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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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就是家有餘財不外露,再說似乎涉及到段擎蒼的清廉問題,連忙道:“是是是,正是如此。”

“因為我父親不在,段府竟因為外姓女子,搞到如此地步了嗎?”段玉容本來就不理家事,這時候聽聞段櫻離所說的,立刻暴怒起來。要知道,別說顧采芹這個外姓過繼過來的小姐,便是她,也只是只拿月例,值錢的不過是身邊的首飾和收藏罷了!卻哪裏能夠像顧采芹一樣,存三萬餘兩銀子在自己的帳戶上。

顧采芹剛要說什麽,段櫻離又道:“采芹表小姐,你不必反駁了,你的銀子存在富貴錢莊,要證明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陛下派人去調出錄檔便能清楚。”

顧采芹吸了口氣,道:“好,這件事是我錯了,但這也是我娘願意的……我又有什麽大錯呢?有誰見了錢財,還能不要呢?娘,您倒是說句話呀。”

☆、半路殺出

梅夫人向來是很疼愛顧采芹,這兩年來,多數事務由顧采芹打理,她有時候的確發現顧采芹似乎多拿了銀兩,不過內心裏覺得她是能夠幫助自己的人,因此也就默默地放任,只是沒有想到,短短兩年,她竟聚了三萬餘兩銀子。

梅夫人到這時候還沒有想到,好在管家是施全,否則段家現在,不知道已經如何了。

她抖抖索索了半晌,才道:“采芹,你,你怎地能拿這麽多?”

卻又馬上轉向皇上道:“采芹還是個好孩子,請陛下……請陛下饒了她這一次……”

眾人見她這樣子,心裏都暗暗地嘲笑,這哪裏像是將軍府的主母?當年那位大夫人,雖然極是兇悍,但是管家治家,卻比這位夫人要強多了。

顧采芹亦是恨她,什麽叫做“你,你怎地能拿這麽多”,明明是她放任她的,現在卻把責任都推到她顧采芹的身上。

顧采芹咬牙道:“娘,你可害苦了我!我恨你!”

梅夫人聽了,便當即呆怔在當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段櫻離似乎並沒有註意二人之間的爭執,只向明帝道:“段府也是南詔的名門旺族,如今卻要過得如此儉仆,若被外人知道了,只道是我們南詔國太窮苦。當然,這也不是我揭出這件事的原因。”

她之所以說這些話,是為了打消明帝對於段府財產的懷疑,如今該捐的捐出了,明帝自然也不會再繼續追查段府財產的事情。事實上,段櫻離知道,段府的財產就算供全府人再吃三輩子,也吃不完,段擎蒼從來也不是好相與的,錢財,地位對他來說,都是最重要的東西。

段櫻離道:“就在昨天,你已經把這三萬多兩銀子,轉到了劉水的名下。”

眾人一聽,又楞住了,就算幫助,也有個底線,又是當官,又是給銀子,這是……

段玉容哈地冷笑一聲,“敢情段家真的進了白眼狼,大白天的搶劫呀!銀子都劃到了劉水的名下呀!你這個賤人,若不是我爹我娘收留你,你現在不知道在哪落魄著呢,現在給你錦衣玉食,你竟然還給玩兒起‘放鷹’的游戲了,這要是把整個段家都給劉水搬去嗎?難道他是你養的男人啊!真是好無恥!鐦”

“二姐,劉水並不是她養的男人。”

“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不是她養賤男人,又是什麽?”

“因為她與劉水,根本就是親兄妹。”

她這句話說出來,一下子所有都楞住了,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呢?

顧采芹驀然站了起來,“段櫻離,你休要信口雌黃,敗壞我娘親的名譽!”

“若你真的這麽在乎你娘的感受,為什麽將她的靈位置之不理?任其落滿灰塵?原因便是,你娘其實不是你的親娘。”

“你,你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可問問這兩個大丫頭。”

看著顧采芹終於崩不住了,她驚慌的面容被眾人看在眼裏,就已經明白顧采芹大勢已去,將段櫻離的話信了大半。段櫻離這才將目光落在兩個大丫頭身上,她走到她們的面前,一雙澄明的眼眸,像箭一樣,冷冷地看到她們的內心最深處。

她對其中一個道:“你娘便是顧家三嫂吧,按道理說,你與我的采芹表小姐,還是很親的姐妹,可她為什麽要這樣對你的娘親呢?她也姓顧,為什麽要這樣對待你們呢?她為什麽不顧顧家在她失去父母的時候,曾好好的照顧於她,反而把所有的錢財,房子,都要送給一個外姓人呢?”

那丫頭被緩緩地引導著,像著了魔般,接著說下去,“因為她,她,她根本就不是顧家的孩子!而是當年大夫人送到顧家來養的!”

顧采芹大喝了聲,“住口!”

那大丫頭嚇得住了口,卻又鼓了鼓勇氣道:“我娘都快死了,你都不管……”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段櫻離也不管她,又問另一個,“為什麽孩子是大夫人送來的?為什麽她要對劉姓孩子那樣好呢?”

這個丫頭也道:“因為,因為她原本就是段府大夫人生下的孩子,要嫁入將軍府,害怕事情敗露,所以將她送到其嫁於顧家的妹妹處撫養,稱是妹妹的孩子。”

顧采芹悲哀崩潰地號了一聲,就倒在地上,再不說話了。

原來顧采芹是這樣的身世,這下包括明帝在內的所有人,其實都沒有想到。段櫻離很滿意兩個大丫頭的回答,向明帝道:“陛下,奶奶只不過是不小心知道了顧采芹的身世,所以才遭遇顧采芹滅口。”

“你胡說,奶奶不知道,她不知道……”顧采芹無力地爭辯道。

“你只說奶奶不知道,而不否認這些事,證明這兩個丫頭所說的,是事實。而你正是發現奶奶知道了這些事,才下毒手的。

兩天前,奶奶忽然將這兩個大丫頭叫到屋子裏,細細打聽有關顧家的所有事,當然也包括表姐你的事,兩個大丫頭從奶奶的房子裏出來後,你便把她們叫到你的屋裏,一頓打罵,雖然兩個大丫頭都說,關於你的事,任何一個字都沒有吐露,但你還是讓人將她們狠狠地打了一頓,現在她們的身上,還留著傷痕。”

說著段櫻離將兩個丫頭的衣袖稍稍往上擼了些,就露出被打成青紫的皮膚,兩個大丫頭再也忍耐不住,嚶嚶地哭泣起來……

段櫻離其實也是現在才想通這件事,當時只知道兩個大丫頭自老夫人屋裏出來後,挨了打,卻不知道緣由。

如今,是想通了,可是老夫人已經去了。

段櫻離向兩個丫頭道:“她即是能讓你們給她賣命,定是承諾了什麽。但是你們現在也看到了,她不但把銀子全部都給了別人,甚至根本不顧你們的死活,這樣的主子你們還能信嗎?如今,陛下就在上坐,可知欺君之罪大於天,不是你們能夠承受的,到最後水落石出時,定會拿整個顧家賠命。你們若是聰明的,還不趕緊把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以求將功抵過,寬大處理。”

兩個大丫頭哭著跪了下去……

段櫻離見二人只哭不說,又向明帝道:“陛下,如今案情已經基本大白,還請陛下將顧家的人都帶過來問清楚。”

明帝道:“帶他們來!”

這個命令吩咐下去後,兩個大丫頭哭的更厲害了。

段櫻離彎腰對二人低聲道:“其實你們也不必過於悲傷,畢竟你們只是聽命行事,話又說回來,同樣的罪名,一個人承擔,便死一個人,兩個人承擔,便死兩個人,整個家族一起承擔,便死整個家族的人,有些事,你們真的要早點做決定才好。”

顧采芹看到此情景,忙道:“段櫻離你在說什麽?怎麽敢當著陛下的面私相受授?陛下,臣女現在懷疑,這兩個丫頭早就被段櫻離買通了,她們說的話全部都是假的,不能聽啊!還有關於我的身世,根本就是段櫻離一人之言,更不可盡信。”

到這時候,她依舊能夠說出這種話,連段櫻離都對她有些佩服了。

卻聽到這兩個丫頭忽然道:“陛下,是顧采芹,是她指使我們的!”

顧采芹震驚地看著她們,罵道:“你們這兩個傻瓜!你以為現在臨陣反戈,就能保住你們的性命嗎!你亂承認什麽,你們會害死大家!”說著她忽然沖過去,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把匕首,猛地刺入其中一個大丫頭的腹中,那個大丫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顧采芹,再沒說出多餘的話,直接倒在地上,抽蓄了幾下就不動了。

明帝看得皺了皺眉,向韓勤看了眼。

韓勤怒道:“放肆!居然敢在陛下面前殺人!來人呀,把她給我抓起來!”

顧采芹聽聞,不但不收手,反而又要去刺殺另一個丫頭,已經被明帝的人一腳踢倒在地,同時左右臉頰上挨了一拳,這兩下極重,打得顧采芹口角流血,頭暈目眩,無力地攤在了地上。

剩餘的那個大丫頭嚇壞了,楞了半晌才倒在死去的丫頭身上哭泣起來,“……你死的好慘啊……采芹小姐怎麽可以這樣的對你……”

韓勤冷聲道:“哭什麽哭,還不把真相說出來!”

那大丫頭恨恨地盯了眼顧采芹,道:“回陛下,的確是顧采芹指使我們的,三小姐端來的玫瑰餅並沒有毒,只是她讓我們瞅別人不註意的時候,把盤中的餅換成有毒的餅,正好那會兒,大家都出去迎駕,我們就趁機把餅給換了。”

“你說,段櫻離帶來的餅中無毒?可朕來的時候,老夫人已經去世了。這話的漏洞很大呀!”明帝的聲音有點陰惻惻的。

“陛下,老夫人吃下的,的確是無毒的餅,只是顧采芹的手上有毒,她在給老夫人餵食的時候,指甲裏的毒就已經投在了餅上。後來將無毒的餅換成有毒的,不過是想陷害櫻離小姐罷了。

因為她說,只要老夫人死了,並且是被‘三小姐害死的’,那麽三小姐也會死,諾大的段府就會完全在梅夫人手心裏了,但是梅夫人,又是她顧小姐的手心裏,所以……她許諾,這件事若成了,會給顧家買大宅了,並且買一座酒樓,我們這些當丫頭的出嫁時,也會有豐厚的嫁妝……還會嫁給,有錢的人家……”

到底說到了婚嫁之事,大丫頭的臉上,出現微微的紅韻,接著卻又驚恐地說:“哪知道她是騙我們,把錢全部都給了劉水!怪不得當初寫信讓我們來此,卻一定要帶上劉水,其實就是想讓劉水一個人來吧?我們不過是她請來的障眼法。”

梅氏原本只是默默地流淚,聽到這裏時,再也忍耐不住爬在地上大聲號哭,“都是我不好,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主母……是我害了老夫人啊,是我害了她……”

蘇紫和二姨娘夏悅紅著眼睛將她扶起來,也都罵道:“果然是狼子野心,不是人簡直!平日裏真是被她給騙了!”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顧采芹似乎已經是沒法翻身了。

她卻又道:“你們說我下毒,證據何在?當時段櫻離也有餵老夫人吃餅,難道就不能是她下的毒嗎?”

明帝看向仵作,“你可有辦法?”

“有辦法,只需要顧小姐洗洗手就行了。”

接著端來一盆水,讓顧采芹將纖纖玉手放在盆中,洗了洗之後拿了出來,仵作用銀針插上水中,不一會兒,便見銀針上出現黑色……

這下,她已經辯無可辯了。

就在這時候,顧家的人已經被帶來了……

便見大丫頭撲到他們的懷裏,“我們錯了,我們不該來這裏的……”

其中有個婦人,趕緊問大丫頭出了什麽事,大丫頭簡略地說了一下,就見那婦人神色凝重,她像是有點見識的,讓眾人稍安勿燥,然後獨自走到明帝的面前,向明帝道:“民婦參見陛下,萬福金安。”

“嗯,起來吧,把你知道的關於顧采芹的事,說出來。”

“民婦並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關於采芹的身世,民婦卻是知道的。也知道這次她叫我們把劉水帶來,可能是親人相認,所以我們便帶來了。采芹的確是段府大夫人所生,那時候她與一個已經有娘子的劉姓男子歡好,懷了孕,並生下了采芹。後來要嫁給大將軍,孩子無人管帶,她就交給了自己的妹妹。為了使別人不懷疑,將采芹向來是說小了一歲的。

而這個劉水,其實正是顧采芹同父異母的兄長……”

事情真相已經大白了,見明帝不語,這個婦人又道:“有件事,民婦也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就是有關顧家大嫂一直沒有孩子的事情,因她沒有孩子,所以一直都對采芹很好,將她當成自己的孩子。而她在臨死前,才被診出,之所以沒有孩子,是因為她所戴的紅珊瑚珠鏈,原來曾浸在濃度高的紅花中,所以多年來才導致不孕,之後年齡大了,就更要不上孩子了,說起來顧家大哥大嫂真是苦命人……”

她所說的顧家大嫂,正是顧采芹的養母,大夫人的妹妹顧秦氏。

眾人忽然聯想到顧府這許多年來,人丁雕零的狀態……

想必也是大夫人做了手腳,只是現下大夫人已經死去,人死為大,大家卻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

顧采芹聽到這裏,忽然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但她的臉上卻全部都是淚,“你的意思,我親生母親為了讓養母待我好,所以才做了這種事嗎?哈哈哈,她可待我真好呢!我以前怎麽不知道,我以前還總覺得她待我不好呢!唉呀,現在想感謝她,卻也沒有機會了……”

又喃喃地道:“她若真是對我好,為什麽臨死前要告訴我真相……我不會領情的,便是我死了,我也會恨她……”

韓勤道:“皇上,您看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是不是把這女子拉下去斬了?”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一聲嬌怯怯地道:“采芹,為什麽不把真相說出來?還要瞞到什麽時候呢?要知道這時候你再不說出真相,就會陪上自己的性命了。你和玉容都是母親所生,所以你亦是我的親妹子,雖然我很想護著玉容,但是實在沒有辦法,就讓你這到含冤背負一切。”

隨著這說話的聲音,眾人看到一頂藍色小轎進入,還有人用細長的聲音通報道:“三殿下到!”

顧采芹見狀,楞了兩秒,眼睛轆轤一轉,忽然堅定地指著段玉容道:“沒錯,是她,是她害死奶奶的!”

這一下變故,段玉容可沒想到,當下無措地跪在地上,“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怎麽會忽然扯到我的身上,跟我沒關系啊,還請陛下明查!”

就見一個著深藍暗紋錦衣的男子,步履堅定地走來,面若刀削般棱角分明,渾身上下散發種一種高貴之氣,一雙眸子卻是冰涼,直視前方,直到明帝三尺前才跪地請安,“父皇,兒臣因怕錯害好人,匆匆趕來,未等父皇召喚,還請父皇原諒。”

☆、姐妹傾軋另一個真相(二更)

明帝觀察他的臉,發現半個多月不見,他的面色雖然還略有蒼白,但神采奕奕,看起來比之前更有精神,也略微飽滿了些。使他又看到了這個兒子兩年前的颯颯風采。他不由地微笑起來,緩聲道:“你好些了嗎?郎”

“兒臣一切都好!”鳳羽擡眸,看向自己的父皇,那是種隱忍著的信任又感激的神色。

明帝很喜歡這種被感激的感覺,雖然對方是他的兒子,他原本為他做什麽本都是應該的。他心情好了些,道:“即是人命關天,父皇怎會怪你,起來吧。”

鳳羽卻又向尚停在一邊的小轎道:“芙蓉,出來吧。”

眾人聽得詫異,一齊看向那頂小轎。只見小轎的簾子被緩緩打開,一只纖手先露了出來,手指甲上塗著鮮艷的蔻丹,然後一個身材玲瓏,面容嬌美的女子走了出來,只見她身著彩鳳流仙裙,寬大的衣領半立,顯得她非常高貴,只是蒼白的面容有些出賣了她,傾國傾城的小臉也是緊崩著,沒有半絲笑容。

此女子正是段芙蓉。

她的傷還沒有養好,因此行動之間都由丫頭摻扶著,更顯得弱柳扶風,她緩緩地走過來,向明帝請了安。

然後站在了段玉容的面前,好半晌,沒有說話。

段櫻離不知道她要幹什麽,這次的事情已經很明顯,就是顧采芹要殺了老夫人,在這樣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段芙蓉難道要保顧采芹嗎?

感覺有股目光正在看她,她擡眸迎上,卻是鳳羽正在看著她。

二人的目光相對,一個深不可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一個寒意沈沈,但卻又刻意隱藏掉了眸底的殺意,甚至還對他微微一笑鐦。

鳳羽也回以一笑,之後二人便齊齊地將目光轉到段芙蓉及段玉容的身上。

段玉容在瑟瑟發抖,自段芙蓉看著她的時候她就在發抖,甚至不敢擡頭對上她的眼睛,只是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不是已經,已經……你怎麽會在這裏?”

段芙蓉靜靜地立著,似乎只是在欣賞她的恐懼,之後卻哧地一笑,“二妹,你是不是想說,我不是死了嗎?怎麽又會出現在這裏?”

段玉容驀然擡眸,眸光裏已經沒有色彩,一片灰暗。

“那我就告訴你,我沒死,我現在活得好好的,二妹是不是特別失望。”

段玉容的臉仿佛是被大冬天突如其來的冰給凍住了,神情特別僵硬,還是勉強地笑道:“怎麽,怎麽會啊?大姐好好的,我這個妹妹高興還來不及呢,我……”

段芙蓉卻忽然冷聲打斷了她,“好了,別套近乎了,你我姐妹二人感情如何,我這個當姐姐的怎麽能不知道呢?不過妹妹,采芹也是咱們的妹妹呀,如今出了事,你一味地把責任推到采芹的身上,對她可太不公平了,說到底,她只是個局外人,整件事,與她根本就沒有關系。”

“什,什麽?……大姐,你別開玩笑了,剛才陛下已經問清楚了所有事,是采芹殺了奶奶呢,而且還是用鶴頂紅那樣的劇毒,她太狠毒了……”

“玉容,你別裝傻了,采芹何其無辜,事到如今,你便放過她吧。”

“大,大姐,你在說什麽?我,我怎麽聽不懂。”

就見段芙蓉轉身向明帝又施了一禮,“陛下,其實那鶴頂紅,乃是玉容購買,同時購買的還有另外一味藥,叫做鉤吻,這裏便是她在恒豐藥鋪的購藥底單。”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交給太監呈上。

明帝看了眼那藥單,所購藥量倒是比較大,後面確註有段玉容三字。

段玉容震驚地看著自己的姐姐,忽然明白她為什麽會忽然出現了。

段玉容的確曾到恒豐藥鋪購藥,買了些鉤吻,後來她把這些藥交給了李良,再後來,李良給段芙蓉下毒,並且將她打死埋了……這些事她都看見了,她親眼看見他們把滿身是血的段芙蓉埋了,真是沒想到她居然會從墳墓裏爬出來向她索命。

至於那鶴頂紅……誰知道呢,以三殿下的勢力,在底單上加一味藥,又算什麽?

段玉容知道段芙蓉這是報仇來了,當下便覺得如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般,跪在那裏說不出話來,目光卻是悲傷地落在了三殿下鳳羽的身上。

然而鳳羽根本沒有看她,他在看什麽,她卻也沒有心力去研究了。

段芙蓉又道:“鉤吻此藥,如果下藥量比較低,則可以導致人身體越來越差。之前一直由蔔神醫給我奶奶治病,蔔神醫曾經說,如果按方服藥十天半月,等身體好了,奶奶再活十年八年都沒有問題,可是奶奶吃了藥後,身體卻越來越不好。”

她說著,又呈上一個藥單和一些藥渣。

“這是蔔神醫所開的藥方,藥方中並沒有鉤吻此味藥,而在藥渣中,分明卻含有鉤吻,聽說玉容最近倒是回了好幾次段府,每次來也都是按此方抓藥,再將藥包送往專給奶奶熬藥的房間,往藥包裏摻些鉤吻,實在是太容易了。”

顧采芹此時,已然聽明白什麽,忙應和道:“怪不得奶奶吃了蔔神醫的藥,居然越來越虛弱了,原來如此……可是這些藥包雖然是玉容送來,平日裏卻是由我熬制,我也是害奶奶的兇手,我,我真恨自己……”

顧采芹原本就是擅長演戲,特別是哭……當初她能夠成功過繼到梅夫人的名下,也是借了這個哭功。

這時候便見她梨花帶雨,全沒了之前的強勢囂張和後來的狼狽,現在的她就只是個哭的楚楚可憐的女子,惹人心疼。

段玉容分辯道:“這藥方是蔔神醫給我的,我只是按方抓藥,並沒有向裏面投鉤吻,而且,而且在你沒有來之前,采芹明明已經承認,是她殺了奶奶。大姐,你就不要再鬧了吧,你這樣將我拖下水也沒有什麽意義,你我到底是親姐妹,若我有什麽得罪的地方,我現在向你道歉,但求你饒我一次啊!”

“得罪?不,玉容,你從來都沒有得罪我,不過是我這個當姐姐的,今日必須得罪你才是。因為我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奶奶被你害死而無動於衷。”

段芙蓉倒是絕口不提李府發生的事。

又向明帝道:“玉容從小便是我娘親和我爹的掌上明珠,當初皇子選妃宴,曾被選為皇子妃,只是後來因為自身的原因,才沒有成為皇子妃。可是自那件事後,她被罰去拜城,一去近三年,不得回家,想必玉容是從那時,與段家結為仇恨。”

“你,你胡說!我對段家,哪有仇恨?”

“若是沒有仇恨,你為何回到奉京之後,不回來段府卻住在趙廣施的家裏?還有,你第一次回段府,與奶奶吵架的事可是人盡皆知,奶奶有什麽錯?不過是想自己的孫女回家住罷了,免得惹人誤會,毀了你的名譽,而你卻以為奶奶要阻止你與心愛的人在一起,卻不知那趙公子,名門之後,趙相更是位極人臣,你不過是從前就毀了名譽的女子,如何能進得了趙府之門?

奶奶當時極力阻止,卻全都是為了你好呢?結果你不聽,偏要當了人家的暗室,卻又覺得不能夠風光嫁過去,皆是因為段府阻饒,卻不知,女子要出嫁,乃需要男子上門提親,三媒六聘才可以,趙公子從未上段府門提親,奶奶又如何將你嫁到段府去?你這段怨恨,卻是怨錯了人,莫名其妙的很。”

原本,段玉容與老夫人確實因為此事起過沖突,而段玉容成為趙廣施的暗室,也的確鬧得謠言四起,如今,段芙蓉不過是對這些謠言加以確定,原本捕風捉影的事兒,就成了事實。

段玉容只覺得眼前發黑,驀然站了起來,怒視著段芙蓉,“大姐,你今日,便是硬要把這罪名栽在我的身上對不對?”

段櫻離也道:“是啊,再說畢竟不是玉容在手上染了毒,餵奶奶吃東西呢!”

她這話說得也很有技藝,並沒有否定段芙蓉的那些指證,卻又指出顧采芹乃是實施此謀害計劃的人,她也應該是難逃責任。

她的唇角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段玉容、段芙蓉、顧采芹這三人,相互傾軋的戲碼倒是少見呢!只不知今日,到底會鹿死誰手。

段芙蓉看了眼段櫻離,怎麽看她怎麽討厭,然而今日,她的目標卻不是她,忽地一笑,“三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況且,采芹從頭到尾,並沒有承認自己就是殺奶奶的兇手吧?”

細細一想,她的確還沒有承認呢。

段芙蓉向顧采芹問道:“采芹,你今日有沒有接到過一封信?”

顧采芹不明所以,但見她目光灼灼,而且之前的分析全部都是針對段玉容的,想著如果沒有她出現,此時自己說不定已經被拖出去斬了,反正是個死,不如聽從她一回,看能不能拼出條活路。

想到這裏,她連忙點點頭,“是收到一封信。”

“信裏有寫什麽內容嗎?”

“這——”顧采芹猶豫著,不知道怎麽回答。

段芙蓉道:“信裏定是什麽都沒有吧?”

顧采芹鎮定地點點頭,“的確如此,只是事情比較蹊蹺,我也沒搞清楚,所以不知道怎麽說這件事。”

段芙蓉道:“其實不必你自己說,叫人去你房間裏將那封信拿過來也就是了。”

明帝看向鳳羽,道:“三皇兒,這件事你知道嗎?”

鳳羽點點頭,“段將軍對南詔頗有貢獻,兒臣聽聞老夫人被人害死,於是便迅速地調查了此事,因兒臣是在府外調查,思緒沒有被府內之人左右……”他有意識地看了眼段櫻離,剛才段櫻離好好的站在這兒,顧采芹卻跪著,可想而知勝利者是誰,可是眾人聽他此話,便會潛意識裏認為,段櫻離剛才其實是以自己的巧舌,左右了他們的思緒。

鳳羽接著說下去,“……是以,兒臣無意間發現了真相。”

“的確與那封信有關嗎?”明帝又問。

鳳羽點點頭,“的確是。”

明帝嗯了聲,向韓勤道:“你親自去,看看顧小姐的房中,是否真的有那樣一封信。”

韓勤道了聲是,便帶著兩個太監去了。

不一會兒,他便返回,那封信便放在盤子中。果然是封沒有囑名的信,上面只書,顧采芹小姐收幾個字。韓勤又將信封打開,裏頭果然只有一張空白的紙,一個字都沒有。

韓勤向顧采芹道:“采芹小姐,你知道是什麽人,會寄一封沒有字的信給你嗎?又是什麽樣的目的?”

顧采芹看了眼段芙蓉,知道這定是她安排的,要是她還不明白段芙蓉為何如此安排,因此只是搖搖頭,“采芹並不知。”

這時候,鳳羽卻道:“來人,端水來,讓韓大人洗洗手。”

這時候,段櫻離忽然想到了什麽,微不可查地嘆了聲,向顧采芹看去,這女子,終是又逃過一回呢,只是段玉容……

水端來後,韓勤雖然疑惑,還是按鳳羽所說的,洗了手。又聽鳳羽道:“現在,請仵作驗這盆水。”

仵作依言而驗,只見盆中的銀針,變成了黑色。

韓勤大驚失色,連忙向明帝跪下,“唉呀老奴的手怎會有毒?老奴也不知是何原因啊!還請皇上饒命!”

顧采芹看到這裏時,已經完全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眸中的驚喜一閃而沒,悲傷地道:“陛下,采芹也不知自己的手上是如何有毒的!請陛下做主!”

鳳羽道:“其實,不是你們的手有毒,而是這封信有毒,早上顧小姐檢查過這封信,手上已然沾了毒,因此在餵食老夫人的時候,誤將老夫人毒殺。而韓大人去取這封信,自然也用手拿了這封信,信上的毒粉便沾染到韓大人的手上。

這封信就是封有毒的信,若是顧小姐沒有給老夫人餵食,而是自己拿了只餅吃了,那麽現在死的便是她。”

顧采芹聽聞,很配合地表現出恐懼的神色,甚至連身體都劇烈地劇抖起來,喃喃地道:“真是,真是好險……我差點,差點就死了……”

韓勤也是一臉郁悶,趕緊道:“再端盆水來,撒家要再洗洗手!”

鳳羽道:“而送這封信的人,便是段二小姐段玉容。”

眾人都不得不配服起來,這段二小姐還真是狠毒呢?設計也算是精妙,只是不巧被三殿下鳳羽識破了!若不是鳳羽,這顧小姐今日便要頂了那罪名去。

直到這時,段玉容已經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也不分辯,只是呵呵地失神地笑,“好妙啊,呵呵呵,好妙啊……”

這時候,玉銘悄悄地挪到段櫻離的跟前,扒著耳朵道:“三小姐,三殿下是如何知道這封信有毒的?這真是好生奇怪啊。”

玉銘的意思,是讓段櫻離此時發問,反駁掉鳳羽。

但是段櫻離知道他正有一串說詞在等著她,比如他可以回答,當他聽段府家丁說顧小姐收到一封無字信,便發現了問題,又因段玉容購買了大量的鉤吻,所以才推算出這封信上有毒。

他也可以回答,是某某某婢子告訴他的,然後找那婢子來作證……若是後面這一種辦法,這件事過後,那作證之人定然是被滅口,活不了了。

段櫻離算是看出來了,今日鳳羽與段芙蓉來勢洶洶,便是借著老夫人的死,沖著段玉容來的,之前段玉容買毒藥害段芙蓉的事,她其實也知道一點點,她甚至知道段芙蓉就在鳳羽那裏,而不在李府,她本以為,李府會很快來派人通知,誰知李府很沈得住氣,一直沒有人通知段府有關段芙蓉的事,段櫻離便也沒多事,等待事情自然發展。

沒想到,他們會在今日忽然出來呢!

段芙蓉要報仇,鳳羽幫她,這二人合作,定是要將段玉容置於死地,如此一來,她又何必多事呢?反正鳳羽要救的人一定能救下,鳳羽要殺的人,也一定能殺掉,而對於她段櫻離來說,無論是段玉容,還是顧采芹,她們都是她的敵人,如果一定只能死一個,那麽誰死,也無所謂了。

☆、仗劍天涯追尋愛人

“段玉容,你還有何話說?”明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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