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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心魔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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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傅之曉又跟杜構和吳柱約好地飯好後來播種小麥。

傅之曉說到做到,果真留了杜構和吳柱吃午飯,兩人臉蛋紅撲撲的看著傅之曉好奇地問道:“是姐姐做飯嗎?”

傅之曉笑著點頭。

兩人受寵若驚,吳柱紅著臉道:“姐姐長得這麽美,做的飯菜肯定也很好吃。”

“這不是廢話嗎?”杜構拍了他一巴掌,兩人鬧作一團。

臨進門傅之曉又不放心地回過頭來吩咐靜女和行露:“待會兒進去守點規矩,別咋咋呼呼的啊。”

靜女和行露忙不疊點頭:“放心罷小姐。”

傅之曉推門進了院子,杜構和吳柱兩人拘謹地搬了條凳子坐在院子等傅之曉。

她徑直到了屋裏,殷王閉眼,慵懶地靠著椅子坐著,兩條修長的腿伸直交叉放在面前的凳子上,聽到傅之曉的聲音他微微擡起眸子,眼裏有一絲熏熏然,鼻音略沈道:“你回來了。”

這畫面讓傅之曉覺得她就像是外出的妻子歸家,而簡頃就是那個等在家裏的丈夫。

思及她又暗自搖了搖頭,莫名其妙。

靜女和行露進屋見到坐在窗戶邊的殷王,齊齊看得有些呆了。

完全不敢相信這世上有這麽美的人!

他的五官仿佛就是老天賜予的最完美的禮物,精致到超越性別,雌雄難辨,他的皮膚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無痕,他的美勾魂攝魄,仿佛天下間所有美麗的事物到了此人面前似乎都會為之失色。

兩人大喇喇地註視,簡頃自然察覺到了,微微側頭似乎要轉過來。

靜女和行露猛然想起傅之曉的話,立刻低下頭規規矩矩看著自己的腳尖,卻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似乎帶著極大的不屑與寒涼瞟了兩人一眼,兩人不由自主從後背蔓延上一層冷汗。

傅之曉輕咳一聲:“你不是要求兩個丫鬟麽?給你買回來了。”

說完傅之曉打算跟殷王聊聊正經事,誰知對方慢悠悠瞟了靜女與行露一眼,惋惜地嘆了口氣:“我不要,太醜了。”

“……別任性。”眼見簡頃涼颼颼又瞥了傅之曉一眼,她趕忙補充道,“你瞧瞧,她兩長得還是不錯的,人也標致,再說了只不過伺候你日常生活罷了,又不是……”

她輕咳了一聲沒有說下去。

“哦?”簡頃語調上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傅之曉,“娘子的意思是不想伺候我,所以將我扔給兩個丫鬟麽?”

他那狹長的魅眸透出濃濃的威脅,擺明了“你敢說是本王就將你扔到糞坑裏”裏的意思。

傅之曉立刻討好一笑:“我這不是已經買回來了麽,你看我去城裏一趟那麽遠,一趟來回多耽誤事,要是一個不小心不是就誤了你吃午飯的時辰麽?”

簡頃眸光詭譎地看了傅之曉一會兒,隨即惆悵地又長聲嘆了口氣:“娘子肯定是嫌棄我了。”

“……”這他娘的跟嫌棄不嫌棄有什麽關系?要不是他先說要買兩個丫鬟來伺候,她能跑這遠的路去買麽?怎麽買回來還是她的錯了?

傅之曉氣得不輕,奈何兩個丫頭在後面看著,這股子郁氣只得隱忍不發,深深吸了口氣才道:“我去做飯!”

說完就氣沖沖地去了廚房。

簡頃輕笑一聲,眸光幽幽端起茶杯攏茶。

直到院子裏傳來有人在井邊打水的聲音,靜女和行露忽然一改之前的羞怯,神色恭敬地跪了下去:“奴婢見過殿下。”

簡頃隨意地撐起下巴道:“說話做事仔細些,別露了馬腳。”頓了頓,又冷嗤一聲,“要是有些不長眼的蒼蠅蚊子撲上來,知道怎麽做?”

“是,殿下。”兩人齊齊頷首應道。

“行了。”簡頃聲音淡了下去,“也不是找你們來伺候的,去幫忙劈柴罷。”

靜女遲疑了一下,行露卻一個警告的眼神遞了過來,靜女趕緊收斂了神情,和行露一起出了門。

後院子裏,杜構和吳柱在幫傅之曉劈柴,傅之曉擡眸就見靜女和行露兩人走了過來,她詫異地擡頭問道:“你們怎麽過來了?”

靜女似乎受了什麽驚嚇一般手指繳著手指不安地道:“小姐,啊不,夫人,是……是公子,不,是老爺讓奴婢二人過來的。”

傅之曉被雷得裏嫩外焦:“你還是叫我小姐罷。”

靜女疑惑地問道:“可是,小姐不是已經成親了麽?方才聽見裏面那位公子喚小姐做娘子,難道不是麽?”

哐當——

斧頭落地的聲音應聲而響,傅之曉看過去,就見吳柱和杜構兩人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不可置信道:“姐姐已經成親了?”

傅之曉點了點頭:“難道我不像?”

“一點也不像!”杜構搖頭道。

當然不像了,傅之曉腹誹,她本來就沒成親。

“許是我看外表看起來年輕。”傅之曉正經地道。

“姐姐看起來的確很小。”吳柱認真地點頭。

靜女遲疑了一下:“那奴婢是叫夫人叫小姐還是叫夫人?”

“……你還是叫我夫人罷。”解釋起來太頭疼,橫豎也只是個稱呼少不了幾斤肉,傅之曉也就隨她了,“既然裏面的爺用不上你們,就跟我去廚房罷。”說完往廚房走。

兩人乖巧的跟上,走出去兩步,靜女又忍不住道:“夫人,恕奴婢直言,夫人既已經成親了,還梳著女兒家的發髻,終歸是有些不妥的,夫人您看……”

“……”這是買了個管家婆回來罷!

她有些不耐地道:“我知道了,明天就改。”

多了兩個人吃飯,傅之曉多炒了兩盤菜,分別勻了一點給靜女和行露兩人,以及杜構和吳柱,爾後盛好飯端去屋子裏。

這一頓傅之曉做的幾個普通的家常菜,青椒肉絲,醋溜白菜,麻婆豆腐和紅燒肉。

五花肉是去城裏順帶提回來的,很新鮮。

菜端上桌,殷王照例優雅地吃著飯菜,並不言語。

袁離曾言殷王對飲食諸多挑剔,除了在來青西那晚吃個豆腐都吐了半天之後,傅之曉覺得殷王其人,也並沒有袁離所說那麽難伺候。

洗碗的事就交給了靜女,傅之曉招呼行露將牛牽到後院,想了想,還是應該設個牛欄。

除此之外,家裏四個人,就算靜女和行露兩人住一間,她和殷王也不能睡一塊兒啊。

想到昨晚的事她忍不住有些氣惱,殷王滅了燈以後幾乎將她整個鉗制住一動也不能動,她只得像條死魚一樣躺在他旁邊。

這感覺,一點也不好。

杜構一走過來就看見傅之曉在對著三頭牛發呆,仔細瞧了瞧,便問道:“姐姐是不是想修個牛欄?”

傅之曉靈機一動,看向杜構:“你會做?”

杜構點頭:“我會啊,村裏好多人都會呢。”

牛欄做起來其實不簡單,斷是沒有讓人免費給她幹白工的道理,傅之曉沈吟片刻道:“你就按照普通修牛欄的價格告訴我罷,我給你一起結算了。”

杜構連忙擺擺手:“姐姐太客氣了,我就是順帶幫幫做牛欄,哪裏能收你銀子。”

傅之曉道:“這是你的勞動成果,是你的應得的,不用介懷。”頓了頓,又道,“大家都不富裕,不用拉不下臉。”

杜構面上一紅:“是,姐姐。”

杜構和吳柱又順利接手了牛欄的活兒,由於傅之曉和殷王都不會去放牛,靜女和行露也不擅長,傅之曉又跟杜構和吳柱兩人約定輪流來替她放牛,工錢按天結算。

兩個孩子樂壞了。

靜女和行露在收拾廚房,杜構和吳柱在翻地,一切安排妥當,傅之曉又折回屋坐下,在殷王對面坐下,正色道:“殿下,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她語氣太過嚴肅,簡頃擡眸漫不經心瞟了她一眼:“怎麽?你也生病了?”

“……”有病的明明是他好罷?

傅之曉惱了:“嚴肅點,這件事很重要。”頓了頓,她懶得去等殷王的反應,徑直道,“我想再修兩間屋子,一間我住,一間給你,這間就留給靜女和行露住罷。”

簡頃當即嗤笑一聲:“你想告訴整個村兒咱們夫妻關系不和睦麽?”

“……這和夫妻關系和不和睦有什麽關系?城裏的大戶人家不都分開住的麽!”傅之曉看著簡頃,一臉莫名其妙。

簡頃涼颼颼地道:“那是因為他們妾室太多了,怎麽?你要給我擡兩房小妾麽?”

這男人總愛把話題往一個莫名其妙的方向拉,傅之曉氣悶:“這跟小妾有什麽關系?”

聞言簡頃冷嗤道:“之所以分房住,不就方便了隨時隨地來往於各個小妾之間麽?”

殷望這話有胡扯的嫌疑,可傅之曉對這方面的事兒並不清楚,半信半疑道:“是這個原因?”

“當然。”

對方一本正經,似乎也沒有不信的道理,傅之曉信了:“那我們也可以分開住啊。”

“我沒有妾室,為什麽要分開住?告訴全村人我要納妾麽?”簡頃嘲弄地道。

傅之曉語塞了一下,遂好言好語道:“咱們住在一起終歸是不妥的啊,孤男寡女的……”

“我有病。”簡頃冷不丁地道。

傅之曉認真地點頭:“我知道啊。”袁離不是說過了嗎?殷王腦子有病,雖然她覺得是神經或者心理的病更為準確,不過目前她還沒發現病癥,因為殷王的一言一行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除了沐浴完不喜歡穿衣服外。

“那你知道我是什麽病?有什麽特征?什麽時候發作?什麽原因發作?發作時候是什麽樣的?怎麽樣才能緩解?又該怎麽治愈?”他眸光詭譎叵測地看向傅之曉,嗓音低柔地道,“這些你都知道麽?”

“……”這聽起來很像是神經病啊。

她還沒來得及回話,簡頃又支起下巴,輕描淡寫地道:“袁離說,我夜裏比較容易犯病。”

“……看出來了。”一到晚上就各種怪癖,沐浴完不穿衣服,嫌棄枕頭太軟味兒太重,被子太重像蓋木板等等。

傅之曉長這麽大還沒遇到過這麽會來事兒的家夥,楞是被折磨得沒脾氣了。

原本傅之曉是調侃他,誰知簡頃黑不見底的眸子直直盯著傅之曉,聲音幽涼地道:“我是說真的。”“啊?”蔣惠兒楞了楞,“蓋房子?”

村裏平時蓋房子,都是發動鄉裏鄉親來幫忙蓋,一人給多少銀子或者多少糧食作為報酬。

傅之曉初來乍到,人也不熟,蔣惠兒想了想:“我替你去跟村長說說試試。”

傅之曉應下了。

傍晚前傅之曉正要送杜構和吳柱到村門口,就碰到蔣惠兒往這處來,一看見傅之曉,她連忙道:“傅姑娘,我跟村長說過啦,他說會幫你找找人,就是問問你……”說完她面色有些尷尬,“工錢方面的問題。”

傅之曉毫不意外,略一沈吟道:“平時大家做工是給的什麽樣的價格?”

蔣惠兒想了想:“如果下午還接著幹活兒,中午的飯菜是主人家做的,這一個人一天估摸得幾十銅板罷。”

也不太貴。

傅之曉還想說什麽,就聽見杜構問道:“姐姐要蓋房子?”

傅之曉點點頭。

蔣惠兒看向杜構,驚訝地道:“這不是狗子麽?”隨即對傅之曉道,“狗子村上有幾個工匠蓋的房子非常好,你不如找狗子給你瞧瞧罷。”

“對對對,我二叔他們蓋房子蓋得可好了,幾個村裏都找我二叔蓋房子呢!”杜構笑嘻嘻地道。

原來那幾個工匠恰好都是杜構的家人。

這麽一來,傅之曉也不必親自跑一趟,讓杜構給他二叔帶了口信,這樣一來他二叔第二天也會著一起來瞧瞧。

傅之曉對房子的要求沒那麽多,畢竟也指不定能住多久,關鍵問題是得把屋子裏四個人的住宿問題解決了。

傅之曉要蓋房子的事兒如春風一樣吹遍整個青西村。

“蓋房子?”劉四娘聽了蔣惠兒的話,忍不住笑了一聲,“她就兩人,還蓋什麽房子?”

“還有兩丫鬟啊。”蔣惠兒一邊洗著衣服一邊道,“總不能叫人丫鬟和主人家住一塊罷?”

劉四娘聞言,嘲諷地笑了笑:“我就說嘛,學什麽大戶人家買丫鬟呀,這多了兩個人吃飯,可不是那麽好生活的。”

坐對邊的宋香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語帶責怪地道:“二嫂。”

“我就說說而已嘛。”劉四娘撇撇嘴道,“那新郎官倒是長得美。”

說到這個,蔣惠兒放下手中的棒槌,正了正色道:“我說四娘,你也叫桃花正正經經找個人嫁了,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不是我埋汰桃花,就說那傅姑娘那樣水靈的人,別說桃花,就是當年青西出了名的村花兒也趕不上,拿什麽去跟人家爭?”頓了頓,又道,“忘了張鳩兒在城裏做姨娘的事兒了嗎?”

張鳩兒也是從青西出去的,長得十分水靈漂亮,在幾個村子間遠近聞名,進城趕集時被一個富庶大家的少爺看上了,給娶回家做了姨娘,那時真是寵愛集一身,便是連正房夫人也低了她一頭。

可是好景不長,那少爺又看上個美人兒,張鳩兒這裏自然來得少了,那少爺是個浪蕩公子,接二連三往屋子裏擡姨娘,張鳩兒忍不住了,終於有一天沖進了書房,質問那少爺,誰知那少爺當場翻臉就將張鳩兒打了個半死。

劉四娘自然也想起這個了,臉色變了變。

“人啊,關鍵就在於知足,找準自己的位置,不要去想有的沒的。”蔣惠兒似是感嘆地道。

聞言劉四娘冷哼一聲:“你當然這麽說,你的女兒又不著急嫁人了。”

蔣惠兒的女兒宋月精通繡活兒,跟在城裏開布匹店的老板訂了親,年底就要嫁了。

“我的女兒至少嫁的清清白白,過去也是個正牌夫人,可你想想你家桃花,你忍心讓她給人家做妾嗎?”蔣惠兒道。

劉四娘想反問她的女兒怎麽就嫁得不清白了,可是蔣惠兒也說得對,傅之曉是人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模樣又水靈,饒是心中再怎麽不甘,劉四娘也不得不承認傅之曉的條件比宋桃花好了不是一點半天。

可人家也未必就看不上宋桃花啊。

這男人有哪個不偷腥的?都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傅之曉又能安坐得了幾時?

劉四娘有自己的想法,蔣惠兒見她是聽不進去了,嘆了口氣道:“你且好自為之罷,那傅姑娘和她丈夫一看就不是好想與的人,你可不要因小失大。”

劉四娘倒沒看出來,只不耐地擺手道:“行了,真要是什麽貴人能來這窮山村裏住著?”

宋香聽不下去了:“二嫂,大嫂也是為了你好,幹嘛非得上趕著給人做妾,人家指不定還要不要呢。你瞧瞧人家兩個丫鬟都那麽漂亮,說句不中聽的,怎麽也輪不上桃花啊。”

劉四娘瞪大眼睛:“小姑子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家桃花怎麽就不如別人了?”

宋香皺了皺眉:“我沒說桃花不如別人,桃花有桃花的特點,以後會找到人心疼她,幹嘛非得讓她給人做妾,這哪是什麽好事?”

只為了區區樣貌俊俏就要將女兒送給人做妾,真是荒唐!

劉四娘這才冷靜了一下,隨即道:“你瞧著他們像是普通人家麽?帶著侍衛,還買丫鬟,還有那輛馬車,一看就不便宜,傅姑娘也就罷了,單說那男子身上的衣服……就不需要我多說了罷?”

幾人多多少少懂點繡活兒,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樣的繡工,大概出自什麽地方。

而簡頃穿得衣服料子極好,非常光滑不會起皺,針線繡得非常精細密集,花紋看上去栩栩如生,這樣傳神的花紋只可能是一針一針紮紮實實穿過布料而繡成的。

這要耗費巨大的人力,因而價格比較昂貴,平常人家誰買這樣的衣服來穿呀。

宋香沈默不語。

蔣惠兒遂拿起棒槌道:“不管如何,這些都和我們無關,她現在只是我們的鄰居,只要別害我們就行了。”

劉四娘睨了她一眼,也拿起棒槌開始打衣服。

三人身後,宋桃花躲在樹後,忍不住跺了跺腳,她怎麽就連傅姐姐家裏的丫鬟都不如了?

小姑姑說話也真是搞笑,她明天就去看看傅姐姐家的丫鬟長什麽樣子!**

晚上傅之曉在正廳的地上鋪了一層幹草,然後將棕墊鋪在上面,再搭了一張床單,兩床被子,靜女和行露只能暫時委屈一下了。

而傅之曉——

她還得和殷王一起睡。

許是睡了兩三個晚上了的原因,她的心理壓力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麽大了。

靜女和行露給殷王燒完洗澡水,又大汗淋漓地提到房裏給他倒上後,屋子傅之曉是進不去了,美男出浴圖沒什麽興趣,索性就坐在門口的階梯看星星。

“夫人。”傅之曉沒發話,靜女和行露都不敢隨便離開。

傅之曉只得道:“你們先去洗個澡休息罷。”頓了頓,又道,“幫我燒好水就好。”

兩人頷首離開了。

傅之曉坐在階梯上支著下巴發起呆來,腦海中不由自主閃過白天殷王那句話——

“我是說真的。”

她蹙了蹙眉,有什麽病是要到晚上發病的麽?

可她跟殷王睡了也有兩三天了,並不見他晚上有什麽不正常,難道是她睡得太死了麽?

要想知道殷王的病就必須先看癥狀確證,脈象上倒也沒什麽奇怪的,還是只有晚上他發病的時候觀察下。

想到這裏傅之曉忍不住扶額,她怎麽總覺得這一切都仿佛是為了她設定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和殷王睡一塊兒?

屋子裏傳來嘩啦啦地水聲後,又一陣陣衣服抖落的聲音,殷王沐浴完畢。

也難得他能自己沐浴,還以為會讓兩個丫頭伺候呢,傅之曉一邊想著一邊敲門:“我可以進來了麽?”

“進來罷。”簡頃淡聲道。

傅之曉推門進屋,屋裏一大股殷王身上分外沈冷的香氣,十分濃郁,她下意識蹙了蹙眉:“怎麽這麽大股味道?”

簡頃撩開胸前的濕發,幽幽看了傅之曉一眼:“不喜歡?”

他老人家的東西哪容得了別人置喙。

傅之曉搖了搖頭:“沒什麽。”浴桶是殷王在用,是以她一直是沖著洗澡的,在包袱裏翻出幹凈的換洗衣服,她又扭頭對殷王道,“我要去洗澡了,在我回來之前,你千萬別出來啊。”

簡頃懶洋洋地從鼻腔裏“恩”了一聲。

見他態度敷衍,傅之曉十分不放心:“你可千萬別出來啊。”

“你再說我一會兒就出去。”簡頃嫌棄地瞥了她一眼。

傅之曉立刻闔上門:“我現在就走!”

怕簡頃真出來,傅之曉這個澡洗得相當快速,將裏衣和褻褲洗完曬好後,便回到屋子裏準備睡覺。

殷王已經躺在床上了,聽到開門聲,便淡聲道:“滅燈罷。”

傅之曉尷尬了一瞬,一個洗完澡的男人躺在床上對一個洗完澡走進來的女人說“關燈吧”實在有些讓人浮想聯翩。

她甩了甩頭,趕走這些不健康的思想,走到桌前滅了蠟燭。

滅了蠟燭,屋裏一片漆黑,又關著窗戶,傅之曉什麽也看不見,像個盲人般小心翼翼摸著走路。

在她熄滅蠟燭的那一瞬間,簡頃就睜開眼了,他側頭看著傅之曉視線毫無焦距地走了過來,小心翼翼摸到了床沿,隨即隨性地將鞋子蹬掉爬過他身上到了床裏邊。

簡頃堅持要睡外面,說睡裏面挨著墻太臟,傅之曉沒辦法,只得由他了。

傅之曉從他腰間撐著爬了過去,剛洗完澡的肌膚發出一陣一陣馨香,簡頃只覺有些迷亂,像在水中浮沈。

待他回過神來,傅之曉已經睡著了。

他側頭看過去,傅之曉一如既往,側身面對他而睡,事實上為了避免別扭,傅之曉總會面朝墻那方睡,可她睡著後自己十分不受控制,又會自己轉過身來。

簡頃支起手肘坐起來,勾起傅之曉垂下來遮住面頰的鬢發把玩著。

她的頭發像絲綢一般非常柔順,一看就是精心保養過的,不過也不稀奇,世家大族的小姐們從頭到腳都會精心保養,這一點簡頃還是知道的。

她的睫毛很長,又黑又密像羽毛一般,簡頃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又順著睫毛滑到面頰,嘴唇。

最終停留在嘴唇上。

手上動作一頓,他忽然又想起前一日夜裏的情形,下意識伸出紅舌舔了舔薄唇,隨即覆蓋了上去。

似乎不太舒服,那下方之人嚶嚀了一聲,想要伸手做些什麽,他一把將她的手抓住按在床上。

獵物掙紮了一會兒,漸漸安靜下來,簡頃滿意地品嘗完她的甜美,舔舔唇瓣準備結束時,忽然身體一僵。

一股奇異地感覺在腰間蔓延開來,下身似乎有巨獸叫囂著蘇醒過來。

他猛地側身坐到了床沿邊,眸光詭譎叵測地看著看著前方,似是陷入了沈思。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側身躺了下來,閉上了雙眼。

室內只餘平穩的呼吸聲。

傅之曉又做噩夢了。

夢裏一只囂張又貌美的狐貍精奸笑著要吃她,她在跑,它在追,結果兩人雙雙掉進了河裏。

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縫隙射了進來,屋內漸漸亮堂起來,傅之曉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以八爪魚一般的姿勢扒著殷王,她還來不及去看殷王醒沒醒,下意識低頭一看——

自己的褲子以及殷王的褲子,甚至是床單都染上了大灘大灘的血跡。

腦海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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