳳羽的過往你一定還是聽說過的吧?這個人可是異常奸滑的,他……”

“小離,這都是男人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啊。”

“男人的事?看來,你真的是忘記他曾經多麽的可怕……”

“國師是不會背判孤的。”

“你為什麽這樣的篤定?”段櫻離不依不饒。

慕風微蹙了眉,將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感覺到懷裏的小人兒像個不安份的貓咪般動來動去,他寵膩地用自己的下巴在她的額上觸了下,“你呀,有好多事都不知道,當年我剛剛被國師救回來,像個嬰兒般什麽都不懂,是國師耐心地給我講解,我失去的那些年裏,到底遭遇過什麽事。”

“在後來的這些年裏,他就是孤堅實的後方,由他替孤打理著玉郡所有的一切,孤才能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才有了現在的東夏。這些事,只有彼此異常的信任,才會做到,孤與國師之間的信任是心照不宣的,他為了東夏付出了許多,而孤也早就把他當成了親生父親般。”

段櫻離其實能夠理解慕風,一個完全失去記憶的人,一個在他最茫然的時候,給了他新生的人,他的確不應該懷疑關尚。

段櫻離又道:“其實今日,刺客的事有些奇怪,我覺得國師有隱瞞事情的真相,說什麽是赫連氏的餘孽替公主報仇什麽的,並不是真實的。”

“為什麽呢?”

“直覺而已,國師隱瞞了真相,我們必須查清楚他為什麽隱瞞真相。”

慕風有點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顯然對段櫻離的話不以為然。

段櫻離知道慕風不願聽她說這種話,但她還是繼續說下去,“那你知道不知道,其實鳳羽曾經也做過南詔國的太子,如果不是後來他失利失去太子之位,恐怕如今已經是皇帝。而他為什麽得到太子之位呢?

除了他以驚人的毅力戒除芙蓉花毒癮外,還因為他在明帝遭遇刺客襲擊時,奮不顧身地相救,可是以我當時的調查,知道那些刺客分明就是聽他的指令而已。他是最擅長演苦肉計的,只怕國師要被他給騙了。”

慕風還是不以為然,“難道一個人為了演苦肉計,會讓自己丟掉性命嗎?孤今天有去探望他,發現他全身上下很多傷口,而且氣息奄奄,連太醫都說沒得救了。國師只好拿出多年前便珍藏的九轉還魂丹給他服下,才算勉強保住他的性命。

你要知道,聽說這世上,僅有三顆九轉還魂丹,國師那裏也只有兩顆而已。現在他送給鳳羽服用一顆,他自己便一顆都沒有了。”

“為何?你不是說他有兩顆嗎?”

慕風嘆了口氣,從懷裏拿出一個瓷瓶,“另一顆,在孤這裏。”

這下,段櫻離明白慕風為何會那麽信任關尚了,原來關尚對他果然義重,甚至連保命的丹丸也贈送給他。

慕風說到這裏,卻不繼續這個話題,將瓷瓶放在她的手中,“這一顆九轉還魂丹送給你,小離,以後不管孤交待你辦什麽事,還是你自己想辦什麽事,安全是第一的,千萬不要為任何事冒險,你的命,是孤的。”

“我不要。”段櫻離推開瓷瓶。

“為什麽?要知道別人求都求不來啊!”

“我的命是我的,不是你的。但是要了這顆丹丸,我的命就真的成了你的了,那我豈不是要順從你的霸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歡順從別人。”

“你——唉——這個世上,怎麽會有你這種不識好歹的人。”

慕風從琉璃宮走的時候,還是把瓷瓶放在了桌子上。

段櫻離拿著瓷瓶,臉上滿是幸福,若是有個男人,霸道的愛她,疼她,將她愛若珍寶,她的命便是成了他的又如何呢?其實在她進宮的時候,便是決定再試一次了。無論如何,她會再試一次。

只是想到鳳羽,她臉上的笑容又消失了。

關尚因為鳳羽的事,不得已又繼續滯留了一段日子。

這段日子裏,關玉姬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她開始絕食,無論誰去餵食她都拒絕吃,才兩三天而已,人已經瘦了一大圈,再加上整日裏躺在床上,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艷光。慕風親自去探望她,她也緊閉雙目,不去看他。

慕風無奈,又來到琉璃宮。

卻見段櫻離正爬在桌子上忙碌著,似乎在畫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

“雙輪椅。”

“這——”

“是給皇後的,她天天躺在床上不能移動,當然心情會不好,心情不好便沒有活下去的信心,但是有了這種可以利用輪子移動的椅子,就可以讓宮婢推著她出來逛逛,心情自然也會很好了。”

“小離,你真聰明。”

段櫻離一笑,道:“可是有幾個地方還需要修改。”

“是嗎,孤看看……”

後來,二人將這座雙輪椅,命名為“風輪椅”,因為是慕風親自參與了設計。

那日風和日麗,慕風將做好的椅子帶到關玉姬的床前,抱她坐在椅子上,再推到屋外,久未出來的關玉姬只覺得陽光很是刺眼,慕風便用自己的大袖替她遮陽,關玉姬的眼眸微瞇,自生病以為,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丫頭打了華蓋出來,慕風與關玉姬便坐在院子裏。

段櫻離趁此機會,讓人送上精美的食物,關玉姬果然胃口大開,當著慕風的面,吃下了很多東西。

慕風見狀心情也是不錯,便派人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關尚。

然而關尚只是淡淡地回道:“倒是讓聖上費心了。”

隔日,段櫻離去蓬萊宮探望鳳羽,他這次的確是傷得重,直到現在還是睡得時間多,醒得時間少。

段櫻離過來的時候,他正好已經睡了,她也不好打擾,便坐在他的榻前等他醒來,可是眼見時間一點點過去,鳳羽絲毫還沒有醒來的跡象,她便起身,準備離開,卻覺得自己的衣袖忽然被鳳羽扯住,“櫻離……”

段櫻離轉過身,便見鳳羽果然醒了,一雙黝黑的眼睛透著些驚喜與迷茫,正看著她。

段櫻離將他的手從她的衣袖上推開,“世子,你認錯人了。我不是櫻離,我是孟小離。”

“哦。”

鳳羽的眸光一黯,便撐著想要坐起來。

段櫻離道:“你傷沒好,就不要強撐了,好好休息吧。”

“我想喝水。”

段櫻離起身倒了杯水,遞到他的唇邊,他艱難地喝了一口,卻立刻被嗆得咳了起來,一用力又牽動了傷口,剎那間臉就更蒼白了幾分。段櫻離只好放下水,輕輕地替他撫著胸口,直到他咳嗆的停下來。

“我扶你坐起來吧。”p“好。”

段櫻離小心翼翼將他扶起來靠在錦被上,整個過程他忍著痛,額上出來細細的汗珠。段櫻離替他拭去額上的冷汗,“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一個或許並不能給你帶來成功的機會,你真的覺得嗎?”

鳳羽沈默著,並不言語。

段櫻離又道:“鳳羽,以你的才能,便是在哪裏也可以過最好的生活,可以與自己所愛的女子雲游世界,也可以找一個美好的地方定居,為什麽一定要為難自己呢?

或者說,你一定要選擇一個人,去展示你的才華,我想關尚並不是最理想的人選,你既然能夠服說他收你為義子,可見他心裏對原本的主子慕風有些背離了,這樣的人又怎麽能夠靠得住呢?

慕風年輕有才,侍人真誠,他對自己的朋友會十成的信任,你若真的要選擇一個良主,不如便為慕風效力。”

鳳羽聽到這裏,忽然怒目看向她。

“若是櫻離,絕不會說這樣的話!”

“為什麽你會這麽肯定呢?”

“因為她雖然恨我,卻也了解我,她知道,我絕不會奉慕風為主,絕不會奉任何人為主,這是對我的汙辱!”

“或許,她並不了解你。”

“你走,你馬上走!”

鳳羽似乎已經氣急,指著門外讓段櫻離離開,她靜靜地看了他片刻,才輕籲一聲,暗忖,他或許說的對,只要段櫻離不死,他與她就是要鬥到底,彼此都不會妥協,不死不休。

這可能便是,她重生至這一世後,隨她一起而來的詛咒。

“我走了,改天再來探你。”她輕聲說著,已經轉過身去,又道:“有些事你要考慮好,如果你要做慕風的敵人,便也是我的敵人。”

鳳羽的唇角浮起微微的苦澀,“我知道,無論你的朋友是誰,我和你,都永遠只能做敵人。”

……那一夜,又是一場大雨。世界被大雨湮滅,段櫻離想了很久,又似乎什麽都沒想,不管怎麽樣,第二日醒來,又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後面的一段日子波瀾不驚,只是迎來了兩個車師國的使者,慕風親自接見了,兩位使者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有關他們曾經的女將軍沈阿翹之事,他們來便的原因是,因為東夏初初覆辟,他們過來表示友好而已。

自這開始,便陸續有些別的國家的使者來使。

慕風一時間忙碌的難得離開正殿,便是深夜的時候,有時候還在接見使者,恰談有關兩國之間的諸多問題,段櫻離竟然有半個月的時間,沒有與慕風見面,有時候偶爾見到,也是遠遠地瞧見。

這時,關於雅兒公主院裏被毒殺的婢女之事,終於還是有了些頭續。

那還是偶爾見到從徐微言所居的夕月宮裏出來的一個做飯婆子,在路上大聲與人吹籲自己做飯的手藝有多好,連言主子都請她入宮做飯,而且前朝公主也請也去做飯呢……

段櫻離乍聽到此事,立刻讓人把那婆子帶了回來,嚴刑審訓,結果那婆子受了驚嚇,將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一道出,原來她原本便是徐微言家廚房裏做事的婆子,擅長熬湯,徐微言在家的時候極喜歡她熬的湯,入宮後也曾利用她父親徐蔚將軍之便,將婆子叫來宮裏熬過幾次湯,其實這並沒有什麽出奇的,有些品級高的妃嬪,按宮例是可以有自己的廚房的。

廚房裏的人選,即可以是宮中大廚,也可以是自己家裏帶來的人,當然還是要經過嚴格選擇的,但偶爾從宮外叫來大廚做幾道好菜,也不是沒有的事。

這婆子入了宮後,便以給徐微言熬湯為榮,常常大肆宣揚,而給前朝公主熬湯的事兒,也就這樣給帶了出來。

她說她的確給雅兒公主熬過湯,不過雅兒公主沒吃,賞給了下面的人。當時她還暗忖,這雅兒公主可是個沒口服的,要知道那湯可真是她精心熬制出來的,當真是非常非常的美味,那婆子現在提起那鍋湯似乎還是很可惜,雅兒公主竟然沒吃。

☆、不肯傾盡後宮

段櫻離想了想,便問了湯裏具體都用了什麽東西,婆子一一細說了,倒很配合。段櫻離便全部都記錄在冊,發現當天雅兒公主因為吃多了木瓜所以胃痛,才沒有喝那些湯,而木瓜亦是徐微言頭天派人送過去的,因為據說雅兒公主自小喜歡吃這種食物,又兼很久沒吃,很想念……

根據仵作驗證宮婢們的死亡時間來看,與宮婢們喝婆子的湯的時間正好對上,也就是說,宮婢們很有可能是喝了婆子的湯死去的,可是當時徐微言與婆子已經離開了別苑,並且在此之後,徐微言很久都沒有去過別苑。

雅兒公主見宮中宮婢便問死亡,害怕之下,獨自將宮婢們的屍體扔到井中,她自己則如常生活。

段櫻離想到這裏,總算明白了雅兒公主那瘋癲之狀如何造成,只怕宮婢們的死,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在這種恐懼與寂寞中,她才漸漸變得癲狂,以至於開始殺人。她本來就是從小練武的,殺後宮這些大部分都手無縛雞之力的妃嬪,實在易如反掌窠。

至於她如何得知慕風翻牌子的結果,恐怕也是徐微言想辦法傳遞給她的信息。

徐微言啊徐微言……

……當晚,段櫻離的心情很不好。

雖然說雅兒公主身上流的是赫連氏的血,可她自小也沒有什麽惡行,與尋常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也無二致,她最大的錯誤便是在那時候喜歡上了慕風,偏偏與慕風又是有不供戴天的血海深仇…旆…

不知她死的甘心嗎?會不會也有執念,她的靈魂可以安息嗎?或者是像她一樣,穿越前生後世,去改變一切自己認為必須要改變的東西?

段櫻離覺得一場大夢至今,靈魂仍然在飄蕩無所歸依,她兜兜轉轉所尋的,仍然是上世沒有得到的。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慕風走了過來,聽到她的嘆息。

他從後面輕輕地擁住她,“孤好想你。”

段櫻離貪戀這一刻的溫柔,卻又覺得,這必不能長久,心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只能像肚子餓極的時候卻必須放棄自己最喜歡的美食一樣的絕決,笑著將他推開來,“你又在花言巧語了,慕風,你有多久沒有給我雕木蝴蝶了。”

現在她可想念那木蝴蝶的緊。

慕風對於木蝴蝶並沒有具體的印象,但他雕過玉蝶。

“明兒,孤便把那只玉蝶屏送過來給你。”

說著坐下來,指指自己的肩膀,“來,給孤敲一敲。”

段櫻離倒沒有拒絕,走過來替他敲著背,順便向他報告後宮裏這段時間的動向,“……關皇後的病情還是沒有好轉,不過她現在的心情倒是好多了,常常坐著風輪椅在院子裏聊天曬太陽,我總覺得,關皇後的病還是可以治好的,只是時間沒有到,時間到了,她的病自然就好了。

還有,李常在的聽雪樓經過重新修葺漂亮多了,我偶爾會去她那裏坐坐,她現在生活的好了一點,漂亮多了。

至於言主子,她還如平常那般生活。靜妃娘娘依舊想辦法減肥,不過已經放棄了那種銀針刺穴的辦法,聽說她在節食,不過依我的觀察,她宮裏每日除了大廚房送去的各類美食,自己小廚房裏更有許多好吃的,節食很困難啊,我最近又見了她,倒覺得她比之前又富態了一些。

比較奇怪的是婉儀主子,天天在宮裏尋找什麽東西,最近一段兒,她越發把自己關在宮苑裏不出來,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還有一件事,淑妃娘娘病了,聖上要不要抽個時間去看看她?”

“蔡同知的女兒?她病了,孤是應該去探望一下。”

慕風的肩膀被段櫻離敲得很是舒服,微閉了眼睛,笑言:“你整日替孤關註這許多事,知道的人明白你是在為孤辦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在吃醋。”

段櫻離的手微微一頓,“吃醋又如何?你會在乎我有沒有吃醋嗎?”

慕風轉過身來,一把將她扯到自己的懷裏,“孤當然在乎了。”

段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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