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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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驕出去的這段時間,鐘儀簫在房裏忐忑不安的無聲等待著,知道了那晚的人是莫先生後,他現在看什麽都覺得開心,又覺得慶幸。

只要是莫先生就好,若是真的換了魔教教主,鐘儀簫鐵定會被嚇死的。

想著想著,房門突然被叩響,鐘儀簫以為是莫驕回來了,急忙去開門。

“莫先生……是方師姐啊,這麽晚了,方師姐找我有事嗎?”

見到門前的是方師姐而並非莫先生,不難看出鐘儀簫臉上明顯的失望,那一臉喜色也變成尷尬,方師姐輕輕挑眉,意味深長的看向屋內。

“莫先生出去了嗎?”

鐘儀簫點頭,“是啊,師姐來找他?”

“不,”方清妍搖頭,凝重道:“我是來找你的。”

鐘儀簫剛想問話,可方清妍又道:“鐘師弟,請跟我來。”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神神秘秘的,鐘儀簫問了方清妍,方清妍專心在前面帶路,只是回他一句“到了就知道了”。

知道師姐不會害他,可是鐘儀簫總覺得心底不安,尤其是右眼皮子跳得厲害。

方清妍帶他去的地方不遠,也是在這家客棧裏,他們進了一個小院,在房門前方清妍停下腳步,讓鐘儀簫自己進去。

鐘儀簫緩緩推開房門,很快就看清了裏面的人,隨即驚呼出聲。

“師父!您怎麽來了?”

何蕓師太沒有說話,神色十分莊重的看著鐘儀簫,方清妍也在鐘儀簫進去後謹慎的關上了房門,獨自在房門外守著,似乎在防備什麽人。

何蕓師太很少下山,很少離開過玄女峰,因為仙霞派早已不如鼎盛之時,如今只靠她一人帶著數十名女弟子堅持下去,而她們還有守護那人人都想要得到的麒麟竭,這讓她不得不謹慎行事。

可前段時間幾乎連全江湖都知道了一個消息,麒麟竭被秦玉奪走了,何蕓師太大可不必再守著玄女峰了。

這次何蕓師太讓鐘儀簫代表仙霞派弟子去慕容山莊送禮,鐘儀簫本以為她不會來了,連莫驕等人也是這麽認為的,可她也的的確確來了。

屋裏十分安靜,燈火搖晃片刻,房門已緩緩關上。

鐘儀簫見到師父很是欣喜,他過去倒了茶奉上,笑道:“師父,你何時來的?我還以為這次你不會下山了。”

何蕓師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接過茶盞後放在一邊,並不言語。

鐘儀簫見她一臉凝重,想必有重要的事情交待,也正色道:“師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第一反應是麒麟竭的事情,以為何蕓師太為此而煩惱,鐘儀簫又急急說道:“師父放心,麒麟竭的事情都交給弟子,我一定會找到秦玉,把麒麟竭找回來的。”

何蕓師太只是搖頭,並沒有表露出來半點著急,甚至對麒麟竭沒有提及一字半句,她深深看了一眼鐘儀簫,無聲蹙眉,神色覆雜。

“我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叫莫先生的男人走得很近?”

聞言鐘儀簫心中咯噔一下,不自然的笑道:“是,師父怎麽了?”

何蕓師太又問他:“那個孩子呢?你帶回去的那個孩子呢?”

鐘儀簫大抵猜到什麽了,他快速的思慮片刻,還是決定實話實話,在何蕓師太面前跪下,垂頭道:“師父,弟子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他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何蕓師太,最後小心的哀求道:“師父,莫先生是個好人,就算他是魔教的鬼醫,就算他和嬌嬌都是魔教中人,可是他們對弟子都很好,弟子願意和他在一起。再說了,嬌嬌得了重病,時如無多了,弟子想跟莫先生一起照顧他……”

“他就是這麽騙你的?”

不等鐘儀簫的話說完,何蕓師太便冷笑著將他的話打斷。

語出驚人,鐘儀簫疑惑擡眸,下意識的爭辯道:“師父,雖然莫先生的確騙了我,可是……”

他本來想解釋些什麽,告訴師父莫先生不是壞人,可是在何蕓師太飽含擔憂與痛心的目光下,他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何蕓師太見他如此,忍了又忍,最終嘆了口氣,咬牙切齒般說道:“好一個魔教教主,居然這般玩弄我的弟子!”

聽到這個名字鐘儀簫就是滿臉不喜,可他見何蕓師太語焉不詳,卻又事關自己,似乎還挺嚴重。

他茫然問道:“師父,您在說什麽?”

莫驕不聽莫長老勸告,獨自回了客棧裏。

天色暗沈,月黑風高。

莫驕腳步輕快,推開房門,只見鐘儀簫一人坐在屋裏發呆,幽幽瞳眸盯著跳躍的燭火,眼睛一眨不眨,竟然連莫驕靠近都沒有發現。

直到莫驕在他身邊坐下時,他才後知後覺的回頭,竟然還被嚇了一跳,松了口氣小聲嘀咕:“你回來了……”

“等很久了?”莫驕問。

鐘儀簫搖搖頭,見二人靠的極近,又羞怯低下頭去,雙手輕顫著擡起茶壺,緩緩倒了一杯溫熱茶水,卻端在手上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好半晌後才慢吞吞的將熱茶給莫驕遞過去,垂頭間語調輕輕。

“莫先生先喝茶吧。”

他這心不在焉的態度有點古怪,莫驕皺了眉頭,問道:“你怎麽了,有心事?”

鐘儀簫依舊搖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香氣,但莫驕只註意到鐘儀簫情緒低落,沒有在意其他,他靠近過去,將鐘儀簫擁入懷中,註意到鐘儀簫一時間僵硬的身體,愈發覺得古怪。

“鐘儀簫,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鐘儀簫也不知道怎麽了,一直在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道:“沒有,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

只是這樣嗎?

莫驕挑眉,半信半疑中還是輕聲安慰道:“你想多了。”

莫驕此時也註意到了屋中的熏香,清淡香氣中有種怪異的感覺,他不喜歡這個味道,於是輕輕拍了拍鐘儀簫的肩膀,起身往窗邊的香爐走去。

“我怎麽不記得你有熏香的習慣,這是什麽香,聞起來有點怪。”

鐘儀簫聞言也跟了上去,目光閃爍,應道:“是方師姐給的安神香,裏面加了特制的藥……莫先生,你這是幹什麽?”

莫驕精通藥理,剛進屋不久就嗅出了藥香有於他不利的成分,可這是鐘儀簫屋裏的東西,他覺得古怪的同時還是將安神香熄滅了,隨後轉身對鐘儀簫笑了笑。

“沒事,這安神香雖然對常人的身體有益處,不過你前段時間剛剛解蠱,身體還沒好全,還是不要再點這香了。”

“這樣的嗎?”

鐘儀簫一如往常沒有什麽異議,一雙溫柔瞳眸盯著莫驕看,看得莫驕耳尖微紅,不大自然的轉身去開窗,將那點不好意思掩藏起來。

“今夜怕是要下雨了,屋裏太沈悶,我把窗開了吧。”

鐘儀簫沒反對,靜靜在他身後站著,雙眸中似有些糾結,可待莫驕開了窗後回身的一剎那,他又很快恢覆自然,端起桌面上那杯溫茶,說道:“莫先生渴不渴?先喝點水吧?”

將熏香的問題解決後,莫驕心口那股沈悶的窒息感也漸漸散去,他接過鐘儀簫端來的茶一飲而盡,也沒有錯過鐘儀簫眼裏古怪的閃爍。

“到底怎麽了?”

鐘儀簫一直盯著他看,莫驕再厚的臉皮也堅持不住,就算他們今天才剛剛互通心意過,鐘儀簫對上他的雙眸那一剎那便羞怯低頭,指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袖,小聲請求道:“莫先生,客棧的客房都住滿了,我沒有訂到房間,你今晚就在這裏住下,可好?”

自然是最好不過,莫驕就沒打算過自己去找別的房子住,變小的時候他都是跟鐘儀簫同房睡的,此時當然是欣然點頭。

“好,天色不早了,你要睡了嗎?”

鐘儀簫道:“我還不困,莫先生陪我聊聊可好?”

鐘儀簫好像特別關心小嬌嬌的病況,二人剛坐下,他就問起嬌嬌來,神情難掩擔憂急切。

莫驕唯有撒謊,說道:“他最近很不好,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讓他來見見你的。”

他以為鐘儀簫是想念小孩了,果然鐘儀簫聞言笑了起來,似乎松了口氣,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盯著莫驕,抿唇輕笑道:“真的嗎?等他穩定一些,可不可以讓他跟我們回閑雲莊去?”

雖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看今天鐘儀簫心情不大好,莫驕也難得心軟的去哄他。

“可以,等他好一些再說吧。”

“還要再等多久?”

鐘儀簫話裏明顯有些失望。

莫驕也說不好,他這次回去之後要麽活著回來,那時一定是恢覆了正常的成人軀體。

如果不能成功,可能就不回來了。

但還有一個可能,他盜不成麒麟竭,也許會回來看看鐘儀簫。

莫驕不喜歡空口說白話,也不想讓鐘儀簫空等,他道:“不知道。”

鐘儀簫皺著眉頭看他,雙眸裏似有些掙紮,他欲言又止,話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快點回閑雲莊去。”

莫驕怔了下,擡手覆在鐘儀簫手背上,安慰道:“等你在這裏忙完了就回去吧,你想要見嬌嬌,等我回來的時候再帶你去見他?”

“我真的還能再見到他嗎?”

鐘儀簫睜大一雙澄澈的眸子定定的看著他,眉頭緊鎖,似摻雜著許多覆雜情緒,對他也多了幾分明顯的防備。

此時莫驕如果還不能發覺不對勁就是個傻子了,他不知道鐘儀簫到底怎麽了,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回來鐘儀簫就這樣了,還不斷問他關於嬌嬌的問題。

莫驕還沒想明白,突然覺得手臂一麻,仿佛一條線抽動整張繁覆如蛛網的筋脈,連帶四肢關節處都在一瞬間變得酸軟疼痛起來,仿佛之前每一次蠱蟲發作的時候,熟悉的痛苦即將爆發。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明明藥是他幾個時辰前剛吃的,他並沒有動用內力,更別說做過什麽不好的事情。

他什麽都沒有做,卻突然面臨了即將變小的預兆。

莫驕很快想到一些東西,莫非……是方清妍給的那些安神香?

可是他剛進來不久就熄滅了,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哪裏還有可疑的地方,不過他知道自己現在馬上就該走了,否則後果會不堪設想。

可他剛剛站起來,雙腿又突然軟了下來,只有撐在桌子上才能勉強站穩。

鐘儀簫見他面色煞白,急忙站起來扶住他,雙目慌張的打量著莫驕,眼裏盡是不可思議。

“你……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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