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你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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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麽了?”陸謎警惕地四處張望了一圈,“你神經兮兮盯著我幹什麽?難不成......是想讓我幫你捉妖?這你直說嘛......誒你怎麽又跑了,咱們這到底是要去哪兒啊?”

“你為什麽跟著我?”燕其冷冷地瞥他一眼。

“我這一覺醒來不就只看見你了嗎?不然你告訴我我六師父去哪兒了,我跟著他去。”

燕其嫌棄地“嘖”了一聲,沒再說話,也沒再理他,自顧自地施展著輕功往目的地去。

陸謎估摸著現在已經是三更半夜了,都城街道上大部分商鋪都已經關店,不過也還有一些深夜都在營業的客棧、小酒館,以供那些可以無視都城城門的開閉時間而半夜入城的能人異士們隨時休息享樂子,畢竟能在這種地界兒做生意的人,多少有些通達手段,也不會怕觸及一些不在明面上的灰色地帶。

當然了,更熱鬧的還是大多數只在晚上興奮起來的青樓、勾欄、小倌館這些地方,燈紅酒綠的,就算踩在房頂上,陸謎也能聞到下面濃重的脂粉味和酒味。

“你就不能告訴我一下到底要去哪兒嗎?我也好做個準備啊,是去皇宮?天牢?輯妖司?啊!難不成......你要去青樓——”

“閉嘴!”燕其狠狠剜了他一眼,看那表情似乎是恨不得將他一腳給踹下去,“去禦寶坊。”

“嗯?禦寶坊?我聽六師父說過,那不是個拍賣所嗎?大半夜的你去那兒幹什麽?”陸謎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欲言又止,“......去,偷東西呀?”

“再說話我就殺了你,等顧六問起來,就說你醉昏了頭,大半夜跑出來跌下水池裏淹死了。”

“......”

雖然只認識了幾個時辰,但陸謎相信這位脾氣又冷又爆的王爺是能幹出那種事兒來的人,不過他也實在好奇剛剛發現的另一件事。

“我再問一個,就一個!就是你的眼睛......現在為什麽要覆上一層靈力呀?這樣一直消耗著不累嗎?”

“......關你屁事!”

若說是在完全漆黑的地方,那大多數身上帶點兒靈力的人都會利用靈力來短暫地視物,可陸謎望了眼四周,即使月色並不明朗,但街道上一些商鋪門前的提燈也在亮著暗光,正常人應該都能看得清楚吧,有什麽必要浪費靈力在這種時候嗎?

莫非......陸謎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難道你是......雀盲癥?”

燕其冷眼瞪他,覆著靈力的眼睛裏此刻倒像是染上了一層瀅瀅的水光,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威懾力,然後勾了勾嘴角,一腳將陸謎踹進了旁邊的四方院裏。

“我去!”陸謎暗罵一聲,身體在半空中找不到支撐點,周身靈力運轉一圈,才得以緩緩落在地上,不至於摔得太慘。

剛麻溜地站起身,屋頂上的燕其也飄然落下來,醬紫的輕紗衣在夜色中更給他增添了一絲神秘感。

“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還穿這麽麻煩的衣服,層層疊疊的,真是搞不懂......”

“我也搞不懂你為什麽要偷你爹的衣服穿。”

“......這是我自己買的......”陸謎無力地反駁,雖然據經驗來看,他知道這反駁並沒有什麽用。

“這裏就是禦寶坊?”

陸謎隱在回廊拐角處謹慎地觀望一圈,臉色有些凝重:“堆寶如山的拍賣所,後院竟然無人值守,肯定是設計了很多的機關,你確定要夜闖嗎?我覺得你這王爺想要什麽東西,到時候在場上直接拍不行嗎?啊餵!”

燕其懶得聽他碎碎念,按照之前所得的消息,閃身輕車熟路地打開其中一間屋子的窗戶翻進去。

屋子裏冷冷清清的,放置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盒子,有些精致,有些簡陋,錯落有致。

陸謎跟著進了屋,燕其扔給他一張紙:“找這個盒子。”

陸謎展開一看:“誒?這不是我們西界丟失的天羅蛛絲那盒子嗎?六師父之前得了消息,說寶貝被人輾轉帶到都城了,竟是在這裏嗎?這盒子的模樣是六師父給你畫的?他托你來找?他自己怎麽不來?”

問得頭都大了,燕其深吸一口氣,時刻提醒自己這裏不是什麽安全地方,動手揍人搞出什麽大聲響的話不太好:“閉嘴辦事,再問問題我就弄死你。”

“好的吧!”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上百個盒子裏並沒有費多大功夫,就在一處最邊緣的地方看到了天羅蛛絲的鑲金黑木盒。

燕其眼睛微微瞇著,指尖撚了一塊小鐵片,隔著三四米的距離,彈指將鐵片打在木盒的機關鎖上,“啪嗒”一聲,機關鎖被註入靈力的鐵片打斷,盒蓋沒了拉力,一下子彈開。

燕其目光驟然凝住,拉著陸謎飛快地往後退。

盒子中並沒有天羅蛛絲的影子,反倒是急速射出了幾只滲著寒光的利箭,朝他們打來。

“該死的禦寶坊!”燕其低罵一聲,抽出那桿玉質的長煙鬥,陸謎這回看得真切了,煙鬥冷玉晶瑩,還泛著一些青光,光是看著便感覺到一股涼意。

照理說,玉應該是易碎的,可這長煙鬥的玉質裏不知是不是加了些其他東西進去,煉制成了法器,堅硬無比,蘊藏靈力,三兩下就將那幾只冷箭擋開,發出清脆的幾聲響。

可興許是他們在後掠的過程中觸碰到或是踩到了什麽機關,四面八方忽然開始同時射出利箭,這其實本不難對付,只需花上一點時間,但燕其瞬間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抓住陸謎的衣領,將他一把甩出窗外,自己也快速地跟在他後面跳窗,來不及阻擋的箭有一支狠狠地紮進了燕其的肩膀。

利箭劃破肉體的劇痛令他忍不住悶哼一聲,燕其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剛跳出窗外的下一秒,這間屋子的房頂以及四面墻全部覆蓋上了一塊漆黑堅硬的鐵皮,將整間屋子包裹得固若金湯。

陸謎後怕地松了一口氣,料想若不是燕其猜到了機關,動作迅速,恐怕他們倆此刻就成了甕中之鱉,等著人家進來提人了。

身旁的燕其突然踉蹌兩下,差點沒站穩,陸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逐漸熟悉的冷香又溜進他的鼻子裏。

燕其低喘了一聲,感覺有些冷,陸謎楞了楞,倏然看見自己扶住肩膀的手心中是鮮紅的血色,而燕其自己的絳紫色衣衫卻很難看出其他顏色來。

“你受傷了?”陸謎低頭,懷裏的人此刻臉色已經比月色還要慘白了,茫然地瞪著眼睛,眸子裏卻似乎映不出什麽東西。

“閉嘴,趕緊回府!”

陸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果然不管受傷還是短暫的眼盲,這位王爺似乎都不會示弱的。

半抱著人躍上屋頂,陸謎沿著來時的路線,順利地將人帶回了景王府。

途中還不停地念叨著一個中心思想:“要是我沒跟來的話,看你今天怎麽辦......”

等好不容易回了王府,燕其終於能夠‘過河拆橋’了,陸謎摟著他落到王府主院後,就被燕其毫不留情地一把推開,半垂著手臂就要進屋。

“連句謝謝都不......等等!”

陸謎臉色突變,怔怔地盯著手指上的血跡,又看了眼腰間掛著的試金石,望了一眼燕其單薄的背影。

剛剛燕其推開他時,從肩膀上順著留下來的血不小心甩到了他的試金石上,這塊從之前就一直被他忽略的石頭在沾上燕其的血液時,卻突然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音,像是清水忽然間濺到了燒紅的鐵劍上。

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血,試金石絕對不會有任何反應,這玩意兒被每個獵妖師煉制出來,就是用以感應妖怪的,它的一切反應,都與妖有關。

那它這樣的變化就只有一個解釋——

“你是妖?”

這三個字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傳聞中最受燕國皇帝信任的景王爺,尊享萬千榮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怎麽可能是個妖?

“開什麽玩笑吶......”陸謎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的背影,“難不成你真是妖?”

燕其沒有回答他,右手扶著受傷的左肩,緩慢地挪進了房間,關緊了房門。

黑夜裏,四處都變得靜悄悄,陸謎低下頭,看見燕其剛剛站過的位置上淌著一灘暗紅的血,淡淡的鉤子似的冷香慢慢散開,從最初的濃郁變得逐漸松散,不易察覺,但對這方面有深入了解的人,仔細一聞便能感覺的到。

這是......踏雪鹿的血,陸謎回想著他在古籍中看過的這種妖怪,幾乎已經絕跡了,現在也沒幾人知道它的存在,不為其他,這種不顯兇性、血能治傷、肉能練功、五臟六腑能煉丹、經脈骨骼能煉制法器的全身都是寶的妖怪,在多年前,就被人捕殺殆盡了。

陸謎看著一路回來落下的連綿血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順著同樣的路線,又飛身出去。

作者有話說:

雀盲癥就是我們說的夜盲癥哈~燕其其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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