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關燈
莫長老以為自己猜中了, 憋著笑對莫驕語重心長的勸道:“教主,你可要慎重,你吃了藥也只得一時歡愉, 不如再忍忍, 過段時間解蠱後就好了。”

莫驕面無表情道:“你當我是急色鬼嗎?”

“不……不是嗎?”莫長老驚訝道:“不然你還要做什麽?”

莫驕冷嗤道:“收起你齷齪的想法,我自然是有事要去做。”

莫長老這就想不通了, “非要回溯丹不可嗎?”

莫驕認真點頭。

莫長老深吸一口氣,隨後攤手:“不行, 我不給, 而且我手上沒藥了, 丹方我也撕了,教主就是打死我也不會有回溯丹的。不過我很好奇,教主到底為什麽要這麽著急的想要恢覆原樣呢?”

莫長老一臉八卦的湊過來, 莫驕冷笑一聲,決口不提原因,只問:“真的不給?”

莫長老同樣固執,“不給, 教主明知道不能吃,為何還要來為難我?”

僵持片刻後,莫驕不言不語的起身離開了藥房, 倒是讓莫長老愈發疑惑他到底要做什麽。

莫驕其實是想在解蠱之前恢覆原樣給鐘儀簫解釋,讓他這樣狼狽的模樣,他都沒辦法允許自己在鐘儀簫面前多待一刻,所以這幾日都很少去見他。

而讓莫驕有了這樣的想法的原因正是莫長老昨日的試著調出來的藥, 就算莫長老很快把變黑的銀針收了起來,莫驕也都在那一瞬間看清楚了,那藥是劇毒。

莫驕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多年的堅持都太天真了,他心裏動搖了,不再堅信莫長老一定能救他。

在蓮池邊吹了一陣風,莫驕緩緩舒了口氣,盡數收斂方才那一刻的惶恐不安,又板起一張古井無波的臉,似是無論什麽事情都無法撼動他的神情,向鐘儀簫暫住的房間走去。

鐘儀簫被莫驕允許可以下地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下床走了幾圈,隨後急急忙忙的要去洗澡,在這悶熱的秋末,他好幾天沒沐浴,覺得自己都快悶出臭味了。

莫驕讓幾個仆人送來了熱水,鐘儀簫在隔壁洗浴間裏沐浴,他便在屋中靜坐,待鐘儀簫回來時,他還是坐在那個位置沒動過。

鐘儀簫發梢濕漉漉的滴著水,沾濕了單薄的單衣,頂著莫驕的註視下不自然的拉起了大敞開的衣襟。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回去?”

莫驕這才撇開黏在鐘儀簫身上的視線,事實上他的目光太過專註了,就算表面上是個小孩,還是讓鐘儀簫十分赧然,渾身都不自然起來。

莫驕道:“這是我的房間。”

鐘儀簫楞了下,小聲的問莫驕道:“那你今晚要回來睡嗎?我沒關系的,床這麽大,你我都這麽瘦小,應該可以擠得下。”

所以你這是在向我自薦枕席?不過好像忘了這本來就是我的房間吧?莫驕心想,眸光瞥向鐘儀簫身上,對方正在滿眼期待的等著他。

莫驕卻搖頭,“不,你的傷碰水了?”

鐘儀簫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很小心了,而且身上的傷都好的差不多了。”說著似要自證清白似的,拉開了衣服給莫驕看他手臂上那道劍傷,與此同時,衣衫滑落臂彎,露出了大半個白皙胸膛。

“你看,我手上的傷最重了,現在都好了!”

那手臂上還氤氳著溫熱的水氣,但明顯可以看出在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赫然蜿蜒著一條紫紅扭曲的痕跡,以及再往上,肩上、胸膛上,又是好幾處或淺白或粉紅的傷痕,有舊傷,還有新傷。

莫驕眨了眨眼睛,盯著那些傷痕看了一陣,神情格外認真。

鐘儀簫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尷尬,他幹笑著拉回了衣服,將衣襟攏到喉結下,輕咳了一聲笑道:“我沒事了,很快就好了。”

他身上的傷都不是致命傷,小神醫跟莫驕說過的。

該看到的不該看到的都被遮掩起來了,莫驕視線往上,看向鐘儀簫紅彤彤的臉,說道:“你自己註意就好了。”

鐘儀簫乖乖點頭,雙眸裏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

“我丟了件東西,過來找找。”莫驕說明來意。

他並不是心血來潮專門來看鐘儀簫的,但鐘儀簫見他一來就又問他何時能下地,莫驕看他恢覆得還可以就隨口答應了,之後這小混蛋就吵著要去沐浴。

莫驕也沒辦法,只好在這裏等著。

聞言鐘儀簫的臉瞬間白了,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但很快又掛上笑顏,語氣似哄小孩般輕柔的靠著莫驕身邊坐下,問他:“什麽東西?是不是一支發簪?”

莫驕點頭,鐘儀簫果然看到了。

鐘儀簫笑容也變得有些難看了,但他還是起身走向鏡臺,一邊故作輕松地說道:“我前天晚上就發現了,枕頭底下有一支發簪,我想應該是你的東西,不敢亂放,所以就收了起來,放到抽屜裏了。”

莫驕只是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等鐘儀簫轉身回來的時候,手上正拿著一支素凈而精致的木簪子,在莫驕面前坐下,雙目註視著莫驕,問道:“是不是這支?”

莫驕擡手接過簪子,點頭道:“是。”他又註意到鐘儀簫的神色有點不對勁,於是擡眸看著他問:“有什麽話想問的?”

鐘儀簫本來不想說的,可是想來想去,莫驕都讓他問了,他不問還會憋壞自己,便有些不開心的說:“這支簪子應該是女子的隨身物品,上面有個紅印,還有女子所用的口脂的香氣……嬌嬌,這簪子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莫驕不答反問:“想知道簪子是誰送的?”

鐘儀簫有些赧然,但也如實點頭。

見狀莫驕倏然一笑,那一刻似冰霜消融般,冷美人也變得不再遙不可及,多了幾分人氣,讓鐘儀簫無端安心。

“是我師姐送的。”

鐘儀簫在一瞬間的楞神後很快反應過來,脫口而出——

“是那個背叛了你的莫師姐嗎?”

莫驕很快收斂笑容,將簪子握在手中便起身,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如今變小了,與鐘儀簫身高相差太大了,即使鐘儀簫還坐著,也不及鐘儀簫高。

“早點休息吧。”莫驕說。

看出來對方不願意說太多有關那位師姐的事情,但由於莫驕把莫師姐貼身帶著的簪子藏在枕頭下面,鐘儀簫心裏就有點小疙瘩,他又想或許是最近太閑了才會胡思亂想,但是莫驕的病情顯然比他嚴重。

於是鐘儀簫便點頭,道:“好,你也早點休息。”

莫驕輕輕頷首,剛邁出一步便回了頭,眷戀眸光看向鐘儀簫。

鐘儀簫問道:“怎麽了?”

莫驕沒說話,卻俯身在鐘儀簫光潔的眉心處印下淺淺一吻,語調輕輕。

“晚安。”

鐘儀簫猛然呆住,待反應過來,莫驕已經出去了。

鐘儀簫不自覺擡手摸了摸眉心,仿佛還能觸及一絲溫熱,他又像是被燙到手似的,立馬收回手去,那雙溫潤的眼眸緩緩彎起,帶著星星點點的喜色。

今夜的莫驕似乎有點不太一樣呢。

莫驕那日隨口的安慰卻讓莫長老格外上心,他真的鉆研起以毒攻毒這個法子,在藥方中加了一味秋心草。

據莫驕所言,老教主曾在後山栽種過這種罕見的毒草,還會在某個特定的時間裏將少量的秋心草下到莫驕的吃食裏,短期看來不會有任何問題,而這點不被人放在眼裏的秋心草的毒素卻成了莫驕體內蠱蟲成長所需的養分。

隨後莫長老驚奇的發現那藥方中有了秋心草的融後,藥中的毒性反而是不增反減,但必須要註意用量,一旦超出了那個分量,這藥就變成了穿腸劇毒。

然後莫長老又想起了莫師姐,秦玉說秋心草是莫師姐給的,那一次的分量也險些讓莫驕丟了性命,但其實是有驚無險的,只是看起來比較可怕,而在事後解去秋心草之毒後,莫驕體內已經萎靡的蠱蟲竟又恢覆了幾分活力,這點他上次就發現了,如今看來秋心草必定是解蠱的關鍵所在了。

莫長老將這個猜測跟莫驕說了,莫驕讓他慢慢來,反正還有些時間。

莫長老頓時覺得肩上擔子千斤重,最早研究這張藥方的人是莫驕和教中的姬長老,他們早期就知道這張藥方有些用處,甚至很多壓制蠱蟲的藥都是從這張藥方裏想出來的。

因此莫長老有個猜測,“教主,你說這張藥方可能會有假,有沒有可能是老教主故意漏掉了一些重要的藥材?”

都說能醫不自醫,莫驕也救不了自己,但看莫長老如此興奮,也不想潑他冷水,並且也覺得莫長老的想法很好。

“那你覺得會是缺了什麽藥?”

莫長老除了這個秋心草外暫時沒想到其他,他皺眉道:“我不知道,再想想吧。”

就算加上秋心草可以減去一些毒性,可是剩下的毒性依舊足以致命,莫長老熟知莫驕的身體狀況,連那一絲回溯丹的寒氣都受不住,更別提那些毒性了,於是他又埋頭繼續研究。

莫驕坐在邊上靜靜的看著,好像在想什麽事情,不言不語。

又過了三天,鐘儀簫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

鐘儀簫在賀蘭敏面前的伏低做小也讓他少受了一些口頭上的折磨,賀蘭敏出了氣也不怎麽纏著他了,而當他空閑下來想去找莫驕時,商長老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門前。

鐘儀簫打開門時嚇了一跳,“商長老來找我?”

商長老那一張冰冷的臉上無甚表情,也並沒有要進屋的意思,三言兩語說明來意,“你不是要學劍嗎?教主讓我來找你,跟我來吧。”

“這麽快?”鐘儀簫驚訝道。

但商長老就是個傳話的,說完就轉身走人,鐘儀簫趕緊跟上,心裏有些忐忑,賀蘭敏說的也沒錯,他現在沒了功夫,就是個廢人,連商長老都比不上,更何況莫驕長得這麽好看,喜歡他的人多了去了。

鐘儀簫想到這裏便下了決心,一定要好好跟莫驕學劍,不過為何是讓商長老來找他?想起商長老也是用劍的高手,鐘儀簫有點害怕莫驕是叫他跟商長老學……

鐘儀簫這幾天一直在養傷,莫驕不讓他到處亂走,怕秦玉還會派人來抓他。

鐘儀簫也知道藕花小居裏多多少少都是跟隨莫驕的人,也擔憂會產生爭執,活動範圍就只有自己暫住的那個小院,因此當他跟著商長老去找莫驕時,這才慢慢領略到藕花小居這個莊園裏的風光。

莫驕在後院小竹林前等著他,聽到腳步聲時,回眸看了鐘儀簫一眼,嬌小到有些脆弱的身板卻站的格外筆直,自帶威嚴,叫人不由起敬。

鐘儀簫見到莫驕便眼眸泛光的小跑過來,商長老在他身後站定,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教主。

莫驕微微頷首,鐘儀簫剛要出口的那一聲嬌嬌便又咽了回去。

差點忘了莫驕不讓他在外人面前喊他教主,於是鐘儀簫便改口了。

“莫驕,我來了。”

莫驕也朝他點頭,隨後吩咐商長老先下去。

如此一來,鐘儀簫那點危機感便消失了,他看著商長老走遠了,才回頭滿眼期待的看著莫驕,問道:“嬌嬌,你要教我學劍了?”

莫驕點頭,“你喜歡劍嗎?”

鐘儀簫忙不疊點頭,十八般武器裏他最喜歡的就是劍。

他現在在莫驕面前也漸漸習慣了,恢覆了往日的自然,他心想真的喜歡一個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模樣,而莫驕現在不過是被老教主所害罷了,他絕不能讓莫驕對他失望。

莫驕帶他進了涼亭裏,在涼亭裏的石桌上放著一只長長的木匣子,看起來裏面像是放著比較大的貴重物品。

莫驕讓鐘儀簫打開這個木匣,說道:“這劍是我從前偶然所得,我不怎麽用兵器,你打開看看可否稱手,若是不喜歡,那便再換。”

這是莫驕送他的劍,光是這一點鐘儀簫便欣喜不已了,他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但心裏還是挺忐忑的打開了劍匣,在劍匣中無聲躺著的烏鞘長劍便在瞬間顯露人前。

這是一把長劍,端看外表,這柄長劍劍身較窄,長約莫三尺二寸,烏金劍柄上並無華麗雕飾,寥寥幾筆圖騰看起來也十分簡樸,比之原先鐘儀簫使慣了的軟劍不夠輕巧,看起來就好像市面上的普通長劍一般無二。

“拿起來看看。”莫驕道。

鐘儀簫聽話將長劍在劍盒中取出,倒是意外的有些沈的,不似劍身那般輕盈,他掂量了一下,起碼有好幾斤重。

鐘儀簫並不太註重武器的外表,他更在意這把長劍的質量,於是他抽出一截劍身,雪亮鋒利的劍刃出鞘時仿佛響起一聲清越劍鳴,頗有些震撼人心的意味。

而讓鐘儀簫眼前一亮的是劍刃的材質。

“這是玄鐵所鑄的寶劍!”

莫驕道:“的確如此,但你先前用慣了軟劍,我不知你喜不喜歡這把劍。”

鐘儀簫從驚楞中回神,喜不自禁的將長劍抱在懷裏,急急說道:“我喜歡的!這可是你送我的劍呢!”

見狀莫驕面色柔和了些,也點頭道:“我也覺得挺適合你的,喜歡就收下吧。”

鐘儀簫笑著道謝,想起來他從前的佩劍是何蕓師太在門中藏寶閣給他挑的,那軟劍紫霄其實也是仙霞派裏的東西,他便沒有帶走,但手上一旦空了,便會對劍愈發狂熱。

而如今他又有了一把寶劍,且還是莫驕送他的。

鐘儀簫興奮不已,又愛不釋手的抽出寶劍左看右看,指尖輕觸劍刃上,閃爍著雪亮劍芒的劍身給人一種徹骨冰寒的感覺,鐘儀簫又很快縮回手去,轉向另一面,之後見到靠近劍柄的劍身上也有一個神秘古怪的圖騰,中間還刻著一個小篆。

但凡知道了這劍的材質,這些看起來簡單而繚亂的圖騰便會變得神秘起來,鐘儀簫情不自禁伸手去摸了一下,回頭問莫驕道:“這上面有個古體字,好像是衛字,而且這個圖案看起來也像是那些世家的家族圖騰。”

莫驕聞言一頓,輕聲道:“你倒是眼尖,這劍從前的確是別人的家傳寶劍,不過現在給你了,就是你的了。”

“家傳寶劍?”

鐘儀簫眨了眨眼睛,不過莫驕都給他了,他收著便是了,他很喜歡這把劍,頭一眼見到就十分喜歡了,如今還緊緊抱著懷中把玩,眼角眉梢全是喜色。

過了一會兒,鐘儀簫又道:“那這劍有沒有名字?”

莫驕道:“莫問。”

“啊?”鐘儀簫怪道:“為什麽不能問?”

“這劍名字就叫莫問……好了,既然劍稱手,那就趕緊練起來。”

莫驕頗為無奈的看著鐘儀簫,但神色還是十分認真,“我會教你一套劍法和內功心法,最近都會監督著你。你好好學,日後才能恢覆功力,保護自己。”

莫驕說到這裏,又很耐心的補充道:“我教你的劍法不是魔教的功夫,也不是老東西教我的,這是一套失傳多年的劍法,日後你出去用上了,也不會有人認出來。”

鐘儀簫聽到莫驕對他如此上心,竊喜的同時又很抱歉,他沒幫莫驕做過什麽,反倒是莫驕總是在幫他,唯有專註聽他教導,不再給他惹麻煩。

莫驕說要教他學劍,便是一副嚴師的態度,容不得鐘儀簫有半分懈怠,他轉身走到竹林前,隨手撿了一枝地上的竹枝,嚴肅道:“事不宜遲,我先教你一遍,並且也只教你這一遍,你能記多少就記多少,不準懶怠。”

“嗯嗯!”

鐘儀簫忙不疊點頭,抱著劍在一旁仔細觀摩,儼然一副好學生的態度,眼中又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一套精妙駁雜的劍法舞下來,鐘儀簫除去驚嘆外便是對莫驕又多了幾分敬仰,沒想到莫驕還會如此厲害的劍法,讓他很是佩服。

而鐘儀簫居然也能將這套劍法記住七八,這已經在莫驕的意料之外了,不過想到鐘儀簫有過多年練劍的經驗,本身資質也不差,便能解釋了,不過也因此也會出錯。

“錯了,我剛才是這麽教你的嗎?”

莫驕指尖輕彈,小小的石子便打到了鐘儀簫劍上,將他的動作打斷,莫驕雖然功力還沒有完全恢覆,但鐘儀簫已經散去了一身內力,如今跟個普通人無異,那石子打來時還是讓他虎口一震,隨後是一陣麻痹刺疼。

不過想起從前何蕓師太教他練劍時,他若出了錯,那可是直接用拂塵抽的,抽的手背紅腫,也絕不留情,鐘儀簫就知道莫驕顯然對他留情了,石子都沒打到他身上來。

鐘儀簫認真聽莫驕訓斥,渾然不知一個小孩教他練劍這樣的情景有多麽滑稽。

“從前你在仙霞派積累下來的不只是練劍的經驗,還有習慣,所以在練劍時你也會在不知不覺中習慣性的用上仙霞派的劍法。”

聞言鐘儀簫才恍然大悟,他皺眉想了一陣,鄭重保證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忘記仙霞派的劍法,一心一意練習你教我的劍法的!”

莫驕欣慰點頭,又讓他練了幾遍,若是讓左護法見到了定要大呼小叫著說教主不公平,對鐘儀簫居然這麽有耐心。

不過半個時辰,商長老又過來了,他並未插足二人,只是在涼亭裏等候。

被打擾了的鐘儀簫明顯皺了眉頭,但莫驕還是讓他先練著,轉身走進涼亭裏去找商長老了。

鐘儀簫對練劍有一種特殊的狂熱,更何況這是莫驕親自教他的,他不想讓莫驕失望,便練習得愈發賣力。

商長老是在回避鐘儀簫,那便是有要事要稟報莫驕了。

確定鐘儀簫不會聽到他們的談話,莫驕才刻意壓低嗓音道:“何事?”

商長老低聲道:“半個月後就是白循的繼位大典了,那邊在問教主打算如何?”

莫驕嗤笑道:“狗改不了□□,白循果然還是這麽死要面子,那就讓他風風光光的大辦典禮,站得越高才摔得越疼,不是嗎?”

商長老沒說話,只是目光偷偷看向一旁練劍的鐘儀簫,看清招式後他眼裏明顯閃過一絲驚詫,隨後皺眉。

莫驕亦知道他為何驚訝,也不想拆穿,語氣淡然道:“好了,還有半個月不是嗎?讓他先威風一陣子,過幾日再說。”

商長老立馬低頭應是。

莫驕又道:“你先回去吧。”

商長老點頭,轉身離開涼亭,卻側首看了鐘儀簫許久,眸光幽深,直到走進長長的回廊裏,再看不清楚鐘儀簫的身影。

莫驕也才收回視線,回頭繼續看著鐘儀簫練劍。

被莫驕盯著操練了幾日,鐘儀簫才勉強能將整套劍法流暢的耍下來,倒不是他資質愚鈍,而是這劍法實在太過覆雜,那看似毫不相幹的招式銜接起來便叫人晦澀難懂了,如鐘儀簫這般生手在實際操作時就顯得動作非常生澀了,還好有莫驕在側耐心指導。

據莫驕所言,若能將這套劍法運用得好,縱使不用內力,隨便使出三招也能取一個三流高手的人頭。

鐘儀簫倒不是真的想要人命,雖然每日練劍七八個時辰也很累,但有莫驕相伴,也比他一個人窩在房間裏強,鐘儀簫還是挺開心的。

五日後,莫驕又將劍法配套的內功心法交給鐘儀簫。

鐘儀簫十分積極的學了,比起當年在玄女峰,半個月才能將一套劍法學會,鐘儀簫覺得自己已經很長進了。

到了晚上,莫驕拿來藥酒,給他揉著酸疼的手腕時他就是這麽說的,這時莫驕只是挑眉望他一眼,還沒說話,一下子便讓鐘儀簫漲紅了臉。

鐘儀簫這些天在藕花小居過得很充實,連賀蘭敏也不怎麽來找他了,雖說偶爾還會在莫驕監督他練劍時跑過來獻殷勤,一口一個哥哥叫得十分甜膩,還含沙射影的指責鐘儀簫愚笨。

看在他是莫驕弟弟的份上,鐘儀簫左耳進右耳出。

不過他總覺得最近莫驕有些不對勁,因為莫驕除了教他練劍,幫他搽藥外跟他幾乎不怎麽說話,就算他以前也是個寡言少語的人,可明顯對鐘儀簫有些疏離了,不知道他是做給賀蘭敏看的,還是做給誰看的。

而且鐘儀簫還發現莫驕最近有些心事重重,他還會跟商長老,跟莫長老私下故意避開他說話,回來後臉色一定不會好看,可是還會堅持每晚過來給自己搽藥。

這日也如往常,莫驕揉過一遍鐘儀簫明顯扭到的手腕,將藥酒放到一邊,轉身去洗手的時候,突然說道:“劍法還有內功心法可都記住了吧,你記得好好練,我不在的時候,你手腕若還疼就去找莫長老給藥酒,莫長老若是得了閑,你也可以找他指導劍法,他劍術不錯……”

這話聽得鐘儀簫心中一驚,他急急打斷了莫驕的話,連嗓音裏都帶著濃濃的不安。

“你為什麽不在?你要去哪裏?”

莫驕動作一頓,抽過手帕將手上的水珠一點點擦幹,這才慢吞吞的轉身看向鐘儀簫,眼裏盡是鐘儀簫陌生的陰鷙與冷漠。

“你該不會以為,我會一直在這個地方茍延殘喘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