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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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驕皺起了眉頭,很不滿意眼前這些人為什麽都要成雙成對的, 真是礙眼的很。

“回頭再收拾你。”

左護法聞言一臉委屈, 絲毫沒有半點羞怯之意。

莫驕深吸口氣, 不想跟這個傻子計較, 又問道:“商長老呢?”

左護法戰戰兢兢的說:“商長老在練劍呢, 教主。”

可算有個能辦事的人了, 還是商長老最靠譜,莫驕點點頭, 轉身離去。

不過多時, 右護法掙紮著起來, 一出來就見到莫驕在月色下遠去的背影, 身上還沒接好骨, 導致小神醫咋咋呼呼的追出來。

“夏護法!你骨頭還沒接好呢!”

右護法沒搭理他,只問門前的左護法, “教主來找我嗎?”

左護法斜睨一眼對方□□上身上明顯青紫的肋骨處, 頗為心虛,卻又趾高氣昂的說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以為你是誰啊?哼!”

右護法冷笑道:“教主見我這麽慘, 沒說要打死你嗎?”

“你怎麽知道的?教主怎麽這麽偏心你,你是不是給教主下降頭了?”

見左護法年輕的臉上一臉天真, 右護法幽幽笑道:“你不知道嗎, 我是教主的小師弟呀, 從小除了賀蘭,他最疼的就是我了。”

左護法:“……”他還真不知道,心裏更嫉妒了。

右護法見他一臉糾結, 忽又笑道:“只要我跟師兄說要你,師兄他一定會給的,左護法,你要不要試試?”

“你神經病啊!死斷袖!”左護法氣道。

商長老,魔教第二高手,是莫驕最信任的心腹。

莫驕剛進院落便見他將劍舞得虎虎生風,招招淩厲精巧,卻十分簡潔,並不顯絲毫花俏累贅,商長老獨創的劍法,在這江湖鮮有敵手,也唯有莫長老家傳劍法能與他匹敵,就連莫驕見之也不由得驚嘆出聲。

“好劍法。”

聽到莫驕的聲音,商長老迅速收劍,即使主上的外表已經變成了一個嬌弱的小孩,可他行禮的態度卻不見絲毫扭捏,一如他半個月前來救莫驕時二話不說與秦玉對上,或是在多年前莫驕孤身一人對付老教主時他義無反顧的挺身而出。

在莫驕眼裏,商珩不但是一個屬下,更是一個可以輕易交付後背的戰友。

“教主。”

莫驕點頭,緩緩向他走過來,靜王這庭院幽靜別致,尤其是在院中栽下這幾株經年不敗的桃花,雖然在舞劍時滿天桃瓣紛飛的場景的確很美好,不過卻顯得有些輕佻了,讓商長老的劍法看起來一點也不莊重。

莫驕再一次在心裏吐槽靜王的爛品味,隨後看向商長老,這麽多年來唯他一直對自己忠心耿耿,莫驕其實銘記在心,而在他落難之時,如今能想到的幫手居然也只有商長老了。

“商長老今日高興?”

他平日裏很少舞劍,除非是興致上來了,連他的性情都十分清冷內斂,話不多,卻足夠忠心。

往年神教祭祀,莫驕身後的位置多半為他預留的,而他也素來少言少語,在莫驕成功奪位後莫驕讓他擔任了極其重要的右護法之職。

可是在多年前,商珩辭去了右護法的職位,主動請命天南海北的去為莫驕尋找解蠱的藥材,這份感激莫驕一直暗藏於心。

商長老似乎有些詫異莫驕的問話,免不得多看了眼前嬌弱的小孩兩眼,應道:“今日中秋,團圓佳節,能與教主一同度過,屬下高興。”

莫驕笑了笑,轉身望月,感嘆道:“今夜月色倒是極美。”

“不及教主萬分之一。”商長老道。

他從來不會說這些恭維的話,只會句句出自真心。

莫驕笑容一僵。

沈默片刻,商長老又主動說道:“教主身體可好些了?”

莫驕點頭,“好多了,這段時間多虧商長老。”

“教主不必客氣,能幫到教主一二,是商珩的榮幸。”

莫驕笑容漸苦,忽又嘆道:“如今我也不是什麽教主了,商珩,你該改口了。”

商長老道:“商珩說過,教主是商珩眼裏唯一的教主,沒有他人。”

“你有心了。”

莫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總是做不到鐵石心腸,因為身邊還有很多對他好的人。

他其實就是個不合格的魔教教主,不過如今也不算教主了,他都被白循奪位了。

猶豫了許久,莫驕終於將來意說出,他不是不信任商珩,只是因為莫師姐的事情,大抵是心有戚戚然,他斟酌片刻,方才說道:“商長老,我有件事情想讓你去辦。”

商長老果真一如既往,毫不猶豫應道:“教主盡管吩咐,商珩必定傾盡全力為教主做到。”

莫驕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話,可是到底心裏難安,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恢覆了往日沈靜,語氣摻雜著絲絲冰冷的道:“我要你去一趟玄女峰。”

八月十五悄然而至。

玄女峰上常年風雪,冰封崖頂。

鐘儀簫自九歲後就上了玄女峰學藝,早就對這裏的寒冷習慣了,縱使多年不曾上山,但有內力禦寒,並不會覺得寒冷。

自從跟隨何蕓師太上山後,這半月來何蕓師太竟將內門化虛掌傳授於他,鐘儀簫整日裏勤奮練功,根本無暇想太多事情,包括那個他夜夜在夢中擔憂的人。

何蕓師太將化虛掌傳授鐘儀簫的意思鐘儀簫大抵也明白,師父對他好,知道這化虛掌對莫驕有威脅,想要提醒鐘儀簫遠離他,又或是對鐘儀簫抱有極大期望才會將本門絕學傳授於他。

鐘儀簫心知自己不該辜負師父,可是每日醒來後,還是忍不住會想念起那個人。

那日在客棧裏,莫驕被莫長老帶走後鐘儀簫一直沒有再聽到他的消息,是生是死,一概不知。

他躲在這玄女峰上幾乎度日如年。

明知道自己被騙得團團轉,卻還是忘不了莫驕,還擔憂著自己親手給他下的毒是否會害死他,他真的不想要莫驕死,就算莫驕騙了他,可是鐘儀簫也是真心喜歡過他的。

不知道莫驕是怎麽想的,臨走的時候還伸出手來叫他一起走……

鐘儀簫甩了甩腦袋,將對方可憐兮兮的以目光哀求他那一幕摒棄腦後。

他不敢想起來,怕自己會後悔當時的選擇。

可萬一那人真的因他而死,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安心了。

一只鴿子撲騰在霜雪天下,悄然飛到了鐘儀簫的窗前。

今夜中秋,師姐們都不在,鐘儀簫正好一人得閑,將信鴿上的信件取出,草草讀了一遍,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準備成親的好兄弟,只不過……

兩日後,鐘儀簫和何蕓師太打過招呼,下山去見莊飛羽。

自從上次說開後,何蕓師太對他也是放任的態度,不過更希望他能離邪魔外道遠一些,畢竟是自己養了多年的徒弟,何蕓師太又是個自詡正義的正道中人。

下山前何蕓師太還暗示過並不反對鐘儀簫對莊飛羽舊情覆燃。

此時鐘儀簫還不知道莊飛羽已經被取消婚約的事情,下意識的就搖了頭,如今再聽這話只覺得十分窘迫,也搞不懂師父為何這麽說。

直到下了山,在山腳下的酒館裏見到莊飛羽時,才想起來師父跟他說過的,莊飛羽的婚約並沒有如期舉行。

莊飛羽表示很心痛,“你居然都不知道我這婚約早就取消了,都半個月了啊半個月了!還是不是好兄弟?居然對我一點也不上心!”

鐘儀簫呵呵,心虛的想他前腳跟莫驕分手,後腳莊飛羽就跟慕容靈取消婚約了,事情都湊這麽巧了,他當時被人騙自己都想不開,哪裏有心思去聽別人的事情。

就算有人告訴他了,他也沒聽進去……

不知何時起,莊飛羽在他心裏也只是一個別人的身份了,縱然兄弟之情還在,也不可能再讓鐘儀簫生出那一分非分之想來,因為他心神早就被人勾去了。

還是個大騙子,玩弄他那麽久故意看他笑話的大騙子!

鐘儀簫心底憤憤,面上還是關心一下好兄弟的,給他倒了杯溫酒,問道:“你怎麽就退婚了呢?慕容小姐不是已經跟你和好了嗎?”

聞言莊飛羽放下了將到唇邊的酒杯,苦笑道:“靈兒說她不想跟我成親了,確實是我不夠好,傷了她的心,也讓她失望了,她對我們的未來沒有任何期待,所以……還是分開吧,各生歡喜比較好。”

從前慕容靈有多喜歡莊飛羽,鐘儀簫都是一路看著的,聽聞是慕容靈主動提出的取消婚約,也是忽然驚到。

“她怎麽放得下……”

莊飛羽苦笑道:“放不下又如何,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就算感情再深……”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鐘儀簫卻覺得心口一痛,他只是自己放不下罷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說說阿簫你吧。”

莊飛羽看了眼鐘儀簫,幽幽長嘆道:“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現在全江湖都知道你被魔教教主騙了,我也很驚訝那個小孩居然就是莫驕,這種詭異的蠱毒我也是聞所未聞……不過還好,你及時醒悟,而他如今可不好了。”

本來說起這人,鐘儀簫還有些避諱,可是聽了莊飛羽的話,他突然揪心起來,又控制住自己,讓自己語氣不要那麽急切,也不會顯得很關心那個人的樣子,慢吞吞地問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莊飛羽撇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他過得不好吧,現在整個江湖都在追殺他,反正他如今不是魔教教主了,又中了蠱毒沒幾年活路了,跟只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竄……”

“等等!什麽叫沒幾年活路了?”鐘儀簫急切問道。

他最近消息閉塞,更是極其害怕是因為自己下了藥才導致莫驕的身體出現狀況。

莊飛羽其實都看在眼裏,不過也如實回道:“姬清河落井下石,因為莫驕給他的徒弟顏綏羽下了斷腸散,他就把莫驕身中蠱毒,且母蟲已死,最多只有半年可活的消息散布出來,這事整個江湖都知道了。”

“半年……”

鐘儀簫雙目怔然,猛然間拍桌而起,語氣慌亂道:“可是我不知道啊!他怎麽可能這麽短命……我、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他一直想不通自己要怎麽做,該聽從師父的話放下嗎?可他又舍不下莫驕,偏偏莫驕一個解釋都沒有給他。

他不過是沒跟莫驕回去而已,莫驕就要死了,會不會又是騙他的?

不對,這消息是姬清河散布出來的,應該不假。

鐘儀簫在混亂的記憶中找到一個多月前,曾在客棧中偷聽姬清河覺醒蠱王的那一夜,返璞歸真的母蟲,還有那天莫驕突發的病情……

鐘儀簫不得不相信這個的確是事實,可若是莫驕死了,他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會重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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