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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誓言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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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擔憂慕風找到玉姬,因為她是官先生的女兒,回到關先生的身邊的話,恐怕她要什麽關先生便會給她什麽,要物給物,要人給人。

官紅俏其實一直知道,這玉姬在第一次見到慕風的時候就已經深愛上慕風,正是這個原因,她才能夠鼓起勇氣,只身闖入虎穴,為慕風刺探關於大歷的各類消息。

可是人到了這裏,傳回去的消息一共只有三條。

第一條是,她順利到達大歷,並且將要成為太子妃。

第二條是,子悅太子原來是個病人,他活不了太久的,根本無法繼承大統。

第三條是,三天後,我就是太子妃了。

接著,玉姬便徹底失去了消息,成為太子妃後,到底怎麽樣了呢?

事實上,子悅太子的四任太子妃皆已經死去,很可能玉姬就是他的其中一個太子妃,然而,始終沒有辦法真正的確定,因為後來慕風調查了有關那段時間大歷發生的大事,根本沒有發現子悅太子續娶太子妃之事。

子悅太子再續娶,已經是玉姬失蹤後半年的事。

當然,續娶的那一位,不久便也傳出逝世的消息。

慕風得到的消息是這樣的:

第一任太子妃乃是皇後娘家遠親之女叫呂彩蝶,嫁給子悅太子剛滿一個月,便因為在湖邊餵魚而不小心到湖裏,溺水而亡;

第二任太子妃乃是赫連氏一族表親,叫做上官舞,這位則一直大病中。

而玉姬到達大歷的時候,這位上官舞還在生,所以說第三個消息,“三天後,我就是太子妃了”這件事很令人疑惑,太子妃尚在,她如何要成為太子妃呢?

這位上官舞嫁過來半年多,即玉姬失蹤後半年,她暴病而亡。

第三任太子妃是商人之女,由皇後親自挑選入宮,雖出身低微些但具說才華無雙,而且樣貌也是一等一的漂亮。可惜這樣好的女子依舊沒有逃過厄運,在嫁給子悅太子三個月後懷孕,卻莫名小產並且無人發現,導致這女子最終流幹身上的血,死去了。

第四任便是趙相的女兒趙小荷,這位的性格相當潑皮辣,與皇後不和睦,整個大歷都知道,但她終究沒有鬥得過皇後,最後還被皇後折磨至死。不過外間得到的消息只是,趙小荷暴病而亡。

這一位死得似乎是最慘,但其實原因卻是最透明的,就是因為與皇後不合,別人其它。

只是嫁給了皇族,便是皇族之人,她的死在宮中,亦與前三位死去的太子妃一樣,諱莫如深,無人敢隨意提及。

第五任則是子悅太子借著車師國來使商談兩國友好來往之事,借機欽點的車師國女將軍沈阿翹。

可是慕風最近聽到一個沒有被證實的消息,好像這沈阿翹的來歷,似乎也頗為可疑,並不是真正的車師國女將軍。

對於這點,官紅俏倒給了他一個答案。

一般因為和親而嫁的女子都不是情願要嫁的,若這女子身份極高又是被父母寵愛的,或許就會得到另外一種安排,就是找人代嫁。所以這個太子妃若不是真正的沈阿翹,那也是代替沈阿翹嫁過來的,畢竟又不是哪個國家都有女戰神,沈阿翹在車師國的身份,說不定比公主還要高呢!

這樣解釋也有理,慕風便將這件事暫時略過了。不管怎麽樣,玉姬暫時是找不回來的。

因為官紅俏與方魚都不能阻止慕風的決定,所以第二日,一行人還是告辭了赫連明宗,往宮外行去。

段櫻離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甚至已經出了宮。

段櫻離實在不知道慕風再來會是什麽時候?又是什麽樣的情形,而且她感覺到自己已經陷入一個大大的漩渦,實在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再見到慕風。於是不顧一切地沖出去,甚至從剛剛準備進屋的子悅太子身邊穿過。

“阿翹,你去哪裏?”子悅太子趕緊往前追了兩步,卻因為氣息不汲,捂著胸口咳著,花輕霧是了解段櫻離的,當下便連拉帶扯的將子悅太子扯到房間裏,又是倒茶又是捶背的,明名照顧,實為拖住他。

段櫻離自從進入太子宮,能夠去的地方實在有限,但這一刻,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與智慧,憑著良好的方向感往宮墻處奔去,也不知道狂奔了多久,來到一個小池子邊,才發現自己釵斜發展,乍一看就跟個瘋子沒有兩樣。

幹脆將釵拔下來扔在地上,散發往前跑去。

最後終於到了城樓前,百級長梯,她想都不想,一鼓作氣地往上沖,而不過處的城樓一角,赫連勃勃與鳳羽正在那裏,此時二人都看著披頭散發的段櫻離。

只見她爬到階梯一半的時候,就已經氣喘籲籲,連手都撫在階梯上,像是要累得暈倒的樣子,但她沒有放棄,還是繼續往上爬……

赫連勃勃道:“你不會告訴我,這個女人愛的其實是慕風?”

鳳羽點點頭,又搖搖頭……

在他的記憶裏,段櫻離是不會愛的。

她不應該愛上慕風才對。

可是,她眼眸裏的惶急……她驚慌失措不斷往上爬的模樣,他甚至在她的眼角看到一滴將落未落的淚……

終於,她上了城墻,氣喘籲籲地往慕風離去的方向看著,只見他騎著高頭大馬,背影淡然,已經行出很遠了。他的後面跟著一頂軟轎,這時轎簾掀開,卻露出一張溫柔漂亮的臉,她竟一眼就看到了城樓之上的段櫻離,或許是出於女人的直覺,她的心忽然揪了揪,向段櫻離露出一抹笑容。

☆、一日之間的亂相

雖然離得很遠,段櫻離卻覺得這女子的笑很是動人。

想到之前便聽聞,赫連勃勃帶著慕風去上京明月樓住了四五天,出來時慕風身邊帶著一個漂亮女子如花。

想必這女子便是如花吧?

段櫻離的心驀然很痛,就好像被一只貓爪子在那裏狠狠地撕扯著,她一直站在那裏,期望慕風能夠回頭看她一眼。

然而,直到隊伍漸漸地遠處,遠到她就算站到最高處也無法看到的時候,慕風使終沒有再回頭。

…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將一件衣裳披到她的身上。

她回眸,便見到了鳳羽。

就是他脫下自己的外裳,披在她的身上。

段櫻離不由地倒吸了口冷氣,驀地往後退,可是她本來就是在城墻前,退無可退,只好穩定心神道:“你怎麽會在這裏?難道你現在已經投奔大歷,當了他們的謀臣嗎?你始終要記得,你是南詔國的人,就算你失敗了也沒有關系,他們依舊會記得你是南詔國的三殿下,但若你當了大歷國的謀臣,你便是背叛了整個南詔。”

鳳羽看著她神情那麽嚴肅,義正言詞的樣子,由地露出一抹微笑。

“你以為,我會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嗎?”

那件衣裳因為段櫻離的動作,最終還是落到了地上,段櫻離往旁邊錯開幾步,“看來被我猜中了,你果然……”

她的話沒說完,鳳羽已經道:“我不是大歷的謀臣,我只是在報一個朋友的救命之恩而已。”

段櫻離不再說什麽了。

就算鳳羽什麽都不說,也知道他之所以流落到大歷來是有原因的。

她冷冷地道:“我要回去了。”

“櫻離!是老二派你到大歷來的嗎?”鳳羽問。

段櫻離哧地冷笑,她就知道,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如今大歷的情況如此覆雜,誰知道到最後會發展成什麽樣子?想來鳳羽也不過是來打聽消息的!

“你知道,不管你問什麽,我都不會告訴你的。你那麽聰明,可以自己猜。”

段櫻離說完,丟下一個冷漠戲謔的笑容就下了城樓。

剛到城樓之下,便看到一頂轎子正過來,到了她面前,轎子停下,轎簾掀開,卻是子悅太子,他喚她,“阿翹,快來……”

段櫻離微怔了下,走到轎前,被子悅太子一把扯進轎中。

他用大袍將她裹起來,“你看你,只著單衣就往外跑,現在這個天氣還是很冷的,萬一凍壞了怎麽辦?”

段櫻離想要掙開,聽得子悅太子道:“你便當我是哥哥吧,哥哥疼愛妹子是應該的,況且我總覺得,說不定什麽時候,你總會真正的叫我一聲哥哥的。”

子悅太子的思維跳躍,總是胡說八道,段櫻離已經習慣了。

這會子也的確是她最脆弱的時候,當下便不再掙紮,安靜地窩在子悅太子的懷裏。

回到宮中後,才發現雅兒公主來了,眼睛哭得紅腫,正在那裏發脾氣,見子悅太子和一頭散發的段櫻離從轎中走出來,她走過去一把推開段櫻離,“太子哥哥,為什麽慕風要走了,你卻讓人瞞著我!?我連送他一送都不可以嗎?”

“雅兒,有什麽話進屋說好了。”子悅太子害怕段櫻離凍著,牽著她的手往屋裏行去。

“慢著!”雅兒公主一雙銳利的美目,狠狠地盯著段櫻離,頭發散亂,衣衫單薄,腳上還有泥土……這狼狽的模樣……

“你這幅樣子,是不是因為慕風要離開的消息太突然,你追了上去送他?”

沒想到雅兒一下子就猜中了,段櫻離微感意外之下,怔怔地望著她說不出話來。

“啪!”雅兒狠狠地打了段櫻離一個耳光,“賤人!你是堂堂太子妃,是我太子哥哥的女人,你怎麽能不這麽不要臉的去相送別的男子?!”

她越說越氣,舉掌又要打,被子悅太子抓住了手腕,狠狠地一甩,她沒想到子悅太子平時弱不禁風的身體,這時候勁兒倒蠻大,她被甩得往旁邊跑了幾步,一下子撞在廊下欄桿之上,難以置信地道:“太子哥哥,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她的手掌擦破了一點皮,有血滲出來,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沖到子悅太子面前道:“她愛的是別的男人,水性揚花竟然想要染指東夏國的少主!憑著有幾分姿色就亂來,太子哥哥你不管她,反而這樣對我!要知道我也不過是替你出口氣罷了!”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自會處理。她是你嫂嫂,你沒有權力打她。”

子悅太子乍然冷著臉,倒讓雅兒公主也有些懼怕了,當下便哭著往門外沖去,“我公告訴母後的,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雅兒走了,子悅太子和段櫻離才又進入了房間。

“你不必因我而使你們兄妹鬧翻,我……”

子悅太子忽然壓住了她的唇,“事以至此,不要說了。”

他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凝重,“我父皇病了。”

段櫻離一怔,“什麽時候的事呢?”

“就是昨晚,現在我母後已經封鎖了正殿,不讓別人進去……”

這事發生的過於突然,段櫻離忽然明白鳳羽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了,在這種關鍵的時候,他不出現才是怪了。

赫連子悅又道:“母後已經派人去喚了老二、老三、老四回來……”

段櫻離直到這時,才忍不住問道:“皇後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嗎?而且一直以為,也是你父皇和母後支持你,為何現在你母後反而要喚回他們呢?難道你父皇和母後的心中,有更好的繼承皇位的人選?”

赫連子悅的臉色微微蒼白了些,忍不住咳了兩聲……

“父皇的確是很疼我的,母後也疼我,只是若我真的繼承大統,他們是不會同意的,至少我的母後不會同意。現下,我已經進入不了正殿,唯一陪在我父皇身邊的就是我的母後,她是可以左右他的意見的人,甚至可以假造聖旨,櫻離,我必須要當上皇帝,你明白嗎?”

段櫻離不明白,一個病弱之人,隨時都可以沒有命了,還要那勞什子皇位做什麽?

可是顯然,有些事子悅太子還是不能告訴她。

“我父皇身體很好,他……”

話剛至此,門外的丫頭小星進來道:“劉貴妃求見。”

段櫻離衣裳沒有換過,頭發也未整理,只好留在內間裏,由子悅太子出去接見這位劉貴妃,段櫻離掀開簾子一角,往外面看去,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女子急匆匆地沖進來,大概走的太急,所以頭發上釵環歪斜,好在妝容還算整潔,衣裳亦是華貴。

一進來就給子悅太子跪下了,把他嚇了一跳,忙雙手扶起,“劉貴妃,您這是何意?”

“太子,求您帶我去見皇上!”

子悅太子將她扶到椅前坐下,才道:“劉貴妃,有話慢慢說。”

劉貴妃道:“慢不了,如何慢?皇上定是被人下毒害了……他不是病,他是中毒了呀!今日若是無法見到他,恐怕他就……”劉貴妃說著又哭了起來。

段櫻離對於劉貴妃的事倒是聽說過一些,據說當年她獲得一個可以參加皇帝家宴的機會,便在家宴之上對皇帝勾勾搭搭,後來便成為了貴妃。算是通過家宴而達到目的的,一個很有智慧的女子,只是因為焦急,她的美貌度大打折扣,看起來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婦人罷了。

子悅太子似吃了一驚,“中毒?劉貴妃,你如何這樣說?有什麽證據?”

劉貴妃卻又不想把話說清楚,只是一個勁兒的哭,又要下跪,“求求太子,一定讓我見見皇上,請太子幫幫我,除了你,再無人能幫我了……”

子悅太子心裏其實挺郁悶的。

今兒的事,一件接著一件,都是讓人無法解釋又極是煩惱的,他冷了語氣道:“劉貴妃,你不要哭了,你不告訴我事情的原委,我是不可能帶你去見我父皇的,再說,我父皇只是病了,由我母後照顧他,必不會出了岔子,等他好了你再見他不是更好嗎?”

“太子!”劉貴妃忽然站了起來,抹了把淚水,目光銳利,“你定是不希望你父皇活下來吧!?你父皇如果死了,你身為太子便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皇位!太子,做人不能這樣的沒有良心,要知道你父皇本是最疼你,若是在這個時候,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卻置身事外,就算你將來得了皇位,也會受到良心的遣責!”

劉貴妃的話義正言詞,然而子悅太子只是微微一笑,“至少,我可以確定,我父皇中毒之事是與我無關的。劉貴妃知道我父皇中毒,卻沒有辦法救得了他,最最應該感到愧疚的是你吧?”

“你——”

劉貴妃見軟硬兼施都不行,眼眸裏便有了一抹絕望。

“好,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如何知道這件事的……”

她定了定神,喝了口茶,連手都在微微發抖,“其實你父皇昨晚,是到了我宮裏的,他每次來都要吃我熬的蓮子粥,只因我告訴他,這粥是我每日裏花去五個時辰親手所熬,所以才會格外的香醇……

但其實,那蓮子粥又豈是那麽好熬的?不說別的,單只說剝那蓮子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早在幾年前,便已經把熬粥的差事交給了宮裏的丫頭,所以這幾年,你父皇在我宮裏喝的粥,並不是我親自所熬。

他信任我,信我是親自熬粥給他喝,信我絕不會害他,所以漸漸地,每次我端上的粥,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

昨晚他也是在我那裏喝的蓮子湯,喝完後便離去,聽到他生病的消息我也只當是他只是偶感風寒。可是剛才,剛才我養的小白死了……”

說到這裏,她捂著臉哭了起來,小白是她養的一只貓,伴她很多年了,可是它忽然就口吐血沫倒在地上死去了,而據丫頭們說,小白是舔食了剩餘的蓮子粥才會如此,所以她當時便要去見赫連明宗,但是,皇後已經把正典封了起來。

聽說她的訴說,子悅太子也心焦起來。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竟然欺騙我父皇!他是因為信任你,才喝下那碗粥,若他就此逝世,劉貴妃,你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是,可是……可是我也是無辜的,那毒與我無關,我現在所想的,就是怎麽把皇上給救回來。”

“我母後會救他的。”

“太子,請你帶我去見皇上吧!”

子悅太子這時才道:“對不起,其實是連我也沒有辦法見到我父皇,現在我的母後將正殿封鎖,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出不來,我又怎麽能夠例外呢?”

劉貴妃一下子明白了,“你,你即是進不去,又為何哄我說出這些話來?”

子悅太子冷笑,“你闖下這麽大的禍,卻打算隱瞞嗎?”

“我——”劉貴妃的臉色剎那間灰敗,盯著子悅太子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段櫻離從裏頭走了出來,微微向劉貴妃施了一禮。

劉貴妃冷冷地哼了聲,顯然她現在覺得,子悅太子是故意誆她,之後卻不幫忙,段櫻離已經趁著剛才的時間,將頭發挽了起來,一身素衣,烏發松松挽住,倒得清麗無比。然而眉宇間卻有些怎麽都拂不去的冷意。

“其實貴妃娘娘,您若想見皇上,亦不是沒有機會。”

劉貴妃與子悅太子的目光都轉到他的身上,子悅太子道:“阿翹,你有辦法?”

“只看貴妃娘娘,是不是真的愛著皇上罷了。”

劉貴妃馬上道:“我愛皇上,天地可鑒。”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多了。”段櫻離道:“其實太子並沒有騙您,他現在的確是無法進入正殿,但是貴妃娘娘您卻可以。您只消現在去朝堂之上,將皇上中毒的前因後果都詳細告之,重位大臣自然知道皇上的病情緩不得,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們會采取辦法的,正殿解封,你自然也可以去見皇上了。”

劉貴妃的臉白了白,啞聲道:“可是這樣一來,我,我……”

段櫻離道:“這樣一來,你便是等於背負上了欺君大罪,因你的欺騙和疏忽使皇上中毒,更是罪加一等。你雖有可能如願救了皇上,但你自己卻要獲重刑,不過你即是這樣的愛著皇上,想必付出生命來救他也在所不惜。”

劉貴妃這才明白,自己是被裝在套子裏了。

平時,都是把深愛聖上之言掛在嘴邊,想都不用想就要說出來,不管心裏愛不愛,但從骨子到皮膚都必須透著愛他的心才行。

現在才曉得,這份愛,卻有可能是獻出自己的生命的。

她馬上猶豫起來……

她還有孩子,十四歲的八皇子還需要她照顧,一時間她心裏翻了無數的念頭,最終卻給段櫻離和子悅太子跪了下去,“請二位念在我本也無意傷了皇上,定是有人在蓮子粥中做手腳陷害我,請二位救救我。”

段櫻離將她扶了起來,“你的冤情,自然也會有明了的時候,但是此刻此刻,卻是皇上最重要。你今日若能救了皇上,雖然你有罪在先,但是想必你這番真心皇上是能懂得,將來不會虧待八皇子。可你今日若不救他,還要求我們瞞去這件事……

雖說,子悅太子性情溫和,而且後宮之中爾虞我詐,他能理解也能諒解,說不定就答應了你的請求。只是皇上若的確中毒而亡,真相總有一天會大白,那時你所謂的深情便是一文不值,必定連累八皇子跟著一起獲罪。”

經過段櫻離這番說詞,劉貴妃如同醍醐灌頂,忽然就醒悟了。

向段櫻離和太子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劉貴妃站起來往外面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向段櫻離道:“謝謝。”

段櫻離只是向她點點頭。

待她出去了,太子才道:“她這是要幹什麽?”

段櫻離道:“你不是想見你父皇嗎?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不過卻不能以太子的身份進去。”

☆、宮變

子悅太子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竟是點點頭,“好,我聽你的。”

花輕霧按照段櫻離的吩咐,找來兩套小太監的衣裳,二人換上,便往正殿而去,路上段櫻離才向子悅太子解釋,“皇上是喝劉貴妃的蓮子粥才中毒的,此事無法隱瞞,劉貴妃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去向大人們說明情況,這樣才可以有機會找出真相,她雖是大意,害死皇上,但八皇子無辜,憑著劉貴妃拼死說出真相也要救皇上的這一腔真情,還是能夠在宮裏得到皇帝的庇護。

這樣簡單的道理,劉貴妃自然是懂的。

只是劉貴妃這一去,卻斷然沒有活下來的可能,而且正殿也不會解封,所以你我只能趁著劉貴妃因此事而鬧起來,人事亂起來的那一刻,找機會進入正殿。妲”

“那你不是哄她去死?”

“她現在死了是最好的結局,否則你以為毒殺皇上的罪名,能使她有更好的結局嗎?反正她遲早要死,死在這時候還能幫你入正殿見你父皇,又能留下深情美名,讓八皇子得益處,所以她這時候不死,什麽時候死?”

她說起生死問題,便如說起尋常事一般,冷靜而冷情,子悅太子不由地道:“阿翹,若有一日,我死了,你會如何待我?”

“你若信守承諾將我放出宮去,每年清明十五我定給你上柱清香。你若毀諾,將我留在這裏,那麽我必會讓你死不瞑目。窀”

“你……”

子悅太子還要說點什麽,已經被段櫻離扯進旁邊的亭子裏,並且裝成是在擦亭子裏灰塵的樣子。隔了片刻,看到赫連勃勃與張耗及爾青山急匆匆地經過,也往正殿而去,待他們走了過去,段櫻離和子悅太子才繼續往前走。

“榮王肯定會造反。”子悅太子道。

段櫻離倒是冷靜得很,關於奪謫之事她已經親身經歷過,南詔當初的情勢比之現在大歷的情況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人到了正殿,便混在奴才堆裏,目光盯著正殿的大臣們,他們早上來朝堂,得知赫連明宗病了,都沒有離開,直到現在聽聞了劉貴妃所說的一切才炸了鍋,此時正在議論紛紛,仔細聽去,無非就是怪責劉貴妃欺瞞皇帝,侍候得不精心及有關皇帝身後事,一般來說,大臣們只要聽到風吹草動,就會馬上考慮這些實際性的問題。

赫連勃勃的到來,使議論聲一下子停止。

看到跪在那裏淚流滿面,神情卻木然的劉貴妃,赫連勃勃伸起一腳,正踢在劉貴妃的心窩子上。

劉貴妃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口角流血,好半晌起不來。

這時賀一過道:“榮王,再怎麽說她也是貴妃娘娘,這樣,不大好吧?”

赫連勃勃冷笑,“她現在已經不是貴妃了!皇上若是出了事,她就是罪大惡極之人,必獲滿門抄斬之罪。”

他說到這裏,才道:“事到如今,我們必須知道皇上的情況,但正殿被封,各位臣工有什麽建議?”

陳章道:“依微臣看,此事還是要等皇後娘娘給我們消息……”

赫連勃勃一下子打斷他的話,目光如矩,“陳大人,本王可是聽聞,皇上是被劉貴妃下毒害了,可不是病了!皇後娘娘如今獨封宮門,誰知道會出什麽事?你們不會想把大歷的江山社稷放在一個女子的手上吧!”

赫連融道:“的確是這樣,越是這時候,我們越要搞清楚皇上現在的情況才好。說句大不敬的,即是中毒,說不定皇上現在已經……”

他故意不將話說完,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這樣一來,大家都不怎麽說話了。

張耗忽然說:“我聽榮王的,現在這種關鍵時刻不能夠群龍無首,我們必須要見到皇上!”

爾青山也讚成,“對,見皇上!”

赫連勃勃卻道:“既然如此,我們走吧。”

因為有赫連勃勃的帶領,大家直闖入正殿赫連勃勃的寢宮,眾臣在外面齊聲喚,“求見皇上!求見皇上!”聲勢浩大震動王宮。

段櫻離和子悅太子躲在一眾小太監後面,靜觀其變。

赫連勃勃見那大門一直沒有什麽動靜,終是道:“來人呀,給本王把宮門撞開!”

子悅太子道:“這榮王果然是狼子野心,居然如此悖逆!”

段櫻離連忙壓住他的唇,“太子準備好,我們馬上便能進宮了。”

果然,有兩隊士兵搬了一根粗柱子來撞門,雖然宮門厚實,但這樣撞下去必然也是要毀損的,撞了七八下後,忽然聽得裏面有人道:“住手!你們是要造反嗎?”

接著宮門打開,當先走出來的女子一身華貴,氣勢穩健,正是皇後呂氏。

她身後跟著兩隊侍衛,此時紛紛大刀出鞘,正對各位臣工,臣工們被嚇得都不敢再言語。

赫連勃勃卻是冷冷一笑,“皇後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麽?我們不過是要見皇上,就被你安上造反的罪名?可是您呢?如今劉貴妃已經把實話都說了出來,皇上乃是中毒,命在旦夕,您不但封鎖宮門,使大臣們無法進入探望,並連禦醫都被阻在門外,您這樣做又是為什麽呢?”

“你——赫連勃勃,請你記得自己的身份!皇上不過是偶感同寒,需要臥床靜養而已,他現在睡著了,不想見你們,你們就如此亂來?可不是要傷了他的心?要知道,他多年來勤勤懇懇,連休息一日也不可以嗎?”

赫連勃勃聽聞後,立刻向四面下令,道:“你們都聽到了吧,皇上只是偶感風寒,沒有大礙,現在請各位臣工立刻發貼於四方諸王,讓他們不必感到上京來。”

各位臣工忙答道:“是。”

馬上便有人要將消息送出去。

皇後一張漂亮的臉,氣得充了血,皮膚泛紅,“榮王爺,皇上年齡大了,本宮讓他的兒子們來看看他,又有何不可?榮王爺何苦如此多事?”

“皇上身體向來康健,但邊疆情勢覆雜,若只是小病,完全不需要各位皇子回來,以免誤了大事。皇後雖然母儀天下,卻依舊只是女子,女子婦人之仁,臣等能夠理解,但皇上即是無礙,便讓皇子們都回去各司其職不是更好?”

皇後呂氏終是崩不住了,喝道:“來人呀!”

只見從宮裏又湧出不少侍衛,聽得皇後道:“把他們全部都給本宮圍起來,若是有誰敢亂來,便格殺勿論!”

就在這些侍衛交錯的空隙,段櫻離扯著子悅太子從後面繞過去,侍衛們往外走,他們往裏走,嗑絆之際令人心驚,卻無人管無人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皇後與赫連勃勃的身上,二人進去後馬上在一叢矮灌木後面藏起來,暫時地喘吸。

“阿翹,你膽子太大,這樣也可以進來……若是本太子,必然不會采取這種辦法,太冒險了。”

段櫻離笑笑,這種事是要抓住眾人的心理才可以做到。

在侍衛們沖出門時,看似嚴防死守,但恰恰這些侍衛只是聽從皇後的命令而已,都是小嘍羅不會多管閑事,只管做好本份,段櫻離與子悅太子打扮成小太監,並不是很引人註目,把這些侍衛當成摒障和掩護沖入宮來,正是最保險的辦法。

二人休息了片刻,就像皇帝所居的地方而去。

路上倒是遇到幾個太監宮婢,但是都神情凝重,並沒有過多註意到他們。

反而是進門前,正好有個宮婢端著湯藥過來,她大概是有一點地位的,所以聲氣兒也比較硬,“唉,你們兩個過來!”

段櫻離和子悅太子只好低垂著腦袋走到她的面前,便見這宮婢將手裏的湯藥往他們手裏一送,“你們把這湯藥給皇上送進去。”

“是。”二人齊聲答。

之後便小心翼翼地端著湯藥進入了房間,房間裏果然彌漫著濃濃的藥味兒,還有淡淡的血腥氣。

二人進入房間,只見裏頭好幾重簾幕,每重簾幕本該都有人守著,這時人手似乎都被撤下去了,但這沒有讓人感覺到安全反而更加的擔憂,段櫻離甚至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殺氣,她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悄悄地握住了子悅太子的手,感覺到她的手冰涼,以為她害怕,剛想趁機打壓她兩句,又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手心裏輕輕一撓。

他微怔了下,再看她的眼神,非常凝重,她不動聲色地向他搖搖頭。

子悅太子還沒明白發生何事,但是既然段櫻離如此小心,他便也小心,沒有失態地走到床邊去。

而是進入了最裏面的房間後才道:“皇上,奴才送藥來了。”

躺在榻上的赫連明宗沒有一絲回應。

子悅太子忍不住就要往前去探看,被段櫻離一把扯住,“藥放在桌上,我們出去吧。”

子悅太子不解,“可是——”

段櫻離又凝重地搖了搖頭,子悅太子這時候其實也發現屋中的情況很不對,但讓他這樣出去,還是有些不甘心的。但他還是聽從段櫻離的意思,二人放下湯藥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來,重重簾幕將赫連明宗的身影隔得很模糊,但是段櫻離以自己二世重生的直覺來判斷,赫連明宗事實上已經死去了。

這個結果也是在她意料之中的,那只叫小白的貓兒在舔了粥碗後就吐血而亡,可見那毒藥就算不是見血封喉的劇毒,也肯定能夠在短時間內致人於死地。

從房間裏出來後,發現先前讓他們送湯藥的那女子還在,“送到了嗎?”

“回姑娘,送到了。”段櫻離道。

那女子聽聞後,本來已然打算走了,卻又道:“這裏的人都叫我花姑姑,你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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